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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希腊史纲（全五册）
作者：【希腊】狄奥多罗斯
译者：席代岳
出版社：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05-01
ISBN：9787514226102

本书由文化发展出版社有限公司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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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导 读

古典史学传统与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

翁嘉声

本文将详细介绍公元前1世纪希腊史家狄奥多罗斯·西库卢斯（Di-odorus Siculus，公元前约89／90—约前30年）及他的Bibliotheca historica 。有关狄奥多罗斯的相关研究著作非常稀少，与其他著名史家如希罗多德相比有天壤之别，但他仍是位有思想的古代史学家，奉行古典史学传统（clas-sical historiography）的一些基本立场，留下了一些重要史料。本文拟先对伟大的古典史学传统做介绍，以便我们理解狄奥多罗斯与其他史家的不同及共通之处，然后再深入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全文分为三部分：第一，古典史学传统；第二，狄奥多罗斯，“古典史学的威尔·杜兰”；第三，简述《希腊史纲》所涵盖的历史时段。

一、古典史学传统

1. 古希腊第一位史家：荷马

柏拉图说荷马是第一位“悲剧作家” ，其实在许多方面他也是第一位希腊史家。荷马已经拥有历史概念，知道他所叙述的事迹发生在很久之前，而成就事迹的人比今天的人还优秀。更重要的是他有种自觉：他所歌咏的这些人物及荣耀（kleos ）将永世流传，因为凡人寿命有限，而诗歌传诵功业，会与神明一样永生不朽。数世纪以来荷马史诗对希腊人而言几乎是对过去的唯一记录，塑造希腊人是同一民族的自我认同，而这认同又与过去英雄那些被歌颂记录的光荣事迹相连接。荷马史诗揭橥的英雄价值，如阿基里斯（Achilles）宁可为战斗获得光荣，选择短暂生命的价值观，深刻烙印在希腊人意识之中，使得希腊人以过去为模范，来形塑现在。没有严肃的古典史家会忽略荷马史诗这灵感的来源。

另外，因为《伊利亚特》是有关战争的史诗，希腊史学便常以大型军事战役及相关活动为首要主题，使得古典史学基本上是政治、军事及外交的史学。从另一首史诗《奥德赛》希腊史学接受有关旅行及奇观（thaumasia ，wonder）的叙述。所以，希罗多德《历史》前半部对各文明的民族志及地理志的介绍，可算是受到《奥德赛》启发；从第七章起的后半部集中在波斯战争本身，灵感则来自《伊利亚特》。

荷马史诗除主题及目的外，还传递给希腊史学一些重要特征，如以第三人称进行叙述、历史要以拟真（verisimilitude）来模仿、要再现曾经发生的行动（ergon ）及言论（epos ）、交代行动发生的原因以及使用崇高、正式的语言来进行叙述，以保存这些行动，免予后世遗忘。因为英雄同时是位既能行动又能高谈阔论的人，所以除在战场上阿基里斯以军事行动赢得胜利外，年迈的英雄尼斯特（Nestor）在会议中则以言辞贡献智慧计谋，奥德修斯更是智勇双全。因此，演说词也成为古典史学在呈现角色时的特色之一。

希罗多德、修昔底德及其他更多史家都生于、长于这样以荷马为宗的文化传统里，决心在史学领域与荷马一较长短，因此希罗多德辩称波斯战争配得上，甚至胜过荷马的特洛伊战争，而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则又胜过波斯战争，值得成为史学著作主题，而且读者能从中获得更佳的实用效果。其他后继史家又与这些经典史家争锋，间接也以荷马为典范。荷马因此树立希腊史学典范，提供如何呈现过去的经验，决定哪些人物事迹值得永存人世，让后来的史学家及阅听者效法依循。荷马因此是希腊第一位、最重要的史家。

稍后于荷马的赫西奥德写作系谱作品，如《女性类别》，以女性来组织希腊贵族最在意的血统世系。其他诗人在公元前五六世纪之交书写建立城邦的故事，或以地方或族群为主题的作品，建构、巩固相关人民的认同感，丰富史学的传统。另一群以品达为首的赞颂运动竞赛胜利（epinician ）的诗人，歌颂泛希腊（Panhellenic）四大运动会夺冠的当代英雄，确立现在正如过去，可以成为成就永世荣耀的场域，使得当代人因为体能、技艺及智慧的优秀，获得如荷马英雄般的永恒荣耀。更重要的是因此诗人也是臧否人物事迹的裁判，透过他的歌颂使人物事迹永存人世，也透过他的批评使得一些角色注定沉沦。这些也都算是希腊史学的前驱作家。

这些在希腊社会被认为以诗歌为主要媒介，凝聚传统智能、深受缪斯神灵感启发的诗人和古典史家有何不同？如诗人西摩尼得斯留下的残篇与希罗多德所写作的波斯战争，诗人主要甚至唯一的目的是纪念、高贵化那战役里的人物与事迹，将他们与荷马史诗里的英雄相联结，并非以理性（logos ）来研究、分析其中因果，进而提出实用知识，而这些正是“史学之父”希罗多德倡导的概念。

公元前6世纪中叶开始的爱奥尼亚知识革命强调人类的理性思维（logos ），挑战之前诗人的神话思维（mythos ）。这个由哲学首先发难的理性思维认为这宇宙是有秩序的、是和谐的，宇宙万事万物背后有其运作原理（arche ）；人是理性的动物，若能掌握这原理，便能以简驭繁。这种要摆脱以神明干预来理解世事进展的新尝试，进而强调事理自有其运作原则的思维方式，浸润到希腊人对过去的理解中。赫卡提乌斯的《系谱》整理取自荷马及赫西奥德的贵族家系血统，排除其中矛盾，以理性解释神话里的稀奇古怪之处。他的《寰宇志》以直布罗陀海峡为中心，依逆时针方向讨论环地中海各地区及各民族的生态景观及风土人情。赫拉尼库斯的《亚哥斯赫拉神女祭司纪年》提供一个以地方历法为据，将全希腊发生的大事准确记录其上的编年架构。这些作家都是在希罗多德之前或同时的。此外，他们多以散文书写希腊的过去、不同民族及其地理环境，并以理性心态来分析事件。

所以希罗多德同时是荷马典范以及爱奥尼亚理性思维的继承人，以特殊的诠释为当代读者、听众再现他所要叙述的波斯战争，解释发生原因。他本人也是这场知识革命的主要贡献人之一。一方面，他的史学相当“荷马”：他遵守荷马对过去的定义，不认为历史只是所有过去发生事件加总起来，而是择取其中一面，主要是那以战争为主的人物及功业，记录、追忆这些过去，借此来纪念及宣扬过去的英雄事迹，成为后人典范。这些正是古典史学的主题。所以希罗多德的成就不是取代，而是挑战荷马，要以荷马的启发为基础，扩大荷马以降的传统。他之所以被称为“史学之父”是因为他敢于面对史诗传统，勇敢提出有理性的“自我”来介入历史叙述之中，提供对过去的新了解模式，成为“史学的荷马”，新的模式是为了响应当代爱奥尼亚知识革命要求更准确、更广泛的知识，能够用来形成新的道德典范，来教育以及形塑统治阶层，这更是他史学的实用目的。他的史学要教育新的统治阶级，正如荷马之前歌颂人中之龙的英雄一般。这样要求更多、更准确的知识以及用这新知识所建立的新典范来教育当代精英阶级，正是我们所谓的公元前5世纪雅典启蒙时代的产物。在这方面，史家和辩士一样要将实用知识运用到政治生活之中。难怪亚里士多德将史学归为政治学的一支。

我们不能过度夸大爱奥尼亚知识革命的理性思维已经完全取代之前诗人的神话思维，仿佛logos 与mythos 之间有明显界限。因为如果建立保存典范是古典史学的目的，那神话与历史的界限必然比我们想象的更具流动性。所以认为希罗多德将史学当作理性思维，相对立于荷马及诗人传统所代表的神话思维，那是过度简化。他似乎比较计较的是那些我们可以有比较可靠信息，以及那些比较没有，或者说历史是那些比较可信的，神话则比较不是之间随语境而变动的东西。神话和历史之间的差别只是对相关事件知识多寡的问题。

另一方面，希腊神话都具有高度的“历史性”，时常是关于特定的人、地、时、事物，而非西亚那些不可思议的创世神话（genesis）。我们或许要等到修昔底德才会确切赋予mythos 负面内容，用它来指那些为了取悦观众和听众的子虚乌有之事，需要被排除在严肃史学之外。他这种态度也与他强调“眼见”（opsis ）为凭是获取历史知识的唯一可靠方法有关。但当修昔底德在第一书前半部分交代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之前约50年（前479—前431）的“考古学”部分时，他提及神话人物迈诺斯（Minos）统治克里特岛，曾握海上霸权（thsalassocracy），控制雅典。他大概认为这是比较可信的神话，所以毫不迟疑地采用。同样坚持“眼见”是最可靠见证的希腊化史家波利比乌斯也将古代传说理性化。或许古典史家对何谓神话，比我们所想的还有弹性。所以泰密乌斯在写西西里及“大希腊” 史时，甚至会创造出与希腊大陆不同版本的地方神话相联结，经常诉诸古代作家或尚存的风俗、行为或地名来证明他所给神话的可信度。其他存留下来的希腊化史家也大肆使用神话，甚至欢迎神话里出现的不同说法。这些当然和史家会依赖诗人及其他作家作品有关，而这也是古典史家经常会以当今关怀来诠释、利用过去的例证的原因。所以狄奥多罗斯·西库卢斯在他的《希腊史纲》前六章专门交代这些各地的民族志、地理志及“神话”，这就古代史家而言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2. 古典史学

古典史学是指从公元前5世纪希腊古典史家希罗多德，到公元4世纪下半叶的晚期罗马帝国拉丁史家马西利努斯，甚至到公元6世纪上半叶的普罗科比乌斯之间，横跨将近千年那数以千计希腊罗马史家所建立的史学传统。在这期间，就希腊方面而言，仅存一小部分作品：除了古典世界三大史家希罗多德、修昔底德及色诺芬外，希腊化时代我们仅有波利比乌斯、狄奥多罗斯及狄奥尼修斯，而且都不是十分完整。在罗马方面，局面也没更好：萨鲁斯特、利瓦伊、塔西陀以及笛欧、西利努斯、普罗科比乌斯等之外，其余似乎十分有限。任何重建及评估因此都必然是片面的。其他史料汇集如雅各比（Felix Jacoby）和其他学者续编的《希腊史家残篇汇编》，以及科奈尔最近出版的《罗马史家残篇》，会补足一些难得的知识，仍旧留下许多尚待填补的空间。以下讨论并未处理发展过程不太一样的罗马史学传统（Fornarapassim），但是史学要树立典范及教育精英统治阶层的目的，仍是相同的。

古人自己其实已经开始探索古典史学如何发展问题。狄奥尼修斯在《论修昔底德》中认为希腊史学源自地方性史家，以质朴不文的语言来记录乡里习俗传统，包括许多神话成分，加以保存并让人理解。地方志（horography）因此发生在正式史学之前。但到希罗多德时，他不再以一时一地，而是广泛搜集环地中海各处人、地、时、事物，无论是希腊人还是野蛮人，包括大规模的波斯战争，并以修辞性语言来叙述这些数据，成为已具世界史规模的文明史。修昔底德认为他前辈的叙述太过庞杂琐碎、毫无系统，方法不够严谨，过度依赖“耳闻”（akoe ）来处理一个无法为人类心灵妥善掌握的过度庞杂主题，因此转而将叙述集中在发生于当代的一场大规模战争上。在方法上，他强调“眼见”为凭及严谨推论，排除任何与神话有关的成分。狄奥尼修斯指出希罗多德是古典史学出现的关键人物，而他和修昔底德两人建立了两种主要古典史学类型：通史及专史。现代学者大体而言并不接受狄奥尼修斯的看法，其中最困难的一点可能是无法合理解释希罗多德的创新。

20世纪研究古典史学史的最重要学者雅各比，则将希腊古典史学分作依序发展的五种类型。

（1）最先出现的是“神话写作”（mythography）。他认为公元前五六世纪之交的赫卡提乌斯的《系谱》努力整理神明、英雄及那些自称是他们后代的贵族彼此间的关系，并加以合理化，是最先出现的史学相关作品。

（2）接着出现的是民族志（ethnography）。这是专门研究各地风土民情以及介绍自然生态的地理学作品。同样，赫卡提乌斯所写的《寰宇志》属于此类作品。

（3）编年纪（chronology）。如赫拉尼库斯的《亚哥斯赫拉神女祭司纪年》，虽以区域性的赫拉神女祭司年表来定年，但所记录的不仅是当地，也包括希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件。

（4）最重要的类型是他所认为的“当代史”（zeitgeschichte ）。这指那些不再局限于当地，而是书写同时代或直到当时的希腊历史。这种类型是古典史学中最重要的，包括：①关于作者当代的历史；②从希腊观点出发的历史；③包括尽可能多希腊地方的泛希腊史学。

从这个观点来看，如果希罗多德作品前半是地理志及民族志，那7—9卷的《历史》则是雅各比所指的“当代史”。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则是这种类型历史最完美的成品。一些作家在他之后延续他在前411年未竟的历史，接力记录史家当代在希腊发生的事件。但这种类型又继续发展出以特出之个人为中心的历史，如泰奥庞浦斯的《菲利浦传》（Philippica ）。

（5）最后才出现地方志。雅各比认为这是基于地方意识，对如希罗多德那种泛希腊文化的反应。所以狄奥尼修斯认为最早出现的地方志，在雅各比则是最后。

依照雅各比的说法，希腊古典史学的关键点是在赫卡提乌斯、希罗多德及修昔底德三人身上，特别是希罗多德；这推论其实无异于狄奥尼修斯的。（1）到（3）的作品都极为残缺，都可在希罗多德作品中推论得知；而修昔底德的完美当代史又是从希罗多德发展出来的。这样的发展模式有很明显的目的论（teleological）倾向，而且古典史学在很短时间便发展且臻至完美，将这完全归于希罗多德个人，似乎将古典史学发展与希罗多德史家个人发展画上等号，忽略了我们之前所强调的古典史学其实来自源远流长的文学传统。另外（4）的当代史概念或归类好像过于庞杂笼统，必须强加解释，才能包括我们所知道的历史写作类型，如世界史，因为世界史只能被视为混合许多次类型（sub-genres）而成的历史书写。又例如，写作风格、理念及方法最像修昔底德的波利比乌斯，他的主题是极为复杂及广泛的罗马帝国崛起，而非以一场战争为主题的“当代”“世界史”，那雅各比会归类到哪里呢？

古典希腊史学确实十分早熟，发展不久后立即攀上巅峰，不到百年便出现三位经典史家：希罗多德、修昔底德及色诺芬。这样的结果使得学者经常以这三大史家为标准，来衡量其他时代的史家，让之后整个古典史学史看似一部史学“衰亡”史。这是不公平的简化。希罗多德开创了一种在主题及空间上较为广泛及具包融性的史学论述，相对于修昔底德要求主题范围明确、方法严谨的当代史，这两人各有继承者发扬光大。修昔底德作品在前411年中断后，色诺芬以《希腊纪事》（Hellenica ）接力，将叙述拉到前362年。延续修昔底德的还有泰奥庞浦斯（写前411—前394年的历史）、克拉提帕斯（前410—前394年）以及草纸残篇《奥克西林克斯希腊纪事》（Hellenica Oxyrhynchia ）史家。

但即使书写当代史的泰奥庞浦斯，也随即以马其顿的菲利浦二世为中心，写作《菲利浦传》，论及当时东地中海各地的历史。该作品常被归类为“世界史”（ecumenical history）。稍早之时，埃弗鲁斯已经写作了从“赫拉克勒斯子孙返乡” 到当代的公元前340年等共计三十卷的第一部世界史，颇受重视及肯定。埃弗鲁斯的世界史还涵盖近东及波斯，甚至纳入目前为止未受希腊大陆充分重视的西西里及大希腊历史。这样时空规模的历史当然已经不是主张眼见为凭的当代史所能做到的，而是必须综合其他研究成果而建立的史学新论述。雅各比的归类似乎无法清楚解释这已经蔚为大观的发展，特别是世界史这样的历史文类。

世界史在公元前4世纪下半叶势不可当。亚历山大东征大大扩张了希腊人的居住空间（oikoumene），带来许多以亚历山大个人为中心的世界史作品，如凯利昔尼斯、托勒密以及克莱塔克斯等“亚历山大史学家”，以及他过世后所形成的希腊化世界，如当代见证人海洛尼姆斯所写的亚历山大后继者时代历史。在西方我们有西西里及大希腊的最重要史家泰密乌斯：他除书写希腊人在西地中海的历史外，也借着研究亚历山大表弟皮洛斯，首次将罗马介绍到希腊史学中。泰密乌斯在编年上正式使用“奥林匹亚会期”（Olympiad），更成为世界史在时间轴上定位事件的标准纪年方式，被波利比乌斯及狄奥多罗斯等广泛采用。

3. 何谓世界史

所以亚历山大开启的希腊化（Hellenistic）时代提供世界史这类型史学写作的环境，古典史学的“世界史”（koine historia 或katholike historia ）的定义为何？古代史家除了波利比乌斯外，好像都觉得这顾名思义，无须解释。一般而言，古代世界史史家被认为是ta katholou graphein （to write generally）

或写作koinai praxeis （universal events）的史家，是指那些写作从“最早”时间直到当代有关他们所知之世界的所有历史的人。这世界史的概念当然同时涵盖时间及空间两方面，因此世界史写作在实践上出现两种类型：

（A）涵盖所有已知世界以及从“最早”时间到史家当代，即空间及时间都是“普世性的”（universal）；

（B）限定在一段时间之内，但在空间上是普世的。

（A）及（B）都可以说是从希罗多德那里得到的灵感。埃弗鲁斯、狄奥多罗斯及奈科劳斯是属于（A）；泰奥庞浦斯、波利比乌斯、波赛多纽斯及斯特拉波则是（B）。上述所有学者当中，仅有狄奥多罗斯及波利比乌斯有较大比例作品留下，其他人仅幸存残篇，无法有较完整理解。

根据学者的研究，开创世界史的埃弗鲁斯，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似乎已经为这种世界史的文类立下一些规范。

（1）首先，世界史史家无法像修昔底德依据“眼见”来进行写作，而需依赖研究及整理他人的成果，所以在叙述上越是古远，史家会越简略，但越近则越详细，因为在这年代靠近的部分是可自行研究，甚至亲身见证的。

（2）狄奥多罗斯（5．1．4）提及埃弗鲁斯依据kata genos 来处理史料。该词可解释为他依据地理区域来处理该区域所发生的事情，然后再移到下一个区域，以此类推。这样的安排不像修昔底德以时间为主要参考架构，将同年内发生之各地事件一起叙述。埃弗鲁斯这样依区域轮流叙述的安排较让人容易理解事情发生经过，且化解在年代上的问题，因为史家在奥林匹亚年纪年系统流行之前，可以利用适合于所叙述之区域的编年系统来组织事件先后。波利比乌斯即使在编年上可以依赖奥林匹亚会期来统合协调当时已知世界各地所发生之事，但他的世界史还是依照kata genos 原则，以两年为单位，依序从意大利、西西里、西班牙、阿非利加、希腊、马其顿到亚洲和埃及的逐区域叙述，然后跳两年再循环一次。我们可以推论古代世界史写作在组织史料上，空间或区域是优先于时间或编年架构的。

（3）埃弗鲁斯在每本书开头会附上前言，交代该书主旨以及方法，将繁复的内容做提纲挈领的说明，而狄奥多罗斯会效法这点。

（4）最后，埃弗鲁斯虽据说是雅典演说家伊索克拉底的学生，他强调史学写作远比演说词需要更多心血，也似乎为狄奥多罗斯在《希腊史纲》中以演说词会破坏阅读经验为由，将这成分降到最低的程度，提出了部分辩护。

在世界史写作上，我们一直要等到希腊化时代的波利比乌斯才看到一位足与雅典三大古典史家平起平坐的作者，而且也是唯一对世界史概念有所阐述的史家。波利比乌斯坚持修昔底德的原则：认为历史必须亲自见证才算数；史家最好有实际参政、作战经验才有意义；能亲临书中描绘地方或战场，更是加分。他主张从奥林匹亚140会期（前220—前217年）开始，因为罗马崛起，当时已知世界各地所发生的事件开始全部“纠结”（symploke ）一起，互相牵动，往罗马建立主宰世界的方向前进，他认为这时机才是真正世界史的开始，而非只是单纯横亘古今，将所有已知之处的历史全部写下。他这段话，让何谓世界史的意义更为清楚：

我的历史始于奥林匹亚140会期第1年即前220年。这个奥林匹亚会期开始的事件有这些：前219—前217年在希腊是所谓的同盟战争，最先由马其顿菲利浦五世……联合阿凯亚人对抗艾托利亚人；前219—前216年在亚洲则是为争夺叙利亚所发动的战争，发生在安提阿克斯三世及托勒密四世之间；前220—前201年在意大利、阿非利加以及邻近国家则有罗马和迦太基的战事，这被大多数史家称为汉尼拔战争。这些事件是在接踵西赛昂之亚拉特斯回忆录所记录事件之后发生的。在早先时候，已知世界的事件（ tas tes oikoumenes praxeis ）可说是由一连串不相干事件组合而成，其发生缘由以及结果之不相关联，有如它们散落不同地方般相隔阂。但从这时机开始，历史宛如变成有机整体（ oion ei somatoeides ）。在意大利及阿非利加的事情与亚洲及希腊发生的纠结一起（ symplekesthai ），其中所有事件发生关联，导致同一结果。这便是我何以选定那个特定时间作为我作品的起点，因为正是罗马人在汉尼拔战争中击败迦太基人后，开始相信他们在取得世界主宰地位过程中，已然踏出最关键及重要的一步，因之受到鼓舞，首度将双手伸出去掌握其余部分，跨海挥军希腊及亚洲陆地。

“纠结”（名词symploke ，interweaving或动词symplekesthai ，to be woven together）是指织布时丝线经纬交错地编织在一起。波利比乌斯用这意象来指涉在已知世界（oikoumene ）各地所发生的事件，原来互不相干，现在因为罗马崛起而有意义地纠结互动，宛如成为一“有机整体”。这时机发生在奥林匹亚140会期时。对他而言，传统史学叙述一向以垂直式的时序前后（diachronic）来解释事情发生经过：发生在前的解释在后的；他的世界史则强调同一时间（synchronic）在不同地方所发生事件彼此间的水平关联。

波利比乌斯对发生在奥林匹亚140会期之前的，也会依序叙述各地区发生的事，并以奥林匹亚年将事件在时间轴上定位，可使不同事件在时间上互相协调辨认。将发生在同年的事情加以指认，只是方便标记，不见得代表事件本身有所关联互动，遑论形成“有机整体”。对波利比乌斯来说，这意味着他的作品会对之前发生在各地的事情依序详细交代，而这对一般人来说，或许已经称得上是世界史；但他认为唯有在奥林匹亚140会期后因为罗马崛起，同时间发生之事彼此关联“纠结”，成为“有机整体”，“其中所有事件发生关联，导致同一结果”，这才是真正世界史的开始。世界史不仅是种书写的文类，更是种实质的内容，需要有特定的历史条件，亦即罗马的崛起。波利比乌斯3．32说：

于是我认为罗马与安提阿克斯三世的战争源自罗马与菲利浦五世的战争，而与菲利浦的战争，源自汉尼拔战争，而汉尼拔战争源自为争夺西西里的战争，而其他之间的事，无论其如何繁多与不同，皆可回溯汇聚到相同的基础上。

所以在前217年在瑙帕克都斯（Naupactus）会议中菲利浦同意结束同盟战争，是因为希腊同盟战争参战者看到在意大利汉尼拔战争的战云迟早会飘到希腊世界，结果这促成菲利浦与汉尼拔在前215年结盟，但这又造成罗马发动两次马其顿战争来回敬，并牵动叙利亚入侵埃及，发动第四次叙利亚战争，等等。波利比乌斯将所有这些又回溯到罗马与迦太基为争夺西西里而爆发的第一次迦太基战争。波利比乌斯提出symploke 的意象来解释这种关联，强调各地不同事件在同一时间内的密切关联。这便是波利比乌斯严谨的世界史概念。他认为如此追究事理及呈现方式才能提供给我们历史全貌，而非仅针对单一事件及特定地理区域来进行有限叙述。他认为其他史家因为主题规模有限，故不得不常以修辞伎俩来夸大主题的重要性。

我们不知已经逸失的埃弗鲁斯《世界史》究竟是否有如此的概念，狄奥多罗斯尽管强调自己的世界史有完整性、全面性（1．3．8），但我们读过他的世界史后，认为他的描述比较像是波利比乌斯对奥林匹亚140会期之前所描绘的状态，只是交代不同地方在同一时间内所发生事件，并未进一步分析事情之间是否能构成有密切关联的有机体。

波利比乌斯自认躬逢其时，因为真正的世界史史学必须有世界史成立的历史条件，而这些条件因为罗马崛起而成立。他的史学于是要解释罗马如何在公元前220—前167年这半世纪期间征服、统治当时已知的世界；之后他延伸到前146年，探索子民对罗马霸权的感受以及所有人在这期间所经历过的“动荡及混乱”（kinesis kai tarache ）。这样的历史对波利比乌斯而言既是当代史，也是世界史，在时间长度上有限，空间上属于普世规模，因为罗马势力对当时的他已经算是无远弗届。另外，波利比乌斯强调自己写作的史学也是“实用史”（pragmatike historia ），让读者因阅读他的作品而学习与政治相关的实用知识，达成古典史学建立典范、教育精英的目的。

他在前146年结束的历史由波赛多纽斯延续到前80年左右的罗马同盟战争；斯特拉波则是从前146年延续到前27年，所以这两部作品也是在时间有限、空间涵盖当时已知世界的世界史，但我们还是不知他们是否遵循了波利比乌斯“有机整体”这一严谨的世界史概念。相比之下，在规格上狄奥多罗斯的书则又回到埃弗鲁斯的路径，在许多方面遵守他立下的成规，但是将时间推到更早的神话，一直写到他当代的公元前60年。《希腊史纲》在时间及空间上都一样是普世的规模。

4. 古典史学的特色

希腊人不仅发明了哲学，也开启了西方的史学传统。这史学源远流长，可上溯至荷马。古典史学在面对过去整体时，只择取其中一面，歌颂英雄事迹、树立后人效法的典范，目的在于训练未来社会栋梁、统治精英。然而在希腊文化中，史学本身并未如史诗或戏剧，被体制化（institutionalized）成公共性的论述，最杰出的古典史家常是“边缘人”：希罗多德被自己家乡放逐而侨居雅典；修昔底德及色诺芬同被雅典流放海外；泰奥庞浦斯两度被放逐；亚历山大后继者史家海洛尼姆斯受迫投靠不同的后继者强人；西西里史家泰密乌斯长期流亡侨居雅典；波利比乌斯则是在罗马当人质。所有这些人在自己原先国家都曾是重要政客、人物。这种政客兼史家的情形似乎常见于古典史家，因此“素人”史家狄奥多罗斯显得十分例外。这政客兼史家的现象在罗马更是明显。我们甚至可以说：在罗马政治上失意或退休的政客时常转而写作历史，如萨鲁斯特或塔西陀。古典史学在某种意义上似乎是古典史家自述的历史或失意政客的自我补偿！

如果古典史学是要从历史中寻找典范，那跟19世纪以降所发展的现代史学相比，其特殊之处更是明显。第一，古典史学一直要等到希罗多德才注意编年，我们所熟悉的“奥林匹亚会期”纪年方式，更一直要等到公元前3世纪上半叶才被普遍使用。这与我们生存在要求准确度量及详细数字的世界极为不同。第二，古典史家不像现代史家，并不流行“崇拜原典史料”（idolatry of sources），而是尽量在叙述中将史料消化，无缝地融入叙述中，因此在古典史学作品中甚少引用及讨论原典史料；相反地，希腊史家会运用修辞学来强化自己身为史家的可信度，强化阅听者对过去英雄事迹的记忆，所以古典史家常会出现对情况的精细描述，以及提供立场针锋相对的演说词。另外，原典史料经常会破坏史学文体的一致性，必须在行文中被消融甚至改造或创造。在古典史学作品中甚难见到史家引用原典。第三，古典史学作为论述从来都“不只是”为了知识，而更是为了创造典范，特别是政治、军事或道德上的典范，而这些是用来塑造统治阶级以及凝聚小区域集体认同的，所以即使人物事件在证据上并非完全确定，但若是完美典范，史家或许便会采用，因此古典史学很难“科学”。或许我们可以这样说：一般希腊人可能十分重视那包含所有发生事件的过去，即所谓的“历史”（history），但对于历史探索或对历史论述，即“史学”（historiogra-phy），则可能会片面择取历史。

这样史学的性质会影响我们阅读古典史家作品。早先一些学者在处理古典史家时，会集中在判定史家提供的信息是否可靠公允，特别重视他所据为何以及用何种方法将这些最原始的史料给“再现”出来，然后利用这些研究成果来重建古代史的真实原貌。因为尽管考古学、碑铭学及钱币学等不断取得进展，至今仍只有古代史家作品才能提供给我们较完整的叙述。但若根据之前所说的古典史学是源自荷马以降的文学传统，认为古典史学的目的是塑造典范，教育精英阶级，那历史叙述与文学呈现自然有密切关联。史学作品是史家个人在传统中所创造出的成品，有其特殊结构、主题及关怀。近来学者因此对古典史学的研究会比较想去发掘史家在叙述时所使用的修辞及呈现策略，特别是他如何建构意义以及进行解释。古代史学的“真理”在于古代史家“自己”面对真相或谎言的态度，这是一种史家的主观价值，并非某种特殊性质史料或方法使然，再加上他所依赖那已经在传统中存在已久的典范价值（而这些也是他的读者所分享的），所有这些构成他史学作品的可信度。

因此古典史学出现的时刻是当史家决定面对、挑战这荷马以降的传统，扮演“探索者”的角色时：当史家自己面对过去人类成就，从事那属于自己的陈述时，史学于焉诞生。每位史家于是在作品一开始便先要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会写段长长的“前言” ，流露出一种“知识战斗性”（intellectual miltancy），竭力证明自己身为史家的可信度如何超越史学前辈，在主题选择上更崇高，在方法论上更准确，以及金钱、精力花费更多。狄奥多罗斯也不例外，一样用强利的修辞来说服观众和听众相信自己的诚意及立场。我们没必要对史家在前言中所说的话都先打个大问号，认为这只是习惯性的起手招式。如果这样理解，那希腊人可能发明“史家”，更甚于发明“史学”，因为古典史学无法脱离古典史家来理解。许多现代史家所赞誉的“科学”史家修昔底德因此不再是写The Peloponnesian War，而是A Peloponnesian War，是史家“自己”对这场战争的“个人”见解，但他的叙述会受到严谨的传统的规范。

如果古典史家强调自己是位探索者，不像现代史家是以追求“科学”或知识为主，那他所得到的结果会被古代哲学家归类为“意见”（doxa ），而非“知识”（episteme ）。这或许能解释何以古代几乎没有哲学家曾对历史或史学有过复杂或系统性的理论探索。亚里士多德几乎是唯一的例外。他在《诗学》（Poetics ）中说过悲剧比哲学更具体，比历史更普遍。因为对他而言，每桩历史事件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归类，而无法归类便无法形成知识，因此历史不过是一段时间内所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个别偶然事件的组合，无法在其中找到如自然现象（physis ）里的规则或知识。不知这种看法在古代是否具有代表性，我们现在或许难以接受这样的论点。但亚里士多德的讨论却是在古代世界里少数对历史知识性质较长的讨论，也间接证明现代史学以“科学”来看待历史，恐怕并非希腊人所能接受。

所以古典史学是史家片面择取过去来创造典范，让光荣人物事迹被永志不忘，形成范例来教育未来统治精英的。这种观点或许能让我们理解何以普鲁塔克的罗马英雄名人传记在19世纪之前受到相当的肯定及欢迎。但这种性质的古典史学或许除卡莱尔（Thomas Carlyle，1795—1881）那种“伟人理论”（Great Man Theory）外，很难出现明显的“历史哲学”。有人或许说希腊史学有某种“循环史观”；这似乎是将柏拉图在对话录《政治家》（Statesman ）中的“大年”周期循环，或斯多葛哲学认为宇宙会定期焚毁、然后再生的世界循环，误解为史学作品的哲学立场。这些观点或许是少数哲学家对宇宙性质的看法，但不是古典史学对过去的观点，因为古典史学未曾有意要再现“所有”的过去，而只是从中取样、创造典范。我们在西洋古代世界里或许要在犹太教，特别是基督教的史学作品中，才能看到类似“历史哲学”概念的出现。因为基督教信仰所依据的是基督降临、他死亡后复活以及末世审判的结构来组织人类的历史，而基督教史学于是有起源、有方向、有结果。基督教史学便是将这样的世界观及人类命运直接复制到史学写作上。这种具有目的论的历史哲学使我们可以在历史上建构进一步的形上学或政治哲学，但所有这些建构在古典史学中皆付之阙如。因此我们若想在古典史学中找到明确的历史哲学，或是如一些现代史学家想将古典史学视为科学，恐怕都值得商榷。

5. 历史探索

古希腊人发明“史家”更甚于发明“史学”，这种说法可以在阅读希罗多德的作品时感受到，因为史家不断地提及“自己”如何取得史料、如何评估；他也如史诗英雄奥德修斯般四处旅游，接触尽可能多的来源，确认信息的可信度。希罗多德论及“探索”（historie ）时，会包括“眼见”（opsis ）、耳闻（akoe ）、质问（historie ）消息提供者，以及判断推理（gnome ）。但所有这些获得信息的方式都是出自史家“自己”主动探索。修昔底德则是严格限缩“探索”内容，甚至使用另一个同义词zetesis 来取代historie ，避免误解；他强调唯有“眼见”为凭，不假他人听闻。修昔底德的当代史作品臻至完美，使得之后许多史学家也将“探索”限制在视觉证据上，进而将“眼见”定义为更接近真实的直接数据，但“耳闻”则是间接地从他人那听闻，因此受制于他人。修昔底德不满希罗多德“耳闻”太多，“眼见”太少，批评其背后动机常只为了讨好阅听者。修昔底德这种过度自信，常将自己夸张成好像亲临过所有决策，这当然不可能。另外，修昔底德因为依赖眼见为唯一可靠见证，认为历史必须是“当代史”，必须是与作者大致同时或稍早所发生之历史的叙述，使得这种“历史必须是当代史”的克罗齐观点颇为流行，也提高了现代史家对他的评价。

希腊化史家波利比乌斯在“探索”必须为“眼见”的坚持上，甚至超过修昔底德。除了他前200—约前118年的人生与他的历史所涵盖的前220—前146年这段时间，有超过一半时间重叠，他这种坚持“眼见”为历史根据，更佐以广泛旅游、实际参政及军事经验，以及身为罗马最高权贵分子的部从（client），得以与闻机要，使得他的作品有种权威性。这种说法与古典史家经常是政客背景，有机会参与历史事件，似乎相侔。但“眼见”或“耳闻”做史学数据源孰优孰劣，其实一直有争议。依赖他人传闻及前辈作品来书写历史的大有人在，如埃弗鲁斯和狄奥多罗斯。兹举例进一步说明。

波利比乌斯在他的著作第十二章中严厉批评西西里史家泰密乌斯，指责他以流亡者身份蛰居雅典，毫无实际政治经验，只会窝在图书馆爬网数据，书写西西里及大希腊历史，完全只是根据“耳闻”；另外，波利比乌斯还斥责泰密乌斯对同行严苛。泰密乌斯对同行严厉的批评其实反映出历史研究方式的转变：希腊化时代都会图书馆（如亚历山德拉、雅典或帕加姆及后来的罗马）已经成为研究中心；史家以爬网史料文件来进行研究及写作已是常态。波利比乌斯认为泰密乌斯对同行严苛，其实所指应是泰密乌斯对同行学术著作的批评检讨，因为眼见为凭、现场勘验（autopsy）如何否证？另一方面，波利比乌斯肯定泰密乌斯编年的准确，但那岂不是只有在研究的环境下才能达到？所以波利比乌斯和泰密乌斯的争议其实是延续着修昔底德和希罗多德之间“眼见”或“耳闻”作为历史证据来源孰重孰轻的争议。

等到史学已经累积一定成果，而且史学不再只是当代史时，波利比乌斯的见解看起来反而有些反动，他也低估了自己依赖“耳闻”的程度，因为波利比乌斯所叙述的历史事件，他自己能直接经历的会占多少呢？其实很少。无论是耳闻的较包容性或眼见的较限缩探索，都是史家有意识地将证据原则施用到史学领域之中，研究过去的人物事迹，建立一个根据史家自己权威及判断所形成的论述。狄奥多罗斯在序文中强调自己长期留在罗马写作的原因，他要使用典藏在罗马的文献数据，来写作从古至今、寰宇四海的世界史，这当然比较需要像泰密乌斯一样待在图书馆或研究机构里爬网资料。但这提醒我们在理解古典史学时，不该只以某位作家为唯一典范，而忽略古典史学的多样性。

希望以上对古典史学的讨论能提供足够的背景信息，让我们理解狄奥多罗斯这一史家的研究方式及他的《希腊史纲》的性质。或许他不像以上讨论的史家常有从政背景，或对史学有独特贡献，但他对自己作为史家角色的期许，以及作品所具有的主题、结构及目的，完全属于古典史学的传统。所以在进行这些古典史学背景介绍之后，我们要讨论这位史家的特色和他的《希腊史纲》。

二、狄奥多罗斯：“古典史学的威尔·杜兰”

狄奥多罗斯是古代世界史学界的威尔·杜兰：杜兰整理前辈学术成果，出版十一册《文明的故事》（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 ），要以全貌来观照、叙述文明的故事，反对那越来越玄奥、一般人难以接近的学术专业。如杜兰等对历史知识传播的贡献往往比想象中大，却不容易得到学术界肯定。研究西洋古代史的历史学者也应该对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有类似的态度，甚至感激他。我们因为《希腊史纲》几近完整地保存了一至五章，对古代神话知道更多，而近乎完整的十一至二十章，给我们公元前480—前301年的连续性叙述，提供了除古代三大史家之外的另一种叙述。另外，我们所知的西西里及大希腊历史也几乎都来自狄奥多罗斯，遑论他那根据海洛尼姆斯有关亚历山大后继者（前323—前301年）内容的十八至二十章。即使他所留的罗马残篇（如前135—前132年西西里奴隶战争），也经常能填补我们相关知识的空白。

《希腊史纲》涵盖的时间是从特洛伊战争（前1184年）之前无法纪年的神话时代起，一直到狄奥多罗斯当代的前60年止，共分为三个部分：

（1）一至六章的民族志、地理志及神话，从创世到公元前1184年。

（2）七至十七章从特洛伊战争到亚历山大之死（前1184—前323年）。

（3）十八至四十章从亚历山大之死到恺撒任执政官，准备远征高卢（前323—前60年）。第二十二章之后是以罗马史为主。

狄奥多罗斯为自己作品取的书名，可能透露出自知之明：他是个历史编纂者，而非原创史家，因为这部书从头到尾都依赖其他史料。于是19世纪学者在研究《希腊史纲》时会采取一种假设：《希腊史纲》可靠与否完全依赖他所根据的史料，价值也不会超过原来的史料。这种以德国学者为主所采用的“史料研究”（Quellenforschung ），企图发掘《希腊史纲》的底层（substratum）史料。狄奥多罗斯主要依赖的史家包括赫卡提乌斯（在神话、民族志及地理志方面），三大古典史家及埃弗鲁斯（前480—前340年的古典希腊史）、克莱塔克斯（亚历山大时代）、海洛尼姆斯（亚历山大后继者时代）、泰密乌斯（西西里及大希腊）、波利比乌斯（前264—前146年的罗马中期共和史）及波赛多纽斯（前146—前80年罗马同盟战争）等。除了三大古典史家及波利比乌斯外，其他多已逸失。此外，我们还可以从行文中推论他所依赖的其他史家。有人曾反讽说：或许正是因为《希腊史纲》流行，反而淘汰了那些更专业的原著。

狄奥多罗斯在编年上十分详尽：他同时依赖奥林匹亚会期、奥林匹亚运动单项冠军名单、雅典执政官及罗马执政官名单等来同时订年，所有这些皆十分珍贵。我们之前已经提及波利比乌斯以空间为优先，依区叙述，以半个奥林匹亚会期（两年）为叙述时间段。这在理论上对波利比乌斯是必要的，因为他强调从前220年起，每个地方发生的事都会牵动其他地方的事，所以这种以空间为优先的叙述方法是合理的。就狄奥多罗斯而言，他在结束那些在编年上无法确定的神话，进入相对准确编年的历史时，便努力成为一位年鉴史家（annalist），但对同一年那些发生在希腊、西西里、阿非利加、意大利等地的事，则依序（kata genos ）记录。但这对那些发生时间长达数年的事件，意味着要切割成好几段来叙述，或将延续几年的事压缩在一年内叙述，因此破坏了自己原先的架构。他对同一年内发生在各地的事件彼此之间是否相关，常无探讨，也似无兴趣。另外，狄奥多罗斯并非只利用一个共享的奥林匹亚年编年系统来统合协调各地事件，而是加上雅典执政官及罗马执政官的编年系统，而这导致另一项混淆：雅典历法的新年是从七月中开始，而罗马则从三月或（恺撒改革历法后）一月开始，所以雅典及罗马两边的首席官员就任日期自然不同。狄奥多罗斯自己承认这项缺点，但仍认为自己的叙述方法还比较能够提供真实的面貌。

我们且将《希腊史纲》存留之各书的内容做简单摘要，来感受一下它的历史规模。

第一章：埃及神话、国王及习俗。

第二章：亚述历史，对印度、锡西厄（Scythia）、阿拉伯以及印度洋诸岛的描述。

第三章：埃塞俄比亚（Ethopia）、非洲亚马孙女人（Amazons）、亚特兰蒂斯（Atlantis）居民以及最初神明的起源。

第四章：希腊主要神明、阿尔戈号航海冒险（Argonautica）、帖修斯、七位英雄攻打底比斯。

第五章：西方大海诸岛、罗得岛及克里特岛与人民。

第六至第十章：从神话、特洛伊战争到前480年。

第十一章：前480—前451年。

第十二章：前450—前416年。

第十三章：前415—前405年。

第十四章：前404—前387年。

第十五章：前386—前361年。

第十六章：前360—前336年。

第十七章：前335—前324年。

第十八章：前323—前318年。

第十九章：前317—前311年。

第二十章：前310—前302年。

第二十一至第四十章：前301—前60年。

我们可由此得知：越近作者时代每书所涵盖的年份越短；虽长短不一，但这样的分布似乎与我们现在对相关时代所拥有的知识分量大致吻合。我们将在本文第三部分，对其中涉及的希腊史、希腊化史、西西里及大希腊史和罗马史部分做简单介绍，提供在阅读《希腊史纲》时所需要的历史背景知识。

1. 狄奥多罗斯其人其事

狄奥多罗斯生卒年不详，可能是前90／前89—前30年。他出生于西西里小城阿捷里姆（Agyrium，1．4．4），在以横征暴敛而知名的罗马总督维里斯治理（前73—前71年）西西里期间长大成人。他在奥林匹亚180会期第1年或前60年时旅居埃及四年，目睹罗马特使在亚历山德拉因杀猫而被暴民以私刑处死（1．83．8—9）。他虽声称曾遍游亚洲及欧洲，但从作品中不容易感觉出。另一个他定居的地方是罗马；一般假设他在前56／前55年（1．44．4）离开埃及到达此地。他自言在罗马停留相当时间（1．4．3—4）。基督教教父杰罗姆（Jerome）提及狄奥多罗斯于前49年在罗马已小有名气，这或许是因为他所出版的有关埃及或东方神话的著作，可能是指《希腊史纲》一章或一到三章，甚至一到六章。狄奥多罗斯可能在前46年开始写作《希腊史纲》一书前言和一到六章外的其他部分。

尽管狄奥多罗斯长期住在罗马，但他未曾声称认识任何权贵，也没像许多其他希腊知识分子会将作品献给某位罗马赞助人或保护主。他说自己在西西里时曾与意大利人交往从而娴熟拉丁文（1．4．4），但这备受质疑。如果他成了罗马公民，我们理应知道他的完整姓名。罗马对狄奥多罗斯而言，不像波利比乌斯等人那样具有重要意义，是个权力核心及决策中心，而只是方便取得史料进行研究写作之处（1．4．2—4）。他一生最具创造力的30年（前60—前30年）是在帝国大都会亚历山德拉及罗马度过的。罗马在当时像个大磁铁，吸引四方人才，是发迹成名的绝佳之地，而杰罗姆有关狄奥多罗斯的评论似乎证明确实如此。他能游历并定居于亚历山德拉和罗马，无须他人赞助，研究写作达30年之久，表明他颇有资财。他给人的印象是有足够财富能支助他安心独立写作，小有成就，但缺乏政治人脉、没从政经验、无法像其他知识分子一样汲汲营营，而只想完成在一书前言里为自己设定的计划。但与罗马权贵保持距离也让他敢于表达对罗马帝国的一些较具批判性的看法。这稍后论述。

他的故乡西西里在晚期罗马共和饱经摧残，沦为发展落后地区。当代罗马仅知两名知识分子来自同岛。假如从他在前60年开始收集数据算起，以30年时间完成《希腊史纲》，那他在前30年完稿时，可能已近暮年，甚至不久后过世。阿捷里姆恰好有道出土墓碑，上刻“狄奥多罗斯，阿波罗纽斯（Apollonius）之子”，是否指他？如果指他，那他落叶归根，结束了看似无风无浪的人生。

狄奥多罗斯接受古典史学传统，认为历史的最大功能是提供典范榜样；他经常强调不敬神明及不公不义必将遭受严厉惩罚，而史学记录正有奖善惩恶的警世功能。这样的论点常出现在《希腊史纲》中。狄奥多罗斯也如希罗多德一样，常在正文叙述外，插叙报道稀奇古怪事物的“奇观”（thaumasia ，thaumata ），诸如乌托邦世界、立法者改革内容、奢华的阿克拉加斯城（Acragas）、雅典将领伊菲克拉特斯（Iphicrates）军事创新、波斯王都帕西波里斯（Persepolis）、亚历山大大帝棺柩、印度寡妇殉夫自焚（suttee）、罗得岛大洪水、鬼怪“拉米亚”（Lamia）、阴阳人及狄奥多罗斯所认为的理性医学解释，还有死海沥青采集和西班牙人开采银矿等奇观故事。他对神话采取一种以优赫门鲁斯命名的诠释方法：“优赫门鲁斯神话论”（Euhe-merism）试图将神话理性化，认为诸神是过去被神格化的“文化英雄”，是人类文明进化的重要贡献者。他也接受希腊化时代流行的“机遇”或“命运”女神（Tyche ）在历史中扮演主导角色的观点。

2. 狄奥多罗斯只是位传抄者？

《希腊史纲》在17世纪前因为涵盖广泛，内容详细，颇有美名。学者发现他可能相当依赖波利比乌斯及其他史家后，评价完全改观，特别是在19世纪的德国。他从此被认为只是位传抄者，其价值绝无法超过其所依据的史料，所以相关学者在研究《希腊史纲》时会探索他所依赖的底层史料，设法复原这些大部分已经不存在的原著，但完全遗忘狄奥多罗斯本人。一连串伟大的古典史学研究者，从史华兹（Schwartz）、诺克（Nock）、雅各比、唐恩（Tarn），甚至到近来的珍·洪布罗（Jane Hornblower），都认为他无甚是处，而史提里亚努（Stylianou）在注释评论《希腊史纲》第十五章时更是特别严厉。与其他古代史家相比，甚少有人遭受过如此轻蔑的对待。

但狄奥多罗斯的作品应非如这些学者所言的那么不堪。在古代，老普里尼及阿昔尼乌斯提及他；哈德良皇帝时代有人将《希腊史纲》写成节录版，显示出这一作品的重要性；《希腊史纲》内容亦见诸罗马法学作品；也被普鲁塔克和笛欧使用；教会史家利用他有关犹太人的叙述，欣赏他的普世史观念；基督教教父杰罗姆提及他是罗马名人；9世纪君士坦丁堡主教福提乌斯在自己也叫Bibliotheca 的读书杂记中提及，在狄奥多罗斯死后，有人延伸《希腊史纲》内容到包括整个奥古斯都统治期；一些拜占庭史家引用他的文字；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七世编辑一些节录。这些可观的身后名气（Nachleben ）显示《希腊史纲》在古代、中古及文艺复兴时代都受到重视。再回到今日，19世纪兰克以降那种认为史学只能有一个样貌，并据之来月旦古代史家的时代已经过去。开放胸襟，强调正面优点来欣赏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可能会收获更多。

在19世纪时，一般看法是除了狄奥多罗斯犯下的错误外，狄奥多罗斯基本上对所依赖的史料极为忠实，因为他“只是”位传抄者。这样的说法对原先以挖掘史料为目的的学者其实应是好事。但我们在《希腊史纲》中其实常见到狄奥多罗斯对所叙述的历史事实做出哲学、政治及道德性的评论，而这些评论使得《希腊史纲》从头至尾有一致的调性。学者时常将这些主观评论也归诸狄奥多罗斯的史料来源。但如果他依赖许多不同史家，那这些不同史料又如何能维持一致的立场，贯穿整部《希腊史纲》？因为其他史料已不存世，要决定《希腊史纲》中何处是狄奥多罗斯自己的意见，何处出自他所根据的史料，变得十分困难。这正是“史料研究”（Quellenfor-schung ）方法论的根本缺陷：恶性循环论证。在此举两个例子来介绍狄奥多罗斯自己作品的立场。

3. 狄奥多罗斯对文明的看法

我们首先谈一下狄奥多罗斯对文明的看法，解释他何以将一到六章的“神话”列入世界史。我们之前已经提过理性思维和神话思维的差别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大，但狄奥多罗斯还有进一步的理由。他在11．26中以euergetes kai soter （benefactor and savior，“造福者与救主”）来形容他所颂扬的叙拉古僭主格隆。这种论断常被学者认为是取自狄奥多罗斯大希腊历史的主要来源泰密乌斯。但如此论断的词语其实被狄奥多罗斯用来形容那些凡是为人类带来福祉的“文化英雄”，并屡次出现在泰密乌斯不可能为史料来源的其他地方。

狄奥多罗斯对格隆的论断其实与他对人类文明进展的一般看法有关。他认为共同于“所有”人类进展的是：一方面要克服chreia （necessity，“必要”，即所有人类要面对的共同自然条件），另一方面则是在特定时候、特定地方出现的文化英雄，协助文明进步的“造福者”（euergetes ）所做的独特贡献，如立法、农耕、建立城市或斩妖除魔等。狄奥多罗斯对神话采取“优赫门鲁斯神话论”的诠释，认为神明是那些曾对人类造福、受那些蒙福者的爱戴而加以封神（deification）的文化英雄，而所有这些成就都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因此神明事迹必须被纳入人类的世界史。这些成就无论是出自文明希腊或野蛮异邦，皆应因为“施恩造福”（euergesia ）的事实而被颂扬，所以《希腊史纲》前三章便涵盖埃及、西亚、阿拉伯，甚至印度等这些“野蛮人”地区。这种对文化兼容并包的态度，突显出狄奥多罗斯世界史的眼界及胸襟。

这些有关神话的书充满了立法者、建城者、工艺发明家及其他有伟大成就的人，而他们之所以能封神，进而永恒不朽，正是因为他们的施恩造福。狄奥多罗斯在5．57．3—5讨论书写的发明时，对是谁发明了这项重要文明技艺，保持开放态度，只罗列出不同民族的主张，不偏好希腊。这种态度显示出文明是世人共有的资产。狄奥多罗斯关于文明进化的观点与赫西奥德在《神谱》（Theogony ）里所形容的人类历史是从黄金、白银、青铜、英雄到黑铁等一段不断堕落的历史恰好相反，认为这是一段累积人类文明成就的进步的历史。因此《希腊史纲》虽然包含古代文献中对乌托邦世界的最重要描绘，但这些乌托邦并未被他描绘成已消逝的过去的文明。

于是这种“造福者”（euergetes ）文化英雄在文明进化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观点，经常出现在《希腊史纲》之中；在前五书这个字眼出现将近70次，在其他书中亦所在皆是。狄奥多罗斯依据这同一标准来评估杰出的历史人物，视之如神格化的文化英雄，对人类文明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所有希腊政治人物中，他最推崇前480年于希米拉（Himera）击败迦太基人、为西西里岛带来和平繁荣的叙拉古僭主格隆。在罗马人之中，他认为恺撒平定高卢、结束内战，带来和平，甚至将偏远不列颠纳入文明（5．21．2）之中，比神明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更伟大。恺撒和格隆的功业成就及崇高品德备受尊崇，是因为他们在统治时所表现的epieikeia （moderation，节制得宜），因此带给了人民恩惠福祉（euergesia 、philanthropia ）。

这点反映出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化政治及社会哲学背景。在希腊化时代，亚历山大生前已经常被拿来与赫拉克勒斯为人类除害立下十二件功劳相比，而人民视统治者是人类的“造福者”，是促成文明进化的文化英雄。这种观念也在斯多葛哲学中得到发展。施恩造福的行为成为希腊化君王被人民期望的功能，而“造福者”成为君王常见的别号。《希腊史纲》一个最有趣之处是狄奥多罗斯认为自己因为写作历史，累聚及保存伟人事迹，使读者可以在毫无风险的情况下，以最经济省事的方式获得最多经验及智慧，并鼓励他们效法典范（1．2．4），史家的努力因此无异于文化英雄的作为，因此也是“造福者”。有人批评狄奥多罗斯是个有相当虚妄念头的小人物，但这样的虚荣他认为是属于所有史家，不只是他。

对狄奥多罗斯而言，斯巴达或罗马政治是否成功，并不像波利比乌斯所言要归诸所采用的“混合政体”。相反地，狄奥多罗斯对政体是哪种型态毫无兴趣。对他来说，造福者是否独裁强人或合宪民选官员，也无所谓，只要怀抱节制得宜的品德来统治人民，那强人如僭主格隆或独裁者恺撒便是他的选择。这点与波利比乌斯的宪政主义十分不同。狄奥多罗斯贯穿整个《希腊史纲》的主观性论断在逻辑上一致且独特，因此是属于他自己的。但狄奥多罗斯自19世纪以来一直被认为只会抄书，人们对他的文明观以及据之所做的历史论断毫无兴趣。这些偏见扭曲了我们对狄奥多罗斯的理解及欣赏。

狄奥多罗斯推崇格隆，但他也提及格隆虽然当时被人当成英雄崇拜，以碑铭建物来纪念他的恩泽，但不免遭到嫉妒的阿加索克利（Agathocles）摧毁抹杀。狄奥多罗斯因此认为史家的历史记录其实胜过封神、胜过纪念碑，可以让历史人物事迹真正永恒不朽（11．38．5—7）。他自己也计划将他所肯定的恺撒写进历史。他认为史学明显的目的是赞美人类造福者，诱导更多人追随这种榜样，而且史学所给的赞美是更加永恒的，因为即使赫拉克勒斯被神格化或格隆被英雄化，死后仍不免受到诋毁的命运，但唯独“历史的声音（或论述）”（ho tes historias logos ，4．1．4—6），特别是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会比凡人在身后被神格化或被立纪念碑，更为持久永恒。

4. 狄奥多罗斯对罗马帝国的态度

狄奥多罗斯在转述他人著作中的史实时，尽可能忠于原著，否则“史料研究”想找出《希腊史纲》底层原始史料，应该难以着手。批评者所指出的传抄缺点反而应是优点。但狄奥多罗斯在表达主观评论时，有自己的立场，所以那些认为他不可能有独立见解的执念值得商榷。此处要提出他对另一个重要议题的看法———帝国主义，进一步确定他的观点。

第十一到十六章涵盖前480年波斯战争到前336年亚历山大即位的古典希腊史。波斯、雅典以及斯巴达帝国依序更迭浮沉。狄奥多罗斯认为雅典当初在波斯战后崛起领导希腊，是因为其统治“节制得宜”，所以盟邦愿意追随。但雅典从前460年起坐大后，开始“蛮横”（biaios ）对待盟邦，结果盟邦纷纷叛离（11．70．3—4）。类似情形发生在前404年击败雅典的斯巴达，也在很短时间内失去帝国；他说斯巴达人祖先以“节制得宜”获得领导希腊的地位，现在因为“蛮横”而失去，甚至在前371年一败涂地后，被盟邦唾弃。这里出现的一对概念epieikos ／biaios （节制地／蛮横地），被用来论断帝国主义。以前这被认为出自狄奥多罗斯所依据的埃弗鲁斯。但这对概念不仅出现在古典希腊史中，还在《希腊史纲》其他非古典希腊史部分二十几处出现，包括神话以及亚历山大后继者时代，这些都不是埃弗鲁斯作品所涵盖到的。这个副词epieikos 的名词epieikeia ，以及相关概念，如philanthropia 和euergesia ，总共在《希腊史纲》中出现超过三百次，用来形容个人（特别是“文化英雄”或“造福者”）及国家的作为。这些证据指出这样贯穿《希腊史纲》的概念是系统性的，是狄奥多罗斯自己用来论断政治人物及国家的。这种面对史料，提出自己的论断，来创造典范，教育读者，正是古典史学的特色。我们或许可以批评狄奥多罗斯据以论断的概念不高明、过度简化，但他符合我们对古典史家建立典范的期望。

狄奥多罗斯这种独立见解或许能解释我们在《希腊史纲》中有时会见到的矛盾，而这些矛盾常使学者普遍看低《希腊史纲》。狄奥多罗斯一方面对帝国有自己的论断，在传抄所依据的史料的时候，忠实呈现已带有原作者主观评论的史料。例如，前168年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结束后，狄奥多罗斯附和波利比乌斯谴责马其顿国王帕修斯（Perseus）兴战，称赞罗马温和对待他（31．8—9）。在32．4．5狄奥多罗斯却强调罗马为维持帝国，经常使用恐怖主义策略，马其顿因此沦为受害者。这两种矛盾的论断应该是因为狄奥多罗斯自己的论断以及他所转述的波利比乌斯的论断两相并置的结果。

类似情形也发生在对雅典帝国的评价上：狄奥多罗斯依循埃弗鲁斯谴责前460年叛离联盟的伊吉纳（Aegina），颂扬雅典成就；在他处则毫不客气地批评雅典帝国对盟邦的压榨（11．70．2，12．28．1）。另外，根据埃弗鲁斯自己可能依据的奥克西林克斯（Oxyrhynchus）残篇，埃弗鲁斯被认为可能以diakaiotaten （“the most just”，“最正义的”）来形容前470年的雅典。狄奥多罗斯在11．59．3则是以epieikestaten （“the most moderate”，“最节制的”）来代替。这似乎显示出狄奥多罗斯的史学方法：他一方面尽量忠实所根据的原著，保留下这些史料已有的论断，一方面不放弃自己进行论断的机会，甚至有时还会“入侵”到他所使用的史料中，进行如上改变。这使得狄奥多罗斯只是位传抄者的看法需要修正。我们当然可以批评他的疏忽，没将这两种不同意见进行评估、讨论及消化，却仍不可抹杀狄奥多罗斯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能无法接受狄奥多罗斯以epieikos ／biais （节制地／蛮横地）这对高度简化的道德概念来论断帝国成就，正如我们不会期望在威尔·杜兰的作品中能轻易找到深刻复杂的历史见解，我们很难否认这是狄奥多罗斯自己的主张。他这种对帝国性质的论断，强调帝国或强人是否造福，是否行为节制得宜，完全是出自一位饱受战乱折磨之西西里居民的观点。因此虽然我们在波利比乌斯的说法中，见到罗马帝国崛起是因为“混合政体”，转弱是因为权力阶层腐化（tryphe ），但狄奥多罗斯似乎对这种帝国内部分析无甚兴趣：他始终着重在统治者与受统治子民之间的关系是否良好。由此可见，狄奥多罗斯是非常“地方”的，是以地方一介小人物来看世界的历史，不像波利比乌斯用那种由上而下、无所不知的观点来了解世界。

事实上，狄奥多罗斯不同于其他我们所知道的希腊化史学家，在面对如排山倒海、席卷世界的罗马帝国时他持相当保留的态度。波利比乌斯强调从前220年起，世界各地历史因为罗马崛起而开始环环相扣纠结；其他史学家也多认为罗马崛起是组织历史发展最自然的轴线。但我们在《希腊史纲》中相关部分可能很难感受到狄奥多罗斯在论及当代历史时，会以罗马为唯一的叙述主轴，而这种决定实在令人讶异，因为他比波利比乌斯更能知道罗马的威权已经无所不在。事实上，在前264年第一次迦太基战争之前，罗马在《希腊史纲》里的可见度十分有限；之后虽大幅增加，但最多反映出他所依赖的波利比乌斯的意见，而且那时罗马的崛起及扩张也是历史事实，于是另一个衍生的问题是：狄奥多罗斯如何看待罗马崛起这一现象？

希腊化史学家会歌颂罗马的做法是其来有自；居住在罗马、要求罗马贵族保护赞助的希腊史家更是如此。除波利比乌斯外，还有狄奥尼修斯、斯特拉波、奈科劳斯以及阿斯克勒皮亚德等，都不脱对罗马阿谀奉承之嫌。即使后来被认为敌视罗马，并抨击奥古斯都的泰玛吉尼斯，在刚开始时，亦是罗马的崇拜者。所以尽管罗马史在《希腊史纲》的分量随着前264年之后逐渐加重，并未见到狄奥多罗斯有明显亲善罗马。狄奥多罗斯、波利比乌斯及狄奥尼修斯都有相当分量的作品留存，可进行比较，来凸显这点。其中之一是狄奥多罗斯没像其他人那样将过往帝国（如波斯或马其顿）与罗马相比，而且认为它们都被罗马给比下去了。他也不像波利比乌斯认为罗马帝国兴起是彰显天意或命运，也不像狄奥尼修斯在《罗马古文物》（Roman Antiquities ）中谄媚罗马公民有如神人一般。罗马受到赞助的斐洛迪穆斯（Philodemus）认为罗马与亚历山德拉并列为当代最大的城市，狄奥多罗斯好像有意地两次提及亚历山德拉城在许多人眼中才是当代最大的城市（1．50．7＆17．52．5）。

这种对罗马多有保留的态度也显示在狄奥多罗斯的历史叙述中。在讨论第一次迦太基战争爆发原因时，他接受被波利比乌斯（1．14—15）指责为“反罗马”的西西里史学家菲利努斯（Philinus）的观点。狄奥多罗斯认为罗马表面上是拯救受害弱者，但出兵协助的其实是恶名昭彰的意大利佣兵“战神之子”（Marmertines）；发动如此浩大的战争，真实动机纯然是觊觎西西里，所以罗马首度跨海征服是投机的侵略行为（《希腊史纲》23．19，24．9）。在第二次迦太基战争中，哈斯德鲁巴在前207年从西班牙驰援在意大利孤军奋斗的兄长汉尼拔，但功败垂成。狄奥多罗斯的论点再度与波利比乌斯不同：他强调若哈斯德鲁巴成功与汉尼拔联手，那罗马势将无法存活；他又评论说，一个人要根据意图而非实际结果来论断，因为人可以为自己的意图负责，结果则操之于命运之手（26．24），因此哈斯德鲁巴是位英雄，不是入侵者。这样的肯定几乎与狄奥多罗斯对前480年在温泉关（Thermopylae）战死不屈的斯巴达人的态度一样，算是大大抬举迦太基人。在讨论哈斯德鲁巴时，狄奥多罗斯赞美他父亲哈米尔卡（25．10），其措辞令人想到他赞美前4世纪底比斯崛起的大功臣佩洛披达斯（Pelopidas，15．81）。

在西西里历史中，希腊人发展与迦太基入侵纠缠不清，造成西西里变成强人政治的杀戮战场，所以狄奥多罗斯会如此亲迦太基，实在不可思议。他是否更无法认同罗马呢？狄奥多罗斯在年轻时，潘达斯国王米塞瑞达底六世曾号召所有希腊人反抗罗马，蔚为风潮，进行过一段为期甚长的战争（前88—前63年）。这在一些希腊知识分子中埋下了反抗罗马的种子。我们不知狄奥多罗斯是否属于某种“反抗史学”（resistant historiography）。狄奥多罗斯的历史叙述显示：即使迦太基和罗马对西西里来说都是入侵者，而且即使他身处罗马统治的时代，但他在历史论断上仍宁可偏向迦太基。后来即使亲罗马者如波利比乌斯，对罗马逐渐独断独行的统治也越来越感到不满，作品中原来乐观的语调日益低抑。狄奥多罗斯依循波利比乌斯的叙述，更加夸大罗马人残酷，认为罗马人剥夺希腊的自由（32．26）。这种批评在纷扰不堪的罗马共和晚期可能是危险言论，可能是狄奥多罗斯的真实感受。他盛赞恺撒重建科林斯，认为这弥补了之前罗马的残酷（34．3），为历史平反。其他类似对罗马的指控也发生在《希腊史纲》三十四、三十五两章对前135—前132年西西里奴隶战争的描述中。简言之，狄奥多罗斯所感受到的罗马帝国显然不全是正面的。

5. 狄奥多罗斯《希腊史纲》结束的时间

在大致交代狄奥多罗斯的观点及对罗马的态度，反驳那些认为狄奥多罗斯只是位传抄者的执见后，我们还要处理一个问题：他的世界史究竟结束于何年？《希腊史纲》一章3．2和4．6等至少五个地方提及他的世界史始于史前神话，终于前60年。从第二十一章到第三十九章每章平均涵盖12年左右，所以到第四十章可能始于前69年，而其中可确定之残篇有前63年的卡提林阴谋（Catiline Conspiracy），所以《希腊史纲》结束于前60／前59年是合理的，这更被相关之奥林匹亚会期、雅典执政官年及恺撒开始远征高卢（1．4．7）之年确认。前60／前59年出现了“第一次三巨头政治”（The First Triumvirate，前60—前53年），是狄奥多罗斯的罗马英雄恺撒在政治上崛起的关键时刻，因此以这时候来结束《希腊史纲》有其意义。

《希腊史纲》其他地方（如1．5．1或7．5．1）也提及前46年为结束之年，并以特洛伊战争（前1184年）之后的前1138年来加以确认。前46年恺撒在内战中击败庞培，庆祝三重大胜利，举世欢腾，期待和平来临，亦是《希腊史纲》十分合宜的终点，这符合狄奥多罗斯对恺撒的极高的评价。有人认为长期收集资料的狄奥多罗斯，在前49年之前曾出版了《希腊史纲》前几章，获得正面评价后，可能在前46年开始编写《希腊史纲》其余的历史，因此会以前46年作为全书的结束。何以《希腊史纲》中会有前60年及前46年两个结束时间点呢？特别是何以《希腊史纲》最后似乎以前60年结束，排除了狄奥多罗斯自豪地要以历史书写，使得伟大的恺撒永垂不朽，因为他的历史记录更能胜过封神、胜过纪念碑的目标？

首先，抄写错误应被排除，因为这两个时间点各自伴随着其他确认的订年。这里要提出的解释是这一世界史结束之点是从原先计划的前46年改为后来的前60年。这并非武断，因为这将意味着狄奥多罗斯决定将罗马共和结束、进入帝国最关键人物恺撒的生涯给移除，因此无法实现要以历史来褒扬英雄的计划。恺撒在前46年带来和平，恢复科林斯来安顿流离失所者，都使狄奥多罗斯积极乐观（32．27．3）。他对恺撒的态度可能受到恺撒死后后续政局发展及继承人屋大维行为的影响，因此心境逐渐转变。

恺撒遭到暗杀以后，屋大维与安东尼在“第二次三巨头政治”（前43—前33年）期间击败布鲁特斯（Brutus）等共和人士后，分据东西。屋大维在意大利大肆抄家没产，安顿大批解甲军队。当时年轻的屋大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少年刽子手，而非后来成熟英明的帝国政治家。恺撒在生前可能已经赠赐给西西里人拉丁权或公民权，但西西里在内战中投靠在恺撒与庞培内战中尚未屈服的庞培幼子，继续反抗屋大维。小庞培节制对待西西里，维持恺撒承诺的公民权，但他于前36年兵败，西西里遭到屋大维报复，罚以巨款，取消公民权，摧毁城市，没收大片土地来安顿解甲的军队，而阿捷里姆坐落震央。屋大维带来的破坏远胜维里斯在前70年的横征暴敛。

这些迫害摧残当然使狄奥多罗斯无法对屋大维或罗马有好感，而这种立场显现在他对罗马的态度及对历史事件的诠释上。前文已有例证。这可能使得他在自己所崇拜、神格化的恺撒与那自称“神之子”（divifilius ）但让他疑虑的屋大维之间产生某种矛盾。因此，假设狄奥多罗斯在可能是他最乐观的前46年决定将此年作为《希腊史纲》的结束之年，但恺撒在前44年遭到暗杀，整个地中海世界陷入长期内战，他的家乡西西里受害最剧，可能在他接近完成《希腊史纲》时，或许是前30年之前几年，因为当时局势的发展，他决定放弃交代他所崇拜的恺撒自前60年起的完整生涯和以他为中心的罗马历史。因为恺撒身为造福者、文化英雄的政治遗产，在身后却只留下杀戮和破坏。另外，狄奥多罗斯对于国家采取何种政体并不关心，只要统治者以节制统治，对人民施恩造福即可，所以恺撒是否视共和如无物，担任无异于皇帝的“终身独裁官”等种种，对狄奥多罗斯来说本也不是问题。但这样的政见在恺撒死后变得十分敏感，而更由于屋大维、安东尼及共和贵族间的争执，使得任何说法都可能获罪，遭到杀身之祸。于是狄奥多罗斯决定不去碰触那让晚期共和陷入纷争的“三巨头政治”，以便明哲保身，于是前60年最终成了《希腊史纲》的终点。

上面的讨论应该可以证明狄奥多罗斯并非只是位传抄者，而是一位能感受历史氛围，能论断历史，并稍具名气的史家，并曾计划以历史写作来让恺撒功业永垂不朽。但在帝国命运仍在未定之天，书写论断一位因为内战而尚待盖棺论定的人物，对于狄奥多罗斯这样没人脉、没保护主眷顾的外籍人士，绝非明智之举。他的世界史止于前60年可以避开所有纷扰，因此这决定是种恐惧、是种绝望，是迫于情势而放弃自己的史学理想。至于何以他仍让前60年及前46年这两个时间点保存在文本之中，我们已然无法知晓。可能他太老、太疲倦，不想再理会。但是否就像他有时候让自己的论断和他所依据的史家论断并列，存而不问？我们也不知道。虽然这种重建他何以选择前60年作为《希腊史纲》结束之年的动机只是种臆测，但道出了一位身处当代的史学家可能会面临的处境，也符合我们对他身为古典史家的理解。

三、简述《希腊史纲》所涵盖的历史时段

此处拟简单介绍《希腊史纲》所涵盖的历史时段，为读者在阅读文本时提供一个参考架构，也让故事能更清楚地定位。年表及地图如果在手，更有助理解。

首先，希腊人对于过去的记忆完全依赖诗人如荷马所做的叙述，跟我们现在依据伊凡斯（A．Evans）或史利曼（H．Schliemann）等人考古发现重建的迈诺（Minoan）、迈锡尼（Mycenaean）文明及之后的希腊黑暗时期（Dark Age，约前1150—前776年）不甚相同。狄奥多罗斯在离开神话世界之后，便直接进入诗人赫西奥德所谓的“英雄世代”，主要是关于特洛伊战争及英雄返家（nostos ）的故事。除了荷马外，史诗章回（epic cycles）残篇（主要是以底比斯英雄为主）、诗作和常以英雄为主题的希腊悲剧，也都提供给我们这英雄时代的人物及事迹。

1. 古希腊史及罗马史的分期

埃弗鲁斯以前1069年“赫拉克勒斯子孙返乡”为记述起点，而狄奥多罗斯则以前1184年特洛伊战争为纪年历史的起点，我们现在会以第一次奥林匹亚庆典举行的前776年作为希腊信史的开始。从这庆典到第二次波斯战争结束的这段时间我们称之为希腊“古风时期”（前776—前479年）；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亚历山大过世，我们称之为“古典时期”（前479—前323年）；从前323年亚历山大过世到埃及托勒密王朝皇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CleopatraⅦ）在阿克兴（Actium）战败后自杀，我们称之为“希腊化时代”（前323—前31年）。《希腊史纲》的十八到二十章保存了一个十分完整的亚历山大“继承者时代”（Age of Successors）；这又分为（A）第一代后继者（称为diadochi ，前323—前301年）以及（B）第二代后继者（称为epigoni ，前301—前275年），其中的分界点前301年是伊普色斯（Ipsus）战争，确定亚历山大的帝国分裂，而前301—前275年则见证希腊化三大王国三分天下局势确立。

在罗马方面，《希腊史纲》对前264年前的罗马历史无甚兴趣。罗马本身从前753年建国，进入“王政时期”（前753—前509年）；罗马贵族推翻国王，建立共和时期（前509—前27年）。这共和时期又分为早期共和（前509—前264年）、中期共和（前264—前133年）及晚期共和（前133—前27年）。前27年之后进入罗马帝国时期。所以《希腊史纲》对王政及早期共和着墨较少。

《希腊史纲》强调的另一区域是西西里及大希腊。希腊人早在公元前8世纪就移民到今天的那不勒斯（Naples）湾，与伊特拉斯坎人及罗马人互动。就历史这方面来说，罗马人受到希腊人注意，要等到前280—前275年间；在前264年第一次迦太基战争爆发，罗马第一次跨海出征，主要战场是在西西里，更和希腊史密切关联。故《希腊史纲》在罗马史方面将重点放在前264年之后，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将恺撒在前60年成为第一次三巨头政治成员，出任执政官，准备远征高卢，作为我们介绍的终点。

2. 古希腊史

希腊古风时期

希腊古风时期对人类文明最大的贡献是发明城邦（polis ）体制。这是一群希腊成年自由男性的平等公民所建立的小型独立政治小区。希腊人便是在如此的小区中发明哲学、演出戏剧、建造神庙以及发展民主政治等，这些是我们至今仍然珍惜的人类文明资产。在前750年之初，希腊人开始往海外殖民，将城邦体制及生活方式散播到西从高加索山山麓、东到今日法国马赛、北起亚德里亚海岸北端、南到利比亚这广大的空间，共有为数超过1100个独立小区，建立希腊人的生活空间。甫进入前8世纪的希腊人便从腓尼基引进文字书写。在东爱琴海的希腊城邦因为与利底亚王国、腓尼基城邦及埃及这些先进文明最早接触，在文化上深受影响，因而变得十分富庶，并于前6世纪中叶开始所谓的爱奥尼亚知识革命，对自然宇宙及人文社会进行理性思维（logos ）的探索。希腊城邦在此时虽然必须与东方强大的利底亚及波斯维持以贡赋交换保护的国际关系，但希腊人和这些“野蛮人”大致是和平共存的。这一直要到前480年波斯战争后才慢慢改变，而自由希腊人与奴役野蛮人那种对立的定型化看法逐渐确立下来。

另一个城邦聚集之处是西西里及被称为“大希腊”的意大利南部。希腊人在意大利南部屯垦肥沃农地或占据极优的战略据点，但必须随时面对来自内陆原住民的攻击。西西里岛的希腊城邦主要分布在东半部沿海地带；首要城市是东南部的叙拉古。当地希腊人将原住民驱赶到内部山丘地带，但岛的西侧则有迦太基人殖民，经常发生冲突。面对势力庞大的迦太基人，叙拉古经常出面组织希腊联盟，领导对抗，这一方面造成军事强人或政治僭主在西西里政治史上屡见不鲜，另一方面这些政治强人或僭主经常因连年战争而雇佣兵士，带来严重问题，常发生毁城屠民或集体迁徙居民的现象。

古风时期希腊世界最重要的国家是传奇的斯巴达。我们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多出自那些批评雅典民主政治、将自己的政治理想投射到这个封闭国家的人所写的作品，如色诺芬或柏拉图，所以我们拥有的是“斯巴达幻象”。斯巴达人自诩是赫拉克勒斯的后代，在迈锡尼文明崩溃时的12世纪末入侵占领拉柯尼亚（Laconia）这块肥沃土地。斯巴达政体是由两位国王、三十人元老院（Gerousia）以及有相同血缘、教养训练（agoge ）、以政治军事为唯一职志的斯巴达军人公民大会（Apella）所组成的。斯巴达政体因此是由代表不同社会势力的王政、贵族政治及民主政治组合起来的混合“平衡”政体，强调社会和谐及结构稳定，称为“良好的法律秩序”（eunomia ）。波利比乌斯亦以混合、平衡政体来解释罗马的宪政架构以及它何以能迅速崛起，成就帝国。希腊人认为政体（politea ）是国家灵魂，决定国家性质。波利比乌斯认为罗马强大的理由是完美的平衡政体，便是很典型的希腊想法。相反地，狄奥多罗斯对宪政形式毫无兴趣，只在乎掌权者是否“节制得宜”。

斯巴达在前7世纪经历两次麦西尼亚（Messenia）战争，占领约一半伯罗奔尼撒半岛，控制人数超过数倍的农奴（称为“赫洛特－加龙省”，helots）。这些农奴都是同种希腊人，怀抱再度独立的强烈企图，经常叛变。斯巴达国家将这些土地及农奴分配给公民，让他们无须担忧经济生活，斯巴达人也因此必须枕戈待命，随时准备镇压这群农奴，过着全民皆兵的军营生活。斯巴达虽在希腊古风世界军力最强，然而国际政治上却不主动，因为这支军队较像是对内的镇暴部队，而非对外扩张武力。斯巴达在约前550年组织“伯罗奔尼撒联盟”，作为镇压农奴的第二层保障，但也成为扩张国际影响力的工具。斯巴达及其联盟是古风时期希腊世界的主导力量。这由当时神庙几乎都以多立安英雄赫拉克勒斯为民除害的十二件功绩或苦劳（Twelve Labors）作为装饰主题可以得知。

雅典在同时期比较沉潜。贵族间因地缘、血缘而发生派系斗争，使雅典极为动荡。雅典人民无法忍受贵族的任性，决定进行内部改革：从前7世纪末德拉古（Dracon）编订法典、前594年梭伦（Solon）改革、僭主庇西特拉图（Peisistratids，前545—前510年）削弱贵族势力，到前508年克里斯提尼（Cleisthenes）重组部落，逐步建立一个由平等公民所组成的民主小区，强调每位公民“在法律上平等”（isonomia ）及“有相同言论自由”（isegoria ）。一些最出名的希腊庆典及文艺活动，如酒神节（Dionysia）及泛雅典娜节（Panathenaia），也是在这时期出现流行的，对凝聚小区共识有很大帮助。雅典历经一连串改革而逐渐发展出愿意以协商化解纷争的政治文化，使它以政治稳定而著名。两次希波战争（前490年，前480—前479年）的成功更是对雅典民主改革的最大肯定，提高了人民的自信心。雅典人在战后继续深化民主改革，逐渐形成我们所知道的以民为主、抽签任官、以津贴鼓励参政等为特色的激进民主政治。

希腊古典时期

古典时期希腊是以斯巴达为首的单极世界，雅典在前490年及前480—前479年两次希波战争后崛起，成为两强分庭抗礼、分据陆海霸权的两极世界。第一次是由雅典人在前490年马拉松战役中独力击退波斯；第二次则是雅典与斯巴达组成希腊联盟对抗波斯，雅典海军是成功的关键。波斯撤军后，小亚细亚的希腊人仍须长期保护。保守内省的斯巴达拒绝承担这个职责，雅典挺身而出，建立以爱奥尼亚城邦为主的提洛同盟（DelianLeague），反攻波斯。这个同盟由西蒙主导，并在前469年于小亚细亚南岸，同日内在海陆击败波斯，限制波斯人的行动范围。但这样的成果反而使盟邦开始质疑是否要维持提洛同盟，因为盟邦必须贡献军队、船舰及钱财来维持同盟，这些反而被雅典利用，成为坐大的资源，来压迫他们。那些想退出的城邦被迫留下，割地赔款，接受雅典囤田驻军，严重伤害了希腊城邦引以为傲的自主及自由。

约从前450年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前雅典领导人是伯里克利。他主政下的雅典精力旺盛，在埃及、塞浦路斯、希腊及西地中海等地同时出兵，更在前443年在意大利南部休里埃（Thurii）建立殖民地，染指大希腊。雅典从波斯掠夺、从盟邦压榨来的资源，投资在雅典帕特农神庙及音乐厅等建设上，创造就业机会，也使雅典公民开会能支领津贴。这些诱因又激励了民主政治，进一步推动了帝国主义的行为，更深地压榨雅典盟邦。雅典帝国主义和民主政治携手并进，彼此互相强化。

伯罗奔尼撒战争

斯巴达便是在雅典大肆扩张，引起“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an Trap）恐慌的氛围下，接受科林斯游说，发动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前431—前404年）。伯里克利说服雅典人民不可轻易放弃帝国，要勇敢迎战，要人民在敌人入侵时放弃乡间，撤回城内，以海军从海外维持供需，伺机攻击斯巴达及其盟邦，让他们疲于奔命。这是正确战略，因为斯巴达及其盟友财政上极为窘困，在无法强迫雅典进行决定性战争的情况下，终将拖延力竭而亡。战争之初伯里克利和将近1／3的人口便死于爆发的瘟疫，使得战略无法彻底执行。伯里克利代表传统贵族精英来领导人民，会勇敢指责人民做出不良决策，他死后所谓的“新政客”（New Politicians），特别是非传统贵族出身的克里昂，被认为蓄意讨好群众，短线决策，只是这些新政客也受到保守分子如尼西阿斯的反对。雅典在政策上开始左右摆荡，不再如伯里克利在世时那般笃定。

战争初期双方各有斩获，但从前425年起焦点集中在两人身上：斯巴达将领布拉西达斯（Brasidas）在北爱琴海鲸吞蚕食雅典地盘，成功离间雅典在色雷斯（Thrace）最重要的据点安菲波利斯（Amphipolis），甚至使史家修昔底德被控失职而流放。相对地，雅典克里昂掳获麦西尼亚旁的斯法克特里亚（Sphacteria）岛约两百名投降的斯巴达公民；这次投降是斯巴达的奇耻大辱；这些人质成为雅典的谈判筹码。当这两位主战人物在安斐波里斯同时战死后，双方开始和谈，并在前421年签订《尼西阿斯和约》，各以当时双方势力范围为界。

前421年后雅典政治见证了亚西比德的崛起。他出身高贵，却游走于民粹路线；他是苏格拉底最出名的学生。他积极破坏和约，并在前415年以不切实际的承诺说服雅典派出大军出征西西里。亚西比德的诉求除了迎合雅典人民那种永远“欲求不满” 的冲动外，也希望在战略上切断大希腊及西西里对斯巴达的援助。但在出发前夕雅典发生宗教亵渎案件，亚西比德被怀疑涉案，在甫抵达西西里，就跳船逃往斯巴达，开始叛国，严重伤害雅典。他之后叛逃波斯，建议让雅典及斯巴达两虎相斗，波斯坐收渔翁之利。

前415—前413年西西里大挫败严重打击了雅典的民主政治。人民顿时失去信心，将政治决策全权交给十将军委员会。此时战场转移到东爱琴海。亚西比德积极运作，说服在萨摩斯岛（Samos）士气低落的雅典海军相信波斯大王能扭转大局，而他夸口可以从中运作，但假称大王的条件是雅典必须更改政体。这一结果导致公民大会在前411年决议废除无财产资格限制的民主政治，将公民资格限定在符合资产规定的五千人手中，由“四百人会议”（The Four Hundred）担任执委会。这是雅典民主政治史的第一次政变。但政治变色龙亚西比德这时又鼓吹在萨摩斯的雅典海军反对，强迫四百人会议退出，恢复民主政治。他决定在海外多赢几场战争，争取人民信赖，再返回雅典，因为人民现在已不在乎宪政型态，只在乎战事是否顺利。亚西比德将重点放在雅典海外粮食海运线必经的黑海海峡区，而且他让雅典人相信只有他能确保波斯军援。这些情形促使雅典人重新接纳他，原谅他的叛国行为。

后来情势突然逆转。波斯撤换负责希腊战局的人，改由王子小居鲁士全权处理，斯巴达也任命极富才干及野心的赖山德为指挥官。在亚西比德外出谈判时，副手擅作主张，结果输掉了战役，雅典人民立即翻脸，亚西比德被迫再次流亡，被波斯追杀身亡。雅典在前406年阿吉纽西（Arginusae）战役中获胜，但因为将军无法解救在暴风雨中落水的同胞，结果愤怒的人民集体处死所有出席审判的将军。尽管雅典人民立即后悔了，但雅典已经没有可胜任的将领。赖山德最后在前405年伊哥斯波塔米（Aegospotami）战役中轻易击败雅典舰队，封锁运粮航道，将所有雅典海外殖民者赶回雅典，以饥荒强迫雅典在前404年投降。雅典接受由斯巴达驻军、拆毁城墙以及仅准十艘船舰，外加一个称作“三十僭主”（Thirty Tyants）的傀儡独裁政权。但斯巴达独断的行为也造成斯巴达和盟友的分裂。

前404年的“三十僭主”恐怖统治是雅典民主政治的永恒创伤。据估计有2％的雅典人遇害，其他被迫流亡以及财产被没收充公的，不计其数。一些流亡民主人士在底比斯等国协助下返国，反攻雅典。最后斯巴达国王出手干预，促成和解，允许“三十僭主”政权支持者另据依洛西斯（Eleusis）独立。雅典恢复民主政治，规定除51名元凶若要留在雅典，必须受审外，其他人一律既往不咎，任何人不得借故兴讼报复，实践“特赦”（amnesty）即“遗忘”（amnesia）的政策，以全面和解重新开始小区生活。雅典也整理发布法律，将原来由人民（demos ）为主改为以法律（nomos ）为主的民主政治，不再像战争期间左右摆荡，甚至出现前411年公民大会随意解散民主政治的闹剧。

希腊前4世纪的历史

新的希腊霸主斯巴达专断贪婪。战败的雅典在复原过程中低调坚决，暗中与不满的底比斯、科林斯及亚哥斯联手，在前395年发动“科林斯战争”。投靠波斯的前雅典将领科农（Conon）在前394年以波斯援助的舰队在尼多斯（Cnidus）击溃斯巴达，恢复雅典城墙及舰队。波斯之所以积极干预是因为斯巴达在战后协助小居鲁士叛变。斯巴达最后以退出亚洲、放弃东方希腊人为条件，以波斯大王名义强制希腊诸国接受前386年的《大王和约》。曾经以三百战士死守温泉关而闻名的斯巴达竟变成勾结波斯的国家，并借机在前382年的和平状态下突袭占领底比斯卫城，处决反对政客。这些行为激起义愤，促成雅典在前378年成立“第二次雅典同盟”（Second Athenian League），协助解放底比斯，对抗斯巴达。

解放后的底比斯在伊巴密浓达（Epaminondas）等人领导下励精图治，进入所谓的“底比斯霸权”（Theban Hegemony）时期，其中尤以其同性恋配对组成的“神圣兵团” 最为知名，在前371年于琉克特拉（Leuctra）一举击败斯巴达军队，杀死国王，震惊希腊世界。前368年伊巴密浓达率领联军解放斯巴达主要的资源地麦西尼亚，宣布独立，成为斯巴达世仇。伊巴密浓达前362年再次进攻斯巴达，虽然战殁，但科林斯决定退出伯罗奔尼撒联盟，联盟瓦解，正式终结斯巴达霸权。雅典在前371年后即已洞悉整个希腊均势已然改变，转而支持斯巴达，但这只能减缓底比斯扩张。雅典海军仍是首屈一指，不过这时希腊世界的威胁是来自北方的马其顿。

3. 马其顿的崛起与希腊化时代

马其顿菲利浦二世

马其顿在希腊史上始终被视为半野蛮国家。希腊在北方被更野蛮的民族包围入侵，而在南方则是被雅典等城邦予取予求。但若非马其顿作为北方屏障，一直默默阻挡吸收北方入侵力量，失去屏障的南方希腊大陆在文化发展上必有所不同。菲利浦二世绝不会让自己来被动适应局势。他首先解决觊觎王位的人，接着他以自己曾担任人质、目睹底比斯改革的经验，训练全新军队，使用以两手紧握可夹住的长矛（sarissa）及更轻小的盾牌，增加兵团的冲力及杀伤力。虽然他有精良的骑兵，但仍以步兵为主战力量，与他儿子亚历山大用步兵牵制敌军、重装骑兵绕过两翼攻击敌人腹侧或后方的方式，显然有所不同。他以这支新军平定蛮族，占据雅典梦想取回的安斐波里斯，开挖附近的贵金属矿产。他往南干预帖沙利内争，成为当地军事领导人，与温泉关遥遥相望。马其顿、色雷斯及帖沙利是马其顿王国腹地，而其他方向的扩张则是提供国际政治的能见度及缓冲保护。他在扩张过程中显示出非凡的外交才能及手腕。

底比斯为控制温泉关，以德尔菲神殿名义发动第三次“神圣战争” （前355—前346年）来制裁福西斯（Phocis）人，用兵陷入僵局，因为福西斯人面对世仇压迫时，擅用神殿宝藏，雇佣大量流离失所的佣兵，让底比斯节节败退。最后底比斯不得不邀请菲利浦出兵干预，击败福西斯人，让菲利浦名正言顺地越过温泉关，进入中希腊，也获得了保护德尔菲神殿的美名，这是他外交上的大胜利。菲利浦成为希腊最重要的领导人物。雅典演说家伊索克拉底（Isocrates）也倡议他率领希腊人进攻波斯，安顿因无业而流窜的希腊人。

前346年疲惫无助的雅典决定和菲利浦停战，签订《斐洛克拉底和约》。后续发展大出雅典意料，让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雅典全力防堵马其顿，例如在前340年与波斯连手协防佩林苏斯（Perinthus）和拜占庭，顿挫菲利浦锐气。这场战争是埃弗鲁斯世界史的结束点。雅典决心不惜代价和底比斯联手对抗菲利浦，于前338年在奇罗尼亚（Chaeroneia）与菲利浦爆发战争，结果大败。雅典人认为这是希腊失去独立的一天。这种自艾自怜其实忽略了雅典、斯巴达或底比斯为希腊霸主时，更常霸凌压迫其他城邦。在这场战争中，投靠菲利浦的国家数量远胜于希腊联军。次年菲利浦于科林斯成立希腊联盟，担任将军，执行不得变更现状的“共同和平”，并以波斯在前480年时摧毁雅典神庙为由，出兵报复波斯。

泰奥庞浦斯看到菲利浦二世在世时主导欧洲史，也看到世界史的新趋势，因此以菲利浦为中心写作他的世界史《菲利浦传》。菲利浦的先遣部队已经出发待命，但他在前336年庆祝女儿婚礼时，遭人暗杀身亡。此时马其顿王国根基已经稳固，继承人亚历山大三世已经成年，经过历练。前335年底比斯叛变，他迅速镇压屠城，心狠手辣，震慑希腊，重新伸张马其顿在希腊的势力，决心继承他父亲征服亚洲的遗志，开启自己的亚历山大时代。

亚历山大时代

亚历山大带领一支由马其顿和希腊人组成的海陆军，与待命军队会合，共约40000名步兵、6000名骑兵和120艘船舰，在前334年跨海进入亚洲。他到岸后，一跃而下，长矛刺地，声称以征服（spear-won）方式赢得亚洲。他在特洛伊的阿西娜神庙中祭拜，配上挂在庙里的希腊英雄武器，强调自己将继承这伟大的希腊史诗传统。

他共历经三场主要会战以争夺波斯帝国。这三场会战形式十分重要，因为波斯帝国是以共主方式统治的；波斯大王必须以胜利来确认自己的统治地位。在这些会战中，亚历山大的步兵牵制敌军主力，由重骑兵担任攻击任务；在补给上，他不用传统车轮车辆，改以更机动的驼兽来负重。第一场会战是前334年在小亚细亚格拉尼库斯（Granicus）河。亚历山大身先士卒，以荷马史诗英雄的姿态冲锋陷阵，击败各省联军，威震小亚细亚。如果菲利浦二世对远征波斯曾有规划，想必这已经达成安顿希腊游民的目标。亚历山大造访古城戈尔迪乌姆（Gordium），以剑直接劈开“戈尔迪乌姆绳结”（Gordian knot），象征他以武力征服亚洲的决心，完全不同于他父亲优先以外交来解决问题。在他前进亚洲途中，沿路土邦自动归降，亚历山大多会接纳。他的主要对手是波斯大王麾下佣兵希腊人门托（Mentor），结果双方在史家希罗多德家乡哈利卡纳苏斯（Halicarnassus）发生冲突。亚历山大胜出。

在越过分隔小亚细亚及其他亚洲地区的天险陶鲁斯（Taurus）山脉后，他于前333年在伊苏斯（Issus）正式与波斯大王大流士三世交锋，击溃他，掳获后宫及财库。他接着沿海南行，征服泰尔（Tyre）及迦萨（Gaza）。他入主埃及十分顺利，因为埃及在波斯帝国统治下长期分离叛乱，甫在前343年被波斯再度征服，埃及人因此接纳亚历山大为解放者。他前往沙漠中的西瓦（Siwah）绿洲寻求神谕，确定自己为埃及阿蒙神之子。他在尼罗河最西侧支流旁建立以自己之名命名的亚历山德拉城。他将陆续在帝国不同地方兴建类似城市，屯垦驻军，这些地方也间接成为散播希腊文化的基地，因为这些城邦常设有希腊文明常见的剧场及体育场。

这时候他已经遣散舰队及希腊军队。波斯大王遣使交涉，希望与他结为亲家，平分王国，但被他断然拒绝。双方在前331年的高加美拉（Gaugamela）发生最后一次会战。这场战争波斯再度战败，波斯大王脱逃，被自己的大臣杀害。亚历山大以波斯帝国继承人自居，发誓报仇。这时候亚历山大已经完成征服波斯的任务。他进军波斯王都帕西波里斯，发现大量贵金属，释放出这些财富，顿时使得希腊世界的货币流通量大为增加，大幅降低了借贷利率。他也下令放火烧掉宫殿，但酒后醒来，十分后悔。

亚历山大继续东征，在中亚遇见游击战术，进展不顺，最后与当地领导女儿缔亲，谈和离去。他在征讨过程中会将伤兵留守在他建立的城镇。这些人都慑于他生前威严，不敢违逆，但在他过世后，许多人弃城逃离。亚历山大继续越过兴都库什山脉，穿过印度河平原，和当地国王交战；亚历山大在战胜后，往往留下手下败将继续执政。但这种不停征讨，早已毫无战略意义，甚至超过神话传说中酒神曾经到过的最远印度。罗马帝国史家阿瑞安说这是他一种只想探求不可知世界、无法言喻的神秘“欲望”（pothos ）。将士经过十几年征战，已彻底疲惫；亚历山大在集体抗议下返回。他决定海陆同时前进，彼此支持，但所经之地荒凉贫瘠，回到巴比伦时，人员已死伤大半。

亚历山大在征战过程中常怀疑下属不忠或酗酒失控，杀掉了几位亲信。巴迪恩（Ernst Badian）认为亚历山大对周围人物的控制无异于恐怖统治，特别是东征班师以后，立即全面整肃官员，因为他们都认为他不会回来。汉森（David Victor Hansen）认为亚历山大犯下过多无谓杀戮，怀疑他是否精神正常。他身旁下属虽有许多见过大风大浪的元帅级人物，但对他极其畏惧：亚历山大秘书攸门尼斯，曾将他的衣冠摆在会议室座位，慑服桀骜不驯的马其顿将领。亚历山大在统治风格上，似乎越来越愿意接受波斯威仪，强迫下属晋见时行跪拜礼（proskynesis ），重用波斯贵族，训练波斯子弟使用马其顿武器，并下令马其顿将领娶波斯女子为妻。他让马其顿老兵退役，并清偿债务，徒然引起哗然兵变，因为老兵认为他要抛弃他们。这反映出他们已经无法完全信赖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的想法似乎是想从这两支前后的“主人种族”（master races）中培养出新的统治阶级。这与塔恩（William Tarn）认为他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博爱想法差之甚远。他沿袭波斯典章制度及宫廷威仪，创造出新统治阶级，让马其顿人极为不满，因为他们何以要和手下败将平起平坐？亚历山大似乎极为孤独地统治着；他引起敬畏，绝不是亲爱。当唯一好友过世时，他悲不可胜，大费周章为他举办丧礼，下令希腊世界以英雄祭拜，引起普遍不满。他也下令城邦接回流放者，引起极大骚动，违反科林斯联盟保持现状的规定。但这些后果他都无动于衷。他过世后留下的计划包括继续远征阿拉伯和迦太基；这些虽不尽然可信，却能符合他那种如奥德修斯追求不可知“欲望”的神秘人格。他的东征带来古风时代海外殖民的第二波大规模人口迁移；他四处留下的亚历山德拉城常被认为是他散播希腊文化的证据。但是除了埃及和极少数地方外，常是边防要塞，有时无异于流刑地。

希腊化时代：亚历山大的后继者

亚历山大除了继承波斯典章制度外，似乎没有明确的治国计划，也没指定继承人。他在前323年6月在通宵宴会暴饮暴食后，因不明热病而弥留短时后死去。他有位遗腹子和智能不足的同父异母弟，但显然都无作为，所以帝国立即陷入纷争。这纷争里有代沟冲突：追随菲利浦的老臣和亚历山大的年轻近臣；有类似伊斯兰哈里发之争———政权要留在亚历山大亲属手中，抑或由身边能干之士接任；或是军种———步兵与骑兵；或意识形态———统一论者和分离论者。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共花费22年时间才在前301年的伊普色斯战役底定，这是亚历山大的第一代后继者（diadochi ）时代。但三大王国真正稳定下来，则要等到前275年，是第二代后继者（epigoni ）时代。

在亚历山大过世后，由帕迪卡斯（Perdiccas）主导政局，因为他握有印信、人质并位居中枢。他先初步分割帝国，获得大家默许。但亚历山大棺柩在移往马其顿时，被托勒密劫持到亚历山德拉。这是挑战中央权威的第一枪。帕迪卡斯指派攸门尼斯征服卡帕多西亚（Cappadocia），威胁其他亚洲总督，引起恐慌。但当帕迪卡斯亲征埃及时，兵变被杀，结束了这次统一的企图。

前321年菲利浦老臣安蒂佩特（Antipater）出面主持会议，调整前323年决议。接下来政局则由“独眼龙”安蒂哥努斯一世主导，并由成年善战的儿子“攻城者”德米特流斯协助，声势最为看好。安蒂哥努斯击败并杀死攸门尼斯后，收服后继者时代史家海洛尼姆斯。这对父子在战场上屡有斩获，在前305年称王，俨然君临天下，这引起了其他人恐慌，促使他们团结起来。主要参战者有后来的叙利亚王国塞琉卡斯王朝建立者塞琉卡斯一世、色雷斯国王黎西马克斯，以及马其顿摄政卡桑德。塞琉卡斯从印度远征带回五百头战象，在前301年的伊普色斯战役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这场战争的结果确定了亚历山大帝国的分裂。埃及托勒密并未参战，但偷偷出兵占领叙利亚。“叙利亚问题”将成为叙利亚及埃及这两个王国未来的主要争端；历史上共发生七次“叙利亚战争”，徒然削弱了双方国势。

色雷斯国王黎西马克斯占领小亚细亚西部，又入主马其顿，这对塞琉卡斯是极大威胁，于是双方在前281年于柯律佩迪温（Corupedium）发生战役，由塞琉卡斯胜出。除埃及外，亚历山大帝国突然之间几乎全在塞琉卡斯手中，在他前往色雷斯途中，“雷霆”托勒密突然暗杀他，然后逃往马其顿，但旋即在前279年被入侵的高卢人杀死。这些意外使马其顿及叙利亚王国陷入无主的混乱状态。塞琉卡斯的儿子安提阿克斯一世逐渐恢复政局稳定，而安蒂哥努斯二世“哥纳塔斯” 在前275年正式入主马其顿。至此希腊化三大王国确立。

这三个王国始终处于竞争互耗中，而其他中小型政治体则在夹缝中求生存，偶尔大放异彩，如帕加姆（Pergamum）王国和罗得岛（Rhodes）共和国，甚至求助罗马，结果引狼入室，尾大不掉。三国之中，托勒密的埃及是最早独立的国家，拥有丰富资源，鼓励希腊移民囤田，主导希腊化时代初期的国际政治。它控制叙利亚及塞浦路斯作为前进、干预亚洲的基地，在爱琴海煽动希腊世界（如雅典）叛乱，牵制马其顿。托勒密王朝傲世的图书馆或世界七大奇观的法罗斯（Pharos）灯塔是政治性的“威望计划”（prestige project），强调自己国际政治上的高度。但这种竞争耗尽王朝资源，没有实质及长远结果，所以在不到前1世纪便告衰落。前220年时，马其顿菲利浦五世及叙利亚安提阿克斯三世趁着埃及幼主即位，甚至计划联手瓜分之。

安蒂哥努斯二世则细心经营马其顿，恢复亚历山大东征所导致的大量人口耗损。他的孙子菲利浦五世则将注意力放在希腊及意大利局势上。他在前217年瑙帕克都斯会议与交战的希腊国家决议停战，因为见到意大利的汉尼拔战争势必将希腊世界卷入。菲利浦决定在前215年与汉尼拔联手，罗马的反制手段是鼓励马其顿世仇艾托利亚（Aetolia）联盟起义闹事，派兵发动前214—前205年的第一次马其顿战争，让菲利浦疲于奔命，与汉尼拔合作计划完全归零，反而遭致罗马报复，发动第二次马其顿战争（前200—前197年）。前196年罗马在科林斯宣布撤军，解放希腊，将马其顿势力局限在原来国境之内；罗马甚至向马其顿借道、借兵攻打叙利亚的安提阿克斯三世。马其顿王国必须小心服侍罗马这位新霸主。但罗马不喜欢的人选帕修斯（Perseus）在前179年登基，励精图治，与比提尼亚（Bithynia）王国结亲，并商请罗得岛舰队护航婚礼，彰显他在希腊世界的影响。这情形以及帕加姆从中离间，激起罗马怀疑，导致前171—前168年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结果王国被灭。马其顿在政治上成为真空地带，蛮族入侵，希腊大陆首当其冲，罗马最后被迫干预建省。

罗马在前196年于科林斯宣布希腊城邦独立自主，叙利亚王国安提阿克斯三世登陆色雷斯，声称这是祖先留下的权益。这让罗马不悦，他收留汉尼拔更是刺激罗马。罗马决定出兵亚洲，在前190年击败安提阿克斯，将他的势力逐出小亚细亚，并处以巨额罚款。安提阿克斯不得不诉诸强制征收手段，抢夺神庙时被杀害。他的儿子安提阿克斯四世在前168年几乎兼并埃及，三位罗马特使及时出现，仅需交给元老院命令，便不费一兵一卒强迫叙利亚大军撤离。

罗马即使在东方希腊化世界尚未实质占领，影响力也既广且深。许多资料透露出许多希腊国家在前2世纪上半叶做重大决策时，无不将罗马人会如何反应列入首要考虑。埃及则是从托勒密四世即位后即陷入长期内争，难有作为；争位的法老常诉诸罗马干预，反而成为被勒索的对象。狄奥多罗斯在前60年于埃及见到罗马特使团，便与埃及法老以巨额贿赂争取恺撒及庞培支持有关。希腊人在主观上已经认定罗马是帝国主义。上述事件除了见证希腊化三大王国忙于内斗互耗，无视罗马崛起，因此注定无法抵挡罗马扩张外，也很清楚地指出了如波利比乌斯所言，从前220年起当时已知世界因为罗马崛起，已经彼此纠结，牵一发动全身，是真正世界史的开始。

罗马自前167年起支持犹太人反叛叙利亚王国，以及埃及持续动乱，希腊化政治已经无所作为；在更东方则有罗马未来的劲敌帕提亚（Parthia）人崛起。波利比乌斯详细叙述了自己在罗马曾协助人质德米特流斯一世如何逃离回叙利亚短暂执政，但此时任何的希腊光点都是回光返照，虽然希腊化时代历史要等到屋大维于前31年在阿克兴击败安东尼与克里奥帕特拉七世，入主埃及，才算真正结束。不过在政治上希腊人在罗马帝国之内虽不再独立，但文化上十分活跃，一直延续到拜占庭帝国时代。

4. 西西里及大希腊

在进入狄奥多罗斯的罗马史部分之前，需要简单交代西西里及大希腊历史，因为这是罗马人和希腊人最先发生关系的地方，在《希腊史纲》中占有一定分量。这也是史家狄奥多罗斯的故乡。在《希腊史纲》的神话部分，狄奥多罗斯借用泰密乌斯，经常提及希腊大陆的神话也有西西里版本，因为移入的希腊人会带来家乡神话。这些改造的希腊神话算是爱乡爱国的产物，希望借此证明西西里也有一样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

古代作家认为西西里有三支原住民：在中部的西堪尼人（Sicani）、在东部的西西利人（Siceli），以及在西部的伊利米人（Elymi）。修昔底德说这三支族群分别来自伊比利、意大利及特洛伊，但在文化上其实甚难区别。希腊人在前8世纪移入西西里，之后才是腓尼基人殖民，而且后者只盘踞在西西里西部有限的地区，因为腓尼基的殖民传统主要是控制临海的贸易据点，其邻近伊利米人所形成的主要聚落中心，如塞吉斯塔（Segesta），传统上是迦太基盟友。移民的希腊人势不可当，经常驱走原住民或将其降为农奴，只有少数能和平共存，如李昂蒂尼（Leontini）。在希腊化时代，希腊文化渗透到山区，这整个地方已经大致融合完毕。

正如希腊大陆，古风时期西西里虽然由贵族控制小区，但常有僭主出现。这最主要是源于迦太基及西西里岛原住民长期威胁影响希腊城邦的政治稳定，导致强人政治的出现。最早一位僭主是杰拉（Gela）的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他组织强大的佣兵，狄奥多罗斯的希腊英雄格隆当时便是骑兵司令。希波克拉底建立的势力是从杰拉沿着西西里南岸卡玛瑞纳（Camarina），一直伸展到东岸纳克索斯（Naxos）及内陆李昂蒂尼；他击败叙拉古，却始终无法取下。他的继承者僭主格隆成功地将首都移到叙拉古。当时一些受到威胁的希腊城邦怂恿迦太基人制止格隆及阿克拉加斯城的瑟隆（Theron）联手。结果格隆在前480年时，于北岸的希米拉一地大败迦太基，几乎统治整个西西里，在经济繁荣及文化成就上皆达高峰。

这场前480年的希米拉战役，常被古典史家拿来与希腊大陆的温泉关战役或是萨拉密斯战役相比。传闻当时希腊大陆城邦面临波斯攻击时，曾要求格隆协助，格隆的条件是成为全希腊人的领导，这被拒绝，所以格隆并未干涉波斯战争。相对应的说法是波斯与迦太基联手出征希腊，这应是子虚乌有。类似传闻指证出格隆在希腊世界地位的重要性。在他之后，僭主政治开始消退。一位受希腊文化影响的原住民杜西久斯（Ducetius）曾设法鼓吹西西里民族主义，只是未能成功。

西西里城邦的僭主政治消退后，民主政治取而代之。雅典人在前427—前424年及前415—前413年借口与李昂蒂尼及塞吉斯塔结盟，两度干预西西里，希望控制这一伯罗奔尼撒粮食的来源。雅典第一次干预不甚成功；第二次则是大灾难。这次西西里远征使雅典元气大伤，让它输掉伯罗奔尼撒战争。但西西里的叙拉古及其他希腊城邦也变得虚弱，所以迦太基趁机再度兴兵，希望控制全岛。迦太基在前409年攻陷塞利努斯（Selinus）和希米拉，在前406／前405年占据阿克拉加斯及杰拉，叙拉古岌岌可危。这时候西西里下一代最出名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一世掌权，击退迦太基，控制除迦太基势力范围外的全岛。这是希腊人战争的胜利，代价是牺牲政治自由。在这时候我们发现僭主常大量使用意大利佣兵，安置在西西里各地。狄奥尼修斯一世在前367年过世，由儿子二世继承。柏拉图在这对父子在世时，曾经三度造访，希望执行哲学家国王的梦想，若非僭主亲戚出手相救，恐怕已客死他乡。二世统治十年后又陷入内战，而迦太基再度兵临城下。

西西里希腊人求助科林斯。他们派遣一位叫泰摩利昂的人来领导，成功摆平西西里内希腊人的纷争，并在前341年于克里米苏斯（Crimisus）河击败迦太基人，重建以寡头政治为主的稳定政府，在前336年过世前退出政治舞台，成为西西里人共同尊敬的政治家。泰密乌斯的史学作品大为抬举泰摩利昂在历史中的重要性，引起了波利比乌斯的批评，认为那些只专注特定事件之专史或区域史，必须借助修辞夸饰来虚张该段历史的声势，其实无法令人窥得历史全貌。

泰摩利昂亡故以后，迦太基再度威胁，这次则是由阿加萨克利在前317年成为叙拉古僭主；他转而进攻迦太基本土，几乎成功，但因故放弃，逃回西西里。他在前289年过世时，西西里希腊城邦几乎解体。阿加萨克利留下的佣兵四处横行。一支称为“战神之子”的意大利佣兵占据墨萨纳（Messana），鱼肉乡民，侵扰周围城邦。后来叙拉古僭主海罗二世暂时遏止混乱，击败“战神之子”，反而使迦太基占领墨萨纳，威胁意大利，成为罗马干预西西里的借口，于是爆发了第一次迦太基战争（前264—前241年）。海罗见风转舵，投靠罗马。战后西西里成为罗马第一个海外属地，而海罗直到前215年过世，一直都是罗马最可靠的盟友。他的孙子即位以后，见到汉尼拔在意大利势如破竹，转而投靠迦太基，在前211年为叙拉古招来了毁灭的结局。整个西西里成为罗马行省。

西西里建省后由一位法务官身份的总督治理，由另一位财务官辅佐。西西里是罗马主要粮食供应地之一，大部分城邦享有高度自治，因为历史因缘，各有不同的法律地位及税务负担。恶劣总督如维里斯完全不顾地方权益，全力压榨，来应付罗马选举所需要的大量资金。他最后被曾经在西西里担任财务官的西塞罗起诉成功。另外，许多罗马人买下大片土地，进口征战所得的奴隶来耕种放牧，形成大庄园（Latifundia）经济。奴隶处境如此恶劣，在前135—前132年及前104—前100年发生了两次大规模奴隶战争。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留下了奴隶战争的宝贵数据。

有野心的西西里僭主经常会将视线投向被称为“大希腊”的南部意大利希腊城邦。大希腊范围因人而异：有人从今日那不勒斯附近往南一直延伸到塔伦屯（Tarentum），甚至包括西西里，大部分用法仅限于南部意大利。大希腊首席城邦塔伦屯是斯巴达人唯一的海外殖民地，建于前706年。大希腊的城邦因为土地肥沃而富有，在古代以奢华闻名，必须承受城邦之间的冲突及来自内陆山区原住民的攻击。罗马人的势力伸展到大希腊，塔伦屯在前280—前275年从希腊邀请皮洛斯领军协助，结果他虽两次击败罗马人，却都损失惨重，被称为“皮洛斯式胜利”（Pyrrhic Victory）或“惨胜”。之后，罗马将大希腊纳入其势力范围，完成征服整个意大利。

5. 古罗马史

罗马共和

《希腊史纲》现今留存的部分多关乎各地神话及古希腊历史，我们可从册数得知（共十九册），罗马史几乎占一半。这里的罗马史简介提供读者一个大致轮廓，来将残篇加以定位。

我们在研究罗马史时，会简单分为王政、共和及帝国时期。《希腊史纲》并未触及帝国，故略而不谈。王政时期是前753—前509年。共和则分作：

（1）早期共和，从罗马驱逐国王的前509年，到前264年爆发第一次迦太基战争。这是罗马完成内部政治改革及统一意大利时期。

（2）中期共和，从前264年到前133年的格拉古（Gracchus）兄弟改革。这段时间是罗马对外扩张最迅速的时候，但也开始出现严重的社会动荡脱序。

（3）从格拉古前133年改革到前27年奥古斯都进行第一次“宪政安排” 则是晚期共和。这时期见证共和政体瓦解，被以共和外衣掩饰帝制独裁的“元首政治”（Principate）取代。但狄奥多罗斯的世界史到前60年恺撒加入“第一次三巨头政治”，担任执政官，便告结束。

罗马王政时期国王是元老之一，受同侪推举为国王。这时国王在许多方面可能像共和时期的独裁官（dictator）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国王为终身职。但贵族在前509年推翻最后一任国王“傲慢的”塔克文（Targuinius Su-perbus），结束王政，建立共和。人们常以SPQR （“罗马元老院及人民”）来指称罗马共和，所指的是元老院的auctoritas （道德威望）、人民的libertas （自由）及民选官员被授予的potestas （执政权力）三权鼎立的宪政理想。但实际上元老院在政治、经济及社会上主导一切，控制重要官职及资源，因此所谓罗马共和始终是这群元老的寡头共和。

早期共和最重要的特色有两点：

（1）平民（plebs）与贵族（patricians）的阶层斗争（conflict of orders）；

（2）罗马统一意大利。

罗马共和在元老贵族领导下不断扩张，需要平民合作，平民因为社会不公（特别是债务问题）时常借机退出罗马，威胁说要另立城邦，来要求权力分享以及进行改革。在一连串争执及协商后，在前367年获得两位执政官至少要有一位是平民的权利；在前287年“平民会议” 通过的决议案，成为所有罗马贵族及平民皆需遵守的法律。这常被视为罗马阶层斗争的结束。罗马人在早期共和时常以耐心及对话来化解分歧，与晚期共和时动辄兵戎相见，大异其趣。

罗马人在对外扩张上，从拉丁姆（Latium）、伊楚里亚（Etruria）、撒姆尼温（Samnium）到南部大希腊，一贯政策是在击败对手后，除惩罚外，更会接受这些手下败将成为盟友，加入未来扩张行列，分担也分享扩张的付出及收获。最后这政策将罗马和全意大利结合成一个紧固的“意大利联盟”（I-talian Confederation）。这样的政策使罗马资源不断增加，扩张变得越加迅速，甚至击败前280—前275年从希腊入侵的皮洛斯，后者是当时希腊化世界最负盛名的国王。罗马人在扩张过程中并非没遭遇挫折，例如前390年（或前386年）高卢人攻占罗马；但他们迅速学习，进行军事改革；或是前321年在考丁隘口（Caudine Forks）被撒姆尼温人强迫投降，但他们再接再厉，反败为胜，因为罗马和盟邦始终团结一致。对外扩张及内部改革彼此影响，使得每次成功扩张都刺激平民要求分享更多权力、刺激进一步改革，而改革后产生的更高共识促成更成功的扩张，两者相辅相成。因此罗马的成功源自政治智慧。所以在前264年第一次迦太基战争（前264—前241年）爆发前，罗马除已克服阶层斗争的内部矛盾外，也累聚了极大的扩张动能，蓄势待发。当时发生在西西里的佣兵纠纷及迦太基威胁，正好给罗马提供了跨海出征的机会。

中期共和：罗马海外扩张及后遗症

从前264年起波利比乌斯留有详细叙述。这次海外扩张在罗马元老院引起极大的道德争议，最后因为罗马尚武传统及外交考虑，决议出兵，爆发了这场古代为期最久、死伤人数最多的海陆大战。罗马人第一次要面对在政治组织及规模上不相上下的迦太基及其联盟，而且对方擅长他们完全不熟悉的海战。罗马陆军表现优秀，却无法施以致命一击；他们展现出惊人的政治决心，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创造舰队，在主要海战中打败了传统海权国家。罗马在前256—前255年甚至进攻迦太基，最后功败垂成。两军主要战场仍集中在西西里；汉尼拔的父亲哈米尔卡（Hamilcar）是当地指挥官。双方在前241年最后的艾吉特斯群岛（Aegates）海战后，皆已十分疲惫，濒临破产。凡事都考虑投资报酬率的迦太基，不敌罗马坚定的政治决心，决定收手，停战求和，指定哈米尔卡整顿西西里的迦太基佣兵。结果罗马和迦太基虽然签订和约，但欠薪的佣兵回到迦太基作乱，造成更大伤害。最后哈米尔卡以残酷手段镇压，罗马则趁迦太基的佣兵之乱，进占撒丁尼亚及科西嘉。西西里与这两个地方成为罗马最早的海外属地。愤恨不平的哈米尔卡认为战败是因为国内政客出卖，决定带领汉尼拔及自愿者出走西班牙，另起炉灶。

哈米尔卡、女婿哈斯德鲁巴（Hasdrubal）及汉尼拔三人经略西班牙成为反攻根据地。西班牙人在传统上骁勇善战，而当地贵金属矿产丰富。罗马在前220年间全力平定北方波河平原的高卢人，无暇西顾。当盟邦告知迦太基在西班牙已经坐大时，罗马大为惊讶，最后以盟邦受胁迫为由，与迦太基摊牌，第二次迦太基战争（前218—前202年）爆发。因为迦太基母国对这场战争有如置身事外，认为这是汉尼拔个人行为，所以这场战争也称“汉尼拔战争”。我们从波利比乌斯认为世界史从这一刻起开始“纠结”而成为“有机整体”，可以理解这场战争的重要性。

汉尼拔从上次战争中理解到一个事实：要伤害罗马一定要将战争带到意大利。所以他在前218年跨过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并于前218—前216年接连在三场大型会战中重挫罗马，特别是前216年的坎尼（Cannae）战役，是军事史上以寡敌众的绝佳范例。古代战争的逻辑是一场战役决定一场战争，胜者常因此迫使败者谈判求和。这在希腊世界尤其如此。但自从第一次迦太基战争起，罗马和迦太基的战争已经成为持久的国力战及联盟战。汉尼拔每次胜利都会吸引一些不满罗马的投靠者，特别是刚屈服于罗马的高卢人，但罗马的意大利盟邦始终坚定不移，而且罗马表示只要汉尼拔在意大利，绝不谈判。投靠者非但没为汉尼拔加分，反而增加他分兵保护的负担。汉尼拔面对如此敌人，没有母国奥援，注定失败。罗马采用费比乌斯的建议，坚壁清野、拒绝直接交锋，让罗马休养生息，同时耗损汉尼拔的有限军力。此外，罗马年轻将军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Scipio Africanus）在前211—前205年征服西班牙，而在增援汉尼拔的哈斯德鲁巴于前207年被歼灭后，汉尼拔只能在意大利南部困兽犹斗。马其顿菲利浦五世虽与汉尼拔在前215年签约，但毫无作为，反而惹祸上身。西庇阿最后进攻迦太基，强迫汉尼拔回守，在前202年的扎马（Zama）战役中击败他，结束战争，完成罗马征服西地中海的事业。

第二次迦太基战争打得十分艰难，罗马人民战后十分疲惫，无法原谅菲利浦五世的背叛；罗马贵族在打败汉尼拔后自信心更增，决心在东方争取更多的荣耀及财富；希腊化世界的中小型政权，如帕加姆、艾托利亚联盟及罗得岛怂恿罗马干预。所有这些加总起来促成第二次马其顿战争在前200年的爆发。弗拉米努斯于前197年在“狗头山”（Cynoscephalae）击败马其顿，次年宣布撤军希腊。这种做法是讨好希腊人，元老院已经将注意力投向虎视眈眈的叙利亚，担心撤军会使敌人趁虚而入。这一顾虑是完全正确的。

罗马最近两次胜利的领导人物西庇阿和弗拉米努斯都是在人民拥戴下破格成为执政官的，是深具群众魅力人格的年轻军事统帅，且功业彪炳，对严守“荣耀进阶” 政治游戏规则的传统共和贵族是很大的挑战。他们有些像希腊的僭主或是罗马的国王（rex ）。另外，这些年轻权贵在文化上亲希腊（philhellenic），而罗马也逐渐浮现出一些强调传统价值的保守人物，如费比乌斯及政治新人加图，与这新趋势对抗。

东方的文化、财富及奢华吸引了许多野心政客。罗马又接连对叙利亚王国发动战争（前190年），展开第三次马其顿战争（前171—前168年）。叙利亚战争的赔款金额史无前例，而第三次马其顿战争掠夺之丰，使罗马公民从此无须缴税。帝国以输出军事征服换取财富及奴隶，是致富的快捷方式，而盟邦也从中获得些许利益。此时战争已经越打越远，时间越拖越长，所以小农战士虽可从扩张带来财富的“滴水效应”中获益，代价却是妻离子散，家产被豪强侵占，回国后沦为贫无立锥的无产阶级（proletarii ）。以前自给自足的小农制经济，现在开始渐渐被以大量奴隶耕种或放牧的大庄园所取代。从前170年起，士兵经常拒绝征兵，护民官常介入保护；若要出征贫瘠、无甚战利品的西班牙，爱国心几乎是唯一的参军理由，逃兵屡见不鲜。

所以前149—前146年的第三次迦太基战争，许多人因为要掠夺富庶的迦太基而参战，但罗马军队素质劣化，花费三年才由小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打下一座孤城。同段时间希腊的民族主义分子鼓动战争，造成科林斯在前146年惨遭屠城，沦为废墟，直到恺撒重新殖民，才又恢复生机。狄奥多罗斯对此大为感激，因为这是一长段暗淡历史中少数的亮点。波利比乌斯对这前149—前146年的两次战争心有感慨，因为之前罗马被希腊人视为解放者，现在却是贪婪残酷的主宰者。连年久攻不下的西班牙努曼夏（Numantia）更凸显了扩张所带来的社经脱序，以及罗马士兵素质和士气低落。

这些为罗马打天下但沦为无产阶级的人齐聚罗马，寻求接济，成为政治未爆弹。一向与罗马休戚与共的意大利盟友情况更糟，因为他们从之前派出1／2的兵力，到现在要负担2／3，收益更少。这些都是前133年格拉古兄弟改革的根源，也说明晚期罗马共和是战乱动荡的时代。另外，大量俘虏的奴隶开始叛乱，特别知名的是前135—前132年和前104—前100年的西西里奴隶叛乱，还有前73—前71年斯巴达克斯（Spartacus）奴隶叛乱。罗马在这些奴隶战争中也表现得荒腔走板。

晚期共和：罗马革命

所以改革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古典史学是政治史的特色以及史家常是精英政客的背景，对从平民、群众（populus ）观点来看历史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也常不愿正视社经脱序现象背后的原因，因为他们自己常是既得利益者。狄奥多罗斯在这段历史中所赖以为据的波赛多纽斯历史，似乎正是抱持如此态度，至于是否也是他的立场，则不得而知。

敲响罗马共和丧钟的是护民官格拉古兄弟。他们分别在前133年及前123—前121年进行改革，要重新分配帝国资源，特别是土地，重建罗马劣化的战斗力。他们的手段是以平民会议通过决议，强迫元老院就范。这些变革动摇到以元老院领导罗马的数百年传统。对保守人士而言，格拉古兄弟的改革无异于“罗马革命” 。元老们的反应是以暴力杀死这些改革者。这种以暴力流血来解决政治纷争的做法，与早期共和时双方愿意和平协商，大相径庭。出现这种极端态度是因为现在的政治赌注及回收如此之大，任何闪失都会使其粉身碎骨，显然共和体制已经无法处理帝国迅速扩张所带来的问题。国家政治从此分裂成以护民官领导公民大会立法的“群众派”（Populares ），和元老院以传统权威来主导政局的“贵族派”（Optimates ）。双方互相倾轧，毫不让步。

群众派对元老暴力的回应是与军阀联手。在晚期共和对外战争中，元老贵族无能贪婪，一览无遗。在北非服役的群众派将领马留决定竞选执政官，招募无产阶级公民加入军队，承诺在解甲归田时，通过护民官立法分配土地给予安顿。这些士兵从此变成只效忠将军而非国家的私人军队，宣告罗马军阀时代的来临。马留在前107—前100年期间因为北非朱古达（Jurgutha）战乱及蛮族入侵，担任史无前例的六次执政官，证明他职业化的军队是罗马面临外敌的唯一脱困方式。与他合作的护民官则通过法律，分配士兵土地，更有恃无恐，越来越激进，因为这些老兵会担任打手。

罗马的问题迅速扩散到盟邦，且更为严重，但始终没得到罗马重视。为他们代言的护民官甚至遭到暗杀，这逼迫他们全面叛乱。这便是前91—前88年爆发的罗马“联盟战争” ，形同罗马内战，死伤至为惨烈。这动乱迅速蔓延到那些被罗马征服的希腊人：前88年潘达斯国王米塞瑞达底六世号召希腊人反叛，集体屠杀在小亚细亚的罗马及意大利人，爆发数十年的战争。从前133年起的这一连串事件有如连环爆炸，且越爆越大，甚至是罗马统治阶级的内爆：前63年的卡提林阴谋、恺撒和庞培以及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几次内战。通过《希腊史纲》，我们可以从中理解史家如何将这些国内外事件“纠结”起来，成为“有机整体”。

罗马以军事及外交方式解决同盟战争，开放公民权，同意盟邦诉求，只是徒然耗费许多性命及财产。东方战争则成为政客角逐的场域，最后苏拉胜出，获得指挥权。出征以前他挥军罗马，进行整肃，回国以后又发动内战，授予修宪的独裁官权力，不设任期。他定期发表被夺权的政敌名单，屠杀没产。他是贵族派的中流砥柱，以恢复元老院统治为职志，废除格拉古改革。他在元老院塞满自己的人马，完成宪法改革，认为这便足以保障共和国，然后断然退休。苏拉所有的政治安排都无法化解他自己立下的前例：以暴力进攻罗马，整肃政敌。在他死后，当年执政官立即效法，虽被击败，但已经恶兆连连。从西班牙远征返回的庞培及平定斯巴达克斯奴隶叛乱的克拉苏，便一起驻军罗马边上，威胁元老院选举他们为执政官，尽管庞培当时甚至都还不是元老！接下来的地中海海盗问题以及平定米塞瑞达底战乱，都让庞培获得空前的特别授权，可以指派代理，决定敌友及界定边界等，这些之前都只属于元老院的职权，现在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上。无怪乎当庞培前62年从东方回来时，引起极大恐惧，因为大家都担心他是另一个苏拉。

当庞培在东方时，罗马发生叛乱，而始作俑者正是罗马传统贵族自己。现在的罗马政治赌注之大及投资之多已让人无法想象，但政治生涯巅峰的执政官一年却只有两名，形成政治大瓶颈。任何有野心的贵族即使负债累累，都全力一搏。恺撒便是如此。所以在他外放行省时，他像其他人一样，极尽压榨省民之能事，来偿还欠债，预备下一阶段的选举以及应付可能的起诉。这次革命的领导人卡提林虽已担任过法务官，外放总督，但竞选执政官失败三次，宣告破产。类似情形发生在许多罗马政客身上：输家比比皆是，赢家仅是少数，甚至只剩一人。所以当卡提林号召社会革命、取消债务时，获得贵族及平民的极大回响。他提出解放奴隶，鼓吹仇富，造成更大的社会冲击。新人执政官西塞罗在前63年面对这种武装革命威胁时，提出“好人”（boni ）要团结合作，共同面对这些革命乱源。这便是他元老及骑士“好人”“阶层和谐”（concordia ordinum ）的宪政理想，却只是传统共和贵族寡头政治的更新版。他成功镇压了这次叛变，而恺撒同情这次社会革命，透露出他未来担任终身独裁官时的改革方向。

庞培从东方回来后，所有人大松一口气，因为他没抄家灭族，反而低调请求元老院批准在东方的安排，并安顿退伍的士兵。庞培的善意被认为是示弱，元老院因此反而蓄意刁难。这种不给人留余地的政治态度岂不是庞培该预期到的吗？因为他自己也曾陈兵逼人。当时克拉苏也希望元老院对他的骑士朋友财务纾困，修改包税契约，也被严拒。贵族派这种不妥协的态度将罗马最有实力、私底下敌对的两位政客推在一起，他们则又提拔在政治上崭露头角的恺撒来做打手，支持他竞选前60—前59年的执政官，恺撒以通过必要法令来响应。两人也为恺撒安排高卢作为卸任发挥的战场。罗马政治从这时候开始几乎已经成为三人政治，由他们三人分配所有政治资源。这便是“第一次三巨头政治”。罗马共和已经因为外在情形及内部矛盾，注定毁灭，现在唯一的解决方式是暴力及战争。而在经过“第二次三巨头政治”后，最后由屋大维胜出，成为政治豪赌的唯一赢家。但这些都已经超过结束《希腊史纲》的公元前60年。

| 第一章 |
埃及

1

世人要对写出通史的作者表达感激之意，他们用呕心沥血的创作帮助整个人类社会；像是提供一种教育课程，将历史事件的本末展现在众人的眼前，最大的好处是让读者无须负担任何风险，就可以得到宝贵的教训。虽然就个别的实例来看从经验中获得知识，能让世人分辨每一种情况，可让他在遇到类似困难的时候，还能确保大有斩获或是全身而退，但这些都伴随着辛劳和危险；这也是英雄豪杰即使有丰富的人生经验，也会在见识很多人物和城市、知道他们的想法之前，遭遇巨大的不幸的原因。研究历史可以了解他人的成功和失败，吸取教训而无须亲身经历实际的过错。世人在空间和时间的分离之下，各自因亲属关系结合起来，激发作者能够引导他们成为单一又有秩序的团体。

当代的史家已经很明确地表示他们可以掌握上天的恩赐，像是神慧对于星辰的运行以及人类的关系，安排得井然有序，继续引导的过程可以历经千年万世，根据命运的指示分配成因，落在每一存在对象的头上；史家记载人类世界的一般事务，如同它们都是单独出现的情况，将他们写出的论文，只是看成过去事件的记录册或相关知识的交换所。最重要的是将其他人无知的错误，当成改进过失的警告样本，当我们为生命当中各种命运的沉浮枯荣感到困扰的时候，与其检验现在想要执行的情况，不如仿效过去能够成功的前例。

老年人有来自漫长时日的经验，使得年轻人都要向他们求教请益，事实上这些经验所以受重视，主要还是已从历史中获得印证，我们知道历史的优势，在于众多事实的处理。因为这个，任何人只要获得历史知识，在人生中所有可以想象的环境都是最有力的实用工具。它可以将长者的智慧授予年轻人，对于老年人而言，可以倍增他们所拥有的经验；它使没有职位的市民有资格担任领袖的工作，它将不朽的荣誉授予领袖，诱使他们做高贵的行为；还有士兵所以愿意保家卫国对危险视若无睹，是因为壮烈的牺牲可以得到公开的赞颂；奸佞要避开为非作歹，在于它的谴责会带来永恒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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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论，历史为了将善行保持在记忆之中，举凡创立伟大城市的奠基者、巩固社会生活的立法者以及造福人类的科学家和艺术家，都要记录他们的言谈举止。只有综合这些行动才会使幸福到达至善之境，历史较之任何事物给予的报酬是应得的赞誉。我们把它描述的目标赋予不同的身份：对于具有卓越建树的正人君子，可以当成他的监护人；对于坏事做尽的邪恶小人，可以当成他的目击者；对于整个人类，可以当成他们的恩主。要是真正提到哈迪斯（Hades）的神话，虽说它的主题不顾事实，完全出于虚构，但它最大的贡献是培养人类虔诚和公正的观念。

我们更可以明确表示，历史就是阐明真相的女预言家。整个来说成为哲学的根源，仍然具备让人类拥有能过高贵生活的特性。所有的人出于体质的缺陷，生存只占永恒极其微小的部分，仅能继续一段时间就会死亡；在这种情况下，设若人在一生当中没有做出拥有价值、引起注意的事情，等到肉体亡故其他一切随之湮灭无踪；然而就这些人而言，美德成就他们的荣誉，行为成就他们的不朽，历史的声音变得极其神圣，将他们的名望传播到天涯海角。

有一件相当奇特的事情，大家都像我一样只要了解都会同意，那就是用必死的勤劳换来不朽的声誉。可以拿赫拉克勒斯（Heracles）的例子作为榜样，大家都认为他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人类身上，自愿投身于无穷无尽的劳累和危险之中；因为他给人群带来福利，所以获得千秋万世的英名，如同其他伟大人物的情况，有些到达英雄的标准，有的能与神明看齐，所有这些值得颂扬的人士，在于历史使得他们的功勋达到不朽。鉴于其他的记忆只能保留很短暂的时间，就会为世事的沧桑和运道的沉浮，毁弃到灰飞烟灭的结局，然而靠着历史的力量，它能在整个人类世界延续下去，因为它拥有可以摧毁一切事物的时间，就像一位尽责的守卫，保证要将它不停地运送到后世。

历史对言辞的力量有很大的贡献，很难找到比它更高贵的事物。是它使得希腊人比起蛮族更加优越，受过教育的人比起大字不识的文盲更占上风，一个人只有靠着言辞，才能对群众拥有支配的权力。一般而论，言辞的表达有很多种方式，说话者在运用的时候要能适当显示它的力量，我们提到那些伟大的人物说他们“值得多谈”，这句俗语的意思是他们已经赢得最高的赞誉。言辞可以分成很多种，我们发现诗歌使人感到愉悦更胜于它的实用，法律的条款用来惩治而非教化；同样，所有其他的种类不仅对于幸福没有贡献，就是带来的利益也掺杂有害的因素；还有一些真会让我们曲解真相。而历史则不然，它的文字和事实总能紧密配合，它的叙述最主要的性质在于可以有效地运用，它会规劝大家的为人处世要公平正直，揭发邪恶小人的罪行，要为正人君子的美德大声喝彩。总之，它为读者提供大批备而可用的经验。

3

因此，我们认为撰写历史著作的人，要能符合理应如此的赞同之词，引领大家对于叙述的主题抱认同的热情。等到我们将注意力转向这个时代之前的史家，虽然我们毫无保留地赞同他们所持的宗旨，然而无法感觉到他们所写的文章，能对人类的福祉有任何贡献。历史能够提供给读者的在于它容纳极其众多和千变万化的环境，然而大多数作者记录的对象，不过是单一国家或城邦所爆发的局部战争；只有少数作者能从最早的纪年开始，直到我们这个时代，记载与整个人类相关的事件；即使如此，仍然有很多缺失发生，他们之中有人对于某些事件无法给予正确的年代，有人对于蛮族的功绩故意略而不提，有人对于古代的传说觉得难以处理只好加以驳斥或拒绝，还有人限于个人的才华或是寿命过于短促，无法完成原订的计划。

那些着手记载全人类所有事务的人员当中，没有一位记叙它的历史能够超越马其顿（Macedonia）时期。其中有些人终结于菲利浦（Philip）的功绩，还有人以亚历山大（Alexander）甚至戴多契（Diadochi）或伊庇果尼（Epigoni）殒灭告一段落，却根本不理会众多重要的事件接替下去，甚至能够延续到我们这个时代，最后还是受到了忽略和轻视；通史的撰写是极其繁重的工作，没有一位史家试图在写作的范围内，只进行简单的描述。无论是事件发生的日期还是事件本身的情况，都分布在浩瀚无边的著作当中，而且出于迥然不同的作者。要想获得这部分的知识变得非常困难，智慧无法将它全部涵盖在内，记忆无法达成免予遗忘的要求。

我们检视这些作者的每一本著作以后，决定写出一部史籍，目的在于务使读者获得最大的利益，以及主事的人面临最少的不便。因为一个人要是从最古老的时候开始，就尽他最大的能力记录整个世界的事务，直到他自己所处的时代，但他所能传下来的数据仅就记忆而言，顶多只能及于城邦的范围，所以他想为那些勤奋的学习者，写出一本极具价值的论文，可知要花费无穷无尽的心力和智慧。每个人都能从这部著述当中找到适用于自己的特定目的，像是来自一个数据充沛的源头。

基于这个缘故，首先，想要从这么多的史家撰写的著作当中获得所需要的书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次，书籍的数量可谓汗牛充栋，特别是想要找到切合主题或与撰写内容相关的知识，由于数据的重复和矛盾变得极其困难；从另一方面来看，鉴于著作保持在单一叙述的范围内，以及包括众多事件的连续记载，有助于阅读和包括发现过去的情况，需要非常易于追随的形式。总之，历史的性质在于某些方面较之其他事物更具优势，特别是它的整体较之部分、连续较之中断，以及一个事件发生的时日可精确地测定，较之那些不知何时发生的事件，会让人感到用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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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激大家了解这本书所具备的特质，可以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虽然我们从事这项工作已花去三十年的光阴，仍旧需要尽最大的努力和投入更多的时间；我们克服险阻艰辛游历大部分亚洲和欧洲，目睹那些最重要的地区，以及形形色色的事物，由于对残破不堪的遗址没有足够的常识，而犯下了很多的错误，这不仅是一般的历史学家，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在所难免。我们要想完成这项工作，一定要充满信心全力以赴，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其次是一个人的腹笥有限，只有罗马能提供所需的写作材料做深入的研究；因为这个城市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巨大的声威一直延伸到人类居住世界的边缘，能让我们在那里长留久居，用最简易的方式提供各种极其丰富的文书和记录。我的出生地是西西里（Sicily）的阿捷里姆（Agyrium），由于在该岛上与罗马人有接触，才能熟悉他们的言语和文字，确切了解与帝国相关的所有重大事件，这些记录长期以来都得到了妥善的保管。我们从希腊和蛮族的传说开始历史的叙述，对于每个民族最原始的数据，首先要尽最大能力加以查证。

虽然本书的章节还没有拟定，由于我明了撰写的全部情况，愿意就整个作品的大纲给出简要的说明。本书最初六章记载特洛伊战争（Trojan War）以前的事件和传说，其中前三章描述古代的蛮族，再用三章的篇幅将希腊包括在内；接着十一章写从特洛伊战争到亚历山大大帝崩殂，整个世界历史的发展过程；后续二十三章按照次序包括所有重大的史实，以罗马人和凯尔特人（Celts）的战事作为开端，直到身为指挥官的盖尤斯·尤利乌斯·恺撒（Gaius Julius Caesar），立下丰功伟业获得封神的殊荣，他征服凯尔特人当中最为人多势众和穷兵黩武的部族，扩张罗马帝国的版图直到不列颠群岛。这次战争的序幕发生在奥林匹亚180会期第1年（前60—前59年），正是希罗德（Herodes）在雅典出任执政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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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中提到特洛伊战争之前各个时期，由于无法获得可信的年表，对它的起讫很难做精确的认定。从特洛伊战争结束（前1184年）以后，我们借重雅典的阿波罗多鲁斯（Apollodorus）使用的编年，叙述到赫拉克勒斯家族（Heracleidae）的回归（前1104年）为止这段时间，大约有八十年之久；随后到奥林匹亚第1会期（前776—前775年），又是三百二十八年，这是拉斯地蒙（Lacedaemon）国王统治的时代，所有的日期都有记载；接续是从奥林匹亚第一会期到塞尔特战争的开始，一共是七百三十年，才会完成整个史实的撰写，所以这部史书有四十章，涵盖的时间是一千一百三十八年，就连特洛伊战争之前发生的事件都包括在内。

我们在开始就拟定明确的纲目，希望读者明了整个的架构，有些人用编纂的方式撰写书籍已经成了习惯，他们不是作者，却从残缺不全的作品当中收集数据，希望本书能对他们有所遏制。我们在意这部历史著作能获得妥善的处理，而不必成为嫉妒和猜疑的目标，任何与知识和学术有关的问题，如果出现缺失和错误，希望在更有才华的史家手中获得订正。

现在我们已经拟订计划着手进行，期盼这部著作能够达成应许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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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神的各种概念，是那些最早对上苍顶礼膜拜的人造就的；神话里面提到的不朽神明，因为相关记载需要冗长的篇幅，大部分的细节在叙述的时候受到限制，而我们认为这个题目对计划撰写的历史著作其中几个单元非常适合，因而提供一种摘要的形式，能让值得大家知悉的部分不会遭删除。不过，关于人类居住世界的已知部分，所有的族群和发生的事件，尽可能从最早的时代开始，我们应该给予精确的记录。人类的起源就自然和历史方面的权威人士所持的论点，有两种不同的主张：一种认为宇宙不生不灭，宣称人类的存在来自永恒，它的时间没有起点；另一种认为宇宙有生有灭，宣称人类的出现在明确的时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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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埃及人的记载，太初宇宙形成之际，由于各种元素混杂在一起，天与地在外形上无法区别；然后物体彼此分离，宇宙容纳所有构成的部分，井然有序的形式如同现在所见的模样；气开始不断地运行，火的元素聚集在最高的区域，所有轻盈的物质都向上移动（所以太阳和大多数其他星辰包容在宇宙的旋转之中）；而所有像泥土一样厚实而又包含和混合水汽的物质，因为重量下沉到一个位置；经过不断进行的压缩作用，它的潮湿部分形成海洋，其他的部分成为陆地，如同陶匠所用的材料非常柔软。太阳的热力照射在陆地上，让它变得更为坚实，它的表面像是发酵开始暖和起来，很多地方的水汽大量增加，慢慢向四周膨胀，形成像是一层很薄的膜上布满脓包的外表。这种现象在湿地或沼泽到处可见，地面变得寒冷，空气因为高热突然发生变化，这种情况没有经过缓慢的过程。

潮湿的地区因为温暖孕育生命，所有的生物在夜间从四周空气降落的浓雾当中吸收养分，白天在强烈的热力照射之下水汽蒸发成为固体，等到胚胎得到充分的发育，薄膜经由热力的作用开始破裂，就会产生形形色色的动物。有些物种为了分享最多的热力要到更高的区域，就会变得有翼可以飞行，更多的物种仍旧保持土的密度和性质，成为地上爬行的东西或是其他的陆上动物，还有一些物种的组织要得到潮湿的成分，就会聚集在适合的区域成为水生动物。太阳的热力和风的作用使地球继续变得更加坚实，最后不再出现大型的动物，每种生物的出生靠着彼此的交配。

欧里庇德斯（Euripides）是自然哲学家安纳克萨哥拉斯（Anaxagoras）的门人，关于宇宙的性质他没有采用老师的论点，因为在《麦兰尼庇》（Melanppe ）一剧中，他写出下面的诗句：

创始的天与地原本混沌一体，

两者逐渐产生上和下的分际，

整个洪荒世界开始大放光明，

孕育花草鸟兽和众多的人类。

8

有关宇宙第一个世代的情况，我们能接受这样的记载方式。据说最早的人类出生以后，要过没有纪律和野性未驯的生活，为了确保一直生存，他们采摘柔软的草叶和野生的果实充当食物。由于受到野兽的伤害，他们彼此之间就会给予帮助，这是权宜措施带来的教导；等到基于畏惧的缘故，用这种方式聚在一起，他们逐渐认同共有的特质。虽然最早他们的声音含混模糊和难以辨识，但逐渐地语言有了清晰的发音，相互之间同意每一事物的符号，也使得他们了解每一语句所表示的意义。人类世界的每个部分都会出现这种性质的团体，不是所有的人都使用相同的语言，须知每一个团体完全出于机缘凑巧才会组合成语言的要素。这可以用来解释现在存在所有可以想象得到的语言，再者，这些最早的团体后来形成世界上最原始的国家。

最早的人类还未发明可用在生活上面的事物，生存的条件可以说极其恶劣。没有衣物可以蔽体，不知道使用居所和火，对于耕种获得食物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会收集野生的粮食，也不会储存谷物和果实，用来应付生存的需要，因此，由于寒冷和缺乏食物，很多人会在冬天死亡。不过，经验逐渐教导他们在冬天要到洞窟避寒，以及将可以保存的果实储藏起来。等到他们对火和其他有用的物品变得更为熟悉，能够促进人类社会生活的技艺接着开始被发现，通常就所有的事物来说，需要的本身成为人类的老师，自然界授予大家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在任何方面都会供应极其得当的教导，还用双手、语言和睿智的心灵，为了达成所有的目标给予最大的协助。

9

有关人类最早的起源以及原始的生活方式，我们会依照前面提出的说法，必须在著述中保留适当的比例。其次是那些轻易从记忆得知，以及发生在人类世界已知地区的事件，我们会有充分的记载。

我们没有人够资格说他知道早期国王的情况，也无法肯定有哪位史家明了此事；不可能发现日期早到与首位国王同一年代的书面数据，如果对最后这点稍做让步，还是可以明确得知历史的作者，这个阶层在人类社会当中出现于较近的时期。再者，有关人类留下的遗迹，不仅希腊人提出他们的主张，甚至很多蛮族亦复如是；全都抱持某种观念，认为只有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在人类当中首先发觉可以用在生活当中的事物，在他们的历史发展过程当中，最早发现值得记载的事件。

就关心的程度而言，我们不能抱着很大的企图想要确定每个国家的古代历史，或是哪些国家在时间上要比其他国家早很多年；我们应该在叙述当中保持适当的比例，对每个国家都能提到古代的情况，以及历史上早期的事件。如同埃弗鲁斯（Ephorus）所言，我们讨论古老的民族就是出现在蛮族之中，不是他们比希腊人更早，只是希望从一开始对他们的叙述大部分都能基于事实，因为各种不同的记载都来自希腊人的手笔，对于他们早期与其他民族有关的任何事件，都会用不同的方式加以窜改或删除。埃及是一个充满神话和传说的国度，也是宗教和仪式的发源地，据说最早对于星辰进行的观察，使得伟大人物很多值得注意的功绩被记载下来，所以，我们的历史要从与埃及相关的事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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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埃及人有下面的记载：宇宙形成之初，人类首先生活在埃及，因为这块土地有适宜的气候以及尼罗河这一特殊因素。

巨大的河川自从有了生命，就能供应各式各样的养分，让所有的生物很容易繁殖延续；据说芦苇和莲花的根部，还有埃及豆和corsaeum以及其他很多类似的植物，供应了人们所需的食材。出现在这块土地上的动物生活，可以证明一个事实，就拿蒂巴德（Thebaid）的土壤来说，直到今天在上面滋生的老鼠，数量繁多，体形巨大，使得任何看到这种现象的人都感到吃惊不已；它们当中有些器官已经完全成形，像是肺部可以呼吸以及前脚能够运动，然而身体的其他部位仍旧见不到踪影，就是田里的泥土仍旧保持原来的性质。从事实可以明显看出，就在世界初次形成的时候，埃及的环境较之其他任何地方都更适合人类的生存，主要原因就是它的土地拥有极其特殊的性质；甚至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国家的土壤，能够有这样丰盛的产物，某些生物只有在这里可以长成不可思议的体形和外貌。

一般而论，他们提到发生在丢卡利翁（Deucalion）时代的大洪水，大多数生物都会灭种，很可能埃及南部的居民，比起其他任何地方更有幸存的机会，因为这个国度的大部分地区，都是从不降雨的荒漠；还有人持与众不同的观点，认为物种的绝灭是如此彻底，土地再度产生新的动物，即使有这样的假说，第一代的生物还是紧密附着在这个国度上面。虽然丰富的降雨只落在其他民族的头上，产生的湿气却与弥漫埃及全境的高热混合起来，非常适合所有生物的繁衍绵延、生生不息。甚至就在我们这个时代，由于埃及的洪水泛滥，动物一生之中的生殖形式发生在水洼里面，特别是那些能保持很长时间的水池；河水开始消退，太阳让泥泞的地面变得干燥，他们提到有些动物已经完全成形，有些只有一半成形，剩下一半仍旧与大地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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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埃及的人民，很多世代之前来此生活，他们注视苍穹，对于宇宙的性质，留下深刻的印象，从而产生敬畏和好奇的心理，认为只有两位神明拥有永恒和滥觞，那就是太阳和月球，分别称之为奥西里斯（Osiris）和伊希斯（Isis）；奥西里斯的名字译成希腊文意思是“通天眼”，真是最适当不过；他的视线经由很多双眼睛向四面八方放射，全部的陆地和海洋都在观望和探测的范围之内。诗人认同这种概念，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

无所不见和无所不闻的太阳。

古代希腊有些神话作家用狄俄尼索斯（Dionysus）这个名字称呼奥西里斯，或者加以稍许改变称之为希流斯（Sirius）；其中之一的优摩帕斯（Eu-molpus）在《酒神颂》当中提及：

狄俄尼索斯像是耀目的星球，

狂暴的眼睛发射慑人的光芒。

同时奥斐乌斯（Orpheus）有同样的表示：

狄俄尼索斯所以会高据苍穹，

成为明亮无比的星辰和天神。

还有人说奥西里斯常在肩上披用幼鹿的皮缝制的斗篷，用来模仿天空有灿烂无比的银河。伊希斯的译名含义是“古老”，表示他的出生是永恒不朽和历久常新的。他们认为他的头上长着两只角，是说新月出现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和面容，以及埃及人用一头圣洁的母牛当成奉献给他的牺牲。

两位神明掌管整个宇宙的规范，负责万物的养育和成长，通过无法观察的运行，就是以春、夏和冬三个季节，完成最和谐方式的年度循环体系。事实上所有的质量才是万物能够繁殖的成因，这些都由神明供应无缺，太阳贡献的是热的元素和精力，月亮是潮湿和干旱，以及两者结合而成的空气；万物经由这些元素才能出生和获得养育，完全是太阳和月球的缘故，整个实体的宇宙才能达到完美的境界，物体的五种成分有了名称，亦即灵魂、热火、干燥、潮湿和最后的空气，如同一个人的状态，可以列举头、手、足和其他部分，所以宇宙的形体也是由类似的成分或元素所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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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其中每一个成分都视为神明，最早在埃及的人使用清晰的语言，给予这些神明独特的名字，非常适合他们具备的性质。他们将精力称为宙斯（Zeus）（这是照译过来的表达方式），因为他就动物而言是生命力的泉源，他们认为他就是万物的父亲。他们提到希腊声望最高的诗人同意这种看法，因此说起：

这位至尊者是人类和神明的父亲。

他们把热火称为赫菲斯托斯（Hephaestus），如同他的译名是一位重要的神祇，对于万有的出生和发展都有很大的贡献。

他们将地球视为所有生物的容器，给它的称呼是“母亲”，对待它的方式如同希腊人心目中的德米特（Demeter），这个名称因为时间的久远稍微有点变化，古老的时代将它叫成Ge Meter（地球母亲），奥斐乌斯的诗是最好的证据：

财富的给予者德米特是大地之母。

古代的文士将潮湿称为奥逊尼（Oceane），经由翻译很可能意义是养育之亲，还有一些希腊人将它当成奥逊努斯（Oceanus），诗人在作品当中提道：

我要前去拜访奥逊努斯和特齐斯，

生命之源的河神以及大地的母亲。

埃及人认为奥逊努斯就是他们的尼罗河，所有神明都从其中出生来到世间，可以说人类居住的世界，只有埃及这个国度，会把城市的建立归于首次出现的神明，像是宙斯、赫留斯（Helius）、赫尔墨斯（Hermes）、阿波罗、潘神（Pan）、艾利昔娅（Eileithyia）以及其他等等难以一一胪列。

他们将空气称为阿西娜（Athena），这是经过翻译得到的名字，可以视为宙斯的女儿，始终保持贞洁的处女；事实上空气的性质是不会腐烂败坏，占据整个宇宙最高的部分。因为后面的理由，才会出现这样的神话，说它是从宙斯的头颅当中喷发出来的；它还有一个名字叫作特瑞托吉尼亚（Tritogeneia）（三次出生），是说它在一年的周期当中，要历经春、夏和冬的三次变化。他们还说它被人称为格劳科庇斯（Glaucopis）（蓝色的眼光），并不像有些希腊人很愚蠢地解释说它有着蓝色的眼睛，而是它带有淡蓝色的光泽。

他们提到五位神明游历有人居住的世界，以神圣动物的形象显示在众人的面前，有时甚至出现人的外貌或是其他形象，这些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很可能神明将生命给予万物，的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因此这位诗人前往埃及游历的时候，经由祭司口中吐露的消息，才会对这些情况非常熟悉，从而在他的诗篇当中依据实情加以描述：

神明会化身为异邦的陌生来客，

装扮成不同形象巡视各个城市，

察看有谁狂妄自大或遵守法度。

只要说到尘世的神明，就会与不朽的永生产生联系，这种概念便出自埃及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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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示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神明，有些身处红尘之中，肉解身亡，有些基于睿智和给人类提供至善的协助，可以到达不朽的境界，还有一些成为埃及的国王。他们的名字经过翻译以后，有些基于某些缘故会与天界的神明完全一致，有些会有独特的称呼，如同赫留斯、克罗努斯（Cronus）和雷亚（Rhea），还有一些人将宙斯称为阿蒙（Ammon），除此以外要加上赫拉（Hera）、赫菲斯托斯和赫斯提亚（Hestia），最后是赫尔墨斯。赫留斯是埃及首位国王，他的名字同样来自天上的星辰。不过，还有祭司提到赫菲斯托斯是最早的国王，因为他发现了火并用来为人类服务，能使大家接受他制定的规范；山上有一棵树被雷击中，附近的森林开始燃烧，赫菲斯托斯很快赶去，那时正是寒冷的冬天，使他感到热力产生的温暖，等到火灾扑灭以后，他添加燃料让火继续燃烧，并邀请其他人员前来分享火带来的好处。

有些神话作者提到克罗努斯成为统治者，娶他的姐妹雷亚，生下奥西里斯和伊希斯；权威的意见还是宙斯和赫拉，更高的成就是使整个宇宙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身为神后的赫拉生出五位神明，分别在埃及置闰的五天当中，先后降临世间。这些子女的名字是奥西里斯、伊希斯、提丰（Ty-phon）、阿波罗和阿芙罗狄忒（Aphrodite）；奥西里斯的译名是狄俄尼索斯，伊希斯在所有女神当中更接近德米特，后来奥西里斯和伊希斯结为夫妻，后裔子孙继承国王的权力，做了很多事情，对人类的社会生活大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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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们的记载，奥西里斯最先要求人类放弃同类相食的恶习；后来伊希斯发现两种谷类，小麦和大麦，它们与其他的植物生长在野外，那时还没有人知道可以食用，奥西里斯发明这些作物的耕种方法，人们非常高兴，改变了获得养分的习惯，这些新发现的粮食天生可口，最大的好处是避免了彼此的杀戮。埃及人仍旧遵循古老的习俗，这可以证明发现谷类是确有其事：他们在作物丰收的时候，要将最早割下的麦穗奉献给神明；站在麦束的旁边加以击打，口里呼叫伊希斯的名字，用这种方式推崇女神发现谷物的功绩，因为她最早用这种方式获得麦粒。在一些城市举行伊希斯庆典的时候，游行队伍携带的物品当中就包括小麦和大麦的麦秆，以纪念女神最初发现这些粮食的睿智。他们还提到伊希斯制定法律，使得人民按照规定可以彼此公平地交往相处，因为害怕惩罚所以避免非法的暴虐和横蛮；出于这个原因，早期的希腊人给德米特取了帖斯摩弗鲁斯（Thesmophorus）的称号，由此可见她在这方面有巨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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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奥西里斯在埃及建立了有一百个城门的城市蒂巴德，当时的人就用他母亲的名字为它命名，他们的后裔子孙把它叫作戴奥斯波里斯（Diospolis），还有人将它称为底比斯（Thebes）。至于这个城市设立的时间，可以说是众说纷纭，就连史家和祭司都有不同的意见；还有一些学者认为底比斯并非由奥西里斯建立，而是很多年以后的某一位国王，我们可以提供详细的记载，与他在位时期有密切的关系。

他们还增加补充资料，奥西里斯为他的父母宙斯和赫拉建造的庙宇，以雄伟和造价昂贵著称于世，其中包括奉献给宙斯的两座黄金殿堂，较大一座源于他是天国的神明，较小一座源于他是埃及人的国王和父亲，由于后面这个角色，大家称他为阿蒙。他还为前面提到的神明建造黄金的殿堂，要让每一位都能得到应有的荣誉，同时指派祭司负起服侍的工作。奥西里斯和伊希斯的宫廷受到众人的尊敬，因为他们发明各种艺术的手法和制造的工序，后来底比斯找到铜矿和金矿，他们做出的工具可以用来杀死野兽或是从事耕作，使得人民受到两种不同文化的熏陶，处于激烈的竞争之中，他们还为宗教的礼拜制出各种神像，修建宏伟的黄金庙宇。

他们提到奥西里斯对农业很有兴趣，他作为宙斯的儿子在奈萨（Nysa）被抚养长大，那是一个阿拉伯·菲利克斯（Arabia Felix）的城市，靠近埃及的边界；希腊人所以将他叫作狄俄尼索斯，源于他的父亲和出生的地方，诗人在他的颂歌当中提到奈萨：

某个奈萨城位于遥远的腓尼斯，

山高林密还傍着伊吉普都斯溪。

据说他在奈萨附近发现了葡萄树，从此对这种水果给予适当的照顾和培育，他是第一个饮用葡萄酒的人，教导人们大规模种植酿酒的果树和运用这种酒，还有就是如何收获葡萄和贮藏葡萄酒。他对赫尔墨斯大为推崇和赞扬，因为神的使者拥有独特的才华去创造各种事物，可以改善人类的社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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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们的说法，可以举例如赫尔墨斯让人类使用更易于沟通的语言，很多没有名字的品项获得称呼，发明文字不可或缺的字母，还负责制定各种法令和仪式，与人类向神明的膜拜和奉献有很大的关系；他首先观察到星辰有秩序的运行，以及音乐的和声和它的性质，建立一所角力学校，对于人体合乎韵律的活动像是舞蹈，能够给予适当的发展。他模仿一年的季节，制造了一种有三根弦的琴，采用三种音程，就是高音、低音和中音；高音来自夏季，低音来自冬季，中音来自春季。希腊人被他教导如何详细解释（hermeneia）心中的想法和观念，所以他才得到Hermes这个名字。简而言之，奥西里斯就将赫尔墨斯当成具有祭司身份的书记，所有的事务都能合作无间，与所有的人员交往都听取他的意见。他们认为橄榄树是他发现的，并非像希腊人所说，应该归功于阿西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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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奥西里斯怀抱行善之心而且热爱荣誉，召集一支大军意图访问所有人类居住的地区，教导当地民众如何栽培葡萄以及种植小麦和大麦。他认为只要能使人类放弃野蛮的习性，愿意采用和睦的生活方式，就会因为赐给世人最大的福分，获得千年万世不朽的名声。事实上这些都已完全实现，不仅他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接受他的礼物，就是所有的后代子孙，也都蒙受他的恩典；他们从发现的粮食当中获得最大的幸福，任何人只要在这方面有所贡献，受到的敬爱就如同最为显赫的神明一样。

等到奥西里斯安排好埃及的事务，就将最高权力转移给他的妻子伊希斯，他们还说他要赫尔墨斯坐在她的旁边，成为提供咨询的国师，他谨言慎行，地位高于国王所有的幕僚。他留下赫拉克勒斯出任将领，对于所有统治的土地负起安全的责任，因为赫拉克勒斯是他的亲戚，素以骁勇善战和神力过人受到举世的赞誉；同时指派布西瑞斯（Busiris）担任埃及总督，整个地区以腓尼基（Phoenicia）和大海为边界，还有安提乌斯（Antaeus）负责相邻的埃塞俄比亚（Ethiopia）和利比亚（Libya）。然后他率领军队离开埃及着手军事行动，还把他的弟弟带在身边，希腊人称他为阿波罗。

他们还说阿波罗发现了月桂树，所有人都用它的叶子编成花冠，将它放在这位神明的头上，比起其他神祇更受推崇。埃及人还将常春藤的发现归功于奥西里斯，将它作为神明的圣物，如同希腊人对狄俄尼索斯那样。据说在埃及人的语言当中，常春藤被称作“奥西里斯的植物”，当成祭品奉献神明。常春藤较之葡萄藤更受喜爱，因为后者已经落叶而前者仍旧保持绿意；古人遵守同样的规则，这在其他的常绿植物当中可以看出端倪，例如他们向阿芙罗狄忒奉献桃金娘，给阿波罗的则是月桂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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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埃及人的记录得知，奥西里斯在两个儿子阿纽比斯（Anubis）和马其顿（Macedon）的陪伴之下，展开讨伐的工作，两兄弟都以英勇善战知名于世。他们身上的装束就是黩武好战的标志，它们来自具备无畏习性的某种动物，与人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阿纽比斯身穿一套狗皮衣服，马其顿的上衣是狼皮缝制的；他们所持的理由是这两种动物都受到埃及人的宠爱。他还带着潘神参加对外的征战，因为埃及人对牧神极具好感。当地的居民不仅在每一座庙宇里都设置他的雕像，等他来到底比斯以后，原住氏将这个城市取名为钦摩（Chemmo），经过翻译它的含义是“潘神之城” 。

在他的同伴当中，还有一些人对于农事有丰富的经验，诸如玛隆（Maron）知道如何培育葡萄，特里普托勒摩斯（Triptolemus）精通如何播种以及收割作物的每一个步骤。等到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以后，奥西里斯在神明面前宣誓，要让头发一直生长，直到回到埃及才剪，然后开拔让大军通过埃塞俄比亚。所以埃及人会维持这个习俗一直到现在，就是他们外出旅行都不会理发，一切要等回到家中再说。

当他在埃塞俄比亚的时候，所有的记载还在继续，其中提到他们将萨特（Satyr）的居民带到他的面前，这些人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部。因为奥西里斯为人乐观风趣，喜爱音乐和舞蹈，通常他的身旁有一群乐师，其中有九位少女有美妙的歌喉，受过训练，精通其他的技艺，于是与她们在一起的希腊人就将她们称为缪斯（Muses）；她们的首领（hegetes）根据记录是阿波罗，因而就将他称为缪西吉底（Musegetes），即“缪斯的首领”。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会将萨特人带在身边，由于他们擅长歌舞和各种娱乐活动。奥西里斯不是穷兵黩武之徒，也不愿发起正规的战争或从事征讨的行动，他的施恩和仁政会使所有的民族把他当成神明乐于接受。他在埃塞俄比亚教导当地居民农耕，兴建一些后世闻名的城市；他留下一些人负责治理国家和征收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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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西里斯正在动用军队的时候，天狼星从东方升起，尼罗河在这个季节通常高涨，谁知激流冲破堤防使埃及大部分区域成为泽国，所及的范围在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担任总督的管辖之下。所有的田园都被摧毁，普罗米修斯极其悲痛，蓄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洪水扫过大地是如此快速和狂暴，这条河川因而获得伊都斯（Aetus）的恶名。赫拉克勒斯的打算是完成伟大的事业，建立男子汉大无畏的名声，很快让洪水停在堤防下，激流回归原来的河道。后来希腊的诗人才会杜撰神话的情节，赫拉克勒斯杀死了吞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饥鹰。

在最早的时候，这条河流的名字叫作奥逊尼，希腊人会将它念成奥逊努斯。据说因为洪水泛滥的关系，它被叫作伊都斯；到后来得到伊吉普都斯（Aegyptus）的称号，这源于纪念一位著名的国王。这有诗人所写诗句加以证实：

我乘坐装饰华美的船只，

在伊吉普都斯河上航行。

据说它抵达的地方是苏尼斯（Thois），早期成为埃及对外贸易的港口，河流在此处注入大海。这条河流最后的名字是尼罗河，这个名字一直使用到今天，为大家所接受，它来自伟大的国王尼勒乌斯（Nileus）。

奥西里斯抵达埃塞俄比亚边界，用在两岸筑堤的方式驯服尼罗河，因此在河流泛滥的时候，不可能在陆地上形成很多停滞不动的水池，给他的行动造成阻碍；洪水到达边界要通过修建的闸门，这时它的流动就会平缓下来。然后他继续行军，沿着红海的海岸通过阿拉伯，最远到达印度，这是人类居住世界的极限。他同样在印度兴建一些城市，其中之一他取名为奈萨，希望能留下一个纪念，因为他在埃及的同名城市里面接受抚养。他在印度的奈萨城内遍植常春藤，以后整个印度直到今日除了此地，都找不到这种爬藤植物。他还在这个国度留下了很多遗迹，显示他曾经停留过一段时间，所以后来的印度将他视为神明加以膜拜，还说他是土生土长的印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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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西里斯为了消遣就去猎取大象，到处都有他留下的雕刻精美的石柱，上面介绍了他参与的战役。他在访问其他亚洲国家以后，越过海伦斯坡（Hellespont）海峡来到欧洲。在色雷斯（Thrace）他杀死蛮族国王莱克格斯（Lycurgus），由于这个对手反对他的作为；这时玛隆的年纪虽然很大，但还是让他留下来照顾移植到此地的作物，还为他兴建了一座城市，取名为玛罗尼亚（Maroneia）。奥西里斯要他的儿子马其顿担任这里的国王，这个国家因而得名；同时他指派特里普托勒摩斯负责阿提卡（Attica）的农业生产。

最后，奥西里斯一路访问所有人类居住的地方，引进最容易种植的谷类使得社会生活获得很大的进步。如果有哪个国度不适合葡萄树的成长，他就推荐使用大麦酿造的酒，只是它的风味和劲道有所不如。等他带着各地区最重要的礼物回到埃及，由于对人类的贡献如此伟大，获得众人的赞许，可以享用不朽的名声，如同上天的神明一样接受世人奉献的尊荣。这样一来他由人进入神明的团体，从伊希斯和赫尔墨斯的手里接受献祭，以及其他最高的尊荣。人们还要为他制定仪式和引进很多带有神秘性质的事物，用这种方式加强身为神明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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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奥西里斯的祭司从最早的时代开始，就把他死亡的记载当成不可泄露的秘密，但经过长久的岁月和众多的人事，隐藏的秘密逐渐为大众所知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情节：奥西里斯以法定国王的身份统治整个埃及，他的兄弟提丰为人残暴而且邪恶，竟然乘机将他谋杀；提丰将受害者的遗体肢解为二十六块，分给下手的党羽每人一块，因为他希望这些人都成为同流合污的从犯，成为他的统治坚定的支持者和捍卫者。伊希斯是奥西里斯的姐妹和妻子，得到儿子荷鲁斯的鼎助要报杀夫之仇，提丰和那批帮凶遭到处决，然后她以王后的身份治理埃及。他们之间的斗争发生在尼罗河的岸边，靠近一个现在叫作安提乌斯（Antaeus）的村庄，据说这个小村在河岸以东，也就是阿拉伯半岛这个方向，它的得名来自奥西里斯同一时代的安提乌斯，这位人物曾经受到赫拉克勒斯的惩处。

现在伊希斯找到除生殖器以外所有肢解的尸身，希望埋葬的地方能够保持机密不为人知，又能受到所有埃及居民的推崇和尊敬，就用下面的方法达成她的目的。她根据每一块肢解的部分，用香料和蜡制成奥西里斯大小的人体模型，然后分批召集祭司，要求他们立下誓言，不能将她所说的真相泄露给任何人；他说他们可以领着奥西里斯已遭肢解的部分私下离开，只有这些祭司得到允许能够埋葬他的遗体，然后提醒他们奥西里斯会给他们带来福分，叮嘱他们要将他的遗体埋在自己的区域，要把他当成神明一样看待。有些人为了推崇他至高无上的地位，还选出地区里面常见的动物，成为能够代表他的圣物，让它们在活着的时候享有奥西里斯的尊荣，死后给予与奥西里斯同样隆重的葬礼。伊希斯希望诱惑祭司出于为自己牟利的动机，奉献无上的崇敬给奥西里斯，就将整个国土的三分之一赐给他们，用来支付宗教活动和服侍神明所需的花费。

据说这些祭司想起奥西里斯的恩惠，乐于接受王后分配的田地，受到利益的引诱，一切行动都合乎伊希斯的愿望。因此，一直到今天每个祭司团体仍旧认为奥西里斯的遗体葬在他们的区域，就是对动物的崇拜也起源于他们对他奉为神明的尊敬，等到这些圣物死亡，从举行的葬礼仪式上还能感受到他们对奥西里斯的哀悼之情。神圣的公牛得到阿派斯（Apis）和纽埃斯（Mneuis）的称呼，被当成奉献给奥西里斯的祭品。所有的埃及人都将它们当成神明一样行礼如仪；这种动物对谷物的发现大有帮助，有关耕种和农业的劳动，对人类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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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伊希斯在奥西里斯过世以后，立下不再嫁人的誓言，将她的余生用在统治这片土地上面，遵守法律的规定，要将恩惠赐给所有的臣民。她跟自己的丈夫一样，死后享有不朽的名声，埋葬的地方靠近孟菲斯（Memphis），直到今天从神龛的位置就可以知道这是赫菲斯托斯的寺庙区域。要是按照有些作者的认定，两位神明的肉身并未留在孟菲斯，而是放置在埃及和埃塞俄比亚的边界，位于尼罗河上的一个小岛，靠近名为菲莱（Philae）的城市；因为这是神明葬身之处，成为众所赞誉的圣地。为了证实这点，他们指出岛上有为奥西里斯修建的坟墓，只有此处受到埃及所有祭司的推崇，还有就是三百六十个酹酒仪式所用的大碗，围绕墓地成一圈，祭司按照规定每天要将大碗注满牛奶，口里唱着挽歌并呼叫两位神明的名字。出于这个原因不让游客登上神圣的岛屿。底比斯是埃及最古老的城市，所有的居民以“埋葬在菲莱的奥西里斯”为名发出的誓言，是最为隆重而严厉奉行的保证，绝不会有人反悔。

据称奥西里斯的身体除了阳具，都按照上述方式举行了极其隆重的葬礼，要是按照他们的说法，他的党羽没有一个想要拥有奥西里斯的生殖器，所以提丰将它扔进尼罗河。然而伊希斯认为这个器官如同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都应受到神圣的顶礼膜拜，所以制作完全相似的模型放在庙宇里面，命令大家将它当成最受尊敬的神明，定期举行仪式和奉献牺牲。希腊人从埃及传入与狄俄尼索斯有关的崇拜活动和狂欢宴会，特别是在神秘祭典和入会仪式当中，将他的阳具视为神明加以献祭和膜拜，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作“法拉斯”（phal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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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从奥西里斯和伊希斯在世，到亚历山大的统治，因为后者在埃及兴建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城市（前331年），其间相隔有一万年之久，要是按照其他作者的意见，不少于两万三千年。有人提到这位神明出生在皮奥夏的底比斯，他的双亲就是宙斯和塞梅勒（Semele），埃及的祭司认为这是杜撰之词。他们说起奥斐乌斯游历埃及的往事，曾经参加狄俄尼索斯的入会仪式和神秘祭典，将它当成卡德穆斯（Cadmus）后裔子孙喜爱之物加以采用，使他受到大家的欢迎和拥戴。他们托言这位神明出生在底比斯，一般百姓出于无知或是盼望有一位希腊的神明，所以很高兴接受他为膜拜的对象。据说奥斐乌斯基于下面的缘故，才将神明的出生地和仪式转移到希腊。

卡德穆斯是埃及的底比斯的市民，养育了几个儿女，其中有个女儿名叫塞梅勒，她被一位不知其名的人士强暴，怀孕后几个月生下一个婴儿，从相貌来看埃及人认为他就是奥西里斯。只是这个婴儿不像通常认为的那样能够活着来到世上，那是他的出生违背神明的意愿，或者是自然律使然。卡德穆斯发现大事不妙，同时又从神谶获得指示，要遵守祖先留下的律法。他将婴儿全身涂满金粉，还要奉上看来得体的牺牲，理由是受到感应产生顿悟，认出了来到尘世的奥西里斯。他把宙斯当成婴儿的父亲，用这种方式使得奥西里斯可以炫耀自己的身世，同时不让受到侵犯的女儿背负杀婴的恶名。

情节生动的故事在希腊人当中传播开来，事实就是卡德穆斯的女儿塞梅勒，在与宙斯发生关系后才能成为奥西里斯的母亲。后来的奥斐乌斯因为他的歌声、入会仪式以及教导有关神圣的事物，在希腊人当中拥有极其崇高的地位，卡德穆斯的后裔把他当成贵宾接待，皮奥夏的底比斯让他享有备受赞扬的殊荣。埃及人将神明的事务教导给他，等到他变得更为擅长以后，就将古老的奥西里斯有关出生的时间，加以改变到更为接近的年代，为了对卡德穆斯的后裔表示尊敬，制定新的入会仪式，举行的典礼在于让大家有一种认知，就是狄俄尼索斯是塞梅勒和宙斯所生。人民提到这些入会仪式，部分受到无知的欺骗，部分受到奥斐乌斯的吸引，特别是他因这方面的名声获得大家的信任，大部分人士就神明是希腊人一节，认为事实的确如此。后来，等到神话作家和诗人接替叙述祖先的事迹，剧院当中经常演出这一类的戏剧，所有后代子孙全盘接受，信以为真到执迷不悟的程度。

一般而论，他们认为希腊人把埃及最著名的英雄和神明据为己有，就同他们建立殖民地的手法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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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赫拉克勒斯出生时就是一个埃及人，他以大无畏的英勇著称于世，曾经游历大部分有居民的世界，在利比亚竖起记功的石柱；与这种论点有关的证据他们一直不让希腊人得知，至于大家都能接受的事实，就是在对抗巨人的战争当中，赫拉克勒斯加入奥林匹斯诸神的阵营；他们提到地球的年龄与巨人出生的时期无法相合，希腊人认为赫拉克勒斯在世的时代要早于特洛伊战争，如果按照他们所给的数据，应该是人类刚刚在地球出现时：后面这个时间，根据埃及人的记录到现在已经超过一万年，要是从特洛伊战争算起还不到一千两百年。

再者，无论棍棒抑或狮皮都非常适合古老年代的赫拉克勒斯，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发明武器，人们只能拿着木头棒子攻击敌人，将动物的皮革当作防护身体的铠甲。他们公开宣布他是宙斯的儿子，至于他的母亲有何身世没有人知道，出生晚了一万年的阿尔西乌斯（Alcaeus）是阿尔克墨涅的儿子，在世的生涯如同赫拉克勒斯，并非马垂斯（Matris）所说的那样，获得荣誉（kleos）是来自赫拉的帮助，而是他坚持原则如同古代的赫拉克勒斯，才能继承英雄的名声和风范。

根据埃及人的记载，他们关于这方面的传统在很早的时候，就交到希腊人的手里征得同意。可见的效果就是赫拉克勒斯除去地面上凶恶的野兽；对于活在接近特洛伊战争时代的人类而言，诸如此类的故事已经不再适合，大部分有人居住的世界，因为农业的发达和城市的兴起，都已脱离原始的蛮荒状态，为数众多的民众定居在陆地上的各个区域。认定这片土地更适合古代的人民居住，那也是无法自圆其说的，当时的居民仍旧为大量野兽所乘，埃及的确处于这种情况，特别是它的上部区域，直到今日还是一片荒芜，成为野兽猖獗和横行之地。根据这种说法，赫拉克勒斯首要考虑的，就是他应该出生在这片国土上。他清除地面上凶狠的野兽开辟成一片乐土，让人类可以拥有神明的尊荣。他们还提到帕修斯（Perseus）同样是在埃及降生的，伊希斯的出生地在神话当中被希腊人搬到亚哥斯（Argos），还提到爱奥（Io）变成了一头小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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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对于这些神明，一般意见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就拿使用的名字来说，同样一位女神，有人称她为伊希斯，或者是德米特、帖斯摩弗鲁斯、塞勒尼（Selene）、赫拉等不一而足；有人将奥西里斯叫作萨拉庇斯（Sarapis），或者是狄俄尼索斯、普禄托（Pluto）、阿蒙、宙斯，甚至认为他就是牧神；有人说萨拉庇斯这位神明，被希腊人称为普鲁托。

埃及人提到伊希斯，就说她发现很多有益健康的药物，擅长各种医疗技术，因此她已经是永生不朽的神明。这时她发现自己极其高兴为人类治病，任何人只要向她提出请求，她就会在这个人的睡梦之中给予帮助，人们可以明显看到她的出现以及所得到的好处。如同大家所说的那样，就像希腊人的做法确有进步之处，不能把它看成没有根据的传闻，完全基于事实的认定；特别是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都可以出面为她做证，由于致力于医疗服务，大家将荣誉授予伊希斯。对于那些向她恳求的患者，她坚持的原则是在他们的梦中为他们治病，可以获得不可思议的成效，很多人得了绝症，医生已经感到失望，是她使他们痊愈，还有一些人眼睛或身体其他器官丧失功能，大家一起求助法力无边的女神，是她使他们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她发现的药物可以让人长生不老，不仅能使她的儿子荷鲁斯起死回生，因为后者为泰坦神（Titans）的阴谋所害，被发现淹毙在水中，她不仅让他的灵魂归位，还能让他获得永生。可以明显得知，荷鲁斯在他的父亲告别世人以后，是最后一位出任国王的神明。他们还提到他的名字是阿波罗，经过翻译才成为荷鲁斯；他的母亲伊希斯将医学和占卜全部教导给他，他的神谶和医术使他成为人类的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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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祭司计算从赫留斯的统治到亚历山大渡海到亚洲（前334年）的时间，说这是一个两万三千年的周期。如同他们的传说提及的，最古老的神明统治的时间超过一千二百年，近来这些神明都不到三百年。由于计年的数字是如此巨大，已经让人无法相信，古代习惯用月亮的循环作为年的计算标准，还不承认太阳的运转与时间有什么关系。因此，要是一年只有三十天，绝大多数人也不可能活到一千二百年，如同现在我们的一年是十二个月，也只有极少数人在世上能有一百岁的寿命。对于有关统治三百年也可以给予同样的解释，他们的一年只有四个月，就像后来每一年所组成的季节，只有春季、夏季和冬季。因为这个有些希腊人称年为“季”，所以他们年度的记录被称为Horographs 。

再者，埃及人在神话中提到伊希斯的时代，出现了很多身体畸形的造物，希腊人将他们称为巨人，至于他们自己，让人们在寺庙当中展现像妖怪一样的躯体，可以以奥西里斯给予强有力的辩护。有一些人说他们来到世间的时候，那些由大地创造出来的生物仍旧保存着，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有一些人坚持个人的意见，认为只有那个时候的勇士力大无穷，完成很多丰功伟业，就像神话当中描述的人物。但大家都同意，他们发起对宙斯和奥西里斯的战争，最后落得全部灭绝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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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埃及人制定了一条违反人类共同习惯的法律，允许亲兄妹或姐弟结婚成为夫妻，伊希斯可以说是始作俑者，因为她嫁给她的兄弟奥西里斯，等到他去世以后，发誓绝不与其他男士结婚；她对谋杀丈夫的凶手进行报复以及在有生之年统治埃及的领土，全都依据法律的规定，总之，这样做较之其他任何事物，能给全民带来更多和更大的福分。事实上，相互的关系是命运注定的，王后比国王获得更大的权力和荣耀，从而在平民当中妻子也能够掌控她的良人，丈夫在婚约里面同意所有的事情都要顺从妻室。

我非常清楚有些史家对于伊希斯和奥西里斯有如下的记载：两位神明的坟墓在阿拉伯的奈萨，因为这个狄俄尼索斯被人称为奈萨乌斯（Nysaeus）。当地的民众为他们竖了两根刻有象形文字的石柱。伊希斯的纪念石柱上有下面的铭文：“我是伊希斯，统治陆地的王后，受到赫尔墨斯的教导，我是所有法律的制定者，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它置之不理，我是最年轻的神明克罗努斯的长女，我是奥西里斯王的妻子和姐姐，我第一个为人类发现可食用的谷物，我是身为国王的荷鲁斯的母亲，我让大犬座的明亮星体从地平线升起，是我兴建名为布巴斯都斯（Bubastus）的城市。啊，永别了，养育我的埃及，我要向你告别。”

另外一根石柱刻着奥西里斯的墓志铭：“我的父亲克罗努斯在所有神明之中最为年轻，我是身登大宝的奥西里斯，征服的国家远及印度无人居住的区域以及极北之地，甚至到达伊斯特（Ister）河的源头，世界其他地方没有比奥逊努斯更为遥远的。我是克罗努斯的长子，我从一颗美好而又高贵的蛋中一跃而出，如同在白昼出生一位同类的后裔。人类居住的世界没有一个地区我不曾到过，我将我发现的事物全都分享给大家。”他们说刻在纪念石柱上可以阅读的铭文原来非常冗长，除了少数还留存下来，大多数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湮灭不复辨识。不过，有关这位神明的埋葬，竟然有内容不同的记载，在大多数作家的著作当中出现，原因在于祭司将他们所知道的相关情况，当成必须严格保守的机密，一直没有泄露出去，不愿公开实情，理由是任何人要将与神明有关的秘闻告知大众，就会有丧失性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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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埃及人会提到这件事，源于大量殖民地从埃及散布开来，遍及有人居住的世界。例如，移民在贝拉斯（Belus）的领导之下前往巴比伦（Babylon），须知贝拉斯是波塞冬（Poseidon）和利比娅（Libya）的儿子；等到立在幼发拉底河（Euphrates）的根基稳固以后，巴比伦人指派迦勒底人（Chaldaeans）担任祭司，如同埃及的祭司一样，免除城邦的赋税和其他各种应该履行的义务；他们还要观察天空的星辰，像是埃及的祭司、自然科学家和天文学家日常的工作。他们提到有些人与达劳斯（Danaus）从埃及出发，定居的地方在希腊最古老的城市亚哥斯，还有就是科尔契人（Colchi）在潘达斯（Pantus）拥有的国家，以及位于阿拉伯和叙利亚（Syria）之间的犹太（Jews）小区，全都是某些移民离开原来的家园建立的殖民地。至于科尔契人和犹太人这两个民族何以建立延续长久的传统，还要对男童施以割礼，这也是从埃及带来的习俗。

据说雅典人都是塞埃斯（Sais）的移民，在很早的时候从埃及搬迁过去的，对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可以提出很多的证据；在希腊人当中只有雅典人把他们的城市叫阿斯提（Asty），这个名字就是埃及的一座城市。再者，雅典的政治体如同在埃及所发现的，在人民当中有同样的类别划分，他们的市民区分为三个阶级。所谓第一阶级即他们的eupatrids ，这些人受过更好的教育，值得得到更高的礼遇，如同埃及的祭司。第二阶级是geo-moroi ，期望他们手执武器保卫城邦的安全；如同埃及那些出身农夫还供应所需的武士。最后一个阶级可以视为demiurgoi ；他们从事商业和贸易，只能为城邦提供最低贱的服务，埃及人当中这种阶级具备同样的功能。

再者，他们还言之凿凿，雅典人的统治者最早都是埃及人。例如，麦内昔乌斯（Menestheus）的父亲彼得斯（Petes）参加讨伐特洛伊的远征行动，其实他就是一个埃及人，后来他获得雅典的市民权，以及王权。他是由两种形体组合而成的，然而雅典人无法从自己的观点，对这种性质做出真正的解释，即使可以公开让大家知道他具备双重的市民身份———希腊人和外邦的蛮族，事实上他拥有的两种形体，使得他部分是兽类部分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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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非常类似的事项，他们继续说下去，伊里克苏斯（Erechheus）生下来就是埃及人，后来成为雅典的国王。证据是他们提供了下列考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大洪水蔓延到所有人类居住的地面，除了埃及这个国度因为自己的特性不受影响以外，其他地区无论是作物还是民众都遭到极其惨重的损失，由于伊里克苏斯与埃及有种族的关系，雅典可以收到大量的谷物，为了回报他的恩惠就拥戴他成为国王。等到他的王座巩固可保无虞，就在伊琉西斯（Eleusis）制定德米特的入会仪式，举行神秘典礼，相关的程序和内容都来自埃及。

传说提到女神降临阿提卡，这发生在那个时代是相当合理的事，她将各种作物带到雅典才为它们命名，所以才会认为这些种子再次被人发现，虽然德米特早已将它们当成礼品赐给他们。就是雅典人也同意提到的情况，当伊里克苏斯在位的时候，久旱未雨使得农作物没有收成，德米特带着谷物前来赈灾。再者，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在伊琉西斯制定女神的入会仪式和神秘典礼。雅典人还提到古老祭祀的奉献牺牲，运用的方式与埃及人完全相似。

优摩帕斯家族（Eumopidae）是从埃及祭司的手里获得这些资料，至于西里西斯家族（Ceryces）的名字则得自pastophoroi 。他们向伊希斯发誓自己是希腊人，然而无论外貌和行为都与埃及人毫无二致。很多人有完全类似的陈述，说起来是喜爱光荣胜于真相，我认为出于雅典的名声，所以埃及人才认为这个城市过去是他们的殖民地。

总之，埃及人提到他们的祖先在有人居住的世界的很多地方建立无数的殖民地，理由是过去的国王都非常卓越，而且这片狭长的国土有太多的人口。他们对于这种情况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证据，也没有一位史家可以相信他所证实的观点，所以我们不认为他们的著作值得保存下来。

埃及人有关神明的观念受到大家的重视，因而我们尽量把它说得非常清楚，对这片土地、尼罗河以及所有经过我们的努力以后值得倾听的东西，在我们的叙述当中会给予适当的比例，特别是一切都要真实无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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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国土一般而言是从北向南延伸，它的自然资源和陆地景色要是与王国的其他区域相比，拥有的名声和优势真是无法以道里计。它的西边因为利比亚沙漠使得国土的防备更加安全，上面都是野兽的荒漠沿着边界延展很长的距离，因为缺乏雨水和食物，所以经过该地的旅客，不仅辛苦万分而且极其危险；尼罗河的瀑布和作为屏障的山脉在南部区域给予同样的保护；离开特罗格迪底人（Trogdytes）的国度到更远的埃塞俄比亚的区域，距离超过五千五百斯塔德，无论是河上的航行还是陆上的旅途都不是一件易事，除非一个人可以像国王那样供应无缺，或者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要有相当的能力。

面对东方的部分，有些可以靠着河流形成的无法超越的天堑，有些为沙漠和被称为巴拉什拉（Barathra）的沼泽平原所围绕，有一个湖泊横亘在外叙利亚和埃及之间，非常狭窄，然而湖水极深，长度也只有两百斯塔德，它的名字叫作色波尼斯（Serbonis），如果不知道它的特性就贸然接近，会带来无法预测的危险。狭窄的水体就像一条丝带，四周围绕着巨大的沙丘，持续的南风刮起遮蔽天日的沙暴，所有的水面都为沙粒掩盖，使得湖泊的轮廓与陆地连接起来，完全无法加以辨别。因为这样的缘故，要是不熟悉这个地区的特性，只要偏离惯走的路线，就是一支大军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不可能转头回去或是避开面对的危险，这时大家才会同心协力，相互帮助。

任何人只要陷身于这片沼泽地区，浓密的沙粒就会阻止四肢的运动使他无法漂浮，没有坚实的立足点可以使他徒涉而过；这完全在于沙与水的混合使得两者的性质发生改变，来到这里无论是用双脚还是船只，全都不能安然无恙地渡过。因此地面的流沙让人在它的边沿就滑了进去，接着就会陷入深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抓住，也得不到外来的帮助。虽然它的外貌是平坦的浅滩，但因为具有上面提到的特性，所以获得巴拉什拉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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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叙述有关的事实可知埃及从陆地的三面来看，它的防务真是无懈可击，还有一面未曾提及，仍需注意。它的第四面是整个受到海浪冲击的滩岸，特点是没有可以使用的海港，横亘在前面的埃及海（Egyptian Sea），可以构成第一道防线。沿着海岸的航行格外的漫长，要想在任何地方登陆都非常困难，从利比亚的帕里托尼姆（Paraetoni-um）到内叙利亚（Coele-Syria）的爱奥庇（Iope），这段海上的距离大约有五千斯塔德，除了法罗斯（Pharos）以外找不到安全的港口。

没有人会作这方面的考虑，亦即埃及整个海岸线的外海，全部延伸成一道水下的沙坝，外来的船只在接近的时候，要是对这个海域没有过去的经验，根本无法察知隐藏的危险；因此，任何人要是认为已经逃脱海上风涛的威胁，处于无知的情况下很高兴地向着海岸前进，他们的船只就会突然搁浅导致海难的发生。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海员无法及时看到陆地，因为整个的地势很低，在他们发觉情况不对之前已经接触到海岸，有的是在沼泽或澙湖，有的是沙漠地区。

埃及的陆地基于自然的特性在每一方面都有良好的防卫，前面已经交代得非常清楚，它的形状为长方形，海岸线有两千斯塔德，再向内陆延伸六千斯塔德。人口的密度在有人居住的世界远超过所有古老的已知地区，甚至到今天都不会屈居第二。它在古代拥有重要的村落和城市，当时就已超过一万八千个；要是我们参阅神圣的记录，拉古斯（Lagus）之子托勒密（Ptolemy）统治之下，这个数字不止三万，还能继续保持到我们这个时代。他们提到它的总人口数在古代是七百万，直到今天仍旧不会少于这个数字。根据史书的记载可知，埃及古老的国王，获得了如此丰富的人力资源，从事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工程，为他们的光荣事迹建立永垂不朽的纪念物。有关的问题我们在后面还要详细叙述，现在我们要谈一谈这条大河的性质，以及整个国度极其独特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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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从南向北流动，从来没有人见过它的发源地，那是埃塞俄比亚极其遥远的沙漠，高温的炎热气候使人类无法接近。

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河川，流经极其宽广的区域，形成的河道非常曲折，有时向着东方流向阿拉伯，有时转向西方的利比亚；它的河道从埃塞俄比亚的山脉到入海的出口，包括弯曲部在内的长度有一万二千斯塔德。在它位置较低一直向下延伸的水道当中，水量会逐渐减少，像是会被两个大陆吸干一样；一直向南的河川开始中断，突然改朝利比亚的方向流动，如同被广大的沙地吞噬，横亘其间且深度令人难以置信；接着朝向相对位置阿拉伯流动的河水，现在转变方向注入巨大的沼泽和湿地，它的岸边居住着很多部族。等到它流入埃及以后，河道的宽度是十斯塔德，有时会更窄狭一些，流向不直，而是曲折而行，开始向东、接着向西，总体看会转过来保持整体向南的趋势。险峻的山丘沿着河流的两岸向前延伸，大部分的陆地都非常崎岖，水流切割出陡峭的峡谷，形成狭窄的隘路；河水急速通过山区以后，流经平坦的地面又会很快地转向后方，等到再转回到往南流动的方向，在广大的地区恢复正常的状态。

根据他们的说法，尼罗河与其他溪流相比最为奇特之处，除了瀑布所在的位置，还有流速非常平稳，不会激起湍急和汹涌的波涛。这个位置的长度只有十斯塔德，地势急剧下降以及受到悬岩的阻挡，形成一条非常狭窄的裂缝，整段水道就像峡谷一样崎岖不平，河床满布巨大的漂石，只有尖端露出水面。河水以巨大的力量将漂石切割开来，顿时变成障碍，让水流到相对的方向，形成清晰可见的漩涡，河道的中间全都布满水流回旋产生的泡沬，让接近的人感到恐惧。事实上，河水的冲落是如此快速而狂暴，看在眼里像是一支疾闪而过的箭矢。尼罗河泛滥的时候，巨大的水量掩盖露出尖端的砾石，湍急的激流像是消失不见，有些人在出现逆风的情况下，可以从瀑布的上方向下航行；只是没有人胆敢溯流而上，河川的力量可以颠覆任何一种人类制造的载具和船只。基于河流所处地形的性质，还是会出现其他的瀑布，最大一处位于埃塞俄比亚和埃及之间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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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错综复杂的水道形成的岛屿，绝大多数都在埃塞俄比亚，其中面积最大的一个称为麦里（Meroe），上面有一个显赫的城市与岛屿同名，建立者康贝西斯（Cambyses）的命名来自他的母亲。他们提到这个岛屿的形状很像一面长形的盾牌，大致有三千斯塔德长和一千斯塔德宽，远比这个区域其他岛屿要大很多。它的上面没有几座城市，其中以麦里最为著名。岛屿在河流的冲刷之下，它的长度会向下延伸，靠近利比亚这边的地面遍布沙丘，朝向阿拉伯一边是高耸的峭壁。这里可以勘查到金矿、银矿、铁矿和铜矿，还出产大批的黑檀木和名贵的宝石。一般而言，河流形成很多岛屿，有关它们的报道很难取信于人，离开被河水围绕的被称为三角洲的地区，还有多达七百个其他的岛屿，埃塞俄比亚人在其中有些岛屿上面开垦，种植粟米之类的作物；大多数的岛屿，毒蛇、狗面狒狒和各种野兽肆虐横行，使得人类无立足之地。

尼罗河流经埃及最后分成几个水道，形成的区域因为它的形状被称为三角洲；它的两个边是用最外缘的两条支流来表示的，河流注入所在的海洋构成它的底部，尼罗河的入海口有七个，从东边开始第一个是佩卢西姆（Pelusiac），第二个是塔尼（Tanitic），其次分别是门德（Mendesian）、法特尼（Phatnitic）、塞宾尼都斯（Sebennytic）、波比蒂尼（Bolbitine），最后是坎诺帕斯（Canopic）或赫拉克里（Heracleotis）。虽然还有其他的河口，但完全是人工构建而成，并没有加以叙述的必要。

每一个河口都兴建城墙围绕的城市，河流将它分为两部分，河口每一边的适当位置都架设浮桥和建立哨所。佩卢西姆河口有一条人工的运河连接阿拉伯湾和红海。首先兴建这项工程的人是桑米蒂克斯（Psammeti-chus）的儿子尼考（Necho），接着是波斯帝国的大流士（Darius），开始施工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没有完成，因为有人特别向他指出红海的海面高于埃及，一旦他从陆地的颈部开挖，造成的结果是他要为埃及遭到淹没负起责任。到了后来托勒密二世（前285—前246年）完成了整个工程，还在最合适的地方兴建了一座巧夺天工的闸门，它在需要通过的时候打开，然后很快地关闭，这种奇妙的发明经过证实，已经获得极大的成功。这条流经运河的水道被称为托勒密（Ptolemy）河，这是使用了建造者的名字，在它的河口有一座叫作阿西尼（Arsinoe）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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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的形状很像西西里，两边各长七百五十斯塔德，底部受到海洋的侵蚀，长度是一千三百斯塔德。这座岛屿上面有纵横的渠道交织，拥有埃及最为肥沃美好的田地。因为它是冲积土又饱含水分，几乎每种作物都能生长，河流每年定期涨水，留下的沉淀物是养分最多的淤泥；居民运用叙拉古人阿基米德发明的装置，很容易灌溉整个地区，这种装置因它的外形被人称为螺旋汲水机。

尼罗河的水流非常平缓，携带地表无数形形色色的物质向下搬运，再者，聚集在低处停滞的水池形成的沼泽生长种类繁杂的植物。包括各种受到喜爱的块茎和球根，以及水果和蔬菜，产品丰富、产量充足，连居民当中的贫户和病人都能自食其力。他们不仅获得变化多端的饮食，任何人只要伸手就能获得，除此以外还要供应不少其他项目的生活必需品。例如莲藕在此地大量地生长，它的根茎制成面包可以满足食用的需要，还有一种作物ciborium每年都有丰硕的收成，因而得到“埃及豆” 的美称。

还有种类繁多的树木，其中之一为猴面包树，长着非常甜美的果实，波斯人将它从埃塞俄比亚传入，因为康贝西斯曾征服此地区；有一种叫fig-mulberry 的长着黑色的桑葚，另外一种果实很像无花果，几乎全年都能开花结实，使得穷人也能满足需要。一种被称为黑莓的水果采取的季节正值洪水消退，滋味可口，可以当成用餐时的甜点。埃及人喜爱大麦制成的被称为“zythos”的饮料，宴客时用来取代葡萄酒也不让人感到寒酸；注入灯中点来照明的不是橄榄油，而是从一种被称为kiki的植物当中提炼出来的油类。很多其他的植物都能供应人类生存的需要，在埃及的生长极为丰富，要想一一描述将是一件繁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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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动物，尼罗河孕育了很多特殊的品种，其中有两种更为出色，就是鳄鱼和他们所谓的“马” 。鳄鱼生下的卵大小很像鹅蛋，孵化以后的幼鳄长成巨大的躯体，成年鳄的长度可达十六肘尺。它的寿命如人类一样长，巨嘴里面没有舌头。它的身体受到自然界非常奇特的保护，皮肤全部覆盖极其坚硬的鳞甲，上下颚长满牙齿，两只长牙要比其他的利齿更为巨大，吞食的对象不仅是人类，所有接近河岸的陆上动物都是不幸的牺牲品。嘴的咬合产生巨大而猛烈的力量，爪子造成可怕的撕裂，任何部位被它抓伤以后，即使治疗都非常难以痊愈。早期的埃及人用钓钩挂上猪肉当饵擒获这种猛兽，有时会用沉重的网如同他们在捕捉某种鱼类一样，或是站在船上用铁矛很快刺进它的头部。

鳄鱼在河流和邻近的沼泽，数量之多真是难以想象，原因是多产而且很少受到居民的伤害。因为埃及的土著遵从传统的习俗，将鳄鱼视为神明对它顶礼膜拜，至于外乡人不会捕猎它，是因为鳄鱼的肉不可食用，花费很大的力气却无利可图。自然界产生一种机制，有助于防止这种动物的大量繁殖，不致对居民带来更大的威胁：有一种动物被称为ichneumon，体形如同一只小狗，会弄破鳄鱼的蛋，因为鳄鱼会将卵产在河岸，最为奇特之处，它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吃它或是使自己得到任何好处，可以说完全是自然的力量，逼使这种动物为人类谋取福利。

被称为“河马”的动物高度不会少于五肘尺，偶蹄类的四足兽类似公牛，巨大的獠牙如同野猪，面颊的两边各有三根，只有耳朵、尾巴和叫声很像马，提到巨大的躯体，与象相比没有多大的差异，几乎在所有的野兽当中，它的皮肤最为坚韧。作为可生活在河流和陆地的动物，它白天的时间花费在溪流当中，活动在深水区域，到夜间在田野觅食谷物和草料，因此，这种动物如果每年都能繁殖生产，埃及的农田就会全部被摧毁殆尽。要想捕捉河马必须很多人通力合作，用的武器是铁矛，只要确定目标就划着小船围上去，不断将它刺伤，同时用像凿子的东西，上面装着铁质的倒钩，尾端绑着很粗的长绳，等到凿子的倒钩深深嵌在河马体内，就可以拉住不放，直到它因流血过多而倒毙。它的肉质很硬，难以消化，无论是内脏或肠子都不能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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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面叙述的动物，尼罗河有各种鱼类的栖息，数量之多令人难以置信，不仅供应给土著最新鲜的食物，而且经过盐腌以后能够长年享用不绝。我们大可以这样说，在这个大千世界当中，没有任何一条河流比尼罗河更能造福人类。河水每年从夏至开始上涨，流量增加到秋分，水中携带大量的淤泥，无论是休耕的土地或是已经播种的农田，甚至是果园，也全都浸泡在水中，这段时间的长短都能合于农夫的心意。水势高涨，然而流速非常平稳，地面兴建矮小的堤坝，使得河水很容易在他们的农田上面，按照沟渠的导引流向需要灌溉的地方，或是将堤坝推平让河水再度淹没田地，这一切都视农夫的需要而定，从而可以获得最大的好处。

一般而言，尼罗河给居民带来的好处中，最重大的贡献是减轻他们的劳动，大部分农夫旱季在广大的田地上的工作，仅仅是撒布种子，接着将牲口赶到田里，让它们用践踏的方式将种子踩进泥中，再过四或五个月就可以收割；还有人在农田里面使用较轻的犁把土壤翻松，可以获得更为丰硕的成果。大家常说，每一种农耕工作对其他任何民族来说，都要付出很大的费用和劳苦，唯独埃及人在作物收成方面，花费很少的金钱和体力。田地上面种植的葡萄树，使用同样的灌溉方式，供应居民极其丰盛的酒类。还有人在河水泛滥以后让土地处于休耕的状态，然后在上面放牧牲口，因为丰美的草场有很好的回报，每年母羊生下两胎羔羊以及剪毛两次。

尼罗河的涨水是一种自然现象，任何人只要目睹就会啧啧称奇，仅是听闻其事就会觉得难以置信。所有其他河流的涨势从夏至开始消退，水位在整个夏季很稳定地低落下去，只有尼罗河在这个时候开始上涨，流量日复一日迅速增加，直到洪水泛滥将整个埃及淹没。河水的消退是一个相反的过程，大致需要相等的时间，每日都可看到水势逐渐低落，最后恢复原来的河面。陆地是一片宽阔的平原，所有的城市和村落以及农舍全都建立在人工的土堤上面，景色很像出现在海面的赛克拉德（Cyclades）群岛。大部分野生的陆上动物为河流切断后路形成孤立的状态，丧生在大水之中，只有少数逃到高地避难。牛羊之类的牲口在洪水时期留在村落和农舍当中，食用早已储备的草料。民众在河水泛滥期间变得无所事事，靠着休闲和娱乐打发无聊的时光。

河水上涨关系到人民的生计，过犹不及会带来灾难，水势的大小让人感到心情紧张，于是国王在孟菲斯构建尼罗河水位标尺，指派官员负责精确测量涨落的情况，迅速通报沿河的城市，数据明确记载河水上涨以及开始下降的高度用肘尺或指幅表示。等到全国用这个方式知道河水停止上涨开始消退，大家就会不再焦虑，同时可以很快清楚一件事实———接下来下一季有多大的收成，因为埃及人对这方面有很长时期的观察，收集了非常精确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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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解释清楚河流的泛滥是非常困难的工作，很多哲学家和史学家着手叙述它的成因，有关这方面只能扼要说明，一则无须离题太远，再则不是所有人都对它感兴趣。尼罗河是有人居住的世界最大的河流，由于与其他的巨川大不相同，虽然明了它进入海洋这一部分，偶尔会详述有关冬季出现激流的情况，但是对于它的上涨以及源头，有些史家真是不会自讨没趣多说一个字，就是提起这方面的研究和探索，也与真相有很大的差距。例如，赫拉尼库斯（Hellanicus）、卡德穆斯（Cadmus）、赫卡提乌斯（Hecataeus）以及所有像他们这一类的学者，在早期的学院当中只要提到这个问题，异口同声的答案就是归之于神话。希罗多德（Herod-otus）对历史有广泛的认知，同时本身又是一位好奇的探索者，已经着手对这件事提出解释，现在我们发现他完全遵循相互矛盾的臆测；色诺芬（Xenophon）和修昔底德（Thucydides）受到推崇，在于他们的历史著作叙述的内容非常精确，只是对于埃及这个地区完全不予理会。

埃弗鲁斯和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以及所有对这件事极为关切的作者，至少还能触及真相的所在。所有这些作者对这部分会犯下错误，不在于他们的怠忽和无知，而是这片国土具有非常特殊的性质。从最早的时代直到托勒密二世费拉德法斯（PtolemyⅡPhiladelphus）在位，不仅没有一位希腊人曾经越过这片国土进入埃塞俄比亚，甚至没有远到能够抵达埃及的国界；所有这些范围广大的区域对外来者极不友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而国王率领一支希腊人的军队，对埃塞俄比亚进行远征行动，这可以说是历史上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从此人们对这个国度有了更正确的认识。

这是早期的史家所以无知的主要原因，有关尼罗河的源头以及使得河水上涨的区域，一直到写出这部历史的时代，还是没有人敢断言他曾经到过该地，甚至就是那些道听途说，也不能保证接收的信息是目睹的事实。因此，问题的解决成为猜测和巧辩之事，例如，埃及的祭司断言它的源头是来自环绕有人居住世界的海洋。他们的说法毫无根据，仅能用另外的谜语来解决面前的难题，提出的解释本身更需要站得住脚的证据。

从另外一方面来看，特罗格迪底人就如波吉人（Bolgii），因为炎热才从内陆迁移来此，提到某些自然现象与所在地区很有关系，从而使人有理由相信，尼罗河有很多的源头，最后在一个特定的位置聚集起来，这也是它所以会比所有已知河流更为肥沃的缘故。这个国度的居民提到被称为麦里的岛屿，任何人听到都会同意，说是要为他们的远离找到充分的理由，能够符合这种主张就说明他们居住的地方非常接近下面所讨论的地区；他们甚至将它称为阿斯塔帕斯（Astapus）河，如果译成希腊文表示的意义是“河水来自黑暗之地”，看来对这个问题想要给出正确的答案真是差得很远。

从这些民族给予尼罗河的名字，推测他们对整个地区缺乏第一手的数据，可以说对此是一无所知；就我们的意见而言，最接近真相的解释可以说距离纯粹的假设最为遥远。我不是不知道希罗多德的论点，无论居住在尼罗河东岸还是西岸的人，都认为有一位利比亚人名叫纳萨摩尼斯（Na-samoes），对于这条河流有很精确的观察，提及尼罗河的涨水来自某一个湖泊，然后流经埃塞俄比亚的陆地，这是一段难以清楚交代的距离，对于这样的陈述就是利比亚人自认真实不虚，都难以立即同意或是给予保证，史家即使加以记载还是无法提出可靠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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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要讨论尼罗河的源头和流域，就得费尽心力叙述它涨水的成因。希腊七贤之一的萨里斯（Thales）认为伊特西安风对着尼罗河的河口吹袭，阻止水流注入大海，所以才会使得水位高涨，加上埃及是地势很低的平原，易于泛滥成灾。这种解释表面看颇有道理，其实很容易看出破绽。如果他的说法正确无误，那么所有面对地中海季风来袭的河口，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涨水的真正成因应该到处都看得到，事实上有人居住的世界除了尼罗河再也没有相同的例子。自然哲学家安纳克哥拉斯提到河水高涨的成因，在于埃塞俄比亚的积雪融化；他的学生剧作家欧里庇德斯同意他的论点，所以有诗为证：

他辞别世上最美好的水体和喷流的泉源，

尼罗河来自黑人之乡埃塞俄比亚的高原，

长夏的融雪使得大河汹涌澎湃到处回旋。

依据事实对于这样的陈述只需要给予简短的反驳，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埃塞俄比亚极其炎热的气候，不可能出现降雪的情况，一般而论，在这个地区不会结霜、寒冷或是出现冬天的迹象，尼罗河涨水的季节更是如此。甚至有人认为埃塞俄比亚的周边地区存在大量的冰雪，事实却显示这是虚假的陈述；大家同意的论点，就是河流的水源来自冰雪，要有凛冽的寒风和浓密的空气；尼罗河却是唯一的河流，它的四周没有云层的堆积，不会吹起刺骨的寒风，可知空气也不会浓密。

希罗多德提到尼罗河的特性是它的水位会上涨，每当冬季太阳的运行经过利比亚，会从尼罗河吸走大量水汽，这是它在那个季节所以变得比正常情况之下水量要少得多的缘故；但是等到夏季开始，太阳的路径会转向北方，对于希腊或与希腊处于同一地理位置的河流，它会吸干或降低原有的水位。因此，他说我们对于尼罗河发生的现象，不应该感到惊奇才对；事实上，由于这个，它没有在炎热的季节增加水量，然后在冬天才会降低。这样的答复可以对上述事项做出解释，如果太阳在冬季从尼罗河吸取水汽，这时利比亚的河流都无法逃避，它们的流量全会减少。利比亚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明显看出这是史家杜撰的解释。事实上，希腊的河流在冬季增加水量，不是因为太阳的远离，而是出于不断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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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德拉（Abdera）的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曾经说过，南部地区不像欧里庇德斯和安纳萨克哥拉斯认定的那样，地面覆盖着冰雪，只有北部地区才会如此，每个人都能证明确有其事。北方地区在冬至前后这段期间，聚集很厚的冰雪保持在冻结的状态，夏季的炽热带来固体物质的崩裂和熔解，大量水蒸气向上腾升，在海拔较高的位置形成很多浓密的积云。饱含水汽的云层受到地中海季风的驱策，向着南方移动，直到受地面最高山脉的阻挡，他指的就是埃塞俄比亚；耸立的山峰在气流猛烈冲击之下引起如注的豪雨，吹起地中海季风的季节，河流的暴涨到达最大的程度。

只是每个人都很轻易地反驳这种解释，只要他非常准确地注意河流水量变化的时间，因为尼罗河开始涨水是从夏至开始，这时地中海季风还未出现，等到秋分水势慢慢消退，要知道季风早已停息。因此，真正的知识来自经验而非巧辩，我们认同学者所具备的智慧，并不完全相信片面的陈述。的确如此，忽略有关的事实，可以看出来，地中海季风的方向很多是从西向东，如同它的从北到南；因为不是只有Boren风和Aparctian风才被称为地中海季风，应该还有Argestean风，它来自夏季太阳西沉之地。还有就是一般人认为提到埃塞俄比亚这些高耸的山脉，不仅提不出任何具体的证据，而且即使有人说他看过也没有人相信。

埃弗鲁斯提出最新的解释，力图列举充分的理由，看来还是没达到完全可信的标准。他说埃及全部都是冲积土层，松散而且多孔，性质很像一种质量轻盈的浮石，到处都是巨大而连续的裂缝，里面饱含大量的水分；冬季可以保持在里面，到了夏天就像汗水一样流出来，靠着渗透作用引起河川的洪流和泛滥。我们认为这个历史学家不仅没有亲身前来埃及观察他所说的现象，而且对即使那些对于这个国度的特性非常熟悉的人士，他也没有加以查证和询问。首先，如果尼罗河在埃及获得增加的水量，那么在上游地区就不会发生泛滥的现象，特别是它流经遍布石砾和地层坚硬的国度；事实上洪水通过埃塞俄比亚到达埃及之前，流经的河道长度已经超过六千斯塔德。其次，如果尼罗河的河床低于冲积土层的罅隙，地表的裂缝是如此巨大，那就不可能有河水留在上面；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要是河流比罅隙居于更高的位置，那么洪水就不可能从低下的洞窟流到更高的地面。

总之，从地下的罅隙当中渗出的水分，分量竟然是如此巨大，能够提升河流的水位，到达淹没整个埃及的程度，没有任何人相信这种可能！因而我只有不理会埃弗鲁斯关于冲积层的地面以及罅隙储存大量水源的不实陈述，须知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错误。例如，亚洲的米安德（Meander）河携带大量的冲积土，就叙述的情况来看，尼罗河的洪水并非只有这一种现象；除此以外，像是阿卡纳尼亚（Acarnania）为众人所知的阿奇洛斯（Achelous）河、皮奥夏（Boeotia）的西菲苏斯（Cephisus）河，还有从福西斯（Phocis）流过的河川，都不仅仅增加少量的泥土，可以明确看出这位历史学家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任何人只要加以检验就知道埃弗鲁斯的叙述不够精确，虽然他收集了很多资料，至于内容是否真实不虚，并不见得他表现得有多么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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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的智者要对洪水的泛滥提出解释，除了相信之外不可能提出足够的证据，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接受。他们将陆地区分为三大部分，说是其中之一构成有人居住的世界，第二部分拥有的区域季节与我们完全相反，第三部分处于两者当中，因为气候极其炎热所以无人居住。如果说尼罗河是在冬季上涨，可以明确看出它从我们的气候带接受增加的水量，特别是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出现连续不断的豪雨；事实恰恰相反，它的洪流发生在夏季，很可能是它所在的流域位于我们的对面，才会产生冬天的暴风雨，以致过剩的水体能从遥远的地方流到我们这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所以没有人能够前往尼罗河的源头去勘查，那是它从相反的气候带流出，经过没有人类居住的地区。还能提出一个证据就是尼罗河的河水带有蜜的味道，因为这条河流经热带受到气候的调节，这也是它在所有的河川当中最为甜美的理由，根据自然律炽热会使潮湿的物质产生更多的甜味。

这种解释将会认同一项明显的反驳，一条河川从我们对面那个有人居住的世界，以上升的方式流进我们这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可以很直接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特别是一个人坚持的理论是地球的形状像球体。老实说，一个人即使大胆到仅仅靠着文字的描述就能曲解一切，甚至否定事实在于观测的法则，还是不能让自然女神屈服于他的论点。一般人认为只要提出一种主张，不用先证明它立不住脚，或者将一个未住人的区域置于两个有人居住地区之间，想用这种方式避免有人对他们的主张当中引起争论的地方，提出任何明确的反驳；适当的做法应该是对于任何事物都要有坚定的立场，可以列举经过观测的事实作为证据，或者在陈述当中找到证明，可以从一开始就同意他的陈述。

何以尼罗河是唯一能从没有人居住的世界，流到我们这个世界的河流？因而很有理由认定，还是可以发现其他的河流也能如此，就像是有很多河流出现在我们居住的地区当中。再者，他们提到水质很甜的成因从头到尾纯属荒谬。设若河流因为热的调节变得更甜，那么它对生命就不会如此多产，也不会包容这样多形形色色的鱼类和动物。所有的水体基于火的因素发生变化，生命就无法进行繁殖，因此他们引用的“调节”过程会彻底改变尼罗河的本质，对于涨水的成因，应该是出于错误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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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俄斯（Chios）的厄诺庇德（Oenopides）提到地下水在夏季让人觉得凉爽，反倒是冬天变得温暖；可以很清楚地从深井当中看出，隆冬的季节汲出的水不会冰冷，愈是炎热的天气愈是感到寒意凛人。因此可以认定，尼罗河在冬季流量减少变得狭窄，地表的热要耗尽大量的水汽，埃及就没有降雨的可能，夏天因为水汽沉入地球的深处不再有任何消耗，河水的天然流量在不受妨碍之下就会增加。对于这种解释可以给予答复，很多在利比亚的河流，无论是河口的位置或流经的区域，都与尼罗河完全相同，然而并不像尼罗河出现河水上涨的情况；相反的是洪流发出在冬季，到了夏天水位消退，他们不接受任何人对错误的陈述所做的驳斥，这种错误的陈述想用似是而非的论点推翻真正的事实。

尼多斯（Cnidus）的阿加萨契德（Agatharchides）提出的说法最接近真相。他的解释如下：每年从夏至到秋分在埃塞俄比亚的山地有连续不断的降雨，因此这是完全合理的论点，尼罗河仅能从它的源头获得水量的供应，所以在冬季就会发生水位低落和枯竭的现象。它到了夏季增加的流量在于降下倾盆大雨。由于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找出河水上涨最原始的成因，他认为仅仅反对他个人提出的解释，这种做法过于武断，并不得当；须知自然界有很多矛盾的现象，要想找出正确的成因已经超过人类的能力。他补充说，他提出的论点在亚洲的某些地区，已经被证实符合真相。像是在锡西厄（Scythia）的边界，矗立着高加索（Caucasus）山脉，即使冬季已经过去，每年还会发生极不平常的暴风雪，一直会延续很多天。印度的某些季节会受到冰雹的袭击，它的大小和数量都超过我们的想象。海达斯披斯（Hy-daspes）河的周边地区在夏初出现接连不断的降雨，接着埃塞俄比亚同样的情形发生在相当时日以后，这种气候条件从它定期重复出现而言，通常会在邻近地区引起暴风雨。

因此他极力主张，埃塞俄比亚发生类似的情况，应该不会让人感到惊奇，特别是它的位置处于埃及的上方，山区会出现不断的降雨，整个夏季都感受到巨大的威力，河流开始暴涨，特别是居住在这个地区的蛮族，都能证明这是颠扑不破的事实。即使有人认为它的自然现象与发生在我们当中的完全相反，对于这种理由也不能不予相信，例如，南风对我们而言会伴随雷雨的天气，它在埃塞俄比亚则是艳阳高照；欧洲的北风会狂暴地刮起，到达非洲的北部却变成一阵轻柔的和风。

我们对于尼罗河的泛滥，对于当下种种不同的论点，提出各家的解释作为答复，现在这样的说明已经足够，还是不要违背简洁的原则，这是我们在开始就做出的决定。考虑篇幅的关系我们将这一章分为两部分，目的是使所有的叙述能有适当的比例，不至于出现过犹不及的现象；基于这种观点我要结束本章第一部分的记载，在第二部分我们要按照次序写出埃及的历史，起于历代国王的事迹与埃及人最早期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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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罗斯的著作第一章因为长度的关系区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的内容是整部书的序文、埃及人的记载当中提到世界的创造和宇宙的形成，然后他叙述神明在埃及兴建城市，运用神的称呼为这些城市命名，首先出现的人类以及最早的生活方式，膜拜不朽的神明和庙宇的建造，接着是埃及的地志以及与尼罗河极其奇特的关系，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对它定期涨水的成因发表意见，而每位作者都受到了驳斥。在这一部分我们讨论的主题，按照下面叙述的程序，要从埃及首先出现的那些国王开始，叙述他们个人的行为，直到阿玛西斯王（Amasis，前569—前526年）为止，接着我们用摘要的方式，描绘埃及最古老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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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埃及人生活在最早的时代，食物的来源是谷类的种子，以及那些生长在沼泽当中的植物，可以获得它们的茎或块根；他们对每种植物的各个部分都加以尝试，最早为他们食用并且受到喜爱的，是一种名叫Agrostis 的谷物，不仅味道特别香甜而且能给身体供应足够的养分。他们提到这些植物会吸引牛群，让它们的体重很快增加。当地土著基于这种事实，会将这种植物的用途谨记在心，一直到今天，当他们前去膜拜神明的时候，手里还会拿着它的种子，向神明祈祷能够多多收获。他们相信人类是从湿地和沼泽创始的生物，推断的基础在于光滑的皮肤和柔软的体质，看来是需要潮湿而非干燥的饮食。其次，他们说埃及人可以靠吃鱼为生，因为河流对这方面的供应非常丰盛，特别是洪水开始消退以及干旱来临之前。他们也吃放牧动物的肉，用它们的皮作为衣物，住宅通常用芦苇搭建。这种习惯的痕迹仍旧保存在埃及的牧人当中，据说直到现在他们还住在茅屋里面，因为可以供应极其丰富的材料。

埃及人在这种方式之下生活很长的时期，最后转变到食用地上生长的谷物，其中包括用莲藕制成的面包在内，这种发现有人归功于伊希斯，还有人认为是最早的国王之一梅纳斯（Menas）。不过，祭司根据口耳相传的故事说，赫尔墨斯是各门知识和工艺的创造者，然而他们的国王所发现的事物，却与生存的需要息息相关；这也是早期的王权出自神授的理由所在，不是在位的统治者可以将它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授予赐福民众最大和最多的人；可能是居民想要以这种方式，激励他们的国王要尽心尽力为大众谋取福利，或者他们真正接受圣书当中可以达成这种效果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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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中有些人提到这部分的历史，开始是神明和英雄统治埃及，整个时间略少于一万八千年，统治的神明当中最后一位是伊希斯的儿子荷鲁斯；他们认为凡人成为国王直到奥林匹亚180会期（前60—前56年），这期间大约有五千年；当我们前往埃及游历的时候，在位的国王是托勒密，他取的名字是“新降世的狄俄尼索斯” 。这个时期绝大部分是受本土国王的统治，而外来的埃塞俄比亚人、波斯人和马其顿人，他们的在位只是部分时段。四位埃塞俄比亚人拥有王座，没有延续下去，出现了中断的间隙，整个来说不到三十六年；波斯人在他们的国王康贝西斯征服这片国土以后，统治的时间大约有一百三十五年，包括部分埃及人的叛乱时期，他们的起义行动源于无法忍受暴虐的统治，以及外来者对本土的神明缺乏尊重。马其顿人和他们的王朝统治延续二百七十六年之久。其余时间所有的国王都是当地的土著，其中四百七十位是男士，五位是妇女。

从最早的时期开始，负责的祭司会记录所有统治者的言行，同时会将他们的圣书传给接替职务的人。他们为每一位前期的国王竖立雕像，在刻出的画像旁边用文字描述他的生平事迹，不过，这对我们的写作而言是一个费时又沉重的任务，看来大部分的数据不仅没有用处而且毫无必要。因此，对于值得放在历史之中的重要事项，我们应该给予简单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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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神明统治埃及的首位国王，按照祭司的记载是梅纳斯，他教导人民膜拜神明和奉献牺牲，供应自己餐桌和卧榻以及使用精美的寝具，倡导奢侈和过度浪费的生活方式。因为这样的缘故，在经过很多代以后，智者波考瑞斯（Bocchoris）的父亲特尼法克苏斯（Tnephachthus）成为国王，发起征服阿拉伯人的战役，由于进入的国度是荒芜的沙漠，所有的供应品极其短缺，据说他在行军途中忙得整日没空进餐，还以平民身份在普通人家接受简陋的饮食，他对这种难得的经验非常欣赏，从此舍弃纸醉金迷的享受，诅咒第一位教导人民过奢华生活的国王；他非常在意这方面的改变给人民在饮食和起居的习惯上带来的重大影响。他将诅咒之词用象形文字刻在底比斯的宙斯神庙，所以在后续的年代，梅纳斯的名声和受到民众爱戴的程度，已经远不如从前，完全基于这样的缘故。据说这位国王的后裔子孙，接替王权多达五十二位，毫无间断的继承有一千零四十年之久，在他们统治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完全失去记载的价值。

布西瑞斯（Busiris）成为国王，轮到他的子孙获得继承的权力，算起来只有八代，这个世系最后一位沿用头一代国王的名字，他建立的城市，埃及人称之为伟大的戴奥斯波里斯（Diospolis），希腊人却将它叫作底比斯。这个城市的周长有一百四十斯塔德，到处是宏伟的建筑、华丽的寺庙和每一位国王奉献的纪念碑，同时还让一般市民构建四层甚或五层楼高的住宅；总之，它成为最繁华兴旺的城市，不仅在埃及，就是在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由于它拥有惊人的财富和极大的权势，声名传播到海外每个地区，据说诗人提到它就这样表示：

世上没有任何地方像埃及的底比斯，

聚积无数的财富和储存庞大的宝藏；

它有一百个城门各自配备两百武士，

乘坐战车和骑上骏马冲杀进入战场。

不过，有人告诉我们底比斯并没有一百个“城门”，是指众多的神庙前面有无数巨大的山门，从而得到“百门之城”的美称，实际上是指“很多的入口”。得知他们拥有两万辆战车，可以通过城门投入军事行动，倒是所言不虚。从孟菲斯沿着河流到底比斯再延长到利比亚的边境，一共设置了一百多个驿站，每个驿站配备两百匹驿马，它们的位置到今天还能指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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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阅读的数据得知，不仅是提到的国王，就是后来为数众多的统治者，全都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城市的发展上面，世上从无一座城市有这样多作为装饰之用的纪念物，诸如奉献的许愿祭品，是用金银和象牙制成的，无论是数量还是体积都前所未见；还有许多巨大的雕像，以及用单一石块制成的高耸的方形尖碑。所建的四座神庙当中最古老的一座，无论是外形的美观程度还是面积的大小，都让人叹为观止，它的周长有十三斯塔德，高度达到四十五肘尺，庙墙的厚度就有二十四英尺。为了保持富丽堂皇的气象，围墙之内的还愿祭品全都经过装点和修饰，花费的庞大和制作的精美，看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神庙的建筑物留下的断垣残壁还能幸存到现在，所有的金银和值钱的象牙精品及罕见宝石，康贝西斯举火焚烧埃及的神庙的同时，全被波斯人当成战利品携走。

据说波斯人将这些财富转移到亚洲，加上得自埃及的工匠，他们才能在帕西波里斯（Persepolis）、苏萨（Susa）和遍及米地亚（Media）各地，修建宏伟而又华丽的宫殿。那个时期埃及的财富是何等的巨大，经历纵兵洗劫和金库焚烧以后，仅仅从剩余当中聚积极少部分，黄金的价值就超过三百泰伦，白银更高达两千三百泰伦。据说城市还有早期国王和继承人极其雄伟的陵墓，让后人看了徒生羡慕之心，要想超越它们的规模已经没有机会。

当前的祭司从记载当中已经发现四十七座国王的坟墓，至拉古斯之子托勒密（前323—前283年）以降的时代，据说只有十五座还能保持完整，我们游历埃及是在奥林匹亚180会期（前60—前56年），其中大部分都已遭到摧毁。不仅当地的祭司从他们的记录当中提及这些事实，就是拉古斯之子托勒密在位时期，来到底比斯或是撰写埃及历史的希腊人，都会同意这些说法，其中有一位是赫卡提乌斯（Hecata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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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赫卡提乌斯的记载，遵照传统的规定，在距离第一座陵墓十斯塔德的地方，埋葬着宙斯的媵妾，同时竖立奥斯曼达斯王（Osymandyas）的纪念碑。陵墓的进口有一座塔式门楼，使用色彩斑驳的石材，它宽两百英尺，高度是四十五肘尺，通过以后进入一个正方形的柱列大厅，全部用石材建造，两边的长度是四百英尺，下面的支撑是成列的石柱，全是整块巨石雕刻的人像，高度有十六肘尺，运用古老的艺术手法塑造成形；顶端镶板的宽度是二英寻，成块的石材经过修平以后铺在上面，装饰的图案是蓝色的天空满布闪烁的群星。越过一个柱列中庭又是另外一个通道和塔式门楼，除了装饰更为精美的浮雕，与前面提到的门楼倒是大同小异。

通道的旁边有三座雕像，用的材质都是来自悉尼巨大而又单一的黑色石块，其中之一是坐像，不管以什么标准来看，都是埃及最为雄伟的纪念物，它的脚部经过量测宽度超过七肘尺，另外两座像屈膝，位于左右两旁，分别是母亲和女儿，只是尺寸稍为要小一些。这件作品得到认同不仅仅在于它的体积是如此的巨大，还能表现出美感和艺术价值，最不可思议之处在于石材的天然性质，通体上下没有一丝裂痕或任何可见的瑕疵。雕像的侧面有刻出的铭文：“我是万王之王奥斯曼达斯，如果任何人想要知道我是何等伟大，以及我现在长眠在何处，不妨看看我这几座雕像，是否能有凌驾于我之上的机会。”还有一座他母亲单独站立的雕像，使用的整块巨石高达二十肘尺，头上戴着三重冠冕，表示她是国王的女儿、妻子和母亲。

赫卡提乌斯说，越过塔式门楼后还有一座比前面那座更精美的柱列大厅，上面刻有各式各样的浮雕，描绘国王征讨巴克特里亚人的叛军极其雄伟的场面；他发起的作战行动运用四十万名步卒和两万名骑兵，整个军队区分为四个大单位，全都在国王几位儿子的指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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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赫卡提乌斯的记载，在第一面墙上，国王表示要对防备森严的城市进行围攻作战，虽然这座城市的四周有河流环绕；在他领导之下向对方的军队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一头狮子陪伴，目的是要达到震慑敌人的效果。为了解释艺术的表达手法，合理的说辞是国王让一头驯养的狮子随同参加危险的会战，可以用凶狠的攻击使得敌人不战而逃；还有人维持这种看法，认为国王作战极其英勇，非常期望能用通俗的方式赞誉自己的胆识，就用狮子的形象描绘出所向无敌的精神。赫卡提乌斯特别加以补充，第二面墙的景象是国王带领一队俘虏，每个人都没有阳具和双手，明显表示柔弱的体魄，缺乏战斗的力量，即将面临死亡的命运。第三面墙上有各种式样的浮雕和精美的图画，描绘国王用公牛当牺牲祭神，以及庆祝作战凯旋的场面。

柱列大厅的中央用最美丽的石材建造了一座祭坛，全部暴露在天空之下，其制作之精美、体积之硕大，都让人在看到以后感到难以置信。最后一面墙上有两座单一石材制成的坐像，高度是二十七肘尺，旁边开设三条通道可以用来离开柱列大厅；每条通道连接一个用石柱支撑屋顶的殿堂，构建的风格如同一个音乐厅，每一边的长度是两百英尺。大厅里面有很多木质的雕像代表诉讼的当事人，他们的眼光注视着决定讼案的法官；接着是显示在一面墙壁上面的浮雕，人数有三十位之多，全都没有手臂，其中一位是首席法官，他的颈上挂着闭上眼睛的真理之神的雕像，在他的旁边有一大堆书籍。这些图形表示他们对审判所持的态度，法官不能接受礼物，首席推事的眼睛只能专注于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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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特别提到，紧接着法庭的是一道走廊，四周都是各种类型的建筑物，里面摆满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最为甜美的食物。从那里可以看到国王的浮雕，全部装饰成彩色，正向神明奉献用金银制成的祭品，他每年从埃及各地的矿场接受贵重金属，下面有一段铭文提到它的总数，仅就白银而言，它的价值是三千二百万迈纳。接着来到神圣的图书馆，上面的铭文是“灵魂的疗伤所”；邻接这座建筑物的是埃及所有神明的雕像，国王对他们奉献适当的祭品，就像他死后来到地府，在奥西里斯和他的判官面前，提出证据证明他在尘世的时候，无论对于人民还是神明，他都过着虔诚而又正直的生活。图书馆的旁边以共用的墙壁分隔出一间构造精致的大厅，里面有一张餐桌和二十个卧榻，设置宙斯、赫拉和国王的雕像；看来国王的遗体应该埋葬在此处。

这个建筑物有很多房间，构成一个圆周，所有在埃及被奉为神圣的动物，都有精美的画像挂在里面。整体来看像是一条上升的坡道，通过这些房间可以到达坟墓。坡道的顶端是一个环状的金质边沿，像皇冠一样将纪念碑镶嵌在中央，这道圆形的金边周长是三百六十五肘尺，有一肘尺厚，一年当中每一天都由一个肘尺的长度来表示，每一天的星辰上升和沉落都要遵守自然律的规定，埃及的天文学家能够掌握原则，用这种表达方式兴建最具成效的实体模型。据说康贝西斯征服埃及以后，以黄金制成的边沿被波斯人全部拆除搬走。

他们认为奥斯曼达斯王的陵墓在同类建筑物当中无可匹敌，不仅是所花费的金钱和物力难以估算，就是工匠的才智和技艺都无法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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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人说他们在人类当中最早出现，也是第一个民族，无论是哲学还是有关星球的科学都是他们所创建的，所处的国土使他们观察星球的升起和沉没，较之其他民族更为精确。最特别的地方是他们规范月和年关系的方式。他们没有用月亮计算天数，而是按照太阳的运行使得每月有三十天，另外还有五又四分之一天分给十二个月，这样完整地形成一年的循环。他们并没有运用置闰的月份或是减少天数的办法，像是大部分希腊人对历法的方式。显而易见，他们仔细观察日食和月食，经过严格的教导和训练，能够预告事件的发生而绝无差错。

有关这位国王的后裔当中，他的第八代子孙是乌考流斯（Uchoreus），他兴建了埃及最著名的城市孟菲斯。他选择整个国土当中最为适合的地方，尼罗河在此分为七条支流，所形成的“三角洲”得名于它的形状；结果这个城市因为位置极其优越成为三角洲的门户，继续控制进入上埃及的贸易通道。城市的周长达到一百五十斯塔德，防务特别坚固源于适时采用天然的形势。尼罗河绕着城市流过，洪水泛滥的时候会将市区淹没，他在南边增建一座巨大的土堤，用来阻挡河水的暴涨，如同一座堡垒可以对抗敌军来自陆地的攻击；绕着其他方向他挖出一个既深又大的湖泊，可以与河流连接起来，除了兴建的土堤，已经占据城市外部所有的空间，能让守备的功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所幸城市的奠定者认为，位置的便利会让后来所有的国王都离开底比斯，在此地兴建他们的宫殿和官员的住宅，从而形成底比斯和孟菲斯一消一长的态势，一直到亚历山大时代，他在海岸建立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此后埃及的国王集中他们的兴趣发展这里。有的用华丽的宫殿将它装点得花团锦簇，有的兴建码头和港口，有的是著名的纪念碑和建筑物，最后成为人类世界数一数二的城市。有关这个城市的细部描述，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着手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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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斯的奠基者在筑成堤道和挖出湖泊以后，兴建了一所宫殿，较之任何国家的同类建筑物毫不逊色，就富丽堂皇的设计和巧夺天工的景色而言，所有在他之前的国王全都自叹不如。埃及人认为居上位者在世期间并不足取，只有死后的时光至关重要，要让大家记得他留下的美德，所以他们将活在世上的住处称为“过客的逆旅”，暗示我们只停留很短的时间。他们将死者的陵墓称为“永恒的住所”，亡灵要在冥界耗尽无穷的时光，因此他们对于房屋的设施不会费很多心思，谈起丧礼的方式不会放弃任何大肆铺张的热忱。

兴建这座城市的国王有一个女儿，有人认为城市的得名是因为她的关系，流传的故事说的是尼罗河河神爱上了她，就化身为一只公牛，让她生下埃吉普都斯（Egyptus），因崇高的德行在同胞当中享有很高的名声，甚至全部陆地都取上他的名字。等到他接位成为国王，决心要让他的施政做到公平正直，他最大的功勋在于他的善心和诚意，使得民众受到莫大的恩惠和福利。

刚才提到这位国王的第十二代子孙，米瑞斯（Moeris），继承埃及的宝座，就在孟菲斯建起北方的山门（north propylaea），它的雄伟壮观前所未有；同时在离城十司科伊尼（schoeni）的位置挖出一个人工湖，会给人民带来说不尽的好处，这项工程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繁重。它的周长据说有三千六百斯塔德，绝大部分的深度是五十英寻；为了完成这项重大的工程，难道不会合理地调查一下，试着计算需要多少万的人员和多少年的劳动？湖泊的功效在于为埃及所有居民带来利益，国王的睿智无须多加赞誉，公正的美德足以符合真理的要求。

尼罗河不可能每年上涨到固定的高度，然而这个国度要有丰硕的收成，完全依靠洪水季节变动不大的水位，他挖出大湖用来容纳剩余的河水，以便使河流不会因过多的水量，让陆地出现无法节制的泛滥情况，最后形成沼泽和水坑，或是河水上涨没有到达适当的高度，作物因干旱发生歉收。他还挖出一条八十斯塔德长、三普勒什拉宽的运河，使得尼罗河能与人工湖相连；运河有时用来引导河水进入湖中，或者阻拦湖水的流出。他及时供应农夫足够的灌溉用水，使用构造精巧的装置开放和关闭水道，平均每次所需的费用折算起来不少于五十泰伦，可以说是相当昂贵的工程。人工湖继续供应埃及人的需要直到我们这个时代，得名于它的建造者，现在还被称为米瑞斯湖。

国王在开挖的时候在它的中央留下如同岛屿的地方，就在上面兴建了一座陵墓和两个高达一斯塔德的金字塔，一个是为自己，另一个为了他的妻子，顶端设置他坐在宝座上面的雕像，这是为了让他的善行在后世不朽的纪念物。他将湖中捕鱼的岁入赐给妻子作为购买化妆品的费用，额度大致是每天一个泰伦的白银，他们提到湖中有二十二种不同的鱼类，渔获量非常丰盛，使得人民需要用盐腌制，即使如此，由于数量实在庞大，要想完成这方面的工作还是相当困难。以上都是埃及人关于米瑞斯的史料和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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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塞索西斯（Sesoosis），说他成为国王是过了七代以后，建立的丰功伟业比起他的祖先更有名气。有关这些国王，不仅希腊的作家彼此的记述各有不同，就是埃及的祭司和诗人在歌功颂德的辞章中也给出了相互矛盾的故事。我们还是要尽一己之力撰写最正确的记载，它们几乎都能得到纪念碑所刻铭文的认同，须知它还矗立于地面经历岁月的风霜。塞索西斯呱呱落地之际，他的父亲做了一件事，配得上君子的赞誉和国王的权势：他要求民众将全埃及那一天出生的男婴都送到王宫，指派奶妈和护卫给予照料；接受同样的训练和教育，培养出最亲密的情谊和最坦诚的关系，崇高的理想实践于战争之中，彼此成为最为英勇的战友。他给这些年轻人充分供应生活所需，同时毫不松懈地进行艰苦的军事训练，如每天除非跑完一百八十斯塔德的距离，否则不得进食。

他们长大成人就会达到男子汉的标准，不仅具有运动员一样强健的身体，还得接受最严酷的考验，训练出领导的才华和坚毅的心智。他的父亲首先交付的工作是，派他带领一支军队前往阿拉伯，所有的友伴也都跟随在身边，这时他从事最辛劳的实地演练，进行大规模的围猎活动，在亲身体验饮食的匮乏之后，征服阿拉伯全境，须知这个国度在此以前从未受人奴役。然后他又被派到西部地区，将大部分的利比亚领土纳入版图，这时他只不过是一位青年。等到他的父亲亡故以后登上宝座，早年建立的功勋使他深具信心，可以征服人类居住的国度。

据说他之所以会建立拥有整个世界的帝国，完全是受到他的女儿阿齐蒂斯（Athyrtis）的规劝，要是按照某些人的看法，认为她比那个时代所有人士都更聪明，所以才会向父王表示征战的行动何其容易；还有人说她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只要奉献牺牲或是睡在寺庙当中，上天就会出现征兆或是神明的托梦，使她可以避凶趋吉，因而无往不利。还有人提出这样的记载，塞索西斯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想起赫菲斯托斯在梦中出现，告诉他说他的儿子将来要统治整个文明世界；完全出于这个原因，他的父亲才将与其子同年纪的儿童聚集起来，施以最佳的训练，这是先期的计划———要征服整个世界，等到他的儿子成年以后，确信神明的预告不会落空，就会发起对外的讨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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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这项伟大事业的准备工作，他首先要肯定一点，就是所有的埃及人对他要有善意的拥戴，同时认为他从事的冒险确有需要，如果他的计划想要获得成功，那么投身战场的士兵要有为领导者赴死的决心，还要让留在本土的人员不会有叛变的意图。他的施政作为运用各种方式，对每一个人都表示仁慈和爱心，他为了赢得大家的好感，或是赠送金钱，或是赐给土地，或是免予刑责，他用友善的谈话和体贴的方式，使得整个民族都愿意为他尽忠效力；他让犯下反对国王之类重大罪行的人，不受伤害获得释放，他让因负债坐牢的人无须偿还应尽的债务，须知当时有很多民众身受缧绁之苦。

他将整个国土分为三十六个地区，埃及人称之为州，每个州他指派一位州长，督导皇家的税收和负责所有的行政工作。他选出身强力壮的男丁组成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征召的员额是六十万名步卒、二万四千名骑兵和二万七千辆战车。他的部队编成很多作战单位，指派他的友伴负起指挥的责任，须知这些人到现在已经熟悉战阵之事，少年时代开始经历的奋斗为他们赢得英勇善战的名声，他们与国王以及彼此之间建立了手足之爱的情分，仅就数量而言已超过一千七百人。他给予所有这些指挥官的赏赐是埃及最好的田地，让他们享受足够的收入，生活不致有任何匮乏，以便能全神贯注熟练战争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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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西斯的军队已经完成准备，首先进军讨伐居住在埃及以南的埃塞俄比亚人，在征服当地的民族后，逼迫他们奉献黑檀木、黄金和象牙作为贡品。然后他派遣一支有四百艘船只的舰队进入红海，作为第一位建造战船的埃及人，不仅在这些水域拥有岛屿的主权，还能征服位于大陆的海岸远及印度地区。他自己率领陆上的部队吞并整个亚细亚地区。事实上，虽然他所巡视的地区后来落到马其顿的亚历山大手中，然而在他的疆域当中某些民族所居住的国度，亚历山大还是无法横越；因为他甚至渡过恒河（Ganges）访问整个印度，最远到达对面的海洋，如同锡西厄人的部族到达遥远的塔内斯河（Tanais），须知这条河是亚洲和欧洲的分界线；据说此时有些埃及人将位于附近的米奥蒂斯海（Maeotis）留在后面，发现科尔契人建立的国家。提出的证明是埃及人在最初建立国家的时候，就有举行割礼的仪式，科尔契人也就仿效埃及人的做法，后来这种习俗在埃及的移民当中盛行一时，犹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用同样的方式将亚细亚其余地区，就像大部分的赛克拉德群岛，纳入版图。接着他渡海进入欧洲，进军路线要通过整个色雷斯地区，因为缺乏粮食和当地的艰困条件，他几乎要丧失全部军队。他将远征行动的极限定在色雷斯，在获得的地区普遍设置很多石碑，上面有埃及人称为“神圣”的铭文：“万王之王塞索西斯用他的军队征服这个地区。”如果敌对的民族英勇好战，他在石碑上面刻上男性的生殖器加以赞誉，设若对方卑劣而怯懦，就会刻上妇女的阴部表示藐视之意；运用人体最具支配性的器官表现每个民族的特质，他们的后裔可以获得非常清楚的认知。在有些地方他树起自己的石质雕像，携带的武器是弓箭和一根长矛，高度是四肘尺加四掌幅，这就是他实际的身材。

他对所有征服的民族都很仁慈，出征第九年结束讨伐的行动，要求属国每年依据自己的能力向埃及进贡，他将大批俘虏集中起来加上不计其数的战利品，班师返国，在他之前从未有一个埃及国王，能够建立这样的丰功伟业。他用贵重的奉献物和战利品装饰埃及所有的庙宇，每一位士兵只要作战英勇，就可根据建立的功勋奖赏并获得名声。总之，对外征战获得了成果，军队在国王领导之下分享英勇的战绩，聚积了大量财富，最终衣锦还乡，让整个埃及洋溢着国泰民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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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西斯现在解除了民众所受战争的劳苦，他的友伴因为作战英勇获得的报酬，可以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享受美好的事物，这是他们用性命赢来的成果；须知他的抱负在于获得荣誉，尽全力造就不朽的名声，从事的工程建设是如此伟大而壮观，所耗巨额的费用几乎尽其所有，不仅为自己赢得光荣也为埃及人赢得安全，两者的结合无论在任何时候看来都是浑然一体。他从开始就将神明放在首位，要在埃及每一个城市为神明建立一座庙宇，使居民给予特别的崇敬。有关这方面的劳工他不使用埃及人，所有的建筑全部出自俘虏之手，所以他在每座庙宇刻下铭文，说是没有一位本国人士为它吃苦受罪。据说从巴比伦带回的俘虏后来发生叛变，由于无法忍受巨大的工程必须负担的劳苦；他们在尼罗河的两岸占领一个牢固的据点，与埃及人持续交战，对于周遭的地区施以蹂躏和破坏，终于获得赦免，就在原地建立辖区，使用故乡的名字巴比伦。

他们还说基于同样的理由，所以有一座城市才会被称为特洛伊（Troy），甚至到目前还留存在尼罗河的岸边；那是因为麦内劳斯（Menelaus）带着大批俘虏从伊利姆（Ilium）开航，越过大海进入埃及，这时特洛伊人开始叛变，占领某个地方摆出不惜一战的姿态，直到他们获得安全和自由，就在那里建立一座城市，将故国的名字转送给它。有关上面两个城市的取名，我不是不知道它的来龙去脉，只是尼多斯（Cnidus）的帖西阿斯（Ctesias）对此有不同的记载，说是随同塞美拉米斯（Semiramis）进入埃及的人士建立了这两座城市，称呼的时候就用故土的名字。有关这方面的情况，很不容易述说明确的真相，然而表示不予同意的历史学家，必须考虑留下的记录深具价值，因为读者决定它的真实无误不会带有任何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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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西斯紧急建造了许多巨大的土堤，并将这些城市移到所在的位置，如同坐落在无法自然升起的地面上，等到河流开始泛滥的季节，居民和他们的牲口可以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在从孟菲斯到海岸之间这片广大的地区，他挖掘很多条运河连接所有的支流，目的是使得谷物在收成以后，能够被快捷而又方便地运送出去；使得农民相互之间不断交往，每个行政区域都能享受安逸的生活方式和供应无缺的物质条件。这些工程产生的最大成效，就是确保国土的安全，难以接近的路线可以用来对抗敌人的攻击，特别是埃及所有最好的部分都包括在内。因为在更早的时代，还有容易通行的道路可供马匹和大车使用；从现在开始，敌人的入侵变得极其困难，因为由尼罗河引导出很多条运河。他在埃及面对东方的一边兴建长墙用来加强守备的力量，当作一道防御工事用来抵抗来自叙利亚和阿拉伯的寇边，原来的长墙加以延伸以后，通过沙漠从佩卢西姆（Pe-lusium）直到赫欧波里斯（Heliopolis），长度将近一千五百斯塔德。

此外，他用坚硬的杉木造了一艘船，有两百八十肘尺长，船的内部和外部分别镶嵌金板和银板，然后将它当成许愿的祭品奉献给神明，它在底比斯受到极其特殊的崇敬，还有两根用花岗石制成的方形尖碑，高达一百二十肘尺，上面刻着文字叙述强大的军队、巨额的税收和征服无数的民族；他在孟菲斯的赫菲斯托斯神庙，奉献他自己和妻子的雕像，各用巨大的石材制成高达三十肘尺、他的几位儿子都有二十肘尺高的雕像。之所以要这样做的理由如下所述。塞索西斯完成重大的战役班师回到埃及，经过佩卢西姆稍做停留，他的兄弟款待塞索西斯以及他的妻子和子女，却在暗中下手要将他们谋害；等到他们因为饮酒陷入熟睡之中，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干草，趁着暗夜堆在帐篷四周纵火，烈焰熊熊。一般人在酒醉当中遭遇危险，请求别人的帮助会表现出粗野的姿态，但是塞索西斯只是向天高举双手，向神明祈祷保存妻子儿女的性命，接着自己安全从大火之中冲了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危险后，他用还愿祭品奉献给所有的神明，因此，他对赫菲斯托斯特别礼遇，认为完全是他的介入才使国王获得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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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相信塞索西斯有很多美德，但当他离开皇宫发起讨伐后，对外国的统治者也总是非常的慷慨。他让这些国王继续统治他所征服的民族，某些特殊的时候带着礼品来到埃及，他们会从他的手里接受最重要的指挥职位；这时塞索西斯会欢迎他们的光临，用各种方式表示礼遇和提高地位，然而就在他访问城市或寺庙的时候，会将四驾马车前面拖车的马匹牵走，空下的位置让这些国王和君主填补，将轭架背在肩上然后四个一组轮流拉车；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向世人表示，最强大和最有能力的国王都为他制服，就获得最光荣的奖赏而言，没有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塞索西斯自认无论是文治武功都已超越历代的统治者，就是奉献还愿祭品的数量和质量，以及在埃及兴建的公共工程，都是前所未见的壮举。君临天下三十三年之后，他的视力已衰退，做出不再留恋人世的打算；他慷慨赴死的行动不仅赢得埃及祭司阶层的赞美，就是一般平民大众也都同声颂扬，认为他终结自己的生命能与他崇高的精神相称，这些都表现在他的成就之中。

这位国王的声誉是如此伟大而且永垂不朽，等到过了很多世代以后，埃及落入波斯人的权势之下，泽尔西斯（Xerxes）的父亲大流士为了表示纡尊降贵，愿意将自己的雕像设置在孟菲斯，位于塞索西斯雕像的前面。祭司长在宗教会议当中发表反对的演讲，主要的意思是大流士无法超越塞索西斯伟大的事功；国王听了毫无怒意，反而欣赏祭司长言辞的坦诚；他还表示他到了塞索西斯的年纪，无论在哪方面都不会落在这位统治者的后面，同时要求他们判断两人的事功，要以相同的年龄作为基础，这才能得出公正的结论。有关塞索西斯的事迹在前面已经说得很多，现在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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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西斯的儿子继承了宝座同时僭用他父亲的称号，自己却没有从事一场战争，或者其他如同上述值得提及的事情，虽然他曾经历极其奇特的境遇。他丧失视力成为瞎子，可能是遗传父亲的体质使然，或许出于有些人虚构的情节，说他对尼罗河有不敬的行为，因为有一次他陷身在暴风雨当中，竟然会对汹涌的激流投掷一根长矛，所幸患上眼疾迫得他祈求神明给予救治，经过长时间的努力，用无数的牺牲和祭礼向神明请罪，还是得不到任何结果。就这样过了十年，有一道神谶指点他向赫利欧波里斯的神明求情，同时要用一位妇女的尿清洗面孔，这位妇女除了自己的丈夫没有与其他男子发生苟合的行为，才会有治疗的效果，因此他开始用自己妻子的尿，接着还试了很多其他的妇女，最后除了一位园丁的妻子，其余的女性都达不到贞节的要求，于是等到恢复视力以后他立即与她结婚。所有其他的妇女包括原来的妻子在内，全都被活埋在某一个村庄，埃及人因为该处有这件事故发生，所以称它为“神圣之地”。他对赫里欧波里斯的神明给予的恩惠极其感激，遵照神谶的示意奉献两根单一石材制作的方形尖碑，宽度是八肘尺，而高度是一百肘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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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国王崩殂以后，有很长一列继承人高据宝座，却没有任何言行值得记录。待阿玛西斯（前569—前526年）登基已过了很多世代，他极其暴虐地统治数量庞大的民众，很多人受到不公正的惩罚，或者是财产被他充公，他的举止对所有人而言只有藐视和傲慢。这时身为受害者只有尽量忍受，他们没有能力抗拒这样强大的权势；后来埃塞俄比亚国王阿克特萨尼斯（Actisanes），率领一支军队前来攻打阿玛西斯，人民的恨意获得发泄的机会，大部分的埃及人高举义帜，阿玛西斯很快覆灭是意料中事，埃及接受了埃塞俄比亚人的统治。

阿克特萨尼斯的运道极佳，还能用仁慈的态度对待他的臣民。例如，他用自己的方式处置窃贼，并非合法的惩罚处以死刑或是法外开恩予以开释；他将被起诉同一罪行的被告聚集起来，就他们的案件进行详尽的审查，最后对判决的犯人处以劓刑，安置在沙漠边沿的一个殖民区，等到居民增多以后建立一个城市，称之为犀牛城（Rhinocolura）。这个城市位于埃及和叙利亚之间的边界，离海岸不远，对于人类生存所需的物品全都缺乏，这块陆地的四周为盐水沼泽所包围，城墙之内仅能从井中获取少量浑浊的饮水，尝起来带有极重的苦味。他这样做是为不让这些恶徒继续以往的不法伎俩，使得无辜的民众受到伤害，要是让他们与其他人类混杂起来，难以辨识之下就会变成漏网之鱼。尽管他们被发配到沙漠地区，欠缺所有的日用品，但还是尽力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因为恶劣的处境迫使他们运用所有可能的手段去战胜物质的匮乏，例如，他们砍下邻近地区的芦苇，将它劈开编成很长的罗网，沿着海岸设置的距离可达数个斯塔德，用来猎取鹌鹑，这种鸟类被成群地从外海驱赶过来，可以捕捉足够的数量供应所需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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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位国王过世以后，埃及人重新控制了政府，扶植一位本土的国王门德（Mendes）登上宝座，有些人将他称为马鲁斯（Marrus）。身为统治者他一直关心战争，对其他工作却置之不理，也就谈不上任何建树，他为自己营建了一个陵墓，就是众所周知的拉拜林斯（Lab-yrinth）；它之所以名闻遐迩，不在于体积的硕大无比，而在于设计的精巧使后人难以模仿，这是一个进入以后很不容易找到出路的迷宫，除非他的身边有熟知整个结构的向导。有人说迪达卢斯（Daedalus）游历埃及，对于这座建筑物运用的高超技术赞叹不已，后来他为克里特（Crete）国王迈诺斯（Minos）构建了一座拉拜林斯，完全是埃及这座的翻版，从而提到神话的情节，就将那头野兽称为迈诺陶尔（Minotaur）。不过克里特的拉拜林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踪影，是为某位统治者夷为平地，还是经不起时间的侵蚀？埃及这座建筑物仍旧矗立如故，即使经历岁月轮转，还能保持原封不动的整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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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国王去世以后，有五个世代之久不见统治者，有一个人出身卑微，受到推举成为法老。埃及人称他为西特斯（Cetes），希腊人认为他就是普罗提乌斯（Proteus），在位的时期正好与伊利姆发生战事。有些传说提到普罗提乌斯有如春风化雨的智慧，他的身体可以变幻莫测，有时变成各种动物，有时是一棵树或者火焰或是任何其他事物，祭司将这方面的数据交给西特斯，这位国王完全认同传统的说法。根据祭司的记载，国王始终与占星家维持着密切的交往，所以在这方面能获得丰富的经验，特别是埃及的国王代代相传的习惯，使得希腊人对于普罗提乌斯改变形状的方式，总是落入神话的窠臼。埃及的统治者为了显示拥有的权柄，在前额戴起狮子、水牛或蛇的头饰，有时是树木或火焰，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戴上一大束香草，当然后者是为了增加他们的魅力，最主要还是让人看到以后感到畏惧，或者是表达对宗教的崇敬之心。

普罗提乌斯过世后他的儿子伦菲斯（Remphis）登上大宝。他身为统治者亲自料理税收和累积财富，竟然会花费一生的精力来开源节流，源于悭吝和贪婪的个性，即使是奉献神明的祭品或是照顾人民的福利，他也竟然舍不得丝毫的支出。因此，他不配当一个国王，倒是能够成为尽责的管家，用来取代基于德行的名声，他比以前任何一位国王留下的宝库都大，传说他拥有的财富达到四十万泰伦白银和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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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菲斯亡故以后，接位的国王陆续有七代都是怠惰之辈，纵情于奢华和声色，因此在祭司的记载当中，他们没有留下可供后人凭吊的建筑物，或在历史上享有名声的功勋；其中只有尼勒乌斯（Nileus）这位统治者除外，尼罗河是因他而得名的，须知过去埃及人称之为伊吉普都斯（Aegyptus）河。国王在合适的位置构建很多条运河，时时不忘增加尼罗河的用途和功能。

第八代法老是孟菲斯的奇美斯（Chemmis），统治的时期长达五十年，建造了三座体积最大的金字塔，能够列名世界七大奇观。这些金字塔位于埃及朝向利比亚这一边，距离孟菲斯有一百二十斯塔德，到尼罗河只有四十五斯塔德；无论是结构的硕大无比还是工程的执行技术，都让看到的人瞠目结舌，心中充满惊奇之感。其中最大的一座金字塔，正方形的底部每一边的长度是七百英尺，高度超过六百英尺；它的形状逐渐向上变尖，顶点每边的长度有六肘尺。整个结构采用非常坚硬的石材，虽然施工困难却可葆永垂不朽。根据他们的说法，就人类的历史而言，逝去的岁月不会少于一千年，或者某些作者认为已有三千四百年之久，这些石块到今天仍旧保持在原有的位置，整个结构没有倒塌的迹象。

据说这些巨大的石块是从遥远的阿拉伯运来的，构建的方式是使用逐渐升起的土堤，须知起重的吊杆当时尚未发明。所有的记载当中最值得注意的事项，莫过于工程竟然有这样的规模，整个国度除了环绕着黄沙不出产别的材料，却没有留下建造土堤或铺设石块的任何痕迹，使得金字塔的外貌不像出自人类缓慢的手工，看起来如同一种突如其来的创作，那是某些神明在一片沙土上面建起的庞然大物。还有一些埃及人对这些事的论点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竟说巨大的土堤是由盐和硝石堆成的，等到引进河水将它们溶解就会完全消失，再也看不出人类勤劳工作的痕迹。不过，他们在这方面没有说一句真话，因为的确是用当地的泥沙当作材料，靠着无数的双手建起土堤，再以同样的方式恢复原状；据说因为可以动用的劳工达三十六万人，整个结构体至少要花费二十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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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崩殂以后由他的兄弟西弗林（Cephren）继承，统治的时间有五十六年；还有人说接位者不是奇美斯的兄弟，而是他的儿子查布里斯（Chabryes）登上宝座。不过，所有的作者都认为他是次一位统治者，要拿前任当作榜样，建造第二座金字塔，施工的技术方面与前面提到的情况完全类似，只是它的体积确有不如，正方形底部的边长仅有一斯塔德。体积居次的金字塔刻着一段铭文，提到工程费用的总额，包括工作人员的素食供应和奉献神明的牺牲在内，需要支付一千六百泰伦。较小的一座金字塔没有刻上铭文，只是在其中一边砌起石阶。两位国王建造金字塔是用来作为陵墓，亡故以后遗骸并没有埋葬在里面；由于兴建的工作极其冗长且辛苦，身为法老就会采用很多残酷和暴虐的行为，使得民众心中充满恨意，公开提出威胁要将安葬其中的遗体碎尸万段，然后抛到陵墓的外面。每一位统治者在临终之际，都会交待亲属要将他的木乃伊秘密埋葬在一个没有标示的地方。

迈西瑞努斯（Mycerinus）在这几位统治者之后成为法老，有人说他的名字是明奇瑞努斯（Mencherinus），首位金字塔建造者的儿子。他着手第三座金字塔的构筑，没有等到完工已经逝世。底部的每边长度他只要求三百英尺，他用黑色石材建起的墙面有十五层，很像底比斯附近金字塔的构造模式，其余部分他用普通石材取代，这与别处的金字塔没有什么不同。结构体的规模虽然不如前面提过的金字塔，但建造过程中使用的技术以及石材的费用，则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这座金字塔的北侧刻有铭文，提到它的建造者是迈西瑞努斯。据说这位统治者对于历代国王的草菅人命感到气愤不已，受到激励要过简朴的生活，一心一意谋求臣民的福祉；他不断做很多有益民生的事，有助于人民对他产生善意，特别是在公开接受觐见的时候，花费大量金钱赏赐诚信的臣民，认为他们遵守法律的规范应该给予奖励。

当地还有另外三座金字塔，每边的长度只有一百英尺，同样的构建方式，只是体积小很多，是前面提到的三位国王为他们的妻子所兴建的。

一般人都会同意这种纪念物在埃及较之其他所有建筑都更为卓越，不仅在于宏伟硕大和造价昂贵，还有建造者展示出的惊人的技术和能力。大家认为建筑师比国王更值得受到赞誉，因为他们为执行任务安排所需的工具；为了完成他们的计划，建筑师要靠着心灵的力量以及工作的热忱，法老则是他们继承的财富以及给百姓带来痛苦的奴役。无论是当地的居民还是史家，他们对于金字塔所持的论点，都不可能有共同的意见；有人说上面提到的国王是建造者，还有人认为是不同的法老，例如，说是阿米乌斯（Ar-maeus）建造了最大的那座金字塔，第二大是阿摩西斯（Amosis），位居第三的那座是爱纳罗斯（Inaros）。还有人说最后那座金字塔是名妓罗多庇斯（Rhodopis）的陵墓，有一些州长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基于他们对她是如此的迷恋，使得建筑物的完成如同分工合作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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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考瑞斯（Bocchoris）在上面所述国王之后接位，这个人的性格极其卑劣，论及聪明才智却优于所有过去的国王。再过相当长的时间后是萨贝柯（Sabaco）的统治，他虽然是一位埃塞俄比亚人，无论是宗教的虔诚抑或行事的公正，都远远超过所有前任的法老。他废止最为酷虐的习惯法（我的意思是指死罪）可以证明他有恻隐之心，他不将他们处以极刑而是锁在链条上面好为城市服行劳役，用来构筑很多堤坝以及挖掘不少位置良好的运河；他用这种方式减少受到严苛惩罚的人，经过交换可以为城市带来最大的福利。

他对宗教的虔诚已经达到难以比拟的程度，从他在梦中出现的幻象，以及他不断要求放弃王位，可以推断出一二。他认定底比斯的神明在他睡觉的时候，特别对他有所交代，就是他对埃及的统治不可能获得幸福，在位的时间不会长久，除非他能将所有祭司的身体砍成两截，然后在盛大行列的随护之下从当中通过。等到梦境再三出现，他从全国各地召来祭司，告诉他们说，自从他来到埃及已经对神明有所冒犯，要是没有这种事神就不会在梦中一再给予指示，还说他情愿保持纯洁，不受这片土地带来的污染，使得自己的生命听从天意的安排，总比冒犯神明用杀戮去玷辱自己的名声得以统治埃及要好得多。最后他将王国归还给埃及人，再度隐退到埃塞俄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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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政府有两年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群众陷于动乱之中开始相互残杀，十二位最重要的领导人物组成一个正式的联盟，他们在孟菲斯集会商议，签订协议表达各人的善意和忠诚，最后宣称他们都是共治的国王。这十二个人遵守誓言和承诺进行统治，保持和谐的关系有十五年之久。他们想为大家构建一个共同的陵墓，认为生前彼此都能精诚团结共享尊荣，死后应该葬在一起接受全民的祭祀和怀念。他们充满热情地从事这项任务，竭尽全力要使这个纪念物在宏伟壮观方面，远远超过以往所有的统治者；他们选择的地方位于利比亚的米瑞斯湖入口处，为了建造这个陵墓要用质量最佳的石材，金字塔每边的长度为一斯塔德；特别是所有的雕塑都是精品，不会让后来的统治者有胜过他们的机会。游人只要通过围墙就进入一个大厅，每边有四十根石柱环绕，屋顶使用色彩一致的石材，上面镶嵌华丽的藻井，四周装饰名贵的图画。庭院里面有每位国王出生地区的纪念物，可以当成举行献祭仪式的寺庙。根据这些国王的说法，构筑陵墓的计划极其庞大而且费用昂贵，他们不会在完成之前死亡，后人要想超越目前兴建的规模，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们统治埃及的时间有十五年，后来将主权移交一人基于下列理由。塞埃斯的桑米蒂克斯（前663—前609年）是十二位法老之一，负责管理濒临海岸的地区，供应货物给所有的商家，特别是腓尼基人和希腊人。他处理自己辖区的产品可以获得利润，还与其他民族进行以物易物，除了可以拥有巨大的财富，还与这些民族和统治者建立了友善的关系。据说基于这个缘故，其他的国王心生嫉妒对他发动战争。

不过，有些早期的史家提到这个异想天开的故事：将领得到神谶的指示，他们之中谁第一个用青铜碗在孟菲斯对神明酹酒，谁就能统治整个埃及，等到一位祭司从神庙拿出十一个金碗时，桑米蒂克斯立即取下头盔用它来举行酹酒的仪式。所有的同僚虽然对他的行为有所怀疑，但还不到要处死他的程度，只命令他离开公职生涯，在沿海的沼泽地带度过余生。无论他们之间的争吵是出于上述的原因，还是出于猜忌和嫉妒的心理，彼此的分手已成定局。不管怎样，桑米蒂克斯从卡里亚（Caria）和爱奥尼亚（Ionia）召来佣兵，靠近一个叫作摩孟菲斯（Momemphis）的城市，在一场决定性的会战中击败对方，反对他的国王有些在战场被杀，有些被他赶到利比亚，从此没有能力与他争夺埃及统治者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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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桑米蒂克斯在整个王国建立稳固的权势以后，就在孟菲斯为神明兴建东方的山门，以及神庙四周的围场，它的支撑物是用十二肘尺高的方形人像柱取代圆柱。他对佣兵赐予贵重的礼物，远超过原先承诺的报酬，让他们住在一个被称为“营地”的区域，还将佩卢西姆河口以上尼罗河沿岸广大的田地分给他们；很多年以后统治埃及的阿玛西斯，将他们从该地迁走安置在孟菲斯。由于桑米蒂克斯拥有天下得自佣兵的帮助，而后举凡涉及帝国的政务，对他们较之旁人更是信任有加，通常维持大量佣兵部队。有一次与叙利亚发生战争，排出战斗序列的时候，为了推崇佣兵部队，将他们部署在方阵的右翼更为荣耀的位置，本国部队则被指定在较次一等的左翼；埃及人为受到轻视大为震怒，何况他们的兵力有超过二十万人的优势，背叛以后向着埃塞俄比亚进军，决心要为自己打出一片天下。

国王在开始的时候派出他的将领，为他们受到委屈请求原谅，等到得知他们根本不睬不理，就在朋友的陪伴之下亲自坐船前去劝说。反叛的军队还是沿着尼罗河继续行军，很快要越过埃及的边界，这时他恳求他们只要改变心意，就会将他们的庙宇、家园和妻儿子女归还给他们。这些士兵大声喊叫，用长矛将盾牌敲得一片山响，说是凭着手里的武器会很容易找到家园，同时掀起衣袍指着生殖器，说是靠着这个东西何患没有妻子儿女。他们能够展现莫大的勇气，同时对其他人认为极其重要的东西，抱持毫不在意的藐视态度；他们占领埃塞俄比亚最好的区域，每个人分到相当的田地，就在那里成家立业定居下来。

虽然桑米蒂克斯对这些事情感到痛心疾首，但仍旧将埃及的政务导入正轨，小心照应皇家的岁入，能与雅典和其他希腊城邦结成联盟。他对待外国人士非常仁慈，让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寄居埃及，赫勒尼斯（Hellenes）要自己的儿子接受希腊教育，极力称许这是正确的做法。一般而论，他是第一个在各州开放贸易站给其他的国家运用，同时提供最大限度的保护，使得外乡人能安全渡过大海的埃及国王。过去历代法老运用权力闭关自守，任何异乡人只要抵达海岸，不是将他们杀害就是逮捕以后使其成为奴隶。坦白说，由于部分人民对外乡人抱着反对的态度，布西瑞斯的暴虐在希腊人当中成为常用的谚语，虽然这种亵渎神圣的行为并不完全如上面所述，但埃及人对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习俗何其不敬，已经变成一种流传甚广的神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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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米蒂克斯以后经过四个世代，阿普里斯（Apries）当了二十二年的国王（前588—前566年），他率领强大的陆上和海上武力，前去征讨塞浦路斯（Cyprus）和腓尼基，在一次突击之下夺取西顿（Si-don），腓尼基其他的城市陷入惊惧之中，看来只有降服才不致玉石俱焚；他还在一场规模很大的海战当中击败腓尼基人和塞浦路斯人，然后带着大批战利品班师还朝。然后他派遣一支强大的本土部队，前去攻打塞伦（Cyrene）和巴斯（Barce），结果丧失大部分军队。幸存的人员要与他保持距离，他们认为他实施远征作战的目的，在于让军队遭到毁灭以后，他对整个埃及的统治更为安全，所以他们开始叛变。国王派遣一位名叫阿玛西斯的显赫埃及人，前去安抚声势日增的叛军，他不理会收到的命令是要调停双方的歧见，反倒是加大彼此的嫌隙，最后自己投向起义的阵营，受到推举成为国王。

没过多久，所有埃及本地人士全都追随阿玛西斯，国王处于困境，为了安全不得不寻求佣兵的保护，这时他们的实力还有三万人马。靠近马里亚（Maria）这个村庄他们发生了一次决定性的会战，经过激烈的战斗埃及人占得上风，阿普里斯被敌人活捉处以绞刑；阿玛西斯尽可能用最好的方式处理王国的事务，按照法律的规定统治埃及，获得了人民的爱护和拥戴。他实施同样的远征行动，塞浦路斯的城市都望风而降；还用价值不赀的还愿祭品，将许多庙宇装点得花团锦簇。他的统治持续了五十五年，正当波斯国王康贝西斯攻打埃及之际，结束了在世的时光，这是奥林匹亚63会期第3年（前526—前525年）的事，卡玛瑞纳（Camarina）的巴门尼德（Par-menides）赢得了“赛跑”的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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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埃及的国王，从最早的时期到阿玛西斯的亡故，我们已经详尽讨论了他们的行谊和事迹。我们应该根据适当的年代背景记录其他的事件，可以从这方面对埃及的习俗给予综合性的叙述，不论就我们的读者来说，它是非常陌生还是具备相当价值。埃及人当中很多在古代存在的习俗，能为现在的居民全盘接受，可以获得希腊人很高的赞赏；特别是这些人抱着热诚的态度游历埃及，他们想要让自己熟悉当地的法律和政治，认为这是最值得注意的知识，从而使得自己在智慧方面赢得最大的名声。上面提到有关外乡人进入这个国度，就早期而言非常困难，那是不顾事实的胡言乱语，不仅在最古老的时代，奥菲乌斯和诗人荷马就很热心地来访，即使后来也有很多知名之士，像是萨摩斯（Samos）的毕达格拉斯（Pythagoras）和立法者梭伦（Solon）。

直到现在还维持这种说法，即埃及人首先发明可以书写的文字，以及对星辰的观察，还有几何的基本原理以及大部分的工艺技术，建立最好的法律体系。他们提到最好的证明就是基于事实，埃及受到法老的统治有四千七百年之久，其中绝大多数是土生土长的埃及人，在整个人类居住的世界当中，它拥有最为富裕和丰饶的土地。相较于其他任何民族，要说埃及人没有享用最优良的习俗、法律和制度，从而在各方面可以提升他们的文化水平，绝非事实。希罗多德和若干作者就埃及的现况杜撰一些故事，无论是不可思议的情节还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神话，虽然用来娱乐读者，他们却挖空心思证明其真实性，有关这方面我们只有加以删除；须知我们形诸文字的史实都是埃及的祭司留下的书面记录，还得通过我们详细的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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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必须知道，埃及的法老所过的生活不比其他地区的国王，可以享有专制的权力，所有的事务都能随心所欲，无须负任何责任；须知身为法老，一举一动必须符合法律的条文，不仅是施政工作，就是起居作息亦复如此，甚至连吃的食物都有严格的规定。有关他们使用的仆从没有一个是奴隶，无论获得的方式是来自购买还是出生在家中，都不具备成为仆从的资格；只有身世显赫的祭司抚养的儿子，才能伺候国王的生活，年龄要超过二十岁，与他们的同胞相比要受过良好的教育，为的是国王能有最高贵的人士关心他的生活，无论日夜陪伴在一起，相互砥砺德行就不会自甘堕落；统治者的身边除非有人在助长他的激情，否则不会在邪恶的道路上单独前进太远。国王的言行不管是白昼黑夜都要依据原订的计划，在特别的时辰更要遵守法律的规范，而不是他所认定的最佳方式。例如在他刚刚醒来的早晨，他要接收各方面送来的信件，目的是让他明了整个王国的实况和正确的消息，在处理政府事务的时候，能采取最为适当的行动。然后等到洗浴完毕，身体经过修饰，穿上华丽的正式官服，佩戴凸显职责的勋章，要向神明举行献祭的仪式。

将奉献的牺牲带到祭坛前面，按照习惯最高祭司站在法老的身边，埃及的一般民众聚集起来围在四周，只要法老对待他的臣民能保持公正，大家就会高声祈祷，请求神明将健康和一切美好的事物赐给法老。民众公开认同国王所具备的种种美德，祭司向神明的祈祷，提到国王的虔诚和仁慈，因为他的自制、公正、宽厚、诚信和慷慨，简而言之就是超然物外，不受欲望的左右；惩罚罪犯较之应得为轻，报答恩情始终抱持感激之心。祭司用同样的语气一再重复所说的话，最后的结论是对所犯的错误发出诅咒之词，无论面对任何谴责只有法老可以受到赦免，要求后果和惩罚全由别人负担，就是在他身旁服侍的人或是教他做坏事的家伙。身为祭司的一切作为，在于引导法老对神明产生敬畏之心，或者使他习惯于正确的行为举止，并非诉诸激烈和苛刻的训诫，而是使用赞誉的方式使他存心向善。

等到这些结束以后，法老主持肠卜的仪式，从牛犊的内脏获得吉兆，接着地位神圣的书记在会议中，高声朗诵圣书当中富于教化的训诫，讲述法老中最为显赫人物的行谊，让他了解即使拥有无可匹敌的领导权力，也必须在内心沉思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原则，化为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施政作为。同时让他知道，所谓的指定时间不仅是接受觐见或是主持审判，还包括散步、沐浴以及和妻子的房事，总之，包括生活当中所有的行动。法老的习惯是享用精美的佳肴，食用的肉类限于小牛肉和鸭子，饮用指定分量的葡萄酒，不至于毫无理性的过量或是醉倒。一般而论，他的饮食不在于满足口腹之欲，而是要能保持健康的身体，所有的规范并非出于立法者之手，而是由经验最为丰富的医生所拟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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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相当奇怪，身为法老不能全然控制每天的生活，然而事实非常明显，不允许他们做出不合法规的决定，或是随心所欲处理任何事务，或是基于恶意、怨恨、愤怒或任何不公正的理由惩罚任何人，对于每一种罪行只能根据有关成文法的规定。对于这些事务依循习惯法的规定，他们不会心生不满或是感觉受到冒犯，相反的是这些法老甘之若饴，可以引导他们过最幸福的生活。因为他们相信所有其他的人，全都轻率地听从天生的激情，从事很多行动只会给他们带来伤害和危险；时常有人认为他们会犯罪，特别是他们受到爱、恨或其他情绪的支配，就会做出卑鄙和下流的行为。

在另一方面，他们要使自己的德行有所精进，如同最谨慎的人选择生活的方式，即使犯错也会减到最少的程度。法老在关系到臣民的事务方面，总是遵循合乎天理人情的正道，人民对于统治者表达明显的善意，较之对自己的亲戚更有一份挚爱之情。不仅是祭司阶层，就是埃及所有的居民，总而言之，对于自己的妻子、儿女和其他心爱之物，远不如对国王的安全那样关心。因此，埃及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国王的统治之下，对于他们都可以找到相关的记录，他们维持一个秩序井然的民治政府，能够继续享受最富裕的生活，只要法律体系如同描述的那样坚强有力；再者，他们比其他民族征服了更多的国家，创造了更多的财富，用纪念物和建筑物装饰他们的国土，在各民族中稳居首位，迄今还未被超越，他们的城市布满形形色色贵重的奉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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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要为一位国王的逝世举行盛大的葬礼，可见人民对于统治者怀着莫大的善意，事实上他们推崇的尊荣对死者而言已无法感受，只能将表示的诚挚程度当成可靠的证词。只要有任何一位国王崩殂，所有埃及的居民都会聚集起来为他服丧，撕裂身上的衣物，关闭庙宇的大门，停止神明的祭祀奉献，七十二天之内不得有节庆假期，他们将泥土涂在头上，胸部下面缠着亚麻织成的布条，无论男女都以两百到三百人为一群，每天两次唱出节奏缓慢的挽歌，颂扬死者在世的美德。不能吃任何生物的肉或是麦类制成的食物，必须禁绝酒和任何奢侈的行为。任何人都不认为沐浴、涂油以及使用柔软的寝具是适合的事，甚至没有人敢纵情于两性的欢愉；每一位埃及人都服行七十二天的哀悼期，如同他最心爱的子女不幸夭折一样。

就在这段期间他们为葬礼进行盛大无比的准备，到了最后一天，将装入遗骸的棺木放在陵墓的入口；他们遵循习俗的规定，要设置一个法庭，就死者一生的行为做出最后的裁决。等到每一个人都获得允许可以随心所欲发表抱怨的言辞，祭司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赞扬他的高贵生涯，数量庞大的群众聚集起来参加葬礼，耹听他们所说的话，如果国王过着正直的生活，他们大声表示赞同，要是他做不到这一点，他们会发出强烈的抗议。事实上很多国王由于他们的作为与人民对立，按照惯例会被剥夺公开葬礼的权利，由此造成的结果是继位的国王行事务求公正，不仅出于上面提到的理由，同时还害怕死后他们的肉体受到藐视以及蒙上永恒的污名。

早期国王相关的习俗变得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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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分为很多希腊人称之为州的行政单位，每个州指派一位州长负责所有事务的督导和执行。整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分为三个等级，头一个等级是祭司阶层，他们负责服侍和礼拜神明，接受教育，较一般人有更高的智力水平，受到居民给予的最大敬意。他们拥有土地，获得的收益用来支付整个埃及的祭礼和奉献，能够援助遭受天灾人祸的民众，以及供应他们自己的需要；他们始终对神明抱有敬畏之心，所有的祭司都用同样的方式进行祭祀的仪式，通常能够代表大众的要求，即维持生命的必需品不致匮乏。

一般而言，祭司由于经常留在法老的身边，成为首先的考虑也是最重要的事务，有时他们充任国王的帮手，有时适当地衡量情况然后给予指导，由于他们富于星象和占卜的知识，能够预判未来的发展，或是向国王诵读圣书上面保存有关行动的记录，俾能获得经验，这也是极其有力的后援。有一种情况很适合希腊人，而并不见得对埃及人有用：仅仅由一位男子或妇女负起祭司的职责。须知埃及有很多祭司负责奉献牺牲和祭品，或是向神明顶礼膜拜，最后将一生最重要的工作传授给后代子孙。他们无须缴纳任何一种税赋，无论是名声还是权力都仅次于国王。

这个国家的第二等级为法老，主要的工作来自他们的岁入，其中诸如支付战争的费用，供应宫廷的奢华，奖赏立功的人员，还不能用苛捐杂税让平民难以应付，因为他来自岁入的所得已经是非常的宽裕。最后一个等级由武士掌握，用来称呼所有接受征召负起军事职责的臣民，他们的工作会危及生命，必须忠于国家和职责，得到的报酬是田地，只要将田地分给他们，就会非常热心地面对战争的险恶。如果这些人不能拥有相当的财产，又怎能激起他们战斗的勇气，还要将整个国家的安全托付在他们的手里？那才是极其荒谬的事。最重要的理由还得基于事实，如果他们都很富裕，他们就会生育子女，人口大量增加，国家无须收买佣兵部队。他们的行业如同祭司，都是世袭，武士靠着祖先的光荣纪录激励英勇的精神，从孩提时期起就热心学习战阵之事，使得他们在胆识和技术方面都能所向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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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人身份的市民还有另外的三个阶级，就是牧人、农夫和工匠。农夫从国王、祭司或武士那里租借一定期限的田地，花费全部时间来耕耘和种植，他们在很小的年纪就开始下田工作，要是与其他任何国家的庄稼人相比，他们对农事方面的项目最有经验。他们在全人类当中获得最全面的知识，一般而言就是土壤的性质、灌溉的运用、耕耘的时间和作物的收割，细节部分有些来自祖先的传授，有些来自经验的累积。牧人运用同样的法则获得相关的经验，他们的生计靠着整日在外的放牧，能够从祖先那里接受很多方法，妥善照顾和喂食受到豢养的动物，即使对这方面的事务，也不是只增加很少的兴趣；最不可思议之处在于负责家禽的农夫，他们不用惯常的禽类繁殖办法，而是抛弃母体的孵卵，凭着自己的智慧和经验使用人工的技术，提升生产的数量，这种超越自然的方式真是让人惊奇不已。

再者，可以得知在埃及人当中，培养工艺技术人员的方式非常勤奋和独到，带来了适度的发展和进步。他们是唯一使得所有工匠不可从事其他的职业、完全遵循法律的规定不得隶属其他的市民阶层的民族，所有的行规都来自祖先的传承，因而产生的结果是不会恶意地对待师傅，不会因政治造成分心，不会基于任何事务干预到对本业的兴趣。在其他的民族当中，可以说工匠想要有很大的发展，虽然不至于厌恶自己的职业，还是受到很多事情的吸引，像是有人要投身农业，有人要涉足贸易，或是精通两三门手艺。城邦的民主政体可以容许很多人参与，他们在市民大会当中破坏政府的工作，让别人付出酬劳作为代价，从而使自己得到利润和好处，然而在埃及人当中，任何工匠只要参与公职活动，或是投身其他的行业，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诸如此类的市民区分方式，维持在早期的埃及居民当中，所以会献身于自己的阶层，完全来自继承祖先遗留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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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对于司法不会只表示漫不经心的兴趣，而认为法庭的判决对小区的生活会产生极大的影响，可以从两方面来看这个问题。违反法律必须给予惩罚，受害的当事人应该给予救济，这是对于错误行为的矫正手段；从另一方面来看，犯罪者对法院的审判抱着畏惧之心，不能让他有贿赂或讨好的余地，他们认为这样做会使共同的社会生活随之瓦解。因此，从最重要的城市指派正人君子担任法官，用来处理整个国家的事务，就会达成心中所向往的目标。他们通常从赫利欧波里斯、底比斯和孟菲利三个城市，各选派十名法官，组成的法庭就它的重要性而言，与雅典的阿里奥帕古斯会议（Areopagites）或斯巴达的长老会议（Elders）相比毫不逊色。

三十名法官聚会推举其中最卓越者成为首席法官，空出的法官位置由城市再派一位替补。所需的经费和津贴由国王供应，可以让法官维持生活绰绰有余，首席法官的俸禄要增加很多倍都不止。后者在他颈部悬挂一根金链，拴着一个由宝石制成的雕像，他将它称为“真理之神”；首席法官无论在何地聆听诉讼，从开始就要挂起这个很小的雕像，用以表示权威的地位。整个法律的主要部分写成八卷书放在法官的前面，按照习惯原告要将他所受的冤屈，呈上书面的诉状，包括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他所受到的损失或伤害，被告收到对手的文件后，再就整个案情和起诉要点提出书面的答辩，所能产生的结果是他没有做出这种行为，即使他有这种行为也没有犯下错误，或是他犯下这方面的过失，只是受到很轻的惩处。接着法律要求原告用书面回答法官的询问，被告要提出答辩的反证。等到两造第二次呈交书面的陈述给法庭，三十位法官的责任是立即宣布他们的意见，首席法官的责任是将“真理之神”的雕像放置在当场提出抗辩的任一两造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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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的记载得知，埃及人将这种方式运用到所有的法庭程序，他们认为要是任凭辩护律师发言，就会使公正的讼案变得是非不分；他们知道演说家有精明的策略，发言具有狡猾的魅力，被告的眼泪会带来影响，严厉的法律和明确的真相会受到忽略和蒙蔽，尽管他们对受到大家尊敬的法官具有信心，辩护律师的口才还是会发挥很大的影响力，或者是他们这些法官被他的言辞所欺骗，或者他们为演说者的魅力所折服，或者他们的心中油然而生怜悯的情绪。诉讼的两造要呈送书面的证词和抗辩，他们对于审判提出的论点更为正确，仅有赤裸裸事实的才会加以考虑。目的在于避免侥幸之徒得逞，不让有才华的发言者比口齿迟钝的人获得更多好处，不让训练有素者胜过无经验的人，特别是不让厚颜无耻的骗子打败热爱真理的正人君子。所有人都在平等的基础上受到公正的待遇，同时根据法律的规定有充分的时间可以运用，一方面使得辩护律师可就对方的论点加以检验；另一方面使得法官对于两造的辩驳进行合乎情理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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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提及他们的立法概念和司法程序，得知埃及的法律不仅古老而且具有一种独特的形式，与我们撰写的这本历史著作大有关系，对于喜爱阅读的人会有很大的帮助。首先要知道对伪证者的惩罚是死刑，这种人犯了两项重大的罪行———对于神明的不敬和亵渎、违背人类当中最关紧要的誓言。再者，要是一个人走在埃及的道路上，看到有人被杀或是遭到暴力的侵犯，他能够给予援助却袖手不理，就会难逃死罪的判决；如果他确实没有能力去帮助受害者免予丧生，也要尽可能提供数据用来起诉匪徒，或是对于这些无法无天的恶行采取必要的行动；设若他无法按照规定达成法律的要求，就会受到一定数目的鞭刑，同时要加以断食三天。任何人诬告某人犯下罪行，成为被告，受到定罪的宣告，一旦平反，将给予诬告者同等的惩罚。所有埃及人严格要求必须向行政官员提出有关生计来源的申报书，若有申报不实或获得非法，可以给予死刑的惩处。

据说梭伦游历埃及后将当地的法律带回雅典，设若任何人故意杀死一名自由人或一名奴隶，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将他处以极刑；一方面，他们不愿出现这种情况，即人的生活条件有偶发性的异差，从而获得不同的对待方式，但要通过法律的原则管制他们的行动，所有的人都不能做坏事。另一方面，他们要找出合于人类所共有的习惯法，即使是奴隶仍然如同自由人一样，不得对他们做出犯罪的行为。有关父母杀死子女的案子，虽然法律没有明定死刑，但犯者要在城邦警卫的监督之下，将尸体抱在怀中连续三天三夜；那是考虑到父母赐给子女生命，所以才没有剥夺他们的生命，却是一个强烈的警告，让大家知道要为这种行为付出痛苦和忏悔。

子女谋弑父母要接受极其残酷的惩罚，用锋利的芦苇将他们的肉从身上割下来，一块一块如同手指大小，再放在刺荆制成的棺架上面活活烧死；须知就人类而言，暴力夺取给予生命者的生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怀孕的妇女要等分娩以后才执行死刑。很多希腊城邦也制定同样的法条，因为他们认为无辜者受到罪犯的惩罚是极不公正的，只有一个人犯罪却使两个人受罚，特别是罪行的引发出自一种邪恶的意图，还未降世的生命在智能方面不能接受同样的矫正程序。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考虑，过失的责任在于怀孕的母亲，何况子女不仅属于母亲还属于父亲，在这种情况下未出生的婴儿应该受到赦免。一个人可以适当地思考一下，身为法官竟然让谋杀犯保住性命，总比牵连无辜同遭大辟要适当得多。

所以与谋杀有关的法律他们认为最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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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法律在有关军事方面，制定了一条惩处逃兵或违抗上官命令的罚则，虽未处死却施加最大的玷辱，若以后这些人能展现男子汉的勇气，就可以洗刷所受的羞耻，恢复原有自由发言的权利。因此立法者同时要建立一种观念，比起处以死刑施加羞辱成为更严厉的惩罚，要让所有的人都习惯这样的论点：做出不荣誉的事是最邪恶的行为。他认为死者对于社会没有一点价值，一个人受到羞辱丧失社会地位，要想恢复言论自由的权利，就要做出很多善行来争取大家的认同。

任何人涉及泄露军事机密给敌人的案件，法律规定的惩罚是割去舌头；举凡货币伪造者、度量衡作假谋利者、私刻印信者，或者公职的书记做不实的记载或删除涂改重要文字，或任何人受到引诱制作假文件，都应受到砍掉双手的惩处；最后我们提到犯人用身体的四肢作为犯罪的工具，所以这一部分当然会受到惩罚，直到死刑带来无法挽回的不幸；还能用来作为警告其他人的案例，使得他们不要犯下同样的罪行。他们制定的法律对女性同样严苛。如果一位男子侵犯身为自由人的已婚妇女，给予的判决是去势的惩处，考虑到所犯是单方面的不法行为，涉及三项重罪，即强暴、绑架和造成后裔的混杂；如果一位男子获得女方的同意犯下通奸罪，要接受棒棍一千杖的责打，妇人则受到劓刑；理由是女性受到勾引可以说是归于她有美丽的容貌，应该加以剥夺，使其再也不会吸引异性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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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法律可以管理和控制契约的履行，应该归功于波考瑞斯。规定一个人借钱要是没有签订借据，如果他拒绝偿还债务，可以立下誓言用来免除应尽的责任。首先，这方面的着眼点在于人们重视誓词拘束力，用来表示对神明的敬畏之心，一个人要是经常立下誓言就会让别人对他难以相信，所以为了避免丧失信用不要在神明前面发誓赌咒。其次，立法者认为信任的基础在于人们对荣誉的重视，他激励所有的人培养高尚的品德，为的是在谈论到他们的时候不能否定他们的信用，再者，要是一个人受到信任无须立誓就能得到一笔借贷，等到同样的交易必须提出誓言就是不信任的表示，他始终认为这样的做法谈不上公平正直。任何人借钱签订书面的借据，付出的利息不得超过本金的两倍。

立法者对于债务人有这样的规定，仅能用个人的钱财或产业偿还应付的借贷，不容许债务人在任何情况下成为逮捕目标，债权人可以拥有债务人所聚积的他所有的财产，或为更早的持有者所接受而后传送给他的礼物；市民的身体属于城邦所有，无论战时或平时，市民都应提供他对城邦应尽的职责和义务。他认为这种情况极其荒谬：一位士兵在需要投身战斗保卫祖国的时候，竟然为了没有付清贷款被债权人拖进监狱，完全是市民的贪婪成性，才会危害到整体的安全。

梭伦开始将一种称为“除去负担” 的法律引进雅典，他豁免所有市民的债务，那是因为他们欠下借贷，为了确保人身的安全而必须采取的手段。然而某些人发生错误，并不是没有充分理由的。大多数的希腊立法者，禁止人们用武器、农具和其他生活不可或缺的物品当作借贷的保证，要是有人违背规定可以将他关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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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法律有关偷窃的条文非常奇特。任何人可以提出请求，选择偷窃作为职业，成为窃贼首领的属下，同意要将得手的物品立即送到首领那里，任何人只要失窃就可以向他提出一份失物清单，上面列举品项、地方和时间。运用这种方法会使所有丧失的物品很快出现，只要付出失物四分之一的价格就能物归原主。因为不可能让偷窃绝迹，立法者创立一种取代的方案，只要支出少数赎金就能得到失物。

埃及人的婚姻按照习惯祭司只能有一位妻室，其他人可以多多益善，完全自行决定。埃及人需要养育所有的子女，以便获得大量的人口，成为乡村和城市增加财富的主要因素。他们不会将任何一个儿童当成私生子，因为即使生母是奴隶，可以从父亲那里取得身份，埃及人认为父亲是生殖的创始者，母亲不过供应胎儿的养分和生存的位置；须知他们将生长果实的树木称为“雄性”，反之则称为“雌性”，这与希腊人的认知完全背道而驰。他们喂养子女采取听天由命的方式，价格之低廉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他们将手边现有的材料炖好供他们食用，还有一种百合类的花梗，放在火上烤过就能入口，或是沼泽植物的根和茎，无论是生吃或加以烹调都可以。由于这个国度的气候非常温和，大部分的儿童在养育期间，无须穿鞋子和衣服，父母将一个子女从出生抚养到成人，所需费用不会超过二十德拉克马。埃及会有大量人口这是主要的成因，基于这种事实才会拥有众多极其巨大的纪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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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教导他们的儿子要学习两种书写的方式，一种称为“圣书”，一种用于普通的教学。对几何和算术要给予特别的关注。这条河流使得地表的形状每年发生无穷的变化，邻人之间因为地界的无法辨识会产生很多争执，除了几何学家运用科学的方法，很准确地加以测量获得可以接受的结果外，难以解决所有的土地纠纷。算术可以用在商业和贸易方面，关系到人们的生计，还可以提供几何计算所需的数据，对于学习天文学给予不少的帮助。有关星辰的位置和排列以及它的运动，通常埃及人不管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会将它当作小心观察的目标，他们保存所有星辰的记录直到今天，年代之久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从古代开始就将有关天文的研究题目，极其热心地维持下来，尤其是行星的运动、轨道和停止都非常专心地观察；因为这对活在世上的生物都带来了重大的影响，它是一切善与恶、是与非和对与错的成因。他们通常都能预测每个人在一生当中，会有哪些重大的荣枯祸福落在身上，经常能先行预告作物的歉收或丰收，或是瘟疫对人类或牲口的袭击，或是经由长期的观察获得的成果，可以提早得知地震和洪水的发生，以及彗星的来临，即使一个普通人，只要对所有事物进行持续的研究，都会有所发现。根据他们的说法，巴比伦的迦勒底人是来自埃及的移民，因为他们从埃及的祭司那习得的科学，使得他们在占星术方面享有很大的名声。

一般埃及民众在童年接受父亲或亲戚的教导，如同前面所述，根据阶级和职业去过适合自己的生活；至于教育方面有关的读和写，埃及人只让他们的小孩获得粗浅的知识，也不是全都必要，大部分只基于工作和手艺的需要。不过，提到角力和音乐，习惯上他们丝毫不予重视。常见的看法是角力要进行每天的训练，对于年轻人的健康没有好处，英勇的行为不过是暂时的表现，实际上会给小区带来危险；同时他们认为音乐不仅无用而且有害，因为会使听者的心灵变得优柔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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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了预防疾病保持身体的健康，通常运用沐浴、禁食和催吐等方法，有时每天实施或采取三到四天的间隔。他们认为大部分的食物对身体而言，都因吸收过量滋生疾病，因此上面提到的治疗着眼于袪除病根，这对身体的健康裨益良多。任何人参与军事行动或在国内旅行，接受医疗无须个人支付费用，医生从公共预算接受看诊的金额，有关的依据是一部成文法典，这是由古代很多名医撰写而成的。如果他们遵守法律的规定，事先读过圣书当中有关治疗的方法，还是不能拯救病患的性命，将免予控诉，也不会受到惩罚；如果他们其中任一方面违背法律的规定，就会被交付审判得到死刑的处分；立法者支持的原则是，这些治疗的方法虽然已经使用很长的时期，即使能力很强的开业医生都据以开出药方，但还是有少数医生较之这些治疗的方法更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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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有关动物神圣化方面的问题，很多地方让人感到非常奇特，值得加以深入的探讨和研究。埃及人格外尊敬某些动物，不管是在它生前还是在它死后，诸如猫、猫鼬和犬类，还有鹰和被称为“朱鹭”的圣鸟，以及狼、鳄鱼和其他种类的动物；记述这方面的崇拜和仪式之前，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先对相关的动物做一简单的介绍。

首先，每一种受到崇拜的动物，需要为它奉献一部分田地，得到的税收足够照顾和维生之用；再者，埃及人为了使子女免予疾病和灾祸、获得神明的保佑立下誓言，幼小的时候将他们的毛发剃下称出同样重量的金银，换算成钱币交给上述动物的看管人员。他们会将鲜肉切碎，大声呼唤鹰类来食用，鹰类就会飞扑下来将它攫走；喂食猫和猫鼬则将小块面包泡在牛奶里面，发出咯咯声将它们引来，或是从尼罗河捕捉鱼类切碎供它们生食，运用类似的方式供应各种动物以适当的食物。这些动物可以获得各式各样的侍奉，埃及人不仅不会加以规避或是众目睽睽之下感到羞辱，反倒是认为他们在从事最严肃的仪式和最神圣的典礼。他们对动物的崇拜表现出非常重视的神色，就连城市和四周的乡村都用各种旗帜装饰得喜气洋洋。他们对动物的侍奉被人从远处看到，就会前来加入他们的工作，或是对神圣化的动物顶礼膜拜一番。

要是他们奉养的动物死亡，就拿精细的亚麻布将它包裹起来，还要捶打自己的胸膛表达哀悼之情，接着用柏木油精和各种香料进行防腐处理，良好的质材使它散发出芬芳的气味，可以保存尸体很长时间，再安葬在一处神圣的墓地。任何人只要有意杀害前面提到的动物，都会受到死刑的处分；任何人只要杀死猫或朱鹭这两种圣物，不论有意或无意都逃不过处死的下场；民众只要聚集起来就会对这类的罪犯极其残酷，甚至不等审判就用私刑侍候。因为他们害怕受到严苛的惩罚，任何人只要看到一只神圣的动物处于垂死的状态，很快就会退得很远，口里发出悲悼的喊叫，同时宣称他们发现这只动物已经死去。

这方面的迷信已经深植在他们的心头，每一个人对动物的厚爱成为持久不变、极其珍贵的情绪。在他们的国王托勒密还未从罗马人那里获得“盟友”的头衔时，人民对意大利派来的使者访问埃及时，也尽力加以讨好和恭维，因为他们害怕对方的权势，不愿让他找到抱怨或战争的借口。然而这时有位罗马人杀死了一只猫，群众蜂拥入他的家中，国王派出官员要求大家给予原谅，即便所有人对于罗马抱着惧畏之情，何况杀猫的行为纯属意外事件，但还是无法让他免予惩罚。我们提到的情况并不是传闻而是目睹，只要游历埃及就会看到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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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说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像是奇幻的传闻，下面记述的情况更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提到有一次埃及的人民遇到饥荒，很多人为了满足需要铤而走险，然而没有一个人被控诉，为了活命竟然杀害神圣的动物，再者，任何人的家中只要发现有一只狗死去，全家都剃光全身的毛发，陷入哀悼之中；比这个更让人感到惊奇之处是，一幢建筑物当中储存有酒、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要是发现一个这一类的动物丧生其中，他们便不再考虑用这些物品。如果他们在其他国家的军事远征行动当中发现这种情况，就会花钱赎回被俘的猫和鹰，好将它们带返埃及；有时他们还供应金钱以免旅途有所匮乏。那些与孟菲斯的阿派斯、赫利欧波里斯的纽埃斯和门德的山羊有关的祭典，还有就是与米瑞斯湖的鳄鱼，保持在“狮子城”的狮子，这个地方他们称为李奥托波里斯（Leon-topolis），以及诸如此类其他很多的祭典，埃及人经常加以详尽的叙述，只是作者很难让没有见识过的人相信确有其事。

这些动物被安置在神圣的围场之内，由许多专业人士加以照料，喂养最昂贵的饮食，定期供应源源不绝，像是最精制的面粉或燕麦片放在牛奶里煮烂，各种用蜂蜜制成的糖果，以及烤或煮过的鸭肉，对于肉食动物则捕捉大量禽类供给它们食用，总之这一切都在不惜花费之下进行。他们始终用温水给动物沐浴，身上涂抹最名贵的油膏，在它们前面焚烧各种气味芬芳的香料，给它们穿上缝制精美的外罩，装饰华丽耀目的珠宝，还要按照它们本能的需要，经过妥善安排可以享受交尾的愉悦。再者，每一种神圣的动物都选择最美丽的雌性在旁陪伴，将它们作为它的侍妾，不惜花费很多金钱，给予最昂贵和最殷勤的照顾。

任何神圣动物的死亡，他们悲伤的程度如同失去心爱的子女，埋葬它们的方式不仅尽其所能，甚至超过家产的负担。可以举例加以说明，亚历山大崩殂以后，拉古斯之子托勒密拥有整个埃及，正巧在孟菲斯的阿派斯因为年龄老迈而亡故，光是用在葬礼方面的开销就使得庞大的经费难以负担，全责照顾它的人还要额外从托勒密那里借五十泰伦的白银才敷支用。甚至到目前这个时代，还有一些负责管理神圣动物的人士，用在葬礼花费方面的金额不会少于一百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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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对于被称为圣牛的阿派斯，还要另外多谈一谈有关它的典礼和仪式。它的亡故要举行一场极其庄严和盛大的葬礼，祭司负责找一头年幼的公牛，身上的斑纹和毛色要与“前辈”完全雷同。民众要在寻觅中看到结果，才会中止他们的哀悼，这头牛犊在祭司的细心照应之下，首先被带到尼洛波里斯（Nilopolis），在那里停留四十天，住所是一条富丽堂皇的驳船，上面建有金碧辉煌的舱房，被视同神明一样引导进入孟菲斯供奉赫菲斯托斯的圣地。在这四十天当中只有妇女可以看到它，她们站在它的前面，将身上穿的衣袍拉起露出阴部，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能在这位神明的面前现身。

有人解释要用这种方法对圣牛表示尊敬，据说奥西里斯亡故以后，他的灵魂要通过这个动物，因此要在这一天，奥西里斯的化身才会及时进入继位者的体内。还有人认为奥西里斯死在提丰的手里，伊希斯将肢解的躯体搜集起来，放在一条用木头制成的公牛（bous）体内，上面掩盖着亚麻布，因为这层关系，所以那个城市名叫波塞里斯。很多故事都与阿派斯有关，要是谈到这些细节，会让人感觉冗长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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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对动物崇拜的所作所为，让人惊讶到无法置信的程度，想要找出它的根源和成因会有很多困难。他们的祭司将这个题目视为一种教义不会轻易泄露，如同我们已经说过它与神明有密切的关系，大多数埃及人将它归为三种成因。第一个完全归于神话和寓言的领域，保持原始时代的简洁和单纯。那就是说存在于肇始之初的神明，他们的数量非常有限，就会为地面出生的人为数众多和无法无天的行为所制服，只能使用某些动物的形状，从人类的凶残和暴虐的行为获得拯救，等到以后他们在宇宙当中建立凌驾于一切事物之上的权力，出于对动物的感激，从开始就有援助和照料的责任，同时使得它们的形体成为神圣的象征，要求人类当它们在世的时候给予丰盛的奉养，死后要将它们埋葬。

第二个成因他们说是早期的埃及人，由于他们的军队缺乏纪律，在很多次会战当中被邻近的国家击败；后来他们获知，要让军队编成几个师，每个师的前面都设置标志。因此，他们说是指挥官拿崇拜的动物制成雕像，固定在长矛的上端，这种装配使得每个人知道自己在队列当中的位置。良好的部署对获得胜利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他们认为这是动物负起责任让他们脱离困境；人民为了表示感激，养成不杀害动物的习惯，人道的风气在那个时代已经盛行，还将它们当成膜拜的目标，如同我们在前面所述，给予照顾和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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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举出第三个成因与问题的争论有关，使得每一种动物都能有益于人类和他们的社会生活。例如，母牛抚养劳动者以及拉犁使得农田的土质松软，绵羊每年生育两次，供应羊毛用来保暖以及制成端庄合体的衣物，它们的奶汁和奶酪可当食物，不仅滋味可口而且产量丰富。还有犬用来狩猎和保护人身的安全，所以他们会以其头颅当祭品，供奉被称为阿纽比斯的神明，用这种方式表示它是奥西里斯和伊希斯的保镖。不过，有人做这样的解释，伊希斯在外寻找奥西里斯期间，狗保护她免予野兽的侵害和旅客的骚扰，同时还有助于搜查的工作，还用吠叫表示对她的挚爱，所以后来举行伊希斯祭典，游行的行列用狗在前面引导，传入诸如此类仪式中则表示这种动物为人类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服务。

猫的用途在于对付眼镜蛇和它那致命的咬啮，以及其他爬虫的刺伤，猫鼬到处搜寻刚孵出的幼鳄，压碎母鳄离开以后留下的卵，虽然这样做对它没有多大好处，但还是非常仔细和热心地尽力而为。要不然因为生出这么多的野兽，河流就会变得无法通行。就是鳄鱼本身也会被猫鼬用不可思议和让人难以置信的手法杀死，因为猫鼬在泥中滚来滚去，等到鳄鱼上岸张开大嘴睡觉时，猫鼬就跳进鳄鱼的嘴里进入肚中，很快将后者的肠胃抓破，自己毛发无损地出来，使得后者立即毙命。

圣鸟朱鹭是毒蛇、蝗虫和毛虫之类的天敌，鹰鹫清除蝎子、角蝰和有毒的小动物，它们的咬啮和螫刺，会给人带来很大的痛苦。还有人抱持某种想法，认为雕鹫受到大家的重视和礼遇，在于它在占卜者眼里被看成一只带有征兆的鸟，可以预告埃及人即将来临的事件。还有人提到在最早的时代，雕鹫送一本绑着紫色带子的书给底比斯的祭司，书上写着有关神明的崇拜和应该遵守的礼仪；他们还加以补充，说是神圣的书记基于这样的理由，会在前额绑着紫色的丝带，插上一根大雕的翼羽。老鹰同样受到底比斯人的尊崇，把它看成拥有皇家血统的动物，有资格成为宙斯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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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山羊视为神圣，据说如同希腊人崇拜普里阿帕斯（Pria-pus），完全在于他的生殖器官，因为这种动物对于性交极为爱好；非常适合用来推崇人体的这个部位，因为具备繁衍绵延、生生不息的功能，成为兽性生活最原始的创造者。一般而论，不仅是埃及人，还有不少的民族，从仪式当中可以看出他们将阴茎当成圣物，理由是它使所有的生物拥有生殖作用；埃及的祭司从他们的父执辈那里继承世袭的职位，首先要尽的责任就是参加这些神祇的秘密祭典。他们提到潘神和萨特受到人们的膜拜，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所以有很多民族将它们的雕像设置在圣地，特别是阳具图腾的竖立在性质上与山羊相似，根据传统的说法这种动物对交媾最为擅长；因此，奉献者获得无数的后裔，就用这种形体表达他们的感谢。

我提过神圣的公牛像是阿派斯和纽埃斯，它们受到如同神明的礼遇，奥西里斯认为是它们应得的荣誉；一方面是它们用于农耕，另一方面是那些在世上发现作物的人，虽然因而拥有很高的名声，但还是要靠这些动物的劳力，产生的粮食不论在任何时期，都能使后代子孙继续生存和繁衍下去。红色的公牛要充当牺牲，因为这是提丰的颜色，不过，提丰阴谋杀害奥西里斯，伊希斯为丈夫报仇就对凶手处以极刑，由于提丰满头赤发颜面似火，所以红色的公牛要充当供奉给他的牺牲。他们还提到要是有人天生具备提丰的面色，在古老的时代就被国王当成祭品，杀死在奥西里斯的坟墓前面；幸好只有极少数埃及人有红色的面容和头发，绝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所以才会在希腊人当中流传悲惨的故事，说是布西瑞斯屠杀外国人士，布西瑞斯并不是国王的名字，而是当地的语言，用来称呼奥西里斯的坟墓。

他们还提到狼由于外形和天性与狗类似，所以才会受到他们的尊敬，特别是这两种动物彼此的差异甚微，可以经由杂交繁殖产生后裔。然而埃及人对于何以礼遇这种动物，提出另外的解释，虽然更适合于神话的领域。他们说是在很早的年代，伊希斯开始与提丰斗争，得到她的儿子荷鲁斯的支持，后来奥西里斯离开哈迪斯，前来帮助他的儿子和妻子，就化身为狼的形状。等到提丰死后，征服者要求人类尊敬这种动物，只要它显身随之就是胜利。还有人持这种说法，埃塞俄比亚人进军前来攻打埃及，有一大群狼“lykoi”聚集起来，将入侵者赶出国界，追逐他们越过被称为埃里芳廷（Elephantine）的城市，因此那个州被命名为莱柯波利特（Lycopolite），这种动物当然会享有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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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要谈一谈鳄鱼何以会被视为圣物，大多数对于这个问题何以如此解释都感到困惑，关键在于这种动物会觅食活人，甚至制定法律用来推崇神明，因为是它创造出最让人厌恶的习性。他们的答复是为了确保国家的安全，不仅要靠这条伟大的河流，更大限度是有很多鳄鱼在那里，举凡肆虐阿拉伯和利比亚的强盗，因为害怕凶恶的野兽，何况数量非常多，从来不敢游过尼罗河。如果民众要用不断的战争对付这些动物，猎人用网拖过尼罗河就可以将它们全部消灭，然而这样的情况从未发生。

对于这种野兽还有其他的记载，有人说古代一位名叫梅纳斯的国王，被他自己养大的狗群追赶，逃到曾经提过的米瑞斯湖，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就是一条鳄鱼让他坐在背上，将他带到湖的对岸，为了表示感激野兽救他的性命，就在这个地方附近建立了一座城市，将它命名为鳄鱼城。他命令当地的土著要像对神明一样膜拜这种动物，同时将湖赐给它们作为栖息之地。他还将自己的陵墓建造在这个地区，是一座四边形的金字塔，同时兴建拉拜林斯深受后人的赞誉。

按照他们的记载，每种事项都有各式各样的习俗存在，想要叙述相关的细节需要过分冗长的工作。他们之所以采用这些习俗，是要在生活当中获得很大的好处，还让大家明白一些事实，就是有很多人从来不接触某些特定的食物。例如，某些人完全禁食扁豆，还有人不能吃黄豆，甚至有人戒绝奶酪或洋葱或其他食物，埃及有种类极其繁杂的食材，用这种方式教导人民要拒绝那些常用的种类，如果使得食用的范围因而扩大，就不致造成供应的匮乏。

还有人列举其他的成因，说是在早期的法老统治之下，民众经常反叛或是运用阴谋活动对付他们的君主，其中有一位法老非常聪明，将整个国土区分为很多部分，命令每个部分的居民应该尊敬某种动物，或是不得食用某种食物，他的想法是每一个集团的民众只尊敬自己崇拜的对象，对于其他人奉为神圣之物都加以藐视，那么埃及所有的居民从此不再同心协力。他们认为这已经达到他的目的，每一个集团的人民都会憎恨邻人，因为他们违背上面所提的自己遵守的习俗，感到深受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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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对动物的神化作用，提出更充分的理由，如下所述。他们说在人类不再过野兽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时，开始聚集成为生命共同体，起初还是将对方当成食物，彼此争夺和攻打不已，始终还是弱肉强食的局面；后来那些体力较差的人采取权宜的做法，聚集起来用动物作为团结的标志，接着就使得这个动物变得具有神性；然后随着时间的逝去，因为畏惧而集结在这个标志之下的群众，形成一个有组织的团体不再受到藐视，同时也没有任何人敢向它发起攻击。等到每个人都做同样的事情，整个族群就会分裂成为许多组织严密的团体，在这种情况下，每一种动物获得属于神明的崇敬，就应该对这个团体的安全负起责任，尽可能提供最大用途的服务；时至今日埃及有很多彼此差异甚大的团体，每个团体只尊敬最早予以神圣化的动物。

一般而论，埃及人比起所有其他民族，对于上天赐给的福分更能表示这是莫大的恩典，因为他们始终怀着一种观念，认为向恩主回报他们的感激，将是生命当中最为重要的源头活水；可以明显看出基于这样的缘故，埃及人跪俯在法老的面前，推崇他是真正的神明；在另一方面，却又坚持某种信念，认为某些神慧（divine providence）并非没有影响力，所以这些人才能拥有最高的权位；他们感到自己真有意愿和实力去承认最大的福分带有神性是毫无问题的事。

如果我们在神圣的动物这个题目上用去过多的篇幅，至少可以表示人们对于埃及人的习惯，始终充满好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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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要是得知埃及人对死者的那种尊敬，那么对他们的习俗的特殊之处，就不至于感到过于的惊讶。他们之中只要有人逝世，死者所有的亲人和朋友，就会将泥土涂抹在头上，在城市里面奔走哀号，直到遗体下葬为止。不仅如此，服丧期间不得沐浴、饮酒、享用美食或穿着光鲜的衣物。这里有三种葬礼的等级：奢华、适度和简陋。他们说第一等要花费一泰伦的银两，第二等是二十迈纳，最末一等的价格非常便宜。有些人处理尸体是熟练的工匠，他们基于家庭的传统所以才有专业的知识；会对死者的亲属展示一份价格表，里面包括葬礼所有的项目，询问客户希望尸体的处理使用何种方式。等到各种细节谈妥签订一份协议书，他们取走尸体再转交给特定的人士，经过长久的服务已经习惯于这种工作。头一位是所谓的画线者，这时尸体放在地面，只能在它的左胁画出切口的位置和长度；根据法律规定有位叫作剖开者的工匠，用一把埃塞俄比亚出产的石刀切开腹腔，接着要马上跑着离开，因为这时在场的亲友会去追赶他，都会投掷石块打他，不断用粗鲁的言辞咒骂他，还要将亵渎神圣的罪名安在他的头上，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任何人只要对属于这个族群的同胞，不论是运用暴力给予伤害还是让他的尸体受到凌辱，都会成为大家痛恨的对象。

被称为香料防腐者的人士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深受大家的尊敬和礼遇，以纯净无瑕的身份经常陪伴祭司参加各种活动，进出庙宇可以通行无阻。等到尸体整个剖开以后，他们聚集在一起开始工作，其中一位将手从切口伸进腹腔当中，除了肾脏和心脏，要将所有器官一一摘取，另外一位清理者将已经拿出的内脏，用棕榈酒和香料洗涤干净。通常他们会小心处理整个躯体，要花去三十天以上的时间，首先使用冷杉精油以及进行其他准备的步骤，然后涂抹没药和肉桂，名贵的香料不仅可以让尸体保存很长的时间，还能让它发出芬芳的气味。等到完成防腐的工作就会将尸体交还死者的家属，无论是躯体还是四肢都保持原来的状态，甚至连眼睫毛和眉毛都丝毫不乱，整个身体的外形没有任何改变，容貌的特征都能分辨出来。这可以解释很多埃及人为何要存留祖先的尸体，有些是亡故在他出生数代以前的，放置在精心装饰的小室，面对面相互保持凝视的姿势；他们可以看到每位祖先的身体和容貌，还能够体验一种奇特的乐趣，像是这些死者仍旧活在相互凝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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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遗体准备入土为安，家属将葬礼的日子通知法官以及死者的亲戚和朋友，非常庄严地宣告他去世的信息，说是某人“正在渡过大湖”。四十二位法官集合起来，座位排成半圆形，一种被建造出来用以渡过湖泊的名叫“巴瑞斯”（baris）的船，现在开始下水，专门从事这项服务的人员已经预先准备，负责的船夫用埃及话称他为卡戎（Charon）。出于这个原因他们坚信奥斐乌斯曾经游历过埃及，可以为这些习俗做见证，只不过虚构有关哈迪斯的记载，论及它的来源各有不同；不过，这部分我们在下面要进行更深入的讨论。

无论如何，巴瑞斯下水放进湖中，装放遗体的棺木安置在船上之前，法律允许任何一位市民对这位过世的人提出检举。只要有人亲自出面控诉死者，说他带领大家过邪恶的生活，判官当众宣布他们的决定，遗体就不能进行合乎习俗的葬礼；要是原告有不实的指控会受到严厉的惩处。一旦没有出现举发者或者发觉出面的人是诽谤的诬告，所有的亲人都会停止丧事的哀悼，开始大声赞誉死者在世的言行。的确，有关他们的祖先，要是如同希腊人那样就会不置一词；他们所持的观念是所有的埃及人生而平等，而后会对每个人在幼年受的训练和教育再加以评估，对于成年期他们会详述他的正直和公平，还有他的自制和其他的美德；恳请地府的神明接受他与正人君子做伴的要求，群众高呼赞同并且颂扬死者的光荣，像是以后他要在哈迪斯的身旁与义士度过永恒的岁月。

有人拥有私人的地下墓室可以存放遗体（木乃伊），如果在自己家中无法新建专用的墓室，可以将棺木直立起来，靠在坚固的墙壁上面。如果受到控诉不能下葬或是欠债，为了遗体的安全，他们就将木乃伊放在家中，直到死者的子孙变得更为发达或是还清债务或是官司平反，可以办理一个延后的盛大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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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认为自己的父母和祖先得到应许，可以进入永恒的家园，这时要极力对他们加以推崇和赞誉，同时视之为最神圣的责任。他们还有一种习俗是对于逝世的父母，要确保遗体的安全不受借贷的影响；无法偿还债务会带来最大的耻辱，剥夺死者安葬的权利。大家钦佩建立这种习俗的人士，他们尽最大可能要将仁慈和卓越的品质，灌输到所有居民的身上，不仅靠着生前的谆谆教诲，还有死者的葬礼和挚爱的照顾。希腊人传承他们在这些方面的信念，运用过于虚幻的故事和令人难以置信的传奇，尊严授予正人君子，邪恶小人接受惩罚。

因此，相关的记载不仅无法驱策人民过最好的生活，反而受到毫无见识的人给予的嘲笑而变得一无是处。但是在埃及人当中，这些事并不归属于神话领域，人们可以亲眼看到经过衡量的惩罚施加在恶人的身上，好人得到敬重和礼遇；在他们生命当中的每一天，无论是邪恶小人还是正人君子，都在提醒他们应尽的义务，这种方式对人类而言是最为有利的矫正手段，可以起到出人意料的作用。我的意见是一定要保有最好的法律，不仅仅使人们变得富足，更是成为奉公守法的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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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说到埃及出现立法者，源于制定了罕见而特殊的习俗。埃及在很早的年代即建立起定居的生活，根据神话的记载称为神明和英雄的时期，他们提到纽埃斯首先说服民众运用成文法，只知道这个人是一个立法者，并不热心公益，没有什么建树。按照传说他公开宣称法律是他接受赫尔墨斯的给予，保证它是最大福分的成因，如同希腊人所能得到的好处；他们说这很像迈诺斯在克里特岛，以及莱克格斯在拉斯地蒙人当中的作为，因为前者说他的法律来自宙斯，后者则是来自阿波罗。在其他的民族当中也有类似的传说，这种策略的运用可以达到良好的功效，也使得人们更加信服。还有一些记载，提到雅利安人（Arians）札什劳底（Zathraustes）说是精灵“Good Spirit”赐给他法律；有一个名叫杰提（Getae）的民族，他们声称自己会长生不老，查摩克西斯（Zalmoxis）断言他们的女神赫斯提亚亦复如此，以及在犹太人当中，摩西（Moyses）说神将法律交给他，是向伊奥（Iao）恳求才能得到的。他们一方面相信有助于人道慈悲的概念极其崇高而且充满神意，另一方面认为群众看到立法者是如此庄严和拥有莫大的权力，就会无条件服从他们制定的法律。

埃及人说第二位立法者是萨西契斯（Sasychis），一个学识极其渊博的人，对于现存的法律分门别类加以增添，制定最正确的仪式用来敬拜神明，发明几何原理原则，教导他的同胞分辨天空的星辰，同时观察它们的运行。他们告知的第三位就是身为法老的塞索西斯。他在所有埃及国王当中，不仅战争方面拥有最卓越的成就，还能运用法规统治武士阶层，大家齐心合力遵守军纪，达成作战求胜的要求。他们说第四位立法者就是波考瑞斯王，他是一位智者，运用无比灵验的技巧，订立所有的规章以抑制国王的权力，确保将要签署的法律能够正确无误；他在法庭做出判决的时候是如此睿智，对很多司法案件的处理是如此卓越，直到今天还保存在大家的记忆当中。他们还加以补充说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受到病痛的影响，成为最贪婪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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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记载，在波考瑞斯之后的国王当中，阿玛西斯对法律表现出关切之意，制定规范用来治理各州以及整个埃及的行政区域。从流传的故事中可知他精明睿智，德行高超且清廉公正，虽然他没有皇家的血统，但埃及人还是授予他九五之尊之位。他们还提到伊利斯（Elis）的市民，对于办好奥林匹亚运动会极其重视，派遣使者不远千里前去求教如何才能保持公正不阿的态度，他的答复是：“伊利斯人不要派选手参加竞赛的项目。”虽然萨摩斯的统治者波利克拉底（Polycrates）与阿玛西斯建立了友谊，但当到前者开始压榨市民和留在萨摩斯的外国人时，据说阿玛西斯立即派遣使者，前去叮嘱他要有所节制，波利克拉底对此不予理睬，埃及国王写信给他要断绝双方的友谊，这时彼此之间只有敌意存在；他说他不想很快就陷入悲伤之中，因为他知道统治者要是维持暴政，立即就会面临不幸的命运。他们提到阿玛西斯受到希腊人的称誉，一方面是他的德行高洁，另一方面是他对波利克拉底所说的话非常灵验。

第六位就是泽尔西斯的父亲大流士（前521—前486年），他要求自己应该重视埃及的法律，因为他对前任国王康贝西斯的无法无天感到无比的恼怒，从而表达对埃及的圣地所秉持的态度，决定过纯洁的生活，对于神明永抱虔诚之心。他结交埃及的祭司作为朋友，参与神学的学习课程和圣书上面记载的事务，当他从圣书当中得知古代的法老有伟大的心灵，用善意对待他们的臣民时，便仿效他们的生活方式，基于这样的缘故，他赢得了最大的光荣，在所有的国王当中只有他活在世上的时候，就被埃及人奉为神明；等到他过世以后，如同埃及古代那些严格遵守法律进行统治的法老，受到同样的尊敬。

他们认为法律系统能够通行于整个陆地，源于上面提到的人物所进行的工作，扩展到其他民族当中使他们获得伟大的名声；他们还提到没过多久，那些与善行有关的制度就会发生变化，这是王权的世袭传承为马其顿人征服和摧毁之后出现的情况，虽然仅此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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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要检验这些事项，就必须列举一些希腊人，他们在古老的时代前去埃及游历，熟悉当地的习俗和知识，后来才会以智慧和学术知名于世。因为埃及的祭司会详细叙述圣书的记载，所以早期才有奥斐乌斯、缪西乌斯（Musaeus）、米连帕斯（Melampus）和迪达卢斯（Daedalus）等人前去拜访他们，还有就是诗人荷马和斯巴达的莱克格斯；随后有雅典的梭伦和哲学家柏拉图，以及萨摩斯的毕达格拉斯和数学家优多克苏斯（Eudoxus），加上阿布德拉的德谟克利特和开俄斯的厄诺庇德。所有这些人前往游历的证据，祭司都能指出来，有些是他们的雕像，或者某些地方或建筑物用了他们的名字，还能由这些人追求和研究的学问加以证实，他们认为所有在希腊人当中受到赞誉的事物，都是从埃及传入的。

例如，奥斐乌斯随伴在埃及各地的漫游，带回充满奥秘的祭典和酒神的仪式，还有他身处地狱的经验，对这方面的传说有详尽的叙述。有关奥西里斯的仪式与狄俄尼索斯大同小异，就是伊希斯与德米特也非常类似，只是名字经过转变而已；诸如邪恶之徒受到哈迪斯的惩罚，义士居住的区域，各种奇异的概念都是幻想的虚构之物，却能在大众之间流行开来，这些连同埃及的丧礼习俗也为奥斐乌斯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例如赫尔墨斯这位灵魂的引导者，按照古老的埃及习俗，载运阿派斯的尸体前往某一个地方，将它交给戴着色贝鲁斯（Cerberus）面具的人，就在奥斐乌斯将这种观念在希腊人当中传播开来以后，荷马追随其后，有诗为证：

塞勒尼亚的赫尔墨斯手握金杖，∗

将求婚者的灵魂召唤到他身旁。

接着他还说起：

他们经过奥逊努斯的溪流以及

闪烁之岩太阳之门和梦幻之境，

最后抵达阿斯弗狄尔的青草地，∗

居住无数幽灵都是死者的亡魂。

他们称为“奥逊努斯” 的河流，因为在他们的语言当中，埃及人会把尼罗河叫作奥逊努斯；所谓“太阳之门”就是指赫利欧波里斯这座城市；“青草地”这个虚构的居所，是濒临阿奇洛西亚（Acherousia）湖的一个地方，长满莲花和芦苇的湖泊靠近孟菲斯，这个沼泽地区的四周都是青葱的牧场。同样的解释可以用来陈述死者的住处就在此地，因为埃及最多和最大的陵墓位于这里，特别是死者需要摆渡运过尼罗河和阿奇罗西亚湖，将他们的遗体安葬在这里的地下墓室之中。

其他有关哈迪斯的神话流传在希腊人当中，连同衍生的习俗现在还为埃及人奉行不渝。像是运送遗骸的船只被称为“巴瑞斯” ，旅客要付费给船主，埃及人的发音后者听成了卡戎。据说接近这个地区有一座赫克特（Hecate）的庙宇名叫“暗黑”，还有科赛都斯（Cocytus）和列什（Lethe）的“门楼”，顶上覆盖排列整齐的青铜瓦片。还有其他的大门，诸如真理之神的庙宇，它的门口竖立着一尊无头的正义女神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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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神话中得知，很多事物源于埃及人，它们的名字仍旧保存，原有的习俗继续流传。例如阿康苏斯人（Acanthi）的城市，它的位置在渡过尼罗河往利比亚的方向，离孟菲斯的路程是一百二十斯塔德，那里有三百六十个祭司，每天派一个人背着有孔的破水瓮，到尼罗河去汲水带回去；这与奥克努斯（Ocnus）的神话所要表达的意义相去不远，经常可以在他们的节日当中看到实际的演出，一个角色在末尾编一条长绳，却有很多人越过他去将它解开来。他们说是米连帕斯将埃及的仪式带到希腊，就用狄俄尼索斯的名义举行祭典，凡是与克罗努斯（Cronus）以及巨人之战有关的神话，换句话说就是发生在神明身上的事情，都已如实记载。

他们提到迪达卢斯模仿埃及人建成被称为拉拜林斯的迷宫，仍旧保存到我们的时代，有人说它的原型是门德所建，也有人归功于马鲁斯王，这些都是早在迈诺斯统治之前很多年所发生的事。埃及的古老雕像各部分的比例，迪达卢斯运用到希腊人当中，可以说是完全相同。迪达卢斯在孟菲斯的赫菲斯托斯神庙建造美丽的山门和通道，从而成为众望所归的显赫人物，获得允许可以为自己设置一尊木像，他亲手制成放在庙宇里面；再者，他能拥有极高的名气在于过人的智慧，等到他发现很多创见以后，获得封神的荣誉，在孟菲斯附近一个小岛上面建立的迪达卢斯神庙，迄今仍旧矗立，这个地区的民众都去顶礼膜拜。

他们为了证明荷马曾经在埃及现身，不惜列举很多支离破碎的证据；特别是一种有治疗作用的饮料，可以让人忘记所有过去的恶行，海伦在麦内劳斯的家中送给特勒玛克斯（Telemachus）服用。看来对于被诗人称为nepenthic 的药物，已经获得相当广泛的认知，他才说这是海伦从埃及的底比斯带回国的东西，什昂（Thon）的妻子波利旦娜（Polydamna）送给她的礼品；他们承认甚至直到今日底比斯的妇人仍然使用这种效力极强的疗法，还提到古代有一种药草可以平息愤怒和安抚忧伤，现在仅有戴奥斯波里斯的女性将其当成仙丹灵药；他们还补充说明，底比斯和戴奥斯波里斯就是同一座城市。再者，当地的土著按照传统，将阿芙罗狄忒称为“黄金的爱神” ，靠近城市有一个地方被称为摩孟菲斯（Momemphis），意为“金色阿芙罗狄忒”的平原。神话当中叙述宙斯和赫拉的调情，以及他们前往埃塞俄比亚的旅游，这些同样得自埃及的记载；每年埃及人都将宙斯的神龛抬着渡过尼罗河到达利比亚，过了几天以后又将它带回来，像是神明离开埃塞俄比亚归返故土；为了便于神明的寻欢，在他们的节日聚会当中，祭司将宙斯和赫拉的神龛抬到高处，将各种花卉遍撒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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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莱克格斯、柏拉图和梭伦都将很多埃及的习俗，引用到制定的法律条款当中。毕达格拉斯从埃及人那里习得有关神明的教条，还有他的几何定理和数的概念，以及灵魂的轮回和转移。他们肯定地表示，德谟克利特花了五年的工夫，从他们那里接受天文学的教导，获得很多有关的知识。厄诺庇德是埃及的祭司和天文学家，一起度过同样长的时间，学习其他学问，如太阳的轨迹，是一种倾斜的运行路线，与其他星球的运转方向完全相反。优多克苏斯就像其他人那样与他们一起研究天文学，他将大量有用的知识在希腊人当中传播，从而获得了极其响亮的名声。

古代最出名的雕塑家是里库斯（Rhoecus）的两个儿子特勒克利斯（Telecles）和狄奥多鲁斯（Theodorus），他们曾经在埃及逗留相当时日，后来为萨摩斯的人民制作阿波罗的木质雕像，奉献给德尔斐的太阳神神庙。根据记载，这个雕像的一半是特勒克利在萨摩斯制作的，另外一半是由他的兄弟狄奥多鲁斯在以弗所（Ephesus）制作的，两部分结合起来配合得如此完美，就像是整件艺术品成于一人之手。这种分工合作的方式在希腊人当中未曾见过，一般而言是仿效埃及人的手法。因为雕像的对称比例在艺术家的眼中，并不见得与外观的容貌完全吻合，希腊人表达的方式就是如此，他们只要把石材安置妥当，经过分配工作以后开始着手雕塑，在最初的阶段定出比例，从最小的部分到最大的单元，将整个身体的结构分为二十一个部分，后来还要加上整个的四分之一，能够表现出完美的人物雕像，都要靠对对称的比例有适当的安排。因此，只要工匠确定雕像的大小和规模，就可以划分成各种尺寸进行细部的作业，每个人负责指定的工作和范围，然后精确接合起来，这种系统所具备的特性真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惊讶。萨摩斯的木质雕像符合埃及人精巧的方法，就是将它从头顶到下部锯成两半，使得雕像从中间分开，两个部分彼此在每一点都能严密地配合。他们还说这座奉献物的绝大部分与埃及的雕像相似，诸如两只手臂很僵硬地垂放两侧，两腿分开像是跨步前进的模样。

我们对埃及的详尽叙述，着重历史记载的情况和值得提出的事物，就这方面来看已经是绰绰有余；根据本章在开始之际提出的构想，要按照次序陈述历史的记载和流传的事迹，下一章的起首部分由亚洲的亚述人（As-syrians）充当主角。

| 第二章 |
亚洲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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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第一章的重点是埃及，举凡神话当中提到的神明以及尼罗河的特性，还有这条巨川的奇异之事，以及埃及的陆上情况、古代国王的言行事迹，接着依序说明金字塔的结构，名列世界七大奇观之首，然后讨论与法律和法院有关的事务，埃及人将动物视为神圣的由来；他们对待死者的习俗，希腊人注意到他们拥有的知识，所以会访问埃及学到很多有用的事物，带回希腊再加以发扬光大。我们在本章要叙述亚洲古代发生的重大事件，开始的时期起于亚述人拥有统治的权力。

最早的时代，亚洲的国王都是本地出生的人士，提到他们没有显赫的事迹和个人的姓名，能够保存在回忆之中。亚述国王尼努斯（Ninus）首次经由历史的传承，让大家记得他完成的伟大事功，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对他有了详尽的记录。他天生就是一个战士，要发挥勇猛奋斗的精神，供应武器给身体最强壮的年轻人，让他们接受长时期的训练，习惯战争的辛劳和危险。等到他集结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就与阿拉伯国王阿里伊乌斯（Ariaeus）建立同盟关系，当时在他的麾下拥有人多势众的勇士。总之，这个国家爱好自由独立，绝不会屈服于外来的统治者，因此，无论是稍后的波斯国王还是那个时代最有权势的马其顿人，都无法将奴役的工作强加在他们的头上。须知外国的军队很难在阿拉伯这个地区进行征战，一方面是因为沙漠的阻绝，另一方面是因为缺少水源，仅能从相隔甚远的水井供应饮水，它的位置非常隐秘，只有当地土著知道。

不过，亚述国王尼努斯联合盟友阿拉伯的统治者，率领大军前去攻打与他相邻的巴比伦人，现在的城市巴比伦那时还没有建立，这个地区之内有其他名声响亮的城市；居民对于战争带来的危险没有经验，外来的敌人很快征服面积广大的疆域。尼努斯规定归顺的人民每年缴纳定额的贡金，只有被俘的国王和子女遭到处决。接着他的大军入侵亚美尼亚（Armenia），有几个城市受到掠夺和蹂躏，他让居民感受到恐怖的打击；他们的国王巴扎尼斯（Barzanes）不敌对方，带着很多礼物前去迎接，公开宣布他会遵从尼努斯的任何命令。尼努斯对他宽宏大量，不仅让他继续统治亚美尼亚，还让他像朋友一样供应亚述军队所需的人员和物资。他的权势愈来愈大，将战火带进米地亚，身为国王的法努斯（Pharnus）率领阵容强大的军队出来迎击，吃了败仗，丧失了大部分的士兵，夫妻二人和七个儿子都被俘虏，全部用磔刑处死。

2

尼努斯的工作在这方面获得丰硕的成果，处于塔内斯（Tanais）河和尼罗河之间大部分的亚洲地区，只有臣服在他强势的作为之下；一个人一旦处于无往不利的状态，成功的进展就被视为理所当然，就会激起更为旺盛和难以餍足的野心。虽然他会指派一位朋友出任米地亚省的省长，却让自己负起更艰巨的任务，要征服亚洲的国家，在十七年的戎马生涯当中，除了印度和巴克特里亚，所有地区都奉他为最高的统治者。没有一位史家记载这些国家之间的战事，也没有提到他所征服的民族，我们只能从尼多斯的帖西阿斯撰写的著作里面，简略了解到主要国家之间的重大事件。

提到这些滨海地区以及其他以海洋为边界的国家，我们得知尼努斯征服埃及和腓尼基，接着就是内叙利亚、西里西亚、庞菲利亚和吕西亚，卡里亚、弗里基亚和利底亚，然后将特罗德、海伦斯坡、普罗潘提斯、俾西尼亚、卡帕多西亚以及蛮族建立的国家，置于他的统治之下，他们居住在潘达斯的海岸更远到达塔内斯河流域，他还成为卡杜西人（Cadusii）、塔派里人（Tapyri）、海卡尼亚人（Hyrcanii）、德朗吉人（Drangi）、德比西人（Derbici）、卡曼尼人（Carmanii）、乔隆尼伊人（Choromnaei）、波卡尼人（Borcanii）、帕昔伊人（Parthyaei）的领主，入侵遥远的国度像是波斯、苏西阿纳（Susiana）和卡斯庇阿纳（Caspiana），据说他还进入极其狭窄的隘道，它被称为里海之门。很多其他较小的国家被纳入他的版图之内，要想说清楚只会浪费很多笔墨。巴克特里阿纳的远征非常困难，特别是它拥有大量爱好战争的武士，他在吃尽千辛万苦以后，对巴克特里阿纳人的战争一直拖延下去，最后只有放弃徒然无益之事，率领大军班师回到亚述，选择一个形势极其卓越的地方，建立了一座伟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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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努斯之前没有一个国王能比他创立更多的丰功伟业，现在他急着想要建造一个壮观的首都，有人居住的世界当中没有任何现存的城市比它更为庞大，只要他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以后很难有一位统治者可以轻易超越他所树立的标准。因此，他用丰富的礼物和战争的掠夺品，推崇阿拉伯国王的荣誉和名声，打发他和他的军队返回自己的家园，然后从各地集结他的部队和所需的材料，就在幼发拉底河畔建起一座长方形的城市，雄伟的城墙使它成为守备森严的金城汤池。两个长边每边的长度是一百五十斯塔德，短边有九十斯塔德，周长达到四百八十斯塔德。他对这座城市始终兴趣盎然，抱有无穷的希望，无论是城墙一周的长度还是它的雄伟程度，以往还没有人找到可以相比的对象。城墙的高度有一百英尺，宽度足够三辆马车并列疾驰，它的塔楼有一千五百座，高度达到两百英尺。他要亚述人和所有其他国家愿意前来的民众，在此地定居下来，其中以亚述人构成居民的多数而且权势最大。他把自己的名字尼努斯给予这座城市，整个辖区将大部分邻近地区包括在内，全都分配给外来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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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努斯在城市建好以后，又对巴克特里阿纳发起一场远征作战，这时他娶塞米拉美斯为妻，须知塞米拉美斯是有史以来，名声最为显赫的妇女，首先需要谈一谈她发迹的来龙去脉。

叙利亚有一座名叫阿斯卡隆（Ascalon）的城市，离它不远处有一个大湖，湖水很深，盛产各种鱼类。岸边有个地方供奉一位知名的女神，叙利亚人称她为德西托（Derceto），长着妇人的面容，而身体是鱼的形状，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当地最有学识的居民提到下面这个故事：阿芙罗狄忒受到德西托无礼的冒犯，就在暗中施法让女神对一位年轻英俊的信徒，心中燃起难以止息的欲念，许身给这位叙利亚人，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后来她为罪恶的行为深感羞辱，杀死尘世的恋人将婴儿丢在遍地岩石的沙漠，自己在懊悔和悲痛之余，投身到湖中将身体变成一条鱼。叙利亚出于这个原因，就从那天开始禁食鱼类，并且将这种动物当成神明顶礼膜拜。

女婴遭到遗弃的地方有大群鸽子在筑巢，谈起它们养育婴儿的过程，非常奇特，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有些鸽子用翅膀覆盖在婴儿的身上，密密遮住让她保持温暖，他们还提到只要牧牛人和管理员离开，其他的鸽子就用喙吸取牛奶然后一滴一滴喂到婴儿口中；等到她满周岁需要固体食物，它们就啄下小块的奶酪供应足够的营养。等到管理员回来看到奶酪的边沿有咬啮的痕迹，感到很奇怪就加以注意，于是发现了这个婴儿的存在，特别是她的长相极其甜美，就抱回农舍交给皇家牧场的总管，这个人的名字叫作森玛斯（Sim-mas）；因为森玛斯没有儿女，所以就将捡回的婴儿当成自己的女儿，给予非常周到的抚养，同时为她取名叫塞米拉美斯，这与叙利亚语的“鸽子”发音非常近似，从这时开始叙利亚的居民都将这种鸟类视为女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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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传闻当中有关塞米拉美斯出生的情况。她长到了适婚的年龄，远比其他的少女更为美丽动人；这时国王的宫廷派出一位官员，前去巡视皇家的牧场，这个人的名字叫作昂尼斯（Onnes），开始被纳入国王的政务会议，是受到器重的成员，后来奉派成为统治整个叙利亚的总督。他住在森玛斯的家中，见到塞米拉美斯，为她的美色着迷，因此他恳求森玛斯将少女嫁给他成为合法的妻子，好将她带到尼努斯在那里定居下来，后来她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海阿佩底（Hyapates）和海达斯披斯（Hydaspes）。塞米拉美斯拥有一种特质，就是能够保持美丽的容貌，使得她的丈夫成为唯命是从的奴隶，昂尼斯之所以在仕途能够一帆风顺，源于对她言听计从绝无违背之处。

此时国王已经完成首都的兴建，何况这座城市还用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发动战争要入侵巴克特里阿纳人的疆域。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情况了如指掌，也知道对方有很多地方凭借地理的形势不容许敌军接近；他从受到统治的地区征召数量极其庞大的士兵，由于他在较早期的战役当中，经常兵力处于劣势，所以决定这一次要以多达数倍的优势，出现在巴克特里阿纳的城墙前。等到大军从四面八方赶来，根据帖西阿斯在他的历史著作中指出的，兵员数目是一百七十万步卒和二十一万骑兵，装上镰刀的战车不少于一万零六百辆。

第一次听到这样庞大的军队真是让人不敢置信，但要是考虑亚洲面积之大以及上面居住人口之多，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即使没有注意到大流士率领八十万大军，前去攻打锡西厄人，以及泽尔西斯渡过海洋入侵希腊，所率兵力还要大得多，也应该想起不久之前在欧洲发生的事件，那么他会很快相信这种情况。举例来说，西西里的狄奥尼修斯仅仅在叙拉古人的城市，出战的人数就有十二万步卒和一万二千骑兵，有四百艘战船从唯一的港口出航，其中有些甚至是四层桨座或五层桨座战船。就在汉尼拔时代之前的罗马当局，对于战争规模的庞大有先见之明，征集所有在意大利适合服役年龄的男子，包括市民和盟友在内，总数只比一百万稍微少一点。要是谈到居民的数目，就是整个意大利都无法与亚洲的一个国家相比。有人想要估算古代亚洲国家的人口数量，只能依据留下的废墟加上合理的推测，事实上很多古代的城市都已落到残破的状态，就是当前的城市有些还是无法避免陷入类似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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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努斯攻打巴克特里阿纳的大军，由于进入这个国度的困难以及关隘的狭窄，进军之际被逼得只有区分为几个纵队。整个巴克特里纳地区，有许多较大的城市居住着众多的人民，其中以皇宫所在地的巴克特拉（Bactra）最为著名，无论是它的面积大小和卫城的守备强度，在在都是首屈一指，其他城市无法望其项背。他们的国王奥克西阿底（Oxyartes），征集所有兵役年龄的男子，总数达到四十万之众，率领军队在关隘的进口迎敌，只让尼努斯的大军最前面一个纵队进入他的国家，等到他认为已有足够的敌军来到广阔的平原，就将部队排成会战的队形，接着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巴克特里阿纳人将亚述人打得大败而逃，追击一直到达可以俯视战场的山岭，大约有十万敌人被他们杀死。等到后来整个亚述大军全部抵达，巴克特里阿纳人无法抗拒优势的敌军，开始从一座城市退到另一座城市，每个团体都打算防守自己的家乡。因此尼努斯很容易征服这些城市，其中只有巴克特拉因为守军的实力强大，战争的武器装备供应充足，所以他无法运用猛攻的方式一举占领。

围攻作战变得旷日持久，塞米拉美斯的丈夫正在国王麾下服务，思念自己的妻子，派人召唤她来到前线。她拥有的高明见解、英勇刚毅和其他种种特质，对于她的出人头地有极大的贡献，抓住机会就会展现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才能和本领。首先，她要进行很多天的长途跋涉，身穿一袭长袍让人无法辨识男女。这种服装非常适合她的需要，旅行在炎热的地区能保护皮肤不会晒黑，可以很方便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简而言之，后来吸引年轻的小伙子加以仿效，米地亚人在统治亚洲的时候，就是身穿塞米拉美斯所用的长袍，接踵而来的波斯人亦复如此。塞米拉美斯来到巴克特里阿纳以后，仔细观察围攻的部署情况，注意到作战是在平原和容易发起袭击的地方进行，没有人前去攻打形势险要而又防备森严的卫城，所以配置的守军经常离开自己的岗位，前去援助下方受到强大压力的城墙。因此，在与她同来的士兵当中，有些人攀登遍布岩层的高地已成习惯，她带着他们通过一个非常困难的峡谷，等到夺取部分卫城以后，就对下方平原正在攻击城墙的部队发出信号，城市的守备部队因为制高点被敌人占领，丧失斗志离开城墙，放弃所有获得拯救的希望。

首都被用这种方式夺取以后，国王对这位妇人的能力感到极其惊讶，先是赐给她很多名贵的礼物，后来为她艳丽的容貌神魂颠倒，想要说服她的丈夫出于自愿将她让给他。为了回报他的成全和善意，国王将自己的女儿索桑妮（Sosane）嫁给他为妻。这个人将国王的恩典视为可耻的羞辱，尼努斯对他施以威胁，除非立即接受他的命令否则要剜去他的眼睛。昂尼斯一方面是畏惧国王的恐吓，另一方面是他热爱自己的妻子，整个心智陷入疯狂的状态，用一根绳索自缢而死。塞米拉美斯名正言顺地获得皇后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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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努斯获得巴克特拉的金库，里面装满无数的金银财宝，等到处理完有关巴克特里阿纳的事务和解散军队后，才能班师还朝。后来塞米拉美斯为他生了一个名叫奈尼阿斯（Ninyas）的儿子，接着是尼努斯的崩殂，留下他的妻子成为统治整个国家的皇后。塞米拉美斯将尼努斯埋葬在皇宫附近，在他的坟墓上面建立非常高大的封土堆，根据帖西阿斯的记载，它的高度有九斯塔德而宽度是十斯塔德。因此，城市位于沿着幼发拉底河的平原上面，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这座外形像卫城的小丘，虽然米堤亚人灭亡亚述帝国以后，整个尼努斯被夷为平地，据说直到今日这座土堆还巍然屹立。

塞米拉美斯运用天赋的才华，胸怀伟大的抱负，赢得的名声远超过以往的帝王，处心积虑要在巴比伦建立一座城市。等到拥有全世界第一流的建筑师加上技艺高超的工匠，各项必需的准备工作非常齐全后，她从整个帝国征集两百万人来完成这项浩大的工程。她让幼发拉底河从城市的中间流过，绕着城市有一道城墙，相隔适当的距离建造巨大的塔楼，根据尼多斯的帖西阿斯在著作中的记载，这道城墙的长度是三百六十斯塔德；至于克莱塔克斯（Cleitarchus）和而后某些随着亚历山大渡海来到亚洲的人士，他们认为城墙的长度应该是三百六十五斯塔德，这个数字与一年当中的天数相等。经过改进使用沥青作为燃料，可以很快在窑内烧出大量砖块，她建造的城墙据帖西阿斯的说法有五十寻的高度，有些后来的作者提出修正说是五十肘尺，宽度足够两辆马车在上面并驾齐驱；塔楼的数量是二百五十座，它们的高度和宽度比照所在的城墙更为高大和宽阔。要是考虑到四周城墙的长度，塞米拉美斯竟然构建数量甚少的塔楼，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城市有很长一段距离为沼泽围绕，可以提供足够的天然防护，所以决定在这些位置不必建造塔楼。这道城墙和里面可以居住的区域之间，留上一条有两百英尺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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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速这项重大工程的进行，她按照每一斯塔德的长度，分配给她的朋友，供应足够的材料和人力，在他们的亲自督导之下，一年之内完成赋予的任务。他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被指派的工作，她感到非常满意，然而个人并没有丝毫放松，要求自己负起责任架设一座五斯塔德长度的大桥，位置选在河流最窄的地方，要在河床上面用非常有技巧的方式，构建沉陷土中成列的桥墩，两者相距为十二英尺。用铁箍将作为桥墩的石块非常紧密地结合，再浇入熔化的锡让铁箍连成一体，桥墩有一侧受到激流的冲击，就构建边沿为圆形的分水角转变水流，接着逐渐缩小桥墩的宽度，使得分水角的尖端能够分化溪流的冲力，圆形的边沿可以减轻受力的程度。这座桥梁用巨大的棕榈原木作为桥柱，上面铺上杉木和柏树制作的横梁，它的宽度有三十英尺，要求的技术水准要超过塞米拉美斯其他的工程项目。她在河流的每一边兴建造价昂贵的码头，宽度与城墙相等，长度却有一百六十斯塔德。

塞米拉美斯在河的两岸分别兴建皇宫，位置正好在桥的两端，她的打算是在这个地方可以瞰制全城，掌握最重要地区的关键位置。幼发拉底河通过巴比伦的中央向南流去，其中一座皇宫面对东升的朝阳，另外一座面对西沉的落日，构建的花费已到极尽奢侈华丽的程度。就这个面西的皇宫来说，用数道城墙加强守备的力量，第一道也是最外层城墙，一周的长度有六十斯塔德，花费大量金钱用烧制的砖块构筑而成。里面是第二道圆形的城墙，使用晒干的砖块，上面刻着各种野生动物的浮雕，涂上缤纷的彩色，外形非常神似且生动；它的周长是四十斯塔德，有三百块砖的宽度，根据帖西阿斯的记载，高度约为五十寻，附属的塔楼高达七十寻。最里面是第三道圆形的城墙，包括一个卫城，它的周长是二十斯塔德，整个结构的高度和宽度超过中间那道圆形城墙的容积。无论是塔楼还是城墙都装饰着各种类型的动物，制作极其精巧，丰富的色泽和写实的风格，表现出狩猎的场面，描绘的细节栩栩如生，每种野生动物的大小约为四肘尺。在这些图案当中，塞米拉美斯骑在马背上面，对着一只豹投出标枪，她的丈夫尼努斯在她的身旁，手执长矛与一头狮子拼死搏斗。在这道城墙上面她设置了三道大门，其中两个大门是用青铜制作的，它的开启和关闭靠着机械装置。

位于河流西岸的皇宫，无论是它的面积还是宏伟的程度，较之东岸的皇宫都大为逊色。虽然它的城墙使用烧成的砖头，但周长只有三十斯塔德，竖起尼努斯和塞米拉美斯以及官员的青铜雕像，用来取代各种动物的浮雕，其中有一座是宙斯的神像，巴比伦人将他称为贝拉斯（Belus）。还有战争场景和各种狩猎的描绘，充满动感的画面让看到的人满怀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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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塞米拉美斯在巴比伦选择一个低凹的地方，修筑一个正方形的贮水池，每一边的长度有三百斯塔德，使用的材料是晒干的砖块和沥青，它的深度达到三十五英尺。她将河水引导到贮水池，就在两个皇宫之间建造一个地下的通道，全用烧成的砖块，通道两边所建的有拱形天花板的房间，上面用加热的沥青作为防水涂料，它的厚度竟然有四肘尺。通道的墙壁厚度是二十块砖，高有十二英尺，除了筒状穹顶不计，通道的宽度是十五英尺。她要整个工程在七天之内完成，再让河水流回原来的河道，等到水位漫过通道以后，塞米拉美斯无须渡过河流，就能在两个皇宫之间自由通行。通道的两端设置青铜的大门，一直保存到波斯人统治的时代。

她在城市的中心盖了宙斯的庙宇，前面提到巴比伦将这位神明称为贝拉斯。史家对于宏伟的神庙有不同的记载，因为年代久远整个建筑物倒塌圮绝，相关的事实早已殒灭无踪。大家都认为它的特色是格外高耸，迦勒底人用作天文观测，可以精确记录星辰的升起和沉没。整个建筑物的结构富丽堂皇，使用的材料是沥青和砖块，塞米拉美斯在它的顶端，设置了三座用金箔装饰的雕像，这三位神明分别是宙斯、赫拉和雷亚。宙斯雕像给人的印象是上身挺立正在迈步向前，高度有四十英尺，重量是一千泰伦；雷亚端坐在黄金宝座上面，重量与宙斯概约相等，他的膝前站着两个狮子，附近还有体形巨大的银制的蛇，每一个的重量是三十泰伦。赫拉是重达八百泰伦的立像，她的右手握住一条蛇的头，左手拿着一面令牌，上面镶嵌名贵的宝石。三座雕像的前面是一张金光闪烁的长桌，四十英尺长、十五英尺宽，重量是五百泰伦。桌上放置两个酒杯，每个的重量是三十泰伦。有两座香炉，每座重达三百泰伦，以及三个混酒钵，其中一个属于宙斯所有，重量是一千两百泰伦，剩余两个是六百泰伦。所有这些后来都成为波斯国王的战利品被他们运走；无论是皇宫还是其他的建筑物，全都经不起岁月的摧残，只留下一片废墟；事实上这个时候的巴比伦，只有很少一部分有人居住，城墙里面大部分区域还是用来耕种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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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除了卫城，就连空中花园的建造，都不是塞米拉美斯的旨意，而是后来有位叙利亚的国王，为了取悦他所宠爱的妃子，才有这样大的手笔；他们说这位宠妃是波斯人，向往高山上的草原，请求国王模仿自然的风光，设置一个人工美化的花园，成为波斯最出名的陆上景观。公园的每个边向外延伸四百英尺，经由步道向着倾斜的花园走去，就像是来到一个小山的侧面，几个主要部分的结构彼此用阶梯相连逐渐高升，整个工程的外貌如同一座露天的舞台。顶端的平台建好以后，在它下面构筑的回廊，用来承载整个花园的重量，沿着步道可以一阶一阶向上走去；位于上方的顶层楼座有五十肘尺高，屋顶成为公园地势最高的地面，它与城市圆形城墙的雉堞处于同一水平。夹壁的建造花了巨额的费用，它的厚度有二十二英尺，两个夹壁之间的通路只有十英尺宽。楼座的顶部覆盖十六英尺长的石梁，包括重叠的部分有四英尺宽。用石梁构成的屋顶上面铺着一层芦苇，夹杂大量的沥青，接着是晒干的水泥砖砌成的楼面，最上层覆盖铅板，用来防止土壤当中的水分渗漏到下面。堆积的土层非常深厚，就算最高最大的树木都可以让它的根有伸展的余地；平整的地面种植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无论是巨大的体形还是鲜艳的花色，都让看到的人叹为观止。这些楼座彼此之间会相互超越，都能接受充足的阳光，里面容纳各种类型的皇家住所；其中有一个楼座设置中空的铅框，让光线从最上方的地面射了进来。机械装置将大量的河水汲起成为花园的水源，没有人能从外面看到它是如何运作的。我也听说这个花园是时期更晚的工程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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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米拉美斯沿着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同样开发其他的城市，她为那些从米地亚、帕里塔西尼（Paraetacene）和所有邻近地区带来货物的商人，建立贸易站和市场。有人提到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在亚洲所有河流当中，显赫的名声仅次于尼罗河与恒河；它们发源于亚美尼亚的山区，两者的源头虽然相隔两千五百斯塔德，分别流经米地亚和帕里塔西尼，但进入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以后相距甚近，所以使得整个地区获得这样的名字。接着它们通过巴比伦最后注入红海。两条巨川流经广大地区，给从事贸易的人提供很大的好处，事实上河流沿线到处是生意兴旺的贸易站，对于提升巴比伦尼亚的名声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塞米拉美斯从亚美尼亚的山区开采一块石材，有一百三十英尺长，宽和厚都是二十五英尺，成群结队的骡子和公牛将它拖到河边，放置在很大的一个特制的木筏上面，顺着水流将它运到巴比伦；她将它竖立在最有名的大街上，所有从旁边经过的人，看到以后都露出吃惊的神色。有些人根据它的形状和功能，将这块巨形纪念物称为方尖碑，可以列入世界七大奇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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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巴比伦尼亚有很多独特的景观值得一看，但没有比这个国家获得大量沥青更让人感到惊奇的了；沥青不仅成为建筑物的材料，有广泛的用途，同时它的消耗极其巨大，所以很多人聚集在生产地，需要多少就可以拿走多少，没有任何限制，干燥以后可以取代木头当成生火的燃料。即使有成千上万的人将它运走，也看不出它的储存量有减少的样子，可以获得的来源可以说是没有穷尽。再者，靠近矿物的来源有一个通气孔，并不很大，却具有特别的力量，喷出一种浓密的硫黄蒸气，所有的生物只要接近就会产生致命的效果，遇到以后结束生命之快真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虽然屏气可以阻止毒气对呼吸器官的侵犯，但这也不过片刻的时间，等到恢复原来的呼吸他们就会遇害身亡；可以看到身体立刻肿胀像是鼓了起来，特别是肺部的形状更加明显。渡过河流有一个湖泊，湖边的土壤非常坚实，任何人要是对它没有认识贸然进入湖中去游泳，即使是很短的时间，会发觉被某种力量拖向湖的中心；等到他开始振作精神想要救出自己，尽全力回头游向岸边时，却发现已经徒然无益；他的脚部开始麻痹，接着及于腿部和鼠蹊，最后是全身僵硬没有感觉，然后沉到湖底，过不多久成为浮起来的尸体。

有关巴比伦的奇特之处，已经说得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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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土木告一段落后，塞米拉美斯又率领大军向着米地亚前进。抵达巴吉斯塔努斯（Bagistanus）山以后，就在山麓设置营地，计划建造一个位于平原的花园，周围长度是十二斯塔德，里面有一个水量很大的泉源，可以用来灌溉栽种的植物。巴吉斯塔努斯山是一座奉献给宙斯的圣山，面对花园的一面有拔地而起的悬崖，它的高度有十七斯塔德。她将绝壁最下面的部分打磨光亮，制作成一个大型的浮雕，表现的景象是她的身旁排列一百个手执长矛的士兵。同时她在这个悬崖上面，用叙利亚文刻出以下铭文：“塞米拉美斯和她的军队带着背负重荷的牲口，从平原筑起一道长堤以越过天险，即使再困难的地形都安然无恙。”

从此地开拔来到米地亚一座名叫乔昂（Chauon）的城市，她注意到高原上面有一块岩石，它的高耸和巨大令人感到吃惊。她还要建造另一个面积更大的花园，还让这块巨岩位于它的中央，为了满足她极其奢华的品位，要在巨大的岩石上面，构建几座昂贵的厅堂，住宿在其中可以俯瞰花园的林木，以及驻扎在平原上的庞大军队。她留在人间的乐园很长一段时间，享受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害怕被人剥夺最高的权力，所以不愿缔结合法的婚姻，选出一些最英俊的士兵充当面首，凡与她有私情的人都落到灭口的下场。

接着她进军的方向是伊克巴塔纳，到达一座名叫察西乌斯（Zarcaeus）的山岭，从此地延伸很多斯塔德的距离，到处都是悬崖和深渊，使得行程要绕过一个很大的圈子。因此，她显示出莫大的毅力和抱负，一方面可以留下永恒的纪念物，一方面可以缩短行程和时间；于是她凿穿悬崖填平低凹的地方，花费很大的财力物力修建一条很短的道路，直到今天还被称为塞米拉美斯大道。到达位于平原的城市伊克巴塔纳后，她建造华丽的宫殿，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她对这个地方都极为重视。由于城市缺乏水源供应而且郊外没有溪流，她克服困难不惜花费总算解决了这个问题。离开伊克巴塔纳大约十二斯塔德有一座名叫奥龙特斯（Orontes）的山岭，地形崎岖而且山势高峻，从山麓到绝顶的直线距离是二十五斯塔德。在山的另一边有一个大湖，可以将水引进人工河道，庞大的工程要穿过这山岭的底部，输水渠道有十五英尺宽、四十英尺高，湖水流入以后使得整个城市获得充分的供应。这是她在米地亚最伟大的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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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巡视波斯和其他国家，从而得知她的统治遍及整个亚洲地区。无论在何处她都凿穿山脉和悬崖绝壁，修筑造价昂贵的道路；她在平原构建巨大的封土堆，有的当成坟墓安葬过世的将领，有的在它的顶部兴建城市。她的习惯是无论在何处扎营，总是要堆起一个小土封，将她的御帐设在上面，可以清楚地观看宿营的情况。她在亚洲各地普遍兴建诸如此类的工事，有些还能保留到今日，大家都称之为“塞米拉美斯的烽火台” 。

随之她视察整个埃及，大部分利比亚地区都已归顺，她亲自前去求取阿蒙（Ammom）的神谶，想要知道神明对于她的后事会有什么指示。根据史实的记载，给她的回答是她要在世间消失，亚洲的民族会给予不朽的荣誉，后来她的儿子奈尼阿斯阴谋篡位，神谶提到的情况全都兑现。等到从这些地方回来以后，她又去巡视埃塞俄比亚的大部分地区，所有的征服行动都是为前往探望这片令人惊讶的土地。他们提到这个国家有一个方形的湖泊，它的周长不过一百六十英尺，湖水的颜色有如朱砂，甜美的滋味如同年份久远的醇酒，不过，它的后劲非同小可，据说任何人饮下几杯，就会陷入神志不清和口吐谵语的状态，指责自己过去在暗中犯下的罪行。不过，有人并不相信这些事情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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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的居民埋葬死者要遵守很特殊的习惯，他们将尸首涂满香料，四周注入很厚的一层透明物质，然后置放在一根石柱上面，任何人只要从旁边走过，都可以透过玻璃看到死者的遗体。希罗多德也有这方面的记载。尼多斯的帖西阿斯公开宣称希罗多德信口开河，他对这一部分有下面的说明。尸体的确是涂抹了香料，赤裸的外观四周并没有注入玻璃，因为经过火化以后遗体全部损毁，已经没有保存的必要。还有一种办法倒是很合理，他们用黄金制作一个中空的雕像，将尸首放进去以后，再将玻璃的熔液灌入其中，完全准备妥当以后，将这个人形的棺木放置墓中，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闪闪发光的黄金，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死者的怀念。他说富豪权贵就用这种埋葬方式，景况较差的人使用银质的雕像，穷人则用陶土制作；至于玻璃是人人都可采用的，因为类似的安排在埃塞俄比亚屡见不鲜，知道它在居民之间非常盛行。有关埃塞俄比亚人奉行不渝的习俗，以及这个国度的风土人情，我们在后面会叙述最重要和值得记录的项目，还会提及他们在古代的言行以及神话和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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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米拉美斯处理有关埃塞俄比亚和埃及的事务，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以后，她率领部队回到亚洲的巴克特拉。由于她拥有庞大的军队，且又历经相当时日的和平，所以对于发起战争建立功勋抱着莫大的兴趣。她得知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国家，拥有最富裕和最美好的土地，她的目标是入侵印度进行一连串的战役行动。那个时候印度的国王是史塔布罗贝底（Stabrobates），士兵多到无法计算的程度，在他的麾下还有很多战象，供应的装备和配件极其华丽光彩夺目，会战当中排列的阵势让敌人感到恐惧。印度是一块美不胜收的大地，许多河流纵横其间供应灌溉用水，使得每年有两次收成。生活的必需品非常丰硕，居民可以享受它的赐予不致匮乏。据说这个地区的天候真是风调雨顺，人民从未经历饥馑的灾祸或谷物的歉收。这里的大象多到让人无法相信，它们的勇气和体力远超过在利比亚的品种；其他像是金、银、铜和铁莫不如此，特别是在它的边界出产宝石，数量很多而且种类繁多，对于人类享用奢华和财富的程度，没有任何物质能够比它做出更大的贡献。

塞米拉美斯对于当前情况已经获得细部的数据，虽然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冒犯她的事情，但她还是亲率大军要对印度人发起战争。她知道自己需要一支战力强大的军队，派遣信差分赴帝国的所有行省，命令总督征集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按照每个民族的体形大小，供应定量的粮食配额；接着下令要制造崭新的铠甲，立即分发到大家的手里，穿戴起来显得光鲜夺目，这在巴克特拉已经是第三年的准备工作。她从腓尼基、叙利亚、塞浦路斯和所有沿海的地区，召集所有造船的工匠，供应大批木头和各种材料，下令制造用在河流上的船只，这些都可以拆开来搬运。印度河是地区最大的河流，成为王国的边界，所以需要大量的船只，有些用来渡过河流当成最方便的通道，有些用来防御印度人所能发起的攻击；靠近河流的地区不出产木材，所需的船只要从巴克特里阿纳经由陆地带过去。

曾经提过她由于缺少战象所以战力处于很大的劣势，现在她想到一个策略就是要找出可以替代的动物；因为印度人始终抱一种想法，就是除了印度在其他地方不会有大象存在，她希望在这方面能给印度人带来惊慌的打击。因此她选出三百头黑色的公牛，杀死以后将肉分配给负责制作模型的工匠，将皮缝起来里面填充稻草，制成的代用品从外形来看，所有的细节完全肖似要模仿的动物。每一具模型派一个人照顾，还有一匹骆驼负责运输，架设起来再从远处看过去就像真正的大象。工匠从事制作模型的工作，是在一个四面有高墙围绕的宫廷，只有一道门，受到很严密的看管，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可以出去，也没有外人可以进入。她的命令是不让外人看到他们的工作，有关模型的信息就不会传到印度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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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配给船只和野兽模型的准备时间是两年，到了第三年她将各地的部队集中到巴克特里阿纳，根据尼多斯的帖西阿斯在著作中的记载，这支大军的兵力是三百万步卒、二十万骑兵和十万辆战车。还有乘坐骆驼的士兵手执四肘尺长的利剑，这些驮兽也有十万之众。用在河流上的船只可以拆开来，放在骆驼的背上在陆地运送，制造的数量是两千艘，骆驼用来搬运战象的模型，前面已经提过；士兵带着他们的马匹接近这些骆驼，使它们习惯以后不再对这些凶狠的野兽产生畏惧的心理。很多年以后马其顿国王帕修斯（Perseus），在一场决定性会战之前也有同样的作为，因为罗马人从利比亚带来了声势惊人的战象。从这件案例产生的结果，可以得知整个工作展示的热情和智慧，但在作战当中没有产生应有的效用，就我们的记载来说对于塞米拉美斯的做法，认为没有达成她预想的成就。

而印度国王史塔布罗贝底得知对手有极其庞大的军队，加上对于战争已经有万全的准备，于是渴望能在各方面都胜过塞米拉美斯。首先，他用芦苇造成四千艘河船，因为沿着河流和沼泽地区都盛产这种植物，它长得非常粗大，一个人用手臂都无法将它抱拢，据说这种船只还有另外的好处，就是它所用的材料不会腐烂。再者，他非常关切武器装备的准备情况，巡视整个印度，征集更多的部队，就数量而言让塞米拉美斯自叹不如。他猎获野象较以前增加很多倍都不止，用来部署在他的战线之中，全都配置各种装备，打扮得旗帜鲜明，在作战当中发挥震慑敌军的作用；大批背负塔状载具的战象向前发起攻击，所表现的气势和强度完全是人类的力量无法衡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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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成所有的战争准备工作后，派遣信差去见正在长途跋涉的塞米拉美斯，指控她将要成为发起战争的侵略者，虽然她现在还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在他的信函当中说了很多中伤诽谤的话，如同一个号角手让她的邪恶为众人所知，请求神明出面为他做证，提出的威胁是在打败她以后，要对她施以残酷的磔刑。塞米拉美斯读了来信，用毫不在意的口吻说道：“印度人不妨先试一试我们有多英勇。”等到她的部队进军抵达印度河，发现敌军的船只对于会战有万全的准备，她要求属下火速将船只组装起来，指派训练精良的水手负责驾驶，就在河中冲向对手的阵线，步卒沿着河岸部署，接着投入战斗，双方的士气高昂，杀得难分难解，最后塞米拉美斯获得胜利，敌军有上千艘船只遭到摧毁，不少印度人成为俘虏。战胜使她得意忘形，征服河中的岛屿与上面的城市，从而捕获十万名奴隶。

印度国王在绪战失利以后，率领军队离开河流，表面看来像是因为畏惧而撤退，实际上是想引诱敌军渡过印度河。塞米拉美斯的进展如同她预料的那样顺利，跨过河流架起一条花费很大的长桥，可以将所有部队渡越过去，然后她留下六万人马保卫这座浮桥，率领其余的军队前去追击印度人。战象的模型在前面领导前进，使得对方的探子能向国王报告，在她的军队当中同样有为数众多的同类野兽。她的欺骗并不是抱着消极的希望，谁知结果竟然适得其反：等到有人奉派前来侦察她的动静，回去报告让印度人知道她的军队当中有大量的战象，他们对于发现的情况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何以会有大量野兽能够陪伴前来更是让他们困扰不已。不过，这种欺敌行为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为不可能保持很久的秘密，有些塞米拉美斯的部队，忽略夜间巡视营地的任务，出事以后害怕受到惩罚，就投向敌人的阵营并且指出印度人犯下的错误，就是以为对方同样有大批战象。印度国王获得宝贵的情报，激起强烈的斗志，将敌人运用模型一事通知他的部队，然后出兵面对亚述人排出进击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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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米拉美斯同样部署她的军队，就在两军即将接近之际，印度国王史塔布罗贝底派出骑兵和战车，远在本队前方的位置。皇后不屈不挠地抵抗骑兵的攻击，因为她所虚构出来的战象，以相等的间隔位于主力部队的前方，印度人的马匹冲杀过来的时候，对它们感到一阵胆怯。这些模型在相当距离以外看起来就像真实的动物，印度人的马匹对它们非常熟悉，所以它们的冲锋还是保持英勇的姿态，等到更近传来的气味让马匹感到陌生，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加起来的效果，使得它们不知所措陷入混乱之中。因此，有些印度人被他们的坐骑抛到地上，还有很多人因为马匹不听缰绳的指挥，留在鞍具上，被乱糟糟地带进敌军的阵线。

这时塞米拉美斯率领精锐的先锋进入战场，非常有技巧地运用获得的优势迫使印度人大败而逃。虽然败退的人马向着战线的方向逃走，但史塔布罗贝底坚定的决心丝毫不受影响，下令排成阵势的步卒前进接敌，保持战象位于前列的位置，他自己位于右翼。猛兽在这里的进攻最具威力，用令人畏惧的方式向前冲向皇后，她这时正好位于国王的正面。其余的战象有了效法的榜样，塞米拉美斯的军队只能阻挡猛兽的攻击很短的时间；这种动物的体形巨大却很灵巧，具备无畏的勇气和自信的蛮力，任何想要抵抗它们的人员，最后的下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因此，出现了一次运用各种方式的大屠杀，有的被它们的脚活活踩死，有的被它们的长牙戳穿身体，还有很多人被它们的长鼻扔到空中，大量的尸体堆集起来，致命的危险产生无法克制的惊惧，只要亲身经历这种恐怖场面的人，就再也没有勇气坚守他们的阵地。

全体战斗人员转身逃走，印度国王紧追塞米拉美斯，不断在她的后面发起攻击。首先他将她当成用弓箭瞄准的目标，接着用标枪向她的后背猛刺，这些都只能从她的身旁一掠而过，因为塞米拉美斯在疾驰之中，逃过快要加身的伤害，追逐者的坐骑在速度上稍有不如。大家逃向浮桥使得众多人员被迫通过一个狭窄的空间，有些皇后的士兵因为相互践踏丧失生命，或者死在骑兵的铁蹄之下，步兵被迫挤成一堆，真是混乱不堪。印度人尽全力在后面猛追不放，由于大家的过度紧张和恐惧，桥上出现极其拥挤的情况，很多人从桥的两侧跌落河中。就塞米拉美斯的立场来说，等到大部分会战的幸存人员渡过河流获得安全，她就下令砍断将浮桥连在一起的系绳，浮桥立即在很多位置断裂开来，上面还有为数众多在后追击的印度人，激流或许出于偶然将他们带走，最后的结果是造成很多印度人丧失性命。塞米拉美斯总算获得安全，敌人受到阻止不愿渡河向她发起攻击。印度国王在获胜以后仍旧保持不主动出击的姿态，那是上天的征兆对他有所指示，占卜官的解释是他不得渡河，塞米拉美斯在交换俘虏以后，处于损失三分之二兵力的困境，只得领军返回巴克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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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儿子奈尼阿斯用某位宦官作帮凶，暗中进行叛逆的行动，她始终记得阿蒙给她的预言和告诫，没有惩处阴谋分子，反而将王国交给奈尼阿斯，要求全国的总督服从他的命令。她很快销声匿迹如同神谶预为告知，已经白日飞升成为神明。有人杜撰了一个神话故事，说她化身为一只鸽子，一群降落在她住处的禽鸟陪着她飞走，所以亚述人才会将鸽子视为神明加以膜拜，这是塞米拉美斯经过神化以后带来的影响。这位女士成为皇后，统治除了印度以外整个亚洲地区，就用上面提到的方式结束她的一生，那时她是六十二岁，在位已有四十二年。

有关塞米拉美斯的事迹，全都来自尼多斯人帖西阿斯的记载；阿昔尼乌斯（Athenaeus）和其他史家，说她是一位容貌艳丽的娼妓，靠着美色赢得亚述国王的宠爱。开始的时候她在皇宫没有崇高的地位，后来宣布她是合法的妻室，她说服国王让她拥有五天的帝王特权，塞米拉美斯黄袍加身接受令牌，第一天举行盛大的庆祝典礼以及安排豪华的宴席，说服部队的指挥官和朝廷的显要与她合作；第二天民众和最为显赫的市民前来向皇后致敬的时候，她逮捕丈夫将他关进监狱；她是一个野心勃勃而又胆大无畏的妇女，一直以皇后的身份据有国王的权力，完成很多丰功伟业直到年迈为止。我们发现史家对于塞米拉美斯的一生有不同的评价，有关的记载不仅前后矛盾而且相互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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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米拉美斯逝世以后，尼努斯和她所生的儿子奈尼阿斯继承宝座，施政的方针较为温和而且宽大，因为他无法像母后那样喜爱战争从而激励积极进取的精神，须知他的时间全都消磨在皇宫里面，除了服侍他的妻妾和宦官外从不接见朝臣，享受奢华和闲暇的生活，规避任何痛苦和烦恼，终其一生的目标是达成一种万事顺利的统治，沉溺于肉欲的欢乐之中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再者，考虑到君权的安全和害怕他的臣民心怀不轨，他依据惯例每年从各行政区召来固定数目的士兵和一位将领，然后将这支从所属各民族征兵编成的军队，全部配置在都城的外围，然后他在每个行政区指派一位最受信任的人担任指挥官，直接对他负责，服行各种勤务；等到这一年快要结束，他照原来的方式召来同样数量的第二支军队，前面那支军队解散返回自己的家乡。

实施中央集权的策略获得的丰硕的成果，使得所有的臣民对于统治者充满敬畏之心，因为不论何时都可明确看到在营地待命的一支大军，准备惩治那些聚众作乱或不听命令的叛徒。每年重新征召和遴选士兵的办法是他所创始的，在使将领和所有的部队指挥官彼此变得非常熟悉之前，他们之中每一个人应该与其他人保持隔离的状态，任务完成以后各人回到自己的家园；长久在军营服役让指挥官对于作战的技术具备丰富的经验，同时助长了他们骄傲自大的心理，不加抑制就会提供机会从事叛乱的活动，或者运用阴谋的手段对付他们的统治者。事实上任何人都没有在皇宫外面见过国王，无人知道他在过奢华的生活，每个人将他尊为无所不在的神明，大家的心中一直对他敬畏有加，无论是态度还是言语都不敢稍有怠慢和疏忽的地方。

这样一来他只要在每个行政区指派将领、省长、财务官员和法官，加上他对所有事务的安排和处理，即使他生活在尼努斯，不离开都城一步，任何时候还是能够掌握绝对的优势。其余的国王都拿他作为榜样，父子相传直到萨纳帕拉斯（Sardanapallus）为止，其间的统治有三十代之久；等到亚述帝国落到米堤亚人手里（前612年），后来又延续一千三百年的岁月，尼多斯的帖西阿斯在他的《历史》第二卷中有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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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无须提出每位国王的名字和在位的时间，他们的统治毫无作为，根本没有加以叙述的必要。有一件事被记载下来：亚述人派出一支同盟军队，在泰索努斯（Tithonus）之子门侬（Memnon）的指挥之下，前去支持特洛伊人的作战行动。据说这时亚洲的统治者是图塔穆斯（Teuta-mus），他是塞米拉美斯之子奈尼阿斯的第十二代继承人，希腊人在阿格曼侬指挥之下发起远征行动（大约是前1190年），前去攻打特洛伊，须知这时亚述人控制亚洲已经超过一千年。特罗德国王普瑞安是亚述国王的诸侯，战争给他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派遣使臣觐见图塔穆斯恳求出兵援助；亚述国王派出一万名埃塞俄比亚人，同样数量的兵员以及两百辆战车来自苏西阿纳，任命泰索努斯之子门侬为将领。泰索努斯在那时已经担任波斯的将领，也是国王的宫廷当中声望最高的总督，壮年的门侬无论作战的英勇还是高贵的气质，各方面都能出人头地。他在苏萨的上城兴建的宫殿，直到波斯帝国的时代都能矗立不倒，后来这个地方用他的名字被称为门侬尼亚；再者，他在整个国度筑成公用道路，直到现在还使用门侬尼亚这个称呼。

那些与埃及接壤的埃塞俄比亚人对此表达了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门侬是他们的同胞，也是当地的土著，还指出一座古老的宫殿到现在的名字还是门侬尼亚。不管怎么说，记载提到门侬率领两万步卒和两百辆战车，前去帮助特洛伊人对抗希腊联军的攻击；英勇的行动和在战斗中杀死很多希腊人，使得门侬受到各方的赞扬，因最后中了帖沙利人的埋伏而战死沙场；总算埃塞俄比亚人找到他的尸体加以火化，带回骨灰交给泰索努斯。有关门侬的数据来自皇家的记录，这些都是蛮族所持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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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述最后一位国王萨达纳帕拉斯是帝国奠基者尼努斯第三十代继承人，要比从前所有的帝王都奢华和怠惰。还有一些事没有提到，像是所有居住在皇宫外面的人都无法见他一面，始终过着妇女那样的生活，整天在侍妾的陪伴下把所有的时间花在纺织紫色的羊毛上面，他喜爱女性的服饰和打扮，面孔和身体涂抹交际花使用的白粉和油膏，使得自己比起奢华的妇女更为柔美精致。他甚至要让自己说话的音调都像妇女，在他的狂欢宴饮当中不仅提供美酒佳肴，力求满足大家的口腹之欲，还要对待男子如同妇人一样追寻爱情的愉悦；他对于情欲的放纵无视性别，毫无节制，滥交的行为完全丧失羞耻之心。

即使这一生是如此淫乱、荒谬和邪恶，最后他还为自己写作了一首挽歌，交代王位继承人在他死后刻在墓碑上面；原来的诗句使用外国语言，后来一位希腊人将它翻译出来如同下述：

你非常清楚自己是世间的凡夫俗子，

飞翔的心要在狂饮的盛宴寻找欢愉；

只有死亡的来临使你不再得到乐趣。

一旦权力超越尼努斯的伟大统治者，

这时的我一文不值有如地上的尘土。

我拥有的一切只是享受世间的生活，

那是我的饮食、任性和爱情的喜悦，

除此可将人类的幸福全部留在后面。

因为他是一个拥有这种性格的人，当然会用羞耻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进而使得整个亚述帝国陷入绝灭的处境，须知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就统治的期限而言比它延续更为长久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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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如此：米堤亚人阿巴西斯（Arbaces）以作战英勇和品格高贵受到各方的器重，成为米堤亚人分遣部队的将领，每年奉派前往都城尼努斯。服行勤务期间他与巴比伦尼亚的将领结成好友，受到对方的怂恿要推翻亚述帝国。这个人的名字叫作毕勒西斯（Belesys），在祭司当中享有很高的声望，当时的巴比伦尼亚人把这些祭司称为迦勒底人。毕勒西斯对星象和占卜有很深的造诣，经常向民众预告未来的事情，都能正确无误，因此，他拥有极其珍贵的天赋才华，当然会受到大家的钦佩。米堤亚人将领现在是他的朋友，毕勒西斯预知他会成为国王，接着统治萨达纳帕拉斯名下所有的疆域。阿巴西斯对这个人的话很感兴趣，如果未来的情况确如所言，他承诺让毕勒西斯担任巴比伦尼亚的省长；就他个人来说，可以进入一个由其他国家的指挥官所组成的联盟，不断前去邀请他们参加饮宴和社交聚会，与他们每个人都建立友谊，岂不就像是一个人会有神明派出信差前来相见，难免在惊愕之余感到扬扬得意。

他决定去觐见国王，希望能了解他的生活方式。因此他将一个金碗当成礼物送给宦官，获得允许可以觐见萨达纳帕拉斯；他在很近的距离之内观察到他的奢华腐化和优柔寡断，当然会藐视国王是不值得考虑的对手，只有迦勒底人指出奋斗的方向，才是他应该掌握的重点。这件事让他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要毕勒西斯组成一个谋叛团体，这时他煽动米堤亚人和波斯人高举起义的旗帜，毕勒西斯要说服巴比伦尼亚人参加叛乱的行动，同时保证能从阿拉伯的指挥官那里得到帮助，因为这位指挥官是他的朋友，只有严密地控制才能获得成功。

他们在国王的军队当中一年的服役期满，新来的兵力到达后接替原来的任务，更换下来的人员通常会回到自己的家乡，这时阿巴西斯说服米堤亚人攻击亚述王国，波斯人愿意加入起义的行动，条件是让他们得到自主的权利。毕勒西斯开展同样的工作，激励巴比伦尼亚人为自由而奋斗，同时派出一位使者前往阿拉伯，争取当地负责军事的指挥官，一位与他交情很深的朋友，加入对亚述人的攻击。一年的时间快要结束了，所有的首要分子征集大量士兵，接着率领所有的人员前往尼努斯，表面上依据惯例接替任务，其实是要摧毁亚述帝国。等到四个行政区的部队集结在一个位置，整个兵力达到四十万人，这时他们集结在一个营地里，召开会议讨论最佳行动方案，准备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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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达纳帕拉斯得知发生兵变的信息，立即率领其他行政区派来的分遣部队，前去镇压已经举事的叛乱分子。双方在平原发起一场会战，叛军战败而且损失惨重，被迫退往离尼努斯七十斯塔德的山区；后来，他们再度来到平原准备作战，萨达纳帕拉斯集结他的军队前去迎击，派出传令官到叛军的营地前面，做出下面的宣示：“任何人只要杀死米堤亚人阿巴西斯，萨达纳帕拉斯给予他两百泰伦的黄金作为酬庸，要是有人能够将阿巴西斯活捉解押过来，可以获得双倍金额的奖励，同时指派他担任治理米堤亚的总督。”对于杀死或活捉巴比伦尼亚人毕勒西斯的人，答应赐给丰厚的报酬。没有人理会他给出的悬赏，国王只有下令会战，结果杀死了很多叛军，受到追击的残部只有退入设置在山区的营地。

阿巴西斯遭遇两次战败已经丧失斗志，就与他的朋友开会商议而后的行动。大部分人员的主张是退回各自的国家，占领坚固的据点，尽可能做好准备工作以利于此后的战争；巴比伦尼亚人毕勒西斯坚持原来的说法，说神明用各种征兆给予承诺，他们经历艰辛苦难会让起义行动获得最后的成功，他尽其所能鼓舞大家的士气，说服所有人员面对未来的危险。接着第三次会战国王再度获胜，占领叛军的营地，追逐败逃的敌人直到巴比伦尼亚的边界，阿巴西斯作战极其勇敢，杀死很多亚述人，自己也受了伤。现在他们吃尽战败的苦头，一次比一次更为严重，所有的指挥官都已放弃胜利的希望，准备在自己的家乡分散开来，好避开当局的搜捕。毕勒西斯在露天度过无法入睡的夜晚，尽自己所能观察天空的星象，然后对那些失去希望的人说出他的意见：“你们只要等候五天就会得到外来的帮助，整个情势将会发生重大的变化；我长期研究星象，已经看出神明预告给我们的事项。”他恳求大家再等几天，可以测试他在这方面的造诣，以及神明所要表达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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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受到召唤返回原地，一起等候这段规定的时间，信差带来一支大军即将接近的消息，这是巴克特里阿纳派出的分遣部队要向国王报到，正在全速赶路之中。阿巴西斯决定采取最短的快捷方式，去与他们的将领见面，一并带着部队快速前进，即使无法用言辞说服巴克特里阿纳人参加起义，还可以用武力强迫他们听命，结果这些新来的人无论是指挥官还是整个部队，很高兴听到提出自由权利的要求，全部在同一个位置开设营地。

出现这些情况的时候，亚述国王并不知道巴克特里阿纳人的背叛，还为他过去的胜利感到兴高采烈，一切放任不加理会，分给士兵供作食用的家畜、大量酒类和各种补给品。因此，整个军队都在狂欢饮宴当中，阿巴西斯从一些逃兵那里得知目前的情况，营地的敌人痛喝美酒，所有的防务完全松弛，所以要发起攻其不备的夜袭。这是有组织有准备的团体对无组织无准备的人员展开的突击，他们很快占领整个营地，很多士兵遭到杀害，其余人员都被赶进城市。国王战败以后就将军队的指挥权授予王后的兄弟盖勒米尼斯（Galaemenes），自己负责处理城市内部有关事务。叛军将部队排列在城市前面的平原，在两场会战中击败亚述人。不仅盖勒米尼斯被杀死，对抗的部队也在败逃当中有不少人遇害，他们在呐喊声中攻进城市，迫使残余的人员跳入幼发拉底河，敌人被消灭殆尽。遭到屠杀的人数是如此众多，以致河水混合流入其中的血液，鲜红的颜色经过很长的距离都没有消退。再者，国王关闭城门会使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很多行政区开始叛乱，他们都倒向争取自由的阵营。

萨达纳帕拉斯知道整个帝国陷入最危险的处境，就将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连带大量金银财宝送到帕夫拉果尼亚（Paphlagonia）的总督科塔（Cotta）那里，所有臣民当中这个人对他最为忠心耿耿。这时他派出信差去见各地方的行政长官，要求他们派出勤王之师，并且着手应付围城作战的准备工作。从他的祖先那儿流传下来一个预言：“除非河流首先要与城市作对，否则没有一个敌人能用强攻猛打的方式夺取尼努斯。”因此，他认为这种事绝不会发生，所以怀抱很大的希望要忍受围攻的痛苦，等待属下派来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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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为起义的成功感到得意扬扬，加紧围攻作战的遂行，由于城池的坚固他们对于城内的人民不能发生任何作用；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现投射石块的弩炮或是挖掘坑道的掩盖或是推倒城墙的撞车。再者，由于国王事先有所防范，城内的居民储备的粮食非常丰富。因此城市受到包围一直延续下去，他们进行的攻击已有两年之久，夺取城墙的战斗一直持续下去，阻止城内的居民离开免得减少粮食的压力；到了第三年，经过一场连续多日的豪雨以后，幼发拉底河的河水暴涨，洪流淹没城市附近地区，长达二十斯塔德的城墙遭到冲垮。

国王认为神谶的指示即将兑现，一向平静无事的河流成为城市的对头，只有放弃苟全性命的希望。为了不让自己落在敌人的手中，就在皇宫里面搭起一个巨大的火葬堆，将他的金银财宝和贵重物品堆积在上面，火葬堆的中央建起一个房间，将所有的侍妾和宦官关了进去，然后他让自己加上这些人和整个皇宫为烈焰吞没。叛军得知萨达纳帕斯自焚的信息，从倒塌的城墙当中打开一条通道，接着占领整个城市，他们让阿巴西斯穿上龙袍成为国王，交给他统治国家的最高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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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的国王对于帮助他打下江山的将领论功行赏，让他们分别担任各个地方政府的省长，巴比伦尼亚人毕勒西斯曾经预告阿巴西斯会成为亚洲的国王，现在来到后者的面前，提醒国王不要忘记他有优异的服务，要求兑现在起义开始时的承诺，将巴比伦交给他负起统治的责任。他特别提出解释说是起义的大业一度陷入困境，他对贝拉斯立下誓言，一旦萨达纳帕拉斯战败、皇宫为大火吞噬，他会带着此地的灰烬前往巴比伦，用它在河边撒上一圈成为供奉神明的圣地，他要建起一个高耸的土岗作为阿巴西斯永恒的纪念碑，可以供航经幼发拉底河的人士凭吊，因为是这位英雄推翻亚述人长达一千余年的统治。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是因为他从一位宦官那里得知真相，这位阉人逃得性命后去见毕勒西斯，提到有关金银之事并且要他保守秘密。皇宫以及所有居住在内的人员全部葬身大火，阿巴西斯对这件事的内情一无所知，同意他带走这些灰烬，同时豁免巴比伦应缴的贡金。

毕勒西斯征集船只带着实际上就是金银的灰烬，立即要向巴比伦开航；这时国王获得告发毕勒西斯的信息，将他以犯下欺诈的罪行加以逮捕，指派战时的将领担任法官，经过法院的审判得到死刑的定谳；国王的心胸宽大，希望在统治的初期获得仁慈的美名，让毕勒西斯获得免予生命危险的自由，能够继续保有他带走的金银；不仅如此，他也没有剥夺统治巴比伦的职位，这是最早答应的酬庸，说是他过去的服务非现在的错误所能抹杀。仁慈的行为和宽厚的胸怀遍传各地，使得他赢得属下的忠诚和响亮的声誉，大家认为一个人对于犯错者展现睿智的处理方式，确实够资格登上国王的宝座。阿巴西斯对于城市的居民显示温和宽厚的一面，将他们迁往乡村，同时发还私人的财产，然后再将尼努斯这个城市夷为平地。然而留在火葬堆里的金银价值数千泰伦，经过收集处理带往米地亚的伊克巴塔纳。

亚述帝国从尼努斯开始持续三十代，时间长达一千三百年，最后如同上面所述灭亡在米堤亚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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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简单研讨巴比伦的迦勒底人以及在古代的情况，那些有价值的报道不应略而不提。迦勒底人是巴比伦最为古老的居民，他们在政府部门如同埃及的祭司一样占有同样的地位；奉到指派要去服侍神明，所以会把一辈子的时间用在学习和研究上面，因而在天文学领域受到最高的赞扬。他们主要的职业是成为预言家，对于未来的事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可以举行禳禊的仪式，或者办理燔祭的典礼，以及各种魔法和咒语相关的事项，使得人们能够改运达成避凶趋吉的要求。他们精于鸟卜和详梦的技术从而解释各种预兆的意义。还有就是肠卜的运用以及动物内脏检试术，使得他们在这一方面获得惊人的成就。

他们为了精通这些事物所接受的训练并不尽然相同，所以希腊人也追随他们的程序和方式。迦勒底人对这些项目进行有系统的研究，学习的过程在家庭里面进行，父亲会将所有的本领倾囊传授给自己的儿子，等到学成以后用来服务于城邦和社会。因此，他们的教师都是自己的长辈，所以在教导方面师傅会尽心尽力，不会有任何保留，同时在受教方面徒弟会专心一致努力学习，对于师傅的教导内容具有坚定不移的信心。再者，他们从儿童时期就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所以会有很深的造诣，从幼年开始的学习容易吸收而且领悟力强，有更多的时间投入这方面的研究。

希腊人的做法有点背道而驰，学生必须学习大量的课目，没有落实高深研究的准备，只能勉强进行，就时间来说已经太迟，即使辛苦工作到相当程度，谋生的需要产生的干扰，也让他们心灰意懒，弃之若敝屣；到处都有少数明智之士，所以不愿着手进一步的研究，在于他们不断追求有利可图的打算，通常想对最重要的学说和教条进行改革，而不是遵循前辈经历的途径。造成的结果是蛮族对于同样的事项能够坚持到底，所有的细节保持严密的掌控，这时的希腊人倒是适得其反，目标在于他们的工作要能获得好处，他们始终想要开办新的学校，为了思考最重要的事项因而彼此纠缠不休，使得他们的门人弟子始终保持相互抵触和矛盾的观念，他们的人生总是摇摆不定而且优柔寡断，缺乏坚定的理念以致无法相信任何事情，使得他们的心灵陷入混乱，因而流离失所。不管怎么说实情就是如此，一个人只要仔细检验最有名的学校，即使主事者是哲学家，就会发现每个人对最基本的学理都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坚持完全对立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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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人的论点是世界具备永恒的性质，没有肇始也没有带来毁灭的终结；再者，宇宙的性质和遵循规范的安排完全凭借神意，今天无论在上天发生任何情况，接着会在任何场合都能通行无阻，没有偶然的因素也不是自发的行为，完全基于神明确切不移而又坚持到底的决断。他们长时间观察星球，注意到它的运动以及彼此之间产生的影响，比起任何别的民族都更为精确，可以预告人类在未来会发生的很多事情。据说他们认为最重要的项目是研究五大行星的影响力，他们称之为“解释者” ，要是将它当成个别的星球还不如将它们视为一个团体，其中以希腊人所称的克罗努斯最为突出，能够预兆更多的事件，也比其他的星球更加重要，他们将它称为赫留斯（Helius）之星，鉴于还有四个星球是阿瑞斯、阿芙罗狄忒、赫尔墨斯和宙斯，这些都是我们的天文学家所认定的方式。

之所以会将五大行星称为“解释者”，那是因为鉴于所有其他星球有固定的位置，遵从单一的圆形轨道进行有规律的行动，只有这些可以借着每一个特有的运转方式，指出未来发生的事件，用来解释神明对人类所做的企图和打算。迦勒底人特别提到，它们有时升起，有时沉没，还有它们的颜色，会将未来事件的征兆给予愿意仔细观察的人；因为有的时候它们显示威力强大的狂风暴雨，有的时候是极度的炎热，有的时候是彗星的出现，或者是日食或月食，甚至发生剧烈的地震，总之所有的情况源于大气层的影响，产生的结果有好有坏有利有弊，不仅对于整个人类或地区，它的对象还包括国王和个人。

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些行星运行轨迹的下方有三十个星球，它们获得的名称是“参与咨议的神明”；其中一半俯视地球上方的区域，另一半是地球下方，无论是人类还是上天的事务全都包括在它的范畴之内；还说每十天上方有一颗星球被当作信差派到下方的星球当中，同样在地球下方的星球当中有一颗来到上方，运用永远不会改变的轨道确保它们有固定的动作。他们说这些神明当中有十二位拥有主要的职权，迦勒底人拿每一位的名字来称呼一年的月份或是当成黄道十二宫的符号。虽然在这些符号当中，太阳、月亮和五个行星都有它的行程，但太阳完成它的循环是一年，月亮用一个月的时间运行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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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们的说法，每颗行星都有它特定的运行途径，而且它的速度和周期都有变化和差异。这些星球相对于当事人出生的日子，就好与坏或成与败发挥最大的影响力；主要是从这些行星的性质以及对它们的研究，他们知道会有哪些事故发生在人类身上。他们可以预先告知无数国王的功绩，即使是打败大流士的亚历山大，以及后来成为国王的安蒂哥努斯（Antigonus）和塞琉卡斯·尼卡托（Seleucus Nicator）都包括在内，当然这几位大人物认为与他们有关的预言只是碰巧猜对而已。有关这些情况我们会在适当的章节再做详尽的介绍。再者，他们可以预测一般人士的穷通祸福，竟然如此准确，只有受到证实才会对它的灵验感到惊讶，进而相信它能超越凡人所拥有的权力。

越过黄道十二宫的循环他们指出其他二十四个星球，其中一半位于北部，另一半在南部，可以目视的星球指派给活在世上的人，他们认为看不见的星球已经临近死者，所以他们将这些星球称为“宇宙的法官（审判官）”。月亮的运行要比上面提到的星球都要低，它之所以最靠近地球、它的重量最轻、完成一周的行径所需的时间非常短促，并不是因为它的速度快，而是它的轨道没有多长的距离。他们同意希腊人的论点，说它的光来自反射以及它的食来自地球的阴影。不过，对于日食他们提出说服力极其薄弱的解释，不敢擅自加以预测或是精确指出发生的时间。再者，他们斩钉截铁地说地球的形状有如一艘船或是一块洼地，真是一种极其奇特的观点，无论他们对于地球和所有位于苍穹的天体提出任何言之有理的说法，在经过充分的讨论以后，我们都感到与历史上很多事实无法兼容。

不过，一个人还得保有持平之论，人类当中只有迦勒底人能够彻底掌握天文学的知识，他们对这方面的研究也用力最深。要是按照他们陈述的情况，说是迦勒底人对研究宇宙的天体，竟然花费无数的年月，让人听来简直无法相信竟会这样久远；因为依据他们的计算，直到亚历山大渡海到亚洲（前334年）为止，这段时间是四十七万三千年，可见他们在极其古老的时代就开始观察星辰。

有关迦勒底人的说法我们都感到满意，至于有些事项并不适合希腊的历史，大家也无须感到奇怪；我们已经将米堤亚人推翻亚述帝国这段史实交代清楚，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应该回到原来的主题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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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史家对于米堤亚人的伟大帝国有不同的论点，我们有义务将这些相异之处加以比较，从而找出真相之所在。生活在泽尔西斯时代的希罗多德有这样的记载：亚述人统治亚洲五百年结果被米堤亚人征服（前612年），过了很多世代没有出现国王，主张拥有最高的权力，然而城邦国家能够享有自行支配的权利，它们的政府采用民主政体的方式；最后过了很多年，有一个人名叫赛阿克萨里斯（Cyaxares），因为行事公正享有很高的声望，被大家推选为米堤亚人的国王。他是第一位让邻近的民族归顺他的统治，使得米堤亚人成为跨越东西的伟大帝国的缔造者；接着他的后裔扩展疆域，将很多国家纳入他们的版图，一直要到阿斯提吉斯（Astyages）王朝为居鲁士和波斯人征服（前549年）。我们在开始要综合列举最重要的事件，而后要根据发展的期程一一进行细节的叙述；按照希罗多德的记载，赛阿克萨里斯被米堤亚人推选为国王，是在奥林匹亚17会期第2年（前711—前710年）。

另一方面，尼多斯的帖西阿斯在世的时候，居鲁士发起远征行动前去攻打他的兄长阿塔泽尔西兹（前401年），成为阶下囚，后来因为高明的医术受到阿塔泽尔西兹的宽恕，安享十七年的荣华富贵。波斯人遵守某项法律的规定，要对古老的史实留下完整的记载，帖西阿斯说他根据皇家的资料，仔细检查每位国王的事迹，等到完成历史的著作就在希腊发表。这就是他留下的记录：我们在前面已经叙述米堤亚国王阿巴西斯击败萨达纳帕拉斯，绝灭亚述帝国，在亚洲拥有最高的权力，他在位二十八年，由他的儿子毛达西斯（Maudaces）继承宝座统治亚洲五十年之久。后面几位国王在位的时间，分别是索萨穆斯（Sosarmus）三十年、阿特卡斯（Artycas）五十年、阿比尼斯（Arbianes）二十二年和阿提乌斯（Artaeus）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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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乌斯统治期间，米堤亚人和卡杜西人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原因如下。波斯人帕逊德（Parsondes）以英勇、智慧和种种美德受到众人的赞誉，他是国王的朋友，也是皇家会议最具影响力的成员。国王做出某项决议使得他受到很大的损害，于是他带着三千步卒和一千骑兵前去投奔一位卡杜西人，这位显赫的人物在当地有很大势力，还将自己的姐妹许配给帕逊德为妻。他在成为叛徒以后说服整个民族争取自由权利，由于他的英勇被选为将领。等到得知一支大军集结完毕即将前来征讨，他使得卡杜西人达成举国俱兵的要求，就在进入国土的隘道前方设置营地。根据大家的说法他的兵力不会少于二十万人。虽然米堤亚国王阿提乌斯带来的人马多达八十万人，但帕逊德还是在会战中击败对方，杀死敌军达五万人，将其余的军队赶出卡杜西人的疆域。

他的功勋广受赞誉，为当地的民众推选成为国王，接着不断入侵米地亚，整片国土的每个地区都受到他的蹂躏。他的声望到达巅峰，年迈即将逝世之际，就将王位的继承人叫到他的身边，吩咐未来的国王立下誓言，卡杜西人绝不会终结对米堤亚人的敌意，特别提到双方要是谈和，就会将他的世系和整个卡杜西人的族群，带往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卡杜西人基于这样的缘故，与米堤亚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绝不向米地亚的国王降服称臣。一直要到居鲁士将米堤亚人的帝国转变为波斯人的帝国，卡杜西人才会俯首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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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西阿斯接着叙述，阿提乌斯逝世以后，阿特尼斯（Artynes）统治米堤亚人二十二年，随后阿斯蒂巴拉斯（Astibaras）在位四十年。后者的统治期间帕提亚人（Parthians）开始叛变，基于信任将自己的国家和城市托付到萨凯伊人（Sacae）手里。这样一来引起萨凯伊人和米堤亚人之间的战争，一直延续很多年，发生很多次会战。双方都有相当的损失，最后讲好条件同意和平，就是帕提亚人应该臣属于米堤亚人，只是两个民族保有原来的财产，成为永久的朋友和同盟。

这个时候的萨凯伊人受一个名叫查瑞娜（Zarina）的妇女统治，她拥有献身战斗的勇气和积极进取的精神，提到办事的效率更是无人能及，须知这个民族经常出现很多勇气百倍的妇女，她们愿意与自己的良人分担战争的危险，据说她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她的容貌极其艳丽，无论她有所图谋还是动手执行都同样受到大家的尊敬。邻近的蛮族胆大妄为，摆出傲慢的态度，他们想要奴役萨凯伊人，于是查瑞娜出兵征服他们，同时在自己的国土上引进文明的生活，在各地建立很多城市，总之要让所有的民众能过更加幸福和快乐的日子。因此她的同胞在她逝世以后，感激她的恩惠和怀念她的美德，就在国内为她兴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陵墓，这是一个三角形的金字塔，每一边的长度是三斯塔德，高度是一斯塔德，在最上面是一个尖顶；陵墓里面安置着一座她的雕像，极其巨大宏伟而且金光闪闪，他们将属于英雄的所有荣誉赐给她，声望之隆和地位之高已经超越她的祖先。

帖西阿斯继续叙述，米堤亚国王阿斯蒂巴拉斯年事已高，在伊克巴塔纳亡故，他的儿子阿斯潘达斯（Aspandas）继承遗留的宝座，希腊人称他为阿斯提吉斯。后来他为波斯人居鲁士击败，王国落到波斯人的手里。我们要在适当的时机叙述更为详尽的细节。

有关亚述人和米堤亚人的王国，史家的记载并不尽然相同，提出的论点各有见地，我们认为在这方面的叙述已经绰绰有余；现在我们要讨论印度以及那个大陆上的各种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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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疆域是四方形，它的东边和南边是汪洋大海，北边有高耸的伊摩杜斯（Emodus）山脉，隔开相邻的锡西厄地区，这里居住的锡西厄人一般被称为萨凯伊人；它的第四边转向西方，印度河成为明显的国界，这条河是仅次于尼罗河的巨大水体。整个印度的庞大面积从东到西延伸二万八千斯塔德，从北到南的距离为三万两千斯塔德。由于幅员是如此广阔，太阳在夏季运转的行程，在这里较之世界上任何地方要有更大的量度。印度角（Cape of India）有很多地方的日晷看不到指针投下的阴影，到了夜间大熊星不会在天空露面；在最遥远的南方甚至连牧夫座的大角星（Arcturus）都失去踪迹，他们说到了这里物体的影子都会落向南方。

印度有许多连绵不绝的高大山脉、分布浓密的森林以及形形色色的果树，拥有许多面积广大、土地肥沃的平原，纵横的河川供应丰富的水源，带来美丽的景色。大部分的国土可以获得良好的灌溉，适合的季节使得作物每年可以两熟；印度栖息的动物数量极其庞大，无论是陆上动物还是鸟类，显著的特点是体形硕大和孔武有力。他们饲养的大象数量最多，而且体形雄伟，只有这里才能供应所需的食物，印度的品种较之利比亚所产具有各方面的优势，土著从旷野大量捕捉它们经过训练供作战之用，可以得知军队获得胜利，它们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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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的食物供给非常充足，他们的身高体重都能超越其他的民族；还有就是他们呼吸纯净的空气以及饮用质量最佳的水源，结果是他们从事各种工作都有精湛的手艺和熟练的技术。他们的土地经过农耕可以收获大量粮食以及栽种各种果木，地下有丰富的矿脉和露头能够生产所需的矿石，已经发现很多金和银，就是铜和铁也不在少数，还有锡可以用于装饰以及制作器械和马匹上面的马具。此外像是德米特的谷物以及全印度都会生长的粟米，河流供应大量的水源用于灌溉，大量生产而且质地最佳，还有稻米和被称为bosporos 的作物，以及更多可以作为食物的各种植物；大多数都是这个国家原有的品种。至于各种可以食用的果实和丰美的草地，数量庞大的动物可以维持生存所需，要想全部交代清楚，那真是一项冗长而繁重的工作。

所以他们才说因为这样的关系，印度不会遭到饥馑的灾难，即使出现粮食的短缺还是可以让人果腹。因为这个国度每年有两次雨季，他们与其他民族一样利用冬季的雨水进行播种，可以获得大麦和小麦之类的谷物，等到夏至开始第二个雨季，他们种植水稻、bosporos、芝麻和粟米；大部分年头印度人可以顺利获得两次收成，他们从来不会全盘落空，种植的作物即使有一种歉收，其他已经播种的项目也快要成熟。加上原野到处生长各种果树和菜蔬，以及沼泽地区盛产根茎植物，味道甜美，可提供居民大量食物。印度的平原从河川获得植物生长需要的湿气，而且降雨的期间极其规律更令人吃惊，这是一种固定不变的循环，每年夏天吹起的季风带来丰富的雨水，炎热使得沼泽地区的根茎植物很快成熟，特别是甜美的甘蔗带来丰硕的收成。

再者，印度人的习俗是乐于捐助，使得他们不会缺乏食物；特别是就其他的人类而言，入侵的敌人会破坏田地，使其成为无法耕种的荒原，然而在印度人当中只有土地耕种者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他们即使在战线附近工作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虽然两军基于敌意发起战争相互残杀，然而他们不会伤害那些耕种土地的人，认为他们是所有人的恩主，他们不会放火烧光对方的田园，也不会砍倒果树毁损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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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这个大陆有很多条可以通航的巨川，它们发源在北方的山区，流过平坦的国度；其中有很多条河流与恒河（Ganges）汇合，相互连接成为一个巨大的水网。恒河的宽度有三十斯塔德，从北向南流注入大洋，甘德瑞迪（Gandaridae）这个部族位于印度的东部，他们拥有为数众多而且体形壮硕的大象，就以恒河作为西方的边界。外来的国王从未能占领这片国土，他们对这种巨兽的数目和力量始终怀有恐惧之心。事实上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即使征服整个亚洲，在所有民族当中也只对甘德瑞迪人不敢轻启战端，当他击败其他的印度人以后率领全军来到恒河河畔，得知甘德瑞迪人的军队有四千头战象时，他放弃了与对方一决胜负的念头。

位于北部的印度河是一条与恒河不相上下的巨川，注入大洋形成印度在西面的边界，它的河道流经广大的平原地区，接纳很多条可以通航的河流，其中以海帕尼斯（Hypanis）河、海达斯披斯（Hydaspes）河和阿昔西努斯（Acesinus）河最为知名。除此以外还有无数条河川纵横其间，使得整个大地有无数的花园，以及种植各式各样的作物。自然科学家和学生对于众多的河流和充沛的水源，提出下面的成因：他们说印度四周的国家像是锡西厄、巴克特里亚和亚里阿纳（Ariana），它们的地势要比印度为高，可以从四面八方聚集所有的水体，向着下面地势较低的国度排放，逐渐使得整个地区变得非常潮湿，产生很多条河流。印度所有的河川当中有一条西拉（Silla）河，它发源于同名的喷泉，出现极其特殊的性质，可以说全世界绝无仅有，即它的水面不承载任何漂流物，全都会沉到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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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曾经说过，印度的面积广大，习惯上却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虽然有很多不同的民族，但没有一个发源于外国的土地，可以说都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他们不接受外人前来建立殖民地，本身也不派遣移民到其他的国家。根据他们的神话，最古老的人类拿地上长的野生果实当成粮食，拿当地动物的皮毛作为保暖的衣着，做法就像希腊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逐渐发明一些用在生活上面的手艺和技术，需要本身就会表示出创造的方式，自然界为了达成全面的帮助，就将双手、语言和睿智的心灵授予人类。

印度最有学问的人士提到一些神话，可以在这里叙述它的要旨大意：古老的时代，这个地方的居民，分散开来的家庭按照部落的形式聚集成为村庄，狄俄尼索斯率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从西部地区来到他们这里；他横越整个印度大陆，那时还没有一座知名的城市能够反抗他的进军。等到极其闷热的季节来到，狄俄尼索斯的士兵感染时疫耗尽所有的精力，以睿智著称的领导者率领军队离开平原来到多山的国度；当地的习习凉风和出自源头的清澈流泉，使得军队免予疾病带来的苦难和伤亡。这个地区的名字叫作米罗斯（Meros），于是希腊人将一个与神明有关的故事传给他们的后代子孙，说是狄俄尼索斯在大腿（meros）上面获得休养生息。

后来他能分享给印度人所拥有的知识，让他们学会如何储存收获的粮食，同时将酿酒和其他与生活相关的技艺传授给对方。再者，他成为许多知名城市的奠基者，就是将村庄聚集在位置适当的地区，还教导他们膜拜神明以及引进法律和法院；简单地说，他成为很多重要工作的推荐者，就像一位神明接受不朽的荣誉。他们提到他的军队当中还带着一大批妇女，在与敌人堂堂正正开始会战的时候，就会响彻敲锣打鼓的声音，须知那时还没有发明号角。接着他统治整个印度达五十二年之久，直到老迈之年寿终正寝。他的儿子继承宝座，后来再将统治的权力顺利交给他们的后裔，过了很多世代以后，最高的君权全部土崩瓦解，城市接受民主制度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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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山区的居民提到与狄俄尼索斯和他的后裔有关的神话。他们还说赫拉克勒斯出生在印度人当中，描述他的外形如同希腊人一样，携带一根棍棒，披着狮皮。再者，他们还想告诉我们，说起他的体格强壮和骁勇善战，真是举世无人可以相提并论，最大的责任是要清除陆地和海洋的凶狠野兽。他娶了很多妻室，生下很多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等到他的儿子长大成人，他将印度按照男性继承人的数量划分很多区域，指派每个儿子都成为国王，教育唯一的女儿能够负起皇后的权责。他成为不少城市的兴建者，其中名气最大和人口最多的城市，他命名为帕利波什拉（Palibothra）。他在这个城市建起壮观的皇宫，同时安置众多居民，为了加强防务挖掘又深又宽的护城壕，引来河流灌满所需的水源。

赫拉克勒斯离开人世以后享受不朽的声誉，他的后裔虽然很多世代都拥有王室的统治权，完成很多丰功伟业，但他们没有越过边界征讨别的国家，也没有派出移民在其他的民族当中建立殖民地。过了很多年以后大多数城市采用民主政体，虽然在某些部族当中君王的统治还能维持下去，直到亚历山大的时代来临，他越过海峡来到亚洲（前334年）。

印度人的习惯对他们具有特别的意义，其中有一项得到古代的智者大力倡导，至今仍然最受大家的赞誉，就是在任何环境下不能制定让人成为奴隶的法律，所有的人基于平等原则获得自由和尊重。他们认为唯有既不统治别人也不受别人的统治的观念，才能适合所有的环境，让大家享受美好的生活方式；如果说制定法律是为了建立平等的基础，却又在社会的交往上形成不平等，这岂不是很荒谬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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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印度的社会体制可以分为七个阶层。第一阶层是智者，人数最少，却最受尊敬。智者对于国家和社会免除所有的服务，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主从和上下的关系。普通市民可以向他们提出请求，一件是奉献牺牲，这是大家终生要尽的义务；一件是为死者主持葬礼仪式，这样做能够证明他们受到神明的宠爱，特别是有关阴曹地府的事项他们的经验极其丰富，当然这些服务可以获得贵重的礼物和尊敬的赞誉。再者，他们只对全部印度人提供最重要的服务，年度开始受到邀请来到悉诺德（Synod）大神的面前，预告当年的雨水、干旱、季风、时疫以及任何对于倾听者大有帮助的事情。无论是小民还是国王得知未来的情况，都可以先行准备，以免临时措手不及。智者的预言要是犯下错误，除了受到公众的谴责没有其他的处罚，同时在他的余生要一直保持沉默。

第二阶层是数量比其余人员要多的农夫。他们免予作战的责任和对国家其他的服务，献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用于田间的工作；两国交兵或是发生内斗都不能有伤害农夫的行为，大家都将他们当成提供食物的恩主。因此，从来不受摧毁和蹂躏以及种满作物的土地，就会供应居民充足的粮食。所有的农夫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终生耕种不息，只能留在乡村，不能搬进城市。他们耕种的田地要向国王缴纳租金，因为全印度都是皇家的产业，不允许私人拥有土地；通常支付给皇家金库的租赁费用是岁入的四分之一。

牧牛人和牧羊人居于第三。一般而言，只要是牧人就不会住在城市或乡村，他们的一生都要以帐篷为家；这些人也是猎人，要供应所需的禽鸟，还得清除为害大众的猛兽。他们听从召唤带着热情使得印度成为农耕之地，仍然有数量庞大的各种野兽和鸟类，它们食用农夫播撒的种子和成熟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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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阶层是工匠。他们之中有些是制造铠甲和兵器的人，或是为农夫供应耕种的农具或是从事其他所有行业，提供周到的服务。他们不仅免缴税赋，还能从皇家金库获得定额的口粮。

第五阶层是负责作战的军事人员。他们的人数居第二位，和平时期过着闲散松弛和无所事事的日子。皇家金库支付所需经费维持战争所需的士兵、马匹和战象。

第六阶层是调查人员。这些人走遍印度各地去探听和检查所有的事务，回来以后向国王提出报告，有关地方的事务交给官员去处理。

第七阶层是精英分子，他们的功能是做出决定以利于战争的遂行。这个团体的人数很少，有高贵的家世和最受赞誉的智慧；这些人是襄赞国王的顾问、处理政府事务的官员和调解纠纷的法官，总之，他们从这个阶层找出社会的中坚和领导人物。

一般来说这些群体和阶层的存在，会使印度的国家成为分散的架构。再者，任何人不得娶另外阶层的妇女为妻，亦不可以从事非本阶层的职业或工作，诸如一个士兵就不得成为一个农夫，一个工匠亦不得充任一个哲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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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地区拥有众多体形壮硕而且力大无穷的战象。据说公象与母象的交配与马或其他四足兽并无不同之处；它的怀孕期间最短也要十六个月，有的情况会长到十八个月不等。大多数生存的年岁与人类当中享有高寿者相若，也有少数能在世上活两百年。

他们会从印度人当中指派官员负责照顾外国人，不让这些异乡的来客受到任何委屈；外籍人士只要生病他们会派医生治疗并给予妥善的看护，亡故以后安排埋葬事宜并将死者的财产全部转交家属。他们的法官对发生争执的事项进行精确的审理，运用公正的法律程序处理犯罪的恶行。

我们对于叙述印度以及它在古代的情况，就上面的篇幅而言应该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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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着要讨论锡西厄人，他们居住的国土与印度相邻。这个民族在开始的时候只占有很小一个区域，后来逐渐增加权势和力量，由于他们大胆进取的精神据有更多的领地，他们的国家发展出强大的统治能力变得名闻遐迩。当初他们居住在阿拉克斯（Araxes）河流域，整个部族的人数不多，难免被藐视。最早有位国王是伟大的勇士，拥有高明的将道和统御的才华，四处征战使得他的疆域远到高加索山脉，沿着大洋如米奥蒂斯湖，直到西边的塔内斯河成为自然的边界。

锡西厄人到后来才有神话，说是地球的泥土里面迸发出一位处女，身体的上半部分是一位妇女，下半部分是一条蛇，她与宙斯交媾生出一位男婴名叫西瑟斯（Scythes）。宙斯的儿子后来享有崇高的声望，整个部族用他的名字称为锡西厄人。这位国王的后裔当中有一对兄弟，都能以英勇的行为受到大家的赞扬，一位叫帕卢斯（Palus），另一位是纳庇斯（Napes）。他们两人拥有显赫的地位和响亮的名声，平分王国，都享有统治的权力，后来形成两个部族，分别是帕利人（Pali）和纳帕伊人（Napae）。经过相当时间这些国王的后代子孙，由于骁勇善战和精通兵法，征讨的区域越过塔内斯河抵达色雷斯，他们的部队还要从另外的方向进军，势力范围延伸到遥远的地区，将埃及的尼罗河全都包括在内。

他们奴役位于色雷斯人和埃及人之间的许多民族以后，锡西厄人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它的疆域到达东边的大洋，另外一面是里海和米奥蒂斯湖；这个民族在拥有更为强大的实力和著名的国王以后，有一个部落用他的名字叫作萨凯伊人，另一个被称为马撒吉提人（Massagetae），还有亚里马斯庇人（Arimaspi），以及其他部落用同样方式所获得的称呼。就是这几位国王使得被征服的民族要搬到其他的地方建立家园，这里面有两处是非常兴旺的殖民地：有一处的人口主要成分是亚述人，他们迁往的地方位于帕夫拉果尼亚和潘达斯之间，另外一处的移民来自米地亚，定居的区域沿着塔内斯河，这个民族获得梭罗玛提人（Sauromatae）的别称。过了很多年以后，梭罗玛提人的势力变得极其强大，他们蹂躏锡西厄人大部分的领土，所有被征服的居民被他们屠杀殆尽，原来肥沃的田地成为一片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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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西厄地区发生这些事件以后出现一个改革的时期，妇女由于格外英勇成为帝国的统治者。这些民族的女性与男性一样接受战争的训练和考验，就作战的英勇和无畏的气概而言，她们在各方面并不逊于男士。杰出的妇女是很多丰功伟业的创造者，不仅在锡西厄，与它相邻的地区亦复如是。例如，那个时代最伟大的统治者波斯国王居鲁士，率领一支阵容强大的军队前去讨伐锡西厄，锡西厄人的皇后不但将波斯人打得七零八落，还俘虏居鲁士施以磔刑的处分；等到亚马孙人组成国家享有英勇善战的盛名，他们不仅出兵占有邻近的区域，就连大部分的欧洲和亚洲地区都受到他们的统治。至于就我们的立场来说，因为已经提过亚马孙人，再加以讨论不会感到吃力或陌生，甚至还要再提一下，它的内容之所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在于非常类似地来自神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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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有这方面的记载，沿着瑟摩敦河这片国土，主权落在一个民族的手中，这里的妇女拥有最高的统治大权，她们如同男士一样要从事战争的各种勤务。这些妇女当中有一位拥有皇家的权势，她之所以出人地头在于作战的英勇和身体的强壮，负责征集一支由妇女组成的军队，训练她们使用兵器，发起作战行动征讨邻近的民族。她的经验更为丰富、声望更加显赫，入侵邻国，讨伐一个又一个敌对的民族，运道如同高涨的潮水使得她无往而不利。她为奋发进取的作为感到极其骄傲，就给自己加上“战神之女”的称号；却让男子负起纺纱织布和原来应由妇女担任的家事。她所制定的法律，明订由她率领妇女全力获得战争的胜利，对于处于卑下地位的男子她给予抑制或奴役。

她们对待子女的方式是，凡是男孩就让手和脚成为残废，不能担负战争的工作；对于女婴就要将她的右边乳房用烧灼的方式除去，免得在成年以后突出在胸前；这也是她们获得亚马孙人这个称呼的成因。总之，这位皇后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她的智慧，以及担任将领指挥大军的能力，同时她在瑟摩敦河的河口，建立了一座名叫提米西拉（Themiscyra）的重要城市，还在城内兴建了一座宏伟的皇宫；再者，她在作战行动当中特别注意纪律的要求，开始的时候她征服所有的邻国直到塔内斯河。据说这位皇后完成了上面提过的丰功伟业，后来在一场会战当中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像一位英雄人物在沙场上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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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女儿继承王位，受到母亲的激励在很多方面表现得更为优异，例如她要求少女从幼年开始锻炼体魄，加强她们的军事训练和操演。她还为阿瑞斯和被称为陶罗波卢斯（Tauropolus）的阿特米斯，举行盛大的祭典和节庆，然后进军讨伐位于塔内斯河对岸的地区，逐次征服所有的民族直到色雷斯；她带着大批战利品班师返国，为上面提到的神明兴建壮观的庙宇，由于她对臣民的统治宽大而且仁慈，从他们那里接受异口同声的颂扬和赞美。她还在另一边发起作战行动，拥有亚洲很大部分的土地，将遥远的叙利亚包括在势力范围之内。

他们的记载继续下去，提到这位皇后逝世以后，家族的妇女一代接着一代继承王国的宝座，她们的统治非常出色，使得亚马孙人的国家拥有权力和名声。这些事件过后经过很多世代，当权的妇女极其卓越的行为，获得的崇高赞誉已经传遍人类居住的世界，据说阿尔克米妮（Alcmene）为宙斯所生的儿子赫拉克勒斯，受到优里斯修斯（Eurystheus）的派遣，要完成的功业是取得亚马孙人希波利特（Hippolyte）的腰带。他着手军事行动，在一次重大的会战中赢得胜利，不仅击溃亚马孙人的军队，还俘虏希波利特和她的腰带，使得整个国家被灭亡。邻近的蛮族认为这个民族已衰败，感到对手已经不足为惧，记取当年受到她们的伤害，就对她们发起不断的战争，亚马孙这个种族绝灭的程度连在此地生存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据说赫拉克勒斯对她们发起征讨以后又过了若干年，正当特洛伊战争的时代，阿瑞斯的女儿平瑟西丽娅（Penthesileia）是幸存的亚马孙皇后，因杀死一位亲人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逃离自己的国土加入特洛伊人的阵营，与希腊人作战。她在赫克托阵亡以后杀死很多敌手，骁勇善战为她赢得很高的名声，但还是无法击败强敌，丧生在阿基里斯手里。他们说平瑟西丽娅是最后一位以英勇著称的亚马孙人，未来没有希望的种族一直没落下去，直到丧失所有的活力；等到后来只要有作者描述她们的武德，人们就会认为亚马孙人在古代的事迹都是杜撰的故事和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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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提到位于亚洲北边的区域，看来交代的事项都很妥当，现在讨论海帕波里安人（Hyperboreans），依据传说所留下的记载，并没有自外于我们原定的目标。这些数据都已被写进古老的神话，赫卡提乌斯（Hecataeus）和其他人士都说那个区域要越过凯尔特人（Celts）的土地，那是大洋当中一个面积并不小于西西里的岛屿。据说这个位于北方的大岛上面住着海帕波里安人，得到这个名字是由于他们的家园受到Boreas“北风”的吹袭；这个地方的土壤非常肥沃，可以生长各种作物，温和的气候使一年可以两熟。再者，还有与下面的传说相关的事项：勒托（Lato）出生在这个岛上，阿波罗要比其他神明更受推崇和膜拜；这里的居民看起来像是阿波罗的祭司，每天都用歌声和祈祷不断颂扬这位神明。岛上还有一块广阔的圣地奉献给阿波罗，为他兴建一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有着圆形的外观，装饰无数用来还愿的祭品。再者，这里有一座城市奉献给阿波罗当成圣地，众多的居民都是西塔拉琴的乐师；他们不断地在神庙用这种乐器演奏，为了推崇和荣耀阿波罗的美德，异口同声地唱着颂扬神明的赞美曲。

我们得知海帕波里安人有一种独特的语言，而且他们对希腊人极其友善，其中又以雅典人和提洛人为甚，这是古老时代留下来的传统。神话提到某些希腊人前来游历海帕波里安，向神明奉献非常珍贵的还愿祭品，上面有希腊字母刻出的铭文。古代同一时候，有一位名叫阿贝里斯（Abaris）的海帕波里安人来到希腊，代表他的同胞向提洛人表达建立亲戚关系的意愿。他们还说从这个岛上所看到的月亮，好像与地球的距离要近一些，它所发出灿烂的火焰出现在我们的眼中。有的记载提到神明每隔十九年要去访问这个岛屿一次，这与天上的星辰完成运行一周回到起点的周期完全相同，因此希腊人将十九年的时长称为“米顿年（Year of Meton）” 。神明现身的时刻从春分开始到昴星团（Pleiades）的升起，这期间每个夜晚都要弹奏西塔拉琴和跳舞，用这种方式表现他对完成这项工作很愉悦。这个城市的国王和圣地的监督都被称为波里阿迪（Boreadae），因为他们都是波里阿斯（Boreas）的后代子孙，职位的继承都由这个家族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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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这个题目已经有所交代，现在要转到亚洲其他尚未叙述的部分，特别是阿拉伯更值得我们的重视。这个地区位于叙利亚和埃及之间，包括很多习性相异的民族。阿拉伯人居住在这个地区的东部，还有一个名字叫作那巴提安人（Nabataeans），整片国土大部分区域都是没有水源的沙漠，只有很少的农田可以种植作物。他们就像一群土匪过着杀人越货的生活，邻近的地区都会受到他们的抢劫和掠夺，很难用战争对他们进行征讨和镇压。因为这是一个缺水的国度，据说他们在相隔适当的距离挖井，位置保密，不让其他的国家和民族知道，只要组成团体退到这个地区就能避开危险。因为他们知道隐藏水源的位置，可以从井中汲水获得充分的供应；那些在后面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民族，由于不知道水井的位置就会出现缺水的严重后果，在有些情况下这些追兵陷入绝境而灭亡殆尽，即使局势更加危险他们还能保有自己的家园，只是要克服重大的困难和遭受很多的灾祸。

阿拉伯人的国土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袭，始终不会被其他的民族所奴役；再者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没有人可以高高在上，所有的人民继续维持独立自主的形态。不论是古代的亚述人，还是后来的米地亚人和波斯人的国王，以及更为优势的马其顿人，都无法制服阿拉伯人使他们成为听命的奴隶；即使这些强权率领大军前来攻打他们，也没有办法达成所望的企图。那巴提安人的领地有一个高崖，形势险要而且很难接近，他们利用居高临下的优点加强防务，能够安全存放他们的财物。

那里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湖泊，出产大量沥青，从而获得不少的税收。它的长度有五百斯塔德，而宽度是六十斯塔德，湖水带有难闻的恶臭味道，非常苦，没有鱼类和任何动物能够生活在其中。虽然注入很多条淡水的河流，但还是无法改变原有的特性。这个臭气冲天的湖泊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好处，因为湖的中心每年会喷出大量沥青，有时流出的宽度到三百英尺，有时只有两百英尺；住在湖泊四周的蛮族通常看到出现较大的流量称为“公牛”，要是流量较小则称为“母牛”。沥青会浮在湖水的水面，要是从一段距离以外看过去很像一个岛屿，事实上沥青发生喷出的现象，土著根据经验早在二十天之前就已得知；湖泊四周很多斯塔德距离以外的人，都对风吹来的臭气感到无法忍受，就是当地那些用金、银和铜制作的器具都会丧失原来的光泽。等到所有的沥青喷发出来，这些器具会很快恢复原状；它的四周地区受到高热和恶臭的影响，使得居民的身体衰弱，容易生病，带来的后果是寿命非常短。

这个地方很适合棕榈树的生长，遍布在河流通过或者运用泉水施加灌溉的原野。据说这个地区某一个山谷有香胶树，从而可以获得很高的收益，这种树在其他有人居住的世界都不能生长，医生将它用于疾病的治疗方面，使得它的售价极其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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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有一个地方与无水的沙漠相邻，却大相径庭，不仅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且还有更好的东西，这个地方被称为阿拉伯·菲利克斯（Arabia Felix）。因为芦苇、灯芯草和其他带有香料气味的植物非常茂盛，一般而言，每一种芬芳物质的来源都是叶片，这块土地最显著的特性在于带有各种香味的树液，能从树木的各个部位分泌出来；因为乳香和没药是敬拜神明最适用的物质，只生产在这个最遥远的地区，要运到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还有kostos 、cassia 、肉桂和其他同样性质的植物，这些东西在其他民族看来是如此珍贵，只能加以爱惜，用在神明的祭坛上面。而由于此地的田野和丛林大量生长，实际的用途是当成炉灶中生火的柴束；特别是在其他的民族当中只能找到很少的分量，在这里却用来供应家庭的材料，当成奴仆使用的床垫。

再者，据说肉桂的用途格外广泛，还有松脂，即带有香气的松节油，产量很大，山区的森林遍布银枞和松，还有杉和腓尼基杉以及boraton 之类高大的树木，这里还有很多种果树带有甜美的气味，产生的液汁和香气使得接近的人都感到愉悦。整个地区的特性就是空气当中都是浓厚的馥香，在阿拉伯某些区域可以从地下挖出带有香甜味道的矿脉，形成规模格外庞大的采石场，提供各项工作，他们从这里获得建筑房屋所需的石材。等到天上的降雨落到屋顶上面，渗入的水汽产生侵蚀作用，使得石材的接合处凝固起来，成为一块结实的墙面，变得更为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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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的矿产直接获自地下的黄金，被称为“无须经火” ，与其他民族采取矿砂熔解以后得到的成品大不相同；这种天然金块的大小有如板栗，颜色火红，工匠可以用来作为托子，装上宝石后就是最名贵的饰物。这片土地上面有无数的牲畜，很多部落选择游牧生活，认为可以过更好的日子，不必靠农耕带来的谷物，他们的牲口供应的食物更为丰富。提到与叙利亚接壤的边境栖息着无数凶狠的野兽；狮子和豹不仅数量很多，而且较之利比亚的同种体形更要硕大，为害民众的程度也更为严重，除此以外还有著名的巴比伦虎。

有一种栖息的动物是两种形态和习性的混合，它的名字struthocameli就是一种暗示，它是鸟类和骆驼结合在一起的体形，大小如同刚刚出生的骆驼，头上生长着硬而直的羽饰，一双很大的黑眼睛，要是从外形和体色来看与骆驼几乎无法分辨清楚。它长着很长的颈脖，然而头部的喙很短，收缩成为尖锐的三角形。它的双翼覆盖着美丽的羽毛，两只强壮的大腿由分趾的脚部给予支撑，它的外形看起来像是陆上动物而不是一种鸟类。因为它的体重使它无法升空和飞翔，但还是能够快速掠过地面，等到它被骑在马背上的猎人追赶的时候，会用它的脚如同投石器一样，向着追逐者掷出石块，力道之大会使人受到严重的伤害。要是它发觉无法逃脱或是受到包围，会把头藏在沙土或草丛之中，其实这样做并不像人们认为的它是那样的愚蠢和固执，只要自己看不到别人，那么别人也看不到自己，而是它们知道头是全身最脆弱的部分，为了安全要找到一个可靠的庇护所；自然女神是一位最卓越的导师，她让所有的动物能够保存自己和后裔的生命，就把与生俱来爱惜生命的本能根植在它们的身体内部，使得繁殖绵延的世代经历永恒的循环得以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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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说的camelopards 从它的名字知道是两种动物的混合体。从它的体形来看要比骆驼小，而且颈脖较短，要是看它的头部和眼睛的位置很像一头豹；虽然它的背部隆起很像骆驼，然而它的皮毛和颜色与豹很类似；它们要模仿这种野兽的天性同样拥有一条很长的尾巴。这里还栖息着tragelaphoi（羚羊）、bubali 和其他种类的动物，都是两个形态混合起来构成一个身体。自然界的造物是如此千变万化，有关所有这些情况都想交代清楚，那是一项极其冗杂的工作。这块土地在南风的吹拂之下感受到太阳的威力，基于这样的缘故成为生命最重要的源头活水，因而养育出无数色彩缤纷、形体各异的动物，所以埃及会出现鳄鱼和河马，埃塞俄比亚以及利比亚的沙漠会有不计其数的大象、形形色色的爬虫、凶狠无比的野兽以及长度惊人的巨蛇，还有印度的大象，在体形、数量和凶猛度方面更是难以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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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影响力是如此强大，不仅使得这个国度产生的动物彼此之间的形体大不相同，还有各种在地面露头的宝石更是五颜六色，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们听说岩石的结晶非常坚硬，是由很纯的水所形成的，不是寒冷带来的凝固作用，而是天上的火施加强制的力量，所以它们不会毁损变质，等到发生吸附作用就会产生很多的色泽。例如，他们所谓的smaragdi 和beryllia ，被发现在铜矿的竖坑里面，它的颜色来自浸泡在富含硫黄的泉水当中，还有chrysoliths 的产生源于一种雾气的蒸发，完全是太阳的热力发挥的作用。我们听说有一种东西被称为“假金”，用岩石的结晶浸泡其中，再经过人工的烈火炼制而成。还有暗红色的宝石所具备的特性，是受到光线的影响，据说根据它的硬度施以或大或小的压力，就会产生不同的颜色。据说不同的鸟类得到的色泽也是基于这种理由，像是有的种类出现在眼中是深红色，其他的种类彼此之间显示不同的色度；有些鸟的外貌火红，有些是鲜黄，有些是翠绿，还有一些鸟在对着光线转动的时候成为金色。总之，产生的色泽不仅种类繁多，而且差异极大，就像天空出现的彩虹，它的成因完全在于太阳的光线。

这些事实可以让自然界的学生肯定所能获得的论点，就是上面提到的物体会有很多的颜色，一致认为这是热力对它的造物加以染色所能达成的功效。太阳是生命的源头活水，经由它的协助才会产生各式各样的物种。他们还说无数的花卉有不同的色彩和地球上面有各种颜色，太阳就是它们的成因和创造者；凡人的手艺在物质的世界要模仿太阳的工作，遵从自然界给予的教导，要把不同的颜色和光泽施加在物体上面。他们继续表示，光线产生色彩，同样像是果实的香气以及它们的汁液带有特殊的味道，像是动物有不同的体莆和各种形状，像是地球表现的特色在于太阳的热力，使得肥沃的土地和水变得温暖，授予生产的能力带来彼此大相径庭的造物。因此，无论是帕罗斯（Paros）的白色大理石还是其他受到人们赞誉的玉石，都能够与阿拉伯所产的名贵宝石相提并论，特别是它有明亮的纯白光泽和最大的比重，还有光滑细致的表面更使其他宝石难望其项背。如同我所说的那样，广阔的国土上很多部分会有特性，一切都是太阳的影响，它的热力使得物质变得坚硬，它的干燥使得物质受到压缩，它的光线使得物质看起来灿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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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的族群亦复如此，它们接受温暖的气候，轻盈的体形使其成为可以飞行的动物，羽毛的颜色来自太阳的影响，特别是这些地方就在阳光的直接曝晒之下。例如，巴比伦尼亚的孔雀全身遍布各种色泽，叙利亚最遥远的边区栖息着鹦鹉、紫色的鷭鸟、珠鸡，还有其他极其鲜艳和五颜六色的动物。这些理由可以运用到地球上面处于同样气候的所有国家，诸如印度、红海、埃塞俄比亚和利比亚的某些地区。东部比较肥沃，能够培育更为高贵的大型动物；至于利比亚的其余地区，产生的动物就形状和性质而言与风土和气候息息相关。

至于树木也是同样的情况，利比亚的棕榈因为干旱长的果实很小，内叙利亚（Coele-Syria）被称为caryoti的椰枣硕大、甜美，而且多汁。阿拉伯和巴比伦尼亚的椰枣长得更大，长度达到六指，像柠檬一样黄，有的是深红或者紫色，看起来让人感到愉悦，吃在嘴里带有蜂蜜的味道。棕榈的树干长得很高，表面光滑，有耸立在上方的树冠，虽然它们都是一丛丛的叶片长在顶端，但是它们的形态和位置的安排各有不同；有些复叶向四周分散成为一个很整齐的圆形，是从树干的中心点迸发出来的，好像它钻出破裂的树皮一样，长着如同成串葡萄的果实；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簇叶从顶端向着一边低垂，外形如同一个闪耀火光的灯台；或者是它们的复叶从两边向下弯曲；或者加上树枝形成双重的排列，就像主干上面戴一顶簇叶制成的王冠，表现出栩栩如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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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整个南边的部分都叫作菲利克斯，至于内陆的阿拉伯人几乎全是游牧的部落，他们的选择是过逐水草、住帐篷的生活，放养难以计数的牲口和家畜，营地设置在无边无际向外延伸的旷野上面。位于这个部分和阿拉伯·菲利克斯之间的地区如同前面所述是无水的沙漠；它的位置是在西部，却被广大无垠的沙漠形成天然的阻绝，经过这里的商客如同在大海上航行的水手，他们可以从大熊星的位置直接定出要走的路线。阿拉伯其余的部分位于面对叙利亚的边界，这里无数的农民和各种类型的商贾，从事季节性的交换，商品可以互通有无，让双方可以各取所需而归。阿拉伯还有一部分沿着大洋，位置还在阿拉伯·菲利克斯的上方，这个地区的河流纵横，到处都是积水不退的池塘，连接起来成为向外延伸的广大沼泽。除了河流带来的水量还有夏季的降雨，他们用来灌溉大部分的土地，种植的作物每年可得到两次收成。这个地区栖息着很多象群和其他巨大的陆上动物，重量倍增的动物发展出特殊的体形；必须强调各种家畜的数目真是令人吃惊，特别是牛和绵羊都长有大而肥的尾巴。

这片土地上面养育着数量惊人的骆驼，不同的种类，无论是全身无毛还是粗毛蓬松，都长有两个驼峰，沿着背脊一前一后，所以被称为dituloi 。有些用来饮用它的奶汁或是宰杀以后吃它的肉，使得居民在这类食物方面获得充分的供应，有些经过训练，背部负重可达十medimni 的小麦，可以承载五个人伸开四肢躺在如同卧榻的驼峰上面。还有腿较短而且躯体稍为纤细的单峰驼，要是大步全速行进每天能走很长的距离，特别适合商队通过无水的沙漠地区。这种动物在战场上面可以背靠背坐两位弓箭手，一个用来对付阵线前面的敌人，一个掩护后方不受对手的偷袭。

有关阿拉伯和这块土地上面的物产，我们已经用去很长的篇幅，报道这么多的事情是为了使喜爱阅读的人感到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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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扼要叙述南方大洋当中发现的岛屿以及很多让人感到惊奇的故事，首先要介绍这个重大发现的成因和它的来龙去脉。有一个名叫伊安巴卢斯（Iambulus）的希腊人，从幼年开始勤奋求学苦读不辍，他的父亲是个商人，逝世以后由他继承遗留的事业。他和同伴前往阿拉伯盛产香料的内陆地区，在旅途当中为一群强盗抓走，开始他与一位同时被掳的人奉派放牧牛羊，后来他与同伴成为某些埃塞俄比亚人的俘虏，被带到埃塞俄比亚的海岸地区。他们用绑架或诱骗的手段获得外国人，以对这片土地达成净化消灾的要求。住在那里的埃塞俄比亚人要奉行古代传下来的习俗，就是神明颁布的谶言都有明确的指示，只要过了二十代或六百年的时间，通常一代可以算成三十年，就得找到两位人士当成禳禊祈福的工具，要为他们建造一艘大小适合、强度能在大海经得起暴风雨的船只，仅仅两个人就很容易操纵，然后装上足够两人维持六个月的粮食。于是伊安巴卢斯和同伴上船，根据神谶的命令扬帆出海。

土著命令两人的航向是南方；据说他们会到一个充满欢乐的岛屿，人民具备和善仁慈的天性，可以在那里过着幸福的日子。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提到，要是他们派去的人能够平安抵达岛屿，那么整个民族都会享受六百年和平和幸福的生活；如果这两位对于苍茫的大海感到胆战心惊，不愿前去返航回来，不管是邪恶之徒还是祸害国家和人民的罪犯，都要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他们说埃塞俄比亚人在海边聚集举行盛大的宴会，向神明奉献昂贵的祭品，将花冠戴在两个使者的头上，祝福他们找到岛屿能为国家消除灾难，然后他们启程出发。这艘船在大海上面航行，受到暴风雨的吹袭长达四个月，最后将他们带到预先告知的岛屿；它的轮廓是圆形，周长有五百斯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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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在海上的航行快要靠近岛屿时，有些土著前来迎接，将他们的船只拖上陆地；岛上的居民聚集起来，对于外乡人的抵达感到十分惊讶，他们的接待非常友善，让来人分享这个国度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岛民无论是身体情况还是言谈举止，要与有人居住的世界我们这一部分的人大相径庭；他们的面貌和体形看起来都很类似，高度超过四肘尺，所有的骨骼都能弯曲到最大极限，只要放松就会恢复原状，像是四肢全部由肌腱构成。他们的身体非常柔软，却比我们更为强壮有力；如果他们的手里抓住任何东西，没有人能够从紧握的手指中将它抢走。他们只有头发、眉毛、眼睫毛和下巴的胡须，其他部位不长一根毛发，全身上下如此光滑纤细除了他们真是没有见过。他们的容貌显得清秀俊美，身材的外形非常匀称而且四肢修长。他们的耳朵所占的面积要比我们大很多，就像紧贴着头颅的两片瓣膜。

最特殊的地方是他们的舌头，部分出于与生俱来的造化之功，部分由于过分注意的人工修饰，原来就是从舌尖有一段距离的分叉，他们还将里面的部分尽量拉开，结果从它的底部就成为两根舌头。因此，他们对于声音的运用真是多才多艺，即使是人类过于人工化的语言，或是各种鸟类非常复杂的啁啾，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总之，他们可以复制任何极其特殊的声音。其中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在于一个人可以同时与两个人交谈，无论是回答问题还是讨论当时的情况，他用分叉的一根舌头与一个人交谈，第二根舌头与另外一人寒暄。

我们听说那里的气候最为温和适宜，因为他们居住的地区有赤道通过，就不会感到炎热或寒冷。再者，岛上的果树所结的果实全年都会成熟，甚至诗人都会如此表示：

梨子成熟还有梨子，

苹果以后又是苹果，

葡萄一直长个不停，

无花果年年都丰收。

白昼的时辰和夜晚完全相等，太阳经过天顶使得所有的物体在正午不会投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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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说下去，岛民的群体生活基于亲戚的关系和政治的组织，用这种方式聚集起来的亲属不会超过四百人；成员把时间都花在放牧的草地上面，整个国土供应所有生存所需的东西；因为这里的土壤肥沃，气候温和，无须耕种自然生产的粮食数量之多足够他们的需要。例如有一种芦苇遍布各处，抽穗以后长成外形很像白色vetch 的果实，将它收割下来浸泡在温水里面，直到它变成鸽蛋大小的谷粒；经过压碎以后用力摩擦，将它做成面包形状，经过烘培可以食用，带有非常香甜的气味。据说岛上到处都有泉源，温热的泉水用来沐浴可以解除身体的疲劳，清凉的饮水入口甘美对于健康有很大的好处。

再者，居民对于每一种学问都有广泛的兴趣，特别是天文学更为擅长；他们使用的文字有二十八个字母，运用方面要按照发音的实际情况，只是字形只有七种，每种有四个不同的变化。他们的书写不像一般从左到右平行的行，而是从上到下垂直的列。我们听说居民的寿命很长，甚至在世上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得知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没有生病的经验。任何人的身体有了残疾或是久病不愈，按照铁面无情的法条，必须自求了断，不得苟且偷生。还有一种法律要求他们在世上只能活规定的岁数，等到期限来到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寻求解脱，岛上生长着一种植物，只要人躺在下面，就会安详入睡再也不会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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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们没有婚姻，只是共有所有的子女，不论是谁生下的子女都属于全体，他们给予的爱护和照顾完全相等；就是对婴儿的哺乳也都是轮流负责，甚至连母亲都不知道谁是她所生的后裔。因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竞争和敌对，他们不会体验到居民的倾轧和口角，他们始终将内部的和睦当成最重要的事务。

我们听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动物，体形较小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这源于身体的特性和血液的能量。它们有圆滚滚的躯体，看起来很像海龟，外表有明显的结构，是两个斜形的黄色块状条纹，每个结构的两端各有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因此它能用四个眼睛观看以及使用同样数量的嘴巴，然而收集的食物只能经过一根食道，所有吞进去的营养全部流入一个胃。同样像是其他的器官和所有的内脏都是单一的类型。环绕身体四周的下方有很多条腿，可以随心所欲地向任何方向运动。他们说这种动物的血具有非常奇特的能量；身体的任何部分要是遭到切断，可以马上分泌胶质将它连接起来。甚至一只手或是其他的器官出现切除的情况，用它的血就能再度黏合成为一体，条件是切除的部分仍旧新鲜没有腐败；还有一件事千真万确，就是身体没有连接起来的部分，营养的来源可以维持居民的生存所需。每一个群体的居民都要养一只鸟，它的体形很大而且有个性，作为测试幼儿胆识和体质的工具，要他们分别乘坐在大鸟的背上，要是能够忍受在天上飞行的危险，就认为值得继续养育下去，只要发生呕吐或是感到惊慌就会遭到抛弃，觉得这种体质没有必要在世上活更长的岁月。

每个群体当中年纪最长者自然而然负起领导的责任，他的职位等于国王，所有的成员都会服从他的指示；第一位这样的统治者依据法律从事工作，当他生命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百五十岁，接着由在世最老的人继承首长的位置。岛屿四周的海面无论是涨潮还是退潮都会产生强大的海流，同时这里面的海水尝起来带有甜味。我们听说天上的星辰像是大熊星之类，在这里都落在地平线下无法看到。这样的岛屿一共有七个，它们的面积没有多大差别，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很相近，全部奉行同样的习俗和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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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居民都能享用供应充足的粮食，收成的各种作物都是岛上天然生长的产品，根本没有耗费任何人力和时间，然而他们对于天赐的福分不会任意浪费而是有所节制，情愿过着简朴的生活，只会取用维持生命所需的食物。他们的饮食都是自行准备，肉类只有烧烤或水煮，像是用专业的烹调制作佳肴美食，或是使用酱汁和形形色色的调味品，都是前所未闻之事。

他们膜拜凌驾在所有事物之上的神明，还有太阳以及各种天体。他们使用各种器具捕获大量的鱼类以及为数不少的飞禽。这里还有不计其数的野生果树，到处都有橄榄树和葡萄，可以制成橄榄油和葡萄酒。我们听说岛上的蛇体形硕大，但对居民无害，它的肉可供食用，而且味道鲜美。他们的衣物来自某种芦苇，茎秆的中间含有一种绒毛物质，非常柔软，而且质地洁白，收集所需的材料与压成粉末的贝壳混合，制成紫色的衣服，穿起来让人耀目生辉。这个岛上的动物具备如此奇特的性质，不仅让人大吃一惊，而且感到难以置信。

我听说他们的用餐要依循下面的安排：不可以在同样的时间或者一直吃同样的食物；明确规定在固定的日子里面，有一天应该吃鱼类，另外一天应该吃飞禽，有时是陆上动物的肉，有时则是橄榄和最简单的小菜。他们轮流从事负责的工作，用来提供彼此的需要；有些人要去捕鱼捉鸟，有些人要完成各种手艺，还有人要从事其他工作，除了老年人可以获得豁免，大家对群体的服务形成一定期限的循环。举行祭典和办理节庆大家全都参加，齐声唱出赞美歌和朗诵颂扬的言辞，他们用这种方式对神明顶礼膜拜，其中以对于太阳的推崇最为虔诚，为这些岛屿和他们自己都取上这个名字。

他们在退潮的时候为死者举行葬礼，沿着海岸将他们埋在显露出来的沙滩，等到涨潮就会带来更多的沙堆积在上面。他们说芦苇可以供应他们所需要的养分，这种植物在茎秆的直径超过一指以后，每逢满月这个量度就会增加，开始亏缺就会成比例地减少。温泉流出来的水带有甜味，经常饮用让人获得健康的身体，只要不与冷水或酒混合起来，就会保持它的热度不会冷却。

60

叙述继续下去，伊安巴卢斯和他的同伴与这个民族相处了七年，还是被视为教授邪恶习性的罪犯，违背个人的意愿，遭到土著放逐。两人将原来的小船修好就被迫离开，居民在船上装满粮食使得他们在海上的航程能够持续四个月之久。后来他们在印度一个沙质的沼泽地区遭到海难，他的同伴丧生在大浪之中，只有伊安巴卢斯寻路到达一个村庄，然后土著带他经过几天的旅程，前往一座名叫帕利波什拉的城市觐见国王。由于国王一直对希腊人都很友善，而且学识非常丰富，他认为伊安巴卢斯值得给予诚心诚意的欢迎；他终于获得安全通行的保证，历经很多地方来到波斯，最后一路平安返回希腊。

伊安巴卢斯把备尝苦难的所见所闻撰写下来，还要加上他在印度经历的情况，事实上那个时代所有的人，对于遥远的异国都极其陌生和无知。就我们的立场而论，本章的开始已经有明确的交代，应该在此做一个结束。

| 第三章 |
北非

1

本书前面两章当中，第一章的内容叙述埃及早期国王的事迹，以及从神话得知他们膜拜的神祇；同时还讨论尼罗河和他们的物产以及当地的动物，真可以说是种类繁多，难以备考；进而描述埃及的地志、居民的习俗以及法庭的法律。第二章的内容是亚述人在古代亚洲建立的功勋，有关塞米拉美斯的生平和权势，兴建巴比伦和许多城市的过程，以及率领大军征讨印度的始末；接着记载迦勒底人观察星辰、阿拉伯极其美妙的土地、锡西厄的王国、亚马孙人和海帕波里安极北之地。虽然我在前面已经提过埃塞俄比亚人、利比亚人和亚特兰蒂斯人，但本章对于有关的事项还要增加更多的情节。

2

史家提到埃塞俄比亚人是人类当中最早出现的民族，还说要想证实这种论点是极其简单而又明显的事。埃塞俄比亚人不是从外国来到此处的移民，而是当地的土著，从他们得到“原住民” 这个称呼，就知道这种说法非常准确，何况所有的学者都能接受。再者，他们居住在阳光直射之地，从所有可能的情况来说，他们是地球上最早繁殖出来的人种，这点可以不证自明；太阳带来的温暖使得潮湿的地表变得干燥，孕育的生命形成宇宙的生殖作用，从而合理认定最接近太阳的地区最早出现活生生的造物。据说他们起初受到教导要对神明永存颂扬和敬畏之心，从而制定奉献牺牲、进香游行、节庆祭典和其他各种仪式用来顶礼膜拜神祇；有关他们的虔诚已经有著作在海外的人士当中传播，说埃塞俄比亚人保持燔祭的习性源于他们最喜欢讨好天国。

大家将这位证人称为诗人，不仅年高德劭，而且在希腊人当中最受尊敬；他在《伊利亚特》一书中表示宙斯和其余的神明，全都要亲身前往埃塞俄比亚，享受每年定期举行的祭典和盛宴，因而写出下面的诗句：

宙斯在昨天来到海洋的边界有诸神的随行，

参加埃塞俄比亚人的宴会受到武士的欢迎。

特别提到埃塞俄比亚人备受诸神的宠爱，那是因为他们对神明永保虔诚之心，何况他们从未经验外国入侵者带来的统治，自古以来始终保持自由独立的状态，彼此都能和平相处，虽然很多实力强大的统治者对他们发起战争，但没有一位成功，都是白费工夫。

3

可以举例说明，据说康贝西斯（Cambyses）率领一支大军前来攻打他们，结果丧失所有的部队，自己陷入绝大的危险当中；塞米拉美斯虽然以功勋和成就赢得很大的名气，但等到进入埃塞俄比亚很短一段距离，便决定放弃攻占这个国家的意图；还有赫拉克勒斯和狄俄尼索斯，他们曾经讨伐整个有人居住的地球，真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只有征服位居埃及上面的埃塞俄比亚时最后的结局是铩羽而归，一方面是当地土著有虔诚的信仰和无畏的精神，一方面是进攻的路线造成通行的极大困难。

他们还说埃及人是从埃塞俄比亚派出去的移民，奥西里斯（Osiris）就是成立殖民地的领导人物。一般而论，他们维持某种说法，宇宙形成之初埃及不是陆地而是海洋；由于后来尼罗河的洪水从埃塞俄比亚挟带泥沙，沉淀下来逐渐造成陆地。还有陈述的论点把埃及的陆地全部归于河流的泥沙形成的冲积作用，就他们的意见来看，尼罗河的出海口是最确凿的证据；每一年都有新的淤泥不断堆积在河流的入海口，可以明显看出海面向后撤退，陆地的面积不断增加。由于埃及人都是外来的移民，所以大部分现存的习俗仍旧保持埃塞俄比亚人古老的方式。例如，民众相信位居九五之尊的国王都是神明，非常重视他们的葬礼，还有很多其他事务的处理都与埃塞俄比亚人类似，诸如雕像的式样和字母的形状都根据埃塞俄比亚的原型；埃及人通常有两种书写的字体，一种被称为“通用体”，每个人都可以学习，另一种是“圣书体” ，只有埃及的祭司能够了解，经由他们的父执辈给予的教导，可以得心应手地运用，当成一种神圣的技艺不得向外人泄露，然而在埃塞俄比亚人当中，每个人都能运用“圣书体”的文字。

再者，他们持同样的看法，祭司阶级在这两个民族当中有崇高的地位；任何人从事服侍神明的工作都要保持清洁的身体，就像埃塞俄比亚的祭司要将胡须刮除干净，他们穿相同的服装，手执看起来没有差别的木杖，它的外形如同耕田的犁，除了他们只有国王有资格携带；国王头戴高耸的毡帽，顶端的尾部有一个结，四周环绕着蛇形的饰物；这种符号表示的意义是任何人若胆敢攻击国王，他的下场则是遭遇致命的蛇吻。他们提到古老的过去还涉及很多其他相关的事情，那些被他们派出去成立殖民地的移民，后来全都变成埃及人，这部分与我们的叙述没有多大关系，暂且略过。

4

我们提到的埃塞俄比亚字体在埃及人当中被称为象形文字，为的是只要讨论他们的古物，就不应该有任何疏忽和省略。可以发现他们的文字的造型，采用和模仿了各种动物、身体器官以及工具的外貌和形象，最后一项特别着眼于木匠的工具；他们的书写方式并非借着音节的彼此相连表示经过思考的概念，而是运用物体所能代表的意义经由复制或绘图的手法，有助于明确无误的记忆。可以举例说明，他们绘出一头老鹰、一条鳄鱼、一条蛇，或是人体的四肢五官诸如一只眼睛、一只手、一个面孔和其他类似之物的图像。

那么他们用老鹰来表示任何东西的快速和敏捷，因为这个动物长着翅膀可以用很快的速度飞行。绘成图形的概念可以假借恰当的隐喻然后加以转注，适合于所有具备快速性质以及成为敏捷的事物，所谓名正言顺就是这个意思。鳄鱼是一个符号，用来表示邪恶，眼睛是正义的看守和身体的警卫。对于身体的四肢五官而言，右手有着向外伸出的五指，表示生计的获得和维持，左手和紧握的手指是对财产的保有和看管。同样的方法可以合理运用到其余的记号，可以象征身体的五官、工具和所有其他事物；每一种品项都有与生俱来的意义，要特别留心仔细分辨，他们的心灵经由记忆的长期运用还要加以训练，等到他们习惯所有书写出来的物体才能养成阅读的本领。

5

埃塞俄比亚人的习俗，其中有不少就大家的看法，认为与其他人类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在国王的推选方面。例如，祭司从他们的成员当中先要选出最高贵的人士，同时也要从这个团体里面选出神明，一个人要合于祭司制定的条件成为其中一分子，然后经过大家的推举才能成为国王；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是把他看成神明给予膜拜和崇敬，相信统治权之所以托付给他是神意的安排。选出来的国王要拥护符合法律要求的体制，他的言行要遵守古老的传统。任何人要是违背从最早就获得大家认同的习俗，一致的做法是不能赞成也不能惩罚。他们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国王不能处死他的臣民，即使这个人已经被判处死刑而且应该接受这种惩罚，他可以派出随从带着一个死亡的信物送给定罪的人，罪犯看到警告立刻返家自行做一了断。

按照希腊人的习惯做法，一个人要是逃离本土来到邻近的国家，即使原来已经犯罪，除非将他强制遣返归国，否则绝不会同意给予他任何惩罚。他们提到一个人得到国王送来的死亡信物，想要立刻逃出埃塞俄比亚，他的母亲得知这个消息，就用腰带绑住他的颈子，这时他不敢举起手来反抗，只有让她勒住直到窒息身亡，大义灭亲的处理方式可以使家属免遭更大的羞辱。

6

所有这些习俗当中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在于关系到国王的死亡。祭司在麦里（Meroe）把时间花在膜拜神明上面，运用各种仪式赞扬他们的崇高和伟大，等到获得一致的理念就会下达最具权力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派遣信差送给国王交代他准备后事不得有误。还要加以补充说是神明对他们有所表示，凡夫俗子对于上苍的嘱咐不可放肆置之不理。他们对于这种命令附带其他的论点，国王之所以会接受源于愚蠢和没有经验的性格，这经由古老而且难以除掉的习惯养成，他不知道用何种论点去反对这种无须运用强制力量的指示。

早期的国王必须服从祭司，受到控制不在于军队或者实力，而在于国王非常迷信，才会运用理性的权力将他们置于束缚之下；就在托勒密二世统治时期（前285—前246年），埃塞俄比亚国王厄加米尼斯（Ergamenes）受过希腊的教育，对于哲学很有研究，成为第一位有勇气对这种命令不予理会的君主。他登上国王的宝座发挥大无畏的精神，率领士兵进入一个很难接近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埃塞俄比亚人用黄金建造的神庙，杀死所有的祭司废除过去的习惯，处理所有的事务按照自己的意愿下达命令。

7

那些与国王的友人有关的习俗令人感到奇怪，据说还能坚持到今天。其中有一项规定是国王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使得身体受到损伤，所有他的随员都要心甘情愿接受完全雷同的痛苦，大家认为国王有一条腿因为残废成为瘸子，他的朋友却有健全的四肢是极其羞耻的事，他们从皇宫出来除非能像国王那样跛着脚，否则就不能追随在他的后面。这让人感到惊奇，就一般的看法，坚定的友谊在于分享忧愁和悲伤，要能够同甘苦、共患难，而不是将身体的意外损伤都包括在内。

他们还说起一种习惯，身为随护要是能为国王牺牲性命，可以证明他们之间有真正的友情。他们还加以补充，基于这个缘故在埃塞俄比亚人当中，很不容易对国王发起阴谋叛逆的活动，因为他的友人与他在安全方面完全是息息相关、生死与共。他们认为凡是居住在首都、位于岛上的麦里以及邻近埃及边界的人士，无论是阶级还是地位都具有更大的优势。

8

埃塞俄比亚人还有很多其他的部落，有些沿着尼罗河居住在两岸的陆地或是河中的岛屿上面，有些位于阿拉伯的边界地区，仍旧有很多人栖身在利比亚的内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特别是沿着尼罗河居住的人，从外貌看来都有黑色的皮肤、扁平的鼻子和鬈曲的头发。他们的心灵极其残暴凶狠，展示着无情的兽性，无论是他们的习气还是身体，还是像野兽一样保持最长的指甲，彼此之间不可能存有慈悲的人道精神。他们说话时带着刺耳的尖锐声音，没有受过教育的熏陶和培养，无法像人类当中其他族群一样能够过文明的生活。要是拿我们的习惯加以考虑，会与他们有极大的差异，这令人感到吃惊不已。

谈到他们的武器，有些人使用粗牛皮制作的盾牌和短矛，还有人用没有附投掷索的标枪和四肘尺长的木质硬弓，有时为了多管闲事就会乱射一通，等到把箭全部消耗完毕就用木棍进行最后的战斗。他们会将妇女武装起来，同时定出服役的年限，大多数按照习俗会在嘴唇上面套一个铜环当成饰物。她们没有衣物可以穿着，终其一生都是保持裸体，只有在太热的时候会随手拿一些东西用来遮住阳光，还有人割下羊皮的末端和尾巴，围绕腰部将下身掩盖起来，低垂的部分像一个帘幕可以遮住私处；有人使用家畜的皮，制成宽松的罩袍，连胸部都可以遮盖，她们将头发编成辫子，豢养的绵羊由于土地的特殊性质无法生产羊毛。

他们主要的食材是来自水中的植物和种子，都是长在湖泊或沼泽地区的野生品种，有人采摘某些树木非常柔嫩的叶丛当成食物，也可以在中午的时候用来遮盖身体，这种方式让他们感到凉爽。还有人播撒芝麻和莲花的种子，还有人靠着芦苇带有甜味的根茎获得营养。不少人经过训练使用弓箭射下很多鸟类，可以用来满足饮食的需要；绝大多数人的一生要靠着牛群提供的肉、牛奶和奶酪过活。

9

住在麦里四周的埃塞俄比亚人对于神明内心存在两种见解：他们相信其中一些像是太阳、月亮和整个宇宙，具备某种永恒和不朽的特质，认为其他那些人虽然难免一死，但要是凭着他们的德行和赐给全人类的恩惠，还是可以享有永生的荣誉。例如，他们尊敬伊希斯、潘神，还有赫拉克勒斯和宙斯，认为这些神祇非常特别，是人类的恩主。还有少数埃塞俄比亚人不相信有任何神明的存在，太阳上升的时候他们用大声的诅咒加以反对，结果受到大家的敌视，只有逃到其他地方的沼泽去避难。

他们提到，与死亡有关的习俗与其他民族也有很大的不同；有些人的处理方式是将尸首丢进河里，认为这是最好的埋葬；还有人拿一杯酒洒在遗体上面，就将它放在自己的家中，他们感到死者的容貌为家属所熟悉，彼此血缘的联系不会被亲人所忘记；有些人将尸首放在陶土制作的棺木里面，埋葬在寺庙四周的环状区域之内，他们认为与死者立下的誓约具备最强的约束力。

有些人将帝王的宝座授予容貌最英俊的人，认为最高的权力和美丽的长相都是天命所归的表征，还有人将统治的职位托付给管理牛群最细心的照顾者，觉得只有这种人才会对他的臣民呵护备至；还有人选择英勇的战士担任国王，对外的征讨可以发挥最大效果，只有他们能够接受荣誉带来的奖赏。

10

利比亚这片国土有一部分沿着尼罗河，是风景最为优美的地区；食物的产量丰富而且种类繁多，天气要是过于炎热可以从它的沼泽得到调节，等于提供最适当的撤退位置，从而成为利比亚人和埃塞俄比亚人相互争夺的粮仓，双方为了据有它的主权展开连年不断的战事。这里也是众多大象的群栖地，据说在它上方的国度是广大而且水草丰美的牧场；沿着河流的两岸延伸着无穷无尽的沼泽平原，生长的各种谷物有丰硕的收成。因此，他们只要尝到灯芯草和芦苇的味道，由于食物的甜美和可以抛弃人类用以谋生的工具，就仍旧留在这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居民被迫要逃离这个地区，过着游牧生活，成为帐篷里的居住者，总之，他们拥有的优势可以为整个国度的范围定出界限。我们提过那里有成群结队的野兽，现在因为缺乏食物离开内陆地区，原来生长万物的地面变得极其干旱，那是过分炎热和缺乏水源造成的，流经此地的河川和泉水都已干涸，用来作为粮食的植物都已枯萎，变得更加稀少。

据说在这个地区的野兽当中，蟒蛇的体形硕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而且数量很多，会在水坑里面用更大的力量攻击大象，身体旋转起来绕住对方的腿部，不断的束缚之下勒得愈来愈紧，直到最后这只凶狠的野兽全身满是口沫，承受不住压在身上的重量而倒在地上。因此，聚集的蛇群吞食倒地大象的肉，之所以很容易制服这只猛兽源于它的行动非常困难。至于这些蛇何以没有追随习用的食物，跟着大象越过我们提过的河流进入沿岸的地区，还是一个未解之谜，他们说是蛇的体积庞大，要避开这个国家地势平坦的部分，通常它们的巢穴在山脚下面的峡谷里，那里有很深的山洞能容纳很长的躯体，因此它们对这个地区已经感到习惯，就再也不会离开。自然女神是所有动物的导师，有关这方面的事务都能用心教授。

我们对于埃塞俄比亚人和他们居住的土地，已经做了充分的交代。

11

很多史家曾经写出有关埃及和埃塞俄比亚的著作，对于他们所能获得的成效要深入辨别清楚，其中有些文字要让不实的报道获得大家的认同，还有人为了存心欺骗读者杜撰很多故事，这些当然不值得相信。例如，尼多斯的阿加萨契德（Agatharchides）的著作《历史》第二卷讨论的主题是亚洲，加上以弗所的阿特米多鲁斯（Artemidorus）编辑的《地理学》第八卷，还有那些家住在埃及的作家都有很多的记载，这些我在前面都已经提过，整体而言他们的叙述都很正确。我们为了在游历埃及期间成为目睹的证人，结交了很多祭司，还与不少来自埃塞俄比亚的使臣，趁着他们还在埃及的时候，进行各方面的谈话；小心查证每项史料以及检验史家记载的重大事件，务使我们撰写的著作都能采纳他们的意见，所有的论点全都获得大家的认同。

我们必然会讨论那些生活在埃及以南以及红海四周的民族，即使埃塞俄比亚人的住处是在西方，我们对这种说法仍然感到满意。至于我们的作品当中最早提到黄金是从这个地区挖掘出来的，同样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12

位于埃及的尽头以及与阿拉伯和埃塞俄比亚接壤的边区，有一块地方出现很多大型的金矿，可以保证贵重金属的产量非常庞大，却要带来更多的痛苦和高昂的代价。质地黑色的土壤出现大理石的露头和矿脉，纯白的色泽无可比拟，拥有闪闪发光的特质，在这里负责管理的监工要在无数工人流血流汗之下才能发现黄金。埃及的国王将有罪的囚犯和捕获的战俘送到金矿的矿区，还有那些受到不实指控或惹起君王愤怒被打入监狱的人，全都无法免除发配边疆的命运，不仅是这些人，有时还将所有的家属包括在内，使用这种手段可以对犯罪的人施加痛苦的惩罚，还能保证从他们辛劳的工作获得巨额的收入。经过判决要走上这条不归路的人，不仅数量极其庞大，而且都被打上脚镣，他们到达这里要日夜不停地工作，得不到任何休息，受到严密的看管，没有逃脱的机会；警卫都是外籍士兵，说着不同的言语，一直看管这些工作的囚犯，没有人能够与他们交谈或者经由接触建立友谊，所以无法收买任何一位禁卒。

带有黄金的露头质地极其坚硬，他们首先要用烈火在上面烧灼，等到裂开再用双手进行后续的工作；较为柔软的岩层屈服于长期的作业，无数不幸的可怜虫用榔头将它打得粉碎。整个作业交由熟练的工头负责，他们能够辨别岩石的成分，指出来交给劳工开采，选派力气最大的人负责极其艰辛的工作，他们要用巨大的铁锤打碎石英石构成的矿石，这种任务不需要技巧，完全是蛮力，还要在地下的岩层当中开掘隧道，不要保持一条直线而是顺着矿脉的走向，那种闪亮的岩石很容易分辨出来。由于地下通道的低矮和曲折，因而这些人都工作在黑暗之中，所带的灯火绑在他们的额头前面；大多数时间他们随着岩层的性质改变身体位置，将矿石挖出来以后，通过层层的障碍运到地面；在一个严苛的监工随时给予鞭打之下，这种辛劳的工作没有片刻的停息。

13

还没有长大成人的儿童，经由隧道进入采空岩石所形成的走廊，努力拣拾已经打为碎片的矿石，将它搬运到出口外面的露天堆积场。这里的工人年龄都在三十岁以上，将开采的矿石放一定的量在石臼当中，然后用铁杵猛烈地撞击，直到将它们打成如同豌豆一样大小的颗粒。这时候妇女和老人从他们那里接收这样大小的矿石，投入很多成排的磨床之中，每一个磨床由两到三个人一组负责拉动石磨，然后将大量的矿石经由不断的工作磨碎，最后它的材质全部如同最细的面粉。

他们当中没有人有照顾自己身体的机会，没有衣物可以穿着用来遮羞保暖，处于极端困苦的环境使得大家丧失同情心，没有人会关心不幸的可怜虫。对于生病、伤残或年迈的人，或是力气弱小的妇女，绝不会给予仁慈宽厚或停工休息，所有的人毫无例外都要在鞭打之下从事他们的工作，直到禁不起虐待，在痛苦不堪当中丧失性命为止。可怜的不幸者由于受到的惩罚是如此残酷，认为未来的遭遇可能比起现在更加可怕，看来真是生不如死，死可以带来最后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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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熟练的工人接收成为粉末的矿石，现在开始进行最后的工作：将矿石放在稍微倾斜的大木板上面，一边注水一边不断用棍棒对大理石的粉末加以搅拌，其中的土质成分与水混合起来顺着倾斜的木板向下流走，只有黄金因为它的重量仍旧留了下来。等到重复这种动作若干次以后，开始用手很柔和地摩擦，再用结构松散的海绵轻轻地施压，用这种方式除去湿透的土质成分，直到剩下的东西都是很纯的金屑。最后交由另外的熟练工匠处理，将固定成色和重量的半成品放进陶瓮里面，混合一块质量成等比的铅，还有盐和少量的锡，加上一些大麦的麦麸；将陶瓮的盖子封紧以后，再很仔细地用泥土涂满整个瓮身，放进土窑里面连续用烈火烧五天五夜；时限结束以后让陶瓮冷却，其他物品都已消失不见，剩下赤足的纯金，施工的过程中只有很少的损失。

黄金的炼制要经过大规模的作业程序，得到的成品运到埃及最遥远的边界。就我个人的意见，自然女神已经很清楚地表示，黄金的生产是极其辛劳的工作，提供周全的保护非常困难，拥有它的热情真是莫之能御，对它的运用始终在快乐和痛苦之间来回摇摆。

发现这些矿藏已经非常古老，早期的国王已完成开采的工作。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民族，居住在阿拉伯湾或者特罗格迪底的海岸地区，以及埃塞俄比亚部分地区，那里要面对从头顶直射下来的阳光以及经常刮起的南风。

15

我们要提到的第一个民族是伊克西欧法吉人（Ichthyophagi），即“食鱼者”，他们居住的海岸从卡玛尼亚（Carmania）和基德罗西亚（Gedrosia）一直延长到最远的极限阿拉伯湾；那里有一个向外伸展不知多少距离的岛屿，它的一端位于海湾的出口，被两块大陆所包围，一边是阿拉伯·菲利克斯，另外一边则是特罗格迪底人的领地。蛮族当中有些人还是全身裸露，妇女和儿童对他们而言如同牛羊家畜，他们的认知和感觉只有肉体的欢娱和痛苦，从来不会想到世上有羞耻或荣誉的事。他们的住处沿着岩石的海岸，不会离海太远，这里有深邃的谷地、崎岖的山峡和非常狭窄的通道，自然女神用曲折的侧方支流加以分隔开来，所有的支流从它的天然条件来说适合他们的需要，土著用巨大的石堆堵塞通路和出口，这种方式像是带着网子去捕鱼。

海洋的涨潮形成的激浪猛烈冲刷陆地，一天发生两次，通常在第三和第九时辰，高升的潮水覆盖全部岩石海岸，加上连续和汹涌的巨浪，会把各式各样不计其数的鱼类带上陆地，开始的时候鱼群沿着海岸到处游动，徘徊在隐匿的地方和低凹的位置寻找食物；等到涨潮的时刻来到，流动的海水慢慢越过成堆的石块和峡谷，鱼群还是留在后面的低凹位置。这个时候大量土著带着他们的妇女和小孩，像是在一个命令的指挥之下，全部在岩石的海岸集合起来。蛮族会分成几个团体，整理好队伍发出一阵呐喊，冲进指定的地方，好像他们出乎意料地来到这些猎物的前面，妇女和小孩捕捉靠近岸边的小鱼，将它们丢到陆地上面，身强力壮的男子用手对付那些大鱼，深海带来的物种体形庞大，很难制服，不仅有sea-scorpions 、海鳗和鲛鱼，还有海豹和很多其他种类的鱼，无论是外形还是名称都很陌生。他们捕捉这些海洋里的动物不需要武器和手工具的帮助，只用尖锐的羊角刺穿它们的躯体，或是用带有锯齿的石块将它们砸伤；自然女神需要教导人类熟知各种事物，如同她让大家运用自己的方式，抓住到手的机会绝不放松，希望能够好好加以利用。

16

土著捕获大量各种鱼类以后，将它们带到面向南方的岩石上面加以烘烤，石头在阳光照射之下变得极其炽热，将鱼平铺在上面只要很短的时间，再将它们翻转到另一边，过一会儿工夫用手抓住鱼的尾巴将它提起用力地摇晃。鱼肉经过加热变得柔软，就会脱落，鱼头和背脊骨被丢在旁边很快成为一大堆，我们在后面还会提到这些废弃物还有其他的用途。将鱼肉放在光滑的石板上面，很小心地用脚将它踩一阵子，然后把枣树的果实与它混合起来；经过加工以后成为一大块胶质的食物，看来这种方式会产生很好的味道。最后，所有的材料全部踩得非常均匀，将它们制作成小型砖块的式样，再放在阳光下面曝晒；等到变得完全干燥以后，他们会坐下满足口腹之欲，进食的时候不会按照重量分配或者加以限制，完全在于每个人的意愿，要吃多少就吃多少，他们无论何时都有充足的储存可以立即供应所需，看来像是“海神”波塞冬已经取代“耕种女神”德米特的使命。

海面出现大浪，来势汹汹地冲向陆地，狂暴的波涛一连很多天淹没岩石的海岸，没有人能接近极其危险的地区。这个时候食物变得缺乏，他们首先是搜集贻贝和牡蛎，有的非常巨大，重量可以达到四迈纳，他们用大石块打碎外壳，然后吃下它的肉，味道很像生蚝。刮起来不停的风使得海洋的水面在相当时期之内始终高涨，在无法应付的情况下，不能从事原来的捕鱼工作，这样一来只有靠着采集贝类过活。等到贝类已经罗掘一空，他们还记得成堆的鱼骨；从中间选出多汁和带肉的部分，连所有的关节全部敲开，放进口中立即用牙齿咬嚼，虽然最硬的部分要用石块将它打碎，但由于过去已经吃过，所以早有准备，他们的生活水平很像在巢穴当中度日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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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上述的方式可以获得极其丰硕的干燥食物，对于那些带有水分的食材，运用起来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而且难以置信。他们非常勤勉，用四天的时间搜寻和捕捉海洋供应的食物，整个部落非常高兴地大吃一顿，彼此用不成腔调的歌声相互唱和；为了下一代的出生，他们可以与任何遇到的妇女交媾，特别是食物获得容易，已经放在手边，可以放松下来，没有值得操心的事。到了第五天整个部落急着到山麓寻找饮水，那里有甜美的泉源，游牧民族用来供应他们的牲口。他们的行程如同放牧的牛群，所有的人都发出大声的叫喊，不是发音清晰的说话，而是混乱的喧嚣。对于他们的子女来说，妇女始终把婴儿抱在手里，身为父亲只做长大以后要做的事情，年龄在五岁以上的小孩在父母的陪伴之下向前行进，他们一边走一边很高兴地玩耍，他们将享受最甜美的东西所带来的愉悦。

这个民族的天性如同处于更为恶劣的环境当中，满足他们的需要所带来的好处攸关生死，除此以外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乐趣。他们只要抵达游牧民族供应饮水的地方，马上让他们的肚子喝得发胀，回程的路上因为体重增加，一副没有力气继续前进的样子。这一整天他们没有进食，每个人像是吃饱食物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很困难，看起来如同一群喝醉酒的人。不过，到了第二天他们又开始吃鱼，可以说他们一辈子都周而复始地过着这种生活。

位于海峡内侧的海岸地区，那里的居民所过的生活已经交代清楚，虽然比起世界上我们这个部分的居民，生活必需品在很多地方明显短缺和不足，但是由于他们的食物非常简单而又清淡，所以很少生病。

18

位于海湾之外那些海岸地区的居民，我们发现他们的生活比起刚刚提到的民族，所带来的惊奇更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亦即他们具备的特性：对于口渴和痛苦没有感觉。虽然他们受到命运的逼迫从适合居住的地区被赶到不毛之地，所有的饮食来自捕到的鱼，但他们还是不需要潮湿的食物。他们吃的鱼还是生冷的状态，含有的汁液并未除去，看来实在是不需要带有水分的食物，特别是他们还没有饮酒的概念。他们对于最早靠着运道分配给他们的食物已经感到满足，仅仅想到能够避开缺乏食物所带来的痛苦就是最大的幸福。

最令人感到吃惊的事，也是他们较所有人占有更大优势的地方，就是他们缺乏感情到难以让人置信的程度。然而很多埃及商人航行通过红海，直到今天仍旧如此，经常远道而来，抵达伊克西欧法吉人的土地，他们同意我们的叙述。虽然这些居民是人类的一分子，却对痛苦没有任何感觉。托勒密三世的嗜好是狩猎，对当地发现的大象有很大的兴趣，派出一位名叫西迈阿斯（Simmias）的友人，秘密前去侦察狩猎的情况，出发的时候带着足够的供应品，如同尼多斯的史家阿加萨契德的记载，他沿着海岸对整个国度做了完整的调查。

他说那个地区有“无感觉”的埃塞俄比亚人，根本不会饮酒，从他们的习性来看也没有这种需要，所持的理由如上所述。他还提到通常他们不会与其他国家来往，外来的民族即使接近他们的海岸，对当地人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们只是专心凝视来人，没有表示任何情感，甚至神色都不会发生变化，摆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要是有人拔剑向他们挥舞，他们不会转身逃走，就是受到侮辱或是殴打，也不会表现出激动的态度，大多数人不会同情受害者的遭遇或者产生愤恨的情绪；从另一方面来看，有时儿童和妇女在他们的眼前遭到屠杀，他们仍旧抱着“毫无感觉”的态度，不会表现出激怒或怜悯的态度。总之，他们对于最骇人的恐怖仍然无动于衷，脸色保持稳定不变，顶多不过点头示意而已。

据说他们没有语言的表达能力，仅能用手势把所需要的东西指出来。最奇怪的事莫过于海豹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它们的捕鱼完全模仿人类运用的手法。彼此之间信任的程度连巢穴的位置和幼兽的安全都可以置之不顾；他们与不同种类的动物来往，仍然保持和平的态度和正当的行为，不会犯下任何过错和恶行。这些部落从很早的年代开始，就遵守看来奇特的生活方式，它的形成在于历经很长时间的习惯，或是在环境的压力之下对生存必需品的要求获得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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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部落的住处并不全都相似，习惯上他们的房舍都会根据四周环境的特性，进行相当的调整和修改。例如，有些人把家安置在山洞里面，开口的选择都是朝着北方，靠着较深的阴影和微风的吹拂变得更为凉爽一点；要是面向南方使得洞内的温度有如烤箱，过分的炎热会让人不敢住进去。还有一些人找不到面向北方的洞穴，可以收集散布在海边的鲸鱼肋骨，这种材料在当地极其丰富，他们用这些肋骨在两边交错排列起来，弯曲的部分彼此相接，再将新鲜海草编织起来铺在上面当成顶盖。这样一来，等到拱形的结构全部完成以后，就是最炎热的天气也能让他们感到舒适，自然女神把需要强加在他们的头上，经由自我学习的过程可以获得这门技术。

伊克西欧法吉人找到住处的第三种方法有如下述。这个地区生长着很多橄榄树，有时候连它们的根都会受到海浪的冲刷，生长稠密的叶丛，果实很像味道很甜的板栗。他们将这些树编结起来，成为一个连续有遮盖的树荫，可以在这个非常特别的帐篷里面过日子；他们一天之中花在海中与花在陆地的时间大致相等，这使得他们能过愉快的生活。避开阳光要靠树木的枝叶投下的阴影，消除地区的炎热只要不断地在海浪中洗涤，加上阵阵和风的吹拂，使得他们的身体感到舒适和凉快。

我们还要谈一谈他们第四种栖身的方式。从最为古老的时代开始，这里堆积的大量海藻如同一座小山，永不停息的海浪将它们冲上岸来，与沙土混合起来变得非常坚硬。他们在海藻堆里挖出一个人高的地道当成房间，保留上面的部分当成屋顶，下面与两个开口相连成为进出的通路。他们住在地道当中非常凉爽，可以免除过分炎热带来的烦恼，就在涨潮的浪涛淹没海岸之际，大家都要忙着捕捉落入天然陷阱的鱼群，住在这里的人可以抓住时间很快冲上前去；等到退潮他们一起回到房间里面去享用他们的渔获。他们对死者的“埋葬”是将尸体留在潮水最低的位置，只要开始涨潮就将它抛进海里。伊克西欧法吉人最后的归宿是葬身鱼腹，看来“食鱼者”在世间的生活，就是遵循单调的方式进行永无止境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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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克西欧法吉人有一个部落的住处非常特殊，等于给大家出了一个难题，要是有人能够解答必定感到自豪；他们之中有些人将住家安置在陡峭的绝壁上面，这些人不可能在开始就能接近，因为上面有高耸的岩石向外突出，所有的位置都处于垂直的状态，三面都是难以靠近的悬崖，进出的通路全部遭到切断。另外一面全部被海水包围，无法步行通过，也不能使用木筏，谈到船只他们更没有那种概念。

考虑到这些条件所以会成为难题，留给我们唯一的解答，在于他们是无须外求的原住民，发生的根源就在此地，能够经验到没有起点的竞争，早已存在于时间的开始。如同某些物理学家宣称的所有自然现象全都真实无虚；只是有些事物的知识我们无法达到能够理解的程度，至少对于所知的情况加以说明不会受到阻止，也有可能为听到的事项所说服，只是这样做绝不会发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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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谈一谈所谓的奇洛诺法吉人（Chelonophagi）即“食龟者”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所具备的性质。这个群岛位于大洋之中却又靠近陆地，包括许多面积很小而且地势低下的岛屿，无法获得种植或野生的粮食。成列的岛屿彼此首尾相接，由于怒涛在外围受到阻挡，带来风平浪静的海面，大量海龟停栖在整片海域，可以从各方面获得天然的保护。它们夜间在水很深的海底寻找食物，白天聚集在岛屿之间的广大区域，浮在海面睡觉的时候背上的壳朝着太阳，看在眼里很像一些翻覆过去的船只；它们的数量多得吓人，有的比起最小的捕鱼艇还要大一点。居住在群岛上面的蛮族，抓住机会在海中向着这些海龟安静地游过去；等到他们从两侧接近其中一只以后，一个人从一边将它拖下去，还有一个人在另外一边将它举起来，直到这个动物的全身翻转过去。然后抓紧它的两侧，整个猎物落到他们的手里，保持平衡不能让它翻过身来，这时它就无法发挥自然界赋予它的能力，再也不能逃走或是潜入深水之中；另外一个人手拿一根绳子绑在它的尾巴上面，游到海边再将海龟拖上陆地，旁边等候的人出来帮忙将它杀死。

他们从岛屿的岸边猎取海龟以后，宰杀完毕将体内的肉全部割下来，放在太阳下面曝晒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当成充饥的粮食，他们用它的外壳当成船只航向大陆，目的是取得生存必需的饮水，还有就是将它架起来外壳向上，成为可以遮蔽风雨的住处；看来像是自然女神只提供单一的好处，却让这个民族能够满足很多方面的需要；同样一件天赐的礼物却为他们带来食物、容器、住宅和船只。

距离这个民族不远的海岸居住着一群蛮族，过着靠天吃饭的生活，食物的来源是搁浅在陆地的鲸鱼，有时发现这种巨大的动物带来丰硕的给养，等到供应中断他们遭到严重的匮乏；食物的稀少迫使他们要啃食长在肋条终端部分的软骨。

以上是我们摘要叙述伊克西欧法吉人所属几个部落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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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尼亚边界的海岸有一个地区，农耕发达，居民过着文明生活，鱼类非常丰富，远超过当地土著所能捕获的数量。他们沿着海滨将芦苇一根接一根插进水中，再将它们交互地编织起来，就像沿着大海的边缘架设一张渔网。整个结构在全线装上很多大门，就像编织非常紧密的柳条篮，再用铰链钉在柱子上面，很容易随着海水的流动向前或向后开启。涨潮的时候向着海岸滚动的海浪会让入口的大门全部张开，退潮向后的激流让活动的门户紧闭起来。因此它在每天都能自动地操作，海面上涨使得深处的鱼随着潮水通过大门进到里面，退潮出口关闭，它们无法通过编得很密的芦苇。经常可以看到的结果是海洋的旁边留下成堆在那里蠕动的鱼，大家所要做的工作是不费力气地将它们捡拾起来。他们到手极其丰富的生存必需品如同获得大宗的定额收入。

这里的地面非常平坦而且低下，还有一些居民挖出很宽的沟渠，长度可以达到数个斯塔德，将海水引到私人的田产上面，在入口的地方装上柳枝编成的大门，涨潮打开让海水流进内陆，等到潮水改变方向就将大门关上。海水从大门的间隙流了出去，鱼就留在沟渠里，经过他们的控制等于将活鱼储存在里面，任何时候只要他们高兴要去抓多少都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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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民族住在巴比伦尼亚和阿拉伯湾之间的海岸，还要提到与它相邻的国度。莱佐法吉人（Rhizophagi）即“食根者”的国土靠着阿莎（Asa）河，位于埃及上方的埃塞俄比亚境内；这些蛮族在邻近的沼泽挖出芦苇的根用水冲洗；等到处理干净以后用石块将它全部捣碎，直到所有的材料没有留下硬块成为很黏的胶状物质，然后将它揉成球状大小可以用手拿起来，再将它放在太阳下面晒干，成为他们一辈子赖以为生的食物，最大的好处是绝对不致匮乏，能让他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逃不过会被狮子猎食的命运；因为这里天气极其酷热，猛兽离开沙漠来此寻找阴凉的地方，当然会捕捉较小的动物当成食物。所以此地经常发生惨剧，埃塞俄比亚人来到满布沼泽的地面，就会被这些兽王当成口中的食物；他们没有能力抵抗强壮而又凶狠的狮子，特别是无法获得武器的帮助，坦白说要不是自然女神施以援手，整个族群最后的下场是陷入绝灭的困境。天狼星从天际升起的时候，料想不到的平静就会很快降临，整个地区出现成群的黑压压的蚊虫，活跃的程度真是难以想象，人类泡在沼泽的水池里面不会受到骚扰，所有的狮子都会逃出这个地区，不仅是蚊虫的叮咬，还有不断的嗡嗡声让它们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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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有两个民族就是他们所称的海洛法吉人（Hylophagi），即“食树者”，史朴马托法吉人（Spermatophagi），即“食果者”。

后者在夏季到森林里面捡拾大量掉落地上的果实，无须费力劳动又能获得足够的养分，只是在一年其余的时间，他们依赖一种植物最嫩的部分过活，它的名字叫作bounias ，生长在阴暗的峡谷，虽然有很硬的茎秆，但缺乏所需粮食时可以当成代用品。不过，海洛法吉人带着妻子和儿女一起去找食物，爬到树上折断柔软的枝干和叶丛，靠它维生。这种攀缘而上直到树冠的方式，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在话下，旁人看到很难相信他们竟然会这样做；他们就像鸟类会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在最柔弱的树枝上面通过也不会遭到任何危险。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极其灵活而且轻巧，即使脚下滑倒，靠着手的紧握还是能够化险为夷。如果他们偶尔从高处跌落地面，由于身体很轻，不会受到多大的伤害。每一根多汁的树枝他们会用牙齿嚼得粉碎，吞入胃里就很容易消化。

部落的男子终其一生都是全身赤裸，因为他们所要交媾的妇女属于整个团体所有，同样看待自己的后裔是大家所共有的子女。他们彼此之间为了争地盘发生打斗，使用的武器是木棒，可以用它将敌人击毙，然后肢解死者的身体。大多人的死亡来自长期的饥饿耗尽全身的精力，等到他们的眼睛发生目翳的症状，身体会被剥夺使用这种感觉器官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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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人的国土还有一部分为他们所称的赛尼吉人（Cy-negi），即“猎人”据有，他们的人数不算很多，生活方式从他们的名字可以得知。他们的国土受到野兽的肆虐变得一无是处，只有少数几条水势很急的溪流，因为害怕凶狠的猛兽睡在森林里面，每天清晨将武器整备妥当前往邻近的水池，他们开始一直藏身在树丛当中，从自己在森林里面的位置始终保持很高的警觉。到了最为炎热的时候，野牛、豹和形形色色的野兽都来喝水，特别是高温之下它们变得口渴难忍，经过痛饮以后腹部发胀，变得行动迟缓，要躺下休息，这些埃塞俄比亚人从森林里跳了出来，手里拿着用火烤硬的木棒、石块和弓箭，不费多大工夫就将它们杀死。他们聚在一起用这种方式出猎，要拿猎物的肉来填饱肚皮，虽然经常他们自己也会被更强壮的动物杀害。由于野兽在体力上面占有优势，他们的斩获大部分还要靠智取。

要是有很长的时间他们的出猎没有收获，就将从前保留下来的兽皮泡在水里，然后放在小火上面烘烤，等到生皮表面的毛发全部烧焦，切割开来分给大家充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种食物也能满足需要。他们训练男孩使用弓箭的技术，只有射中目标才能获得食物。等到他们长大成人在这方面拥有惊人的本领，须知饥饿的痛苦可以教出最高明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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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片国土还很遥远的西部地区，那里的埃塞俄比亚人被称为猎象人（Elephant-fighters），其实他们就是专业的猎户。

他们居住的区域地面布满灌木丛林，所有的植物全部浓密地生长在一起，猎象人在出猎的时候，非常仔细地侦察大象进出的小径和喜爱停留的地方，观测的位置是最高的树上；要是出现象群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样做毫无成功的希望，要是一头大象落单他们就会下手，用一种胆大到令人吃惊的方式进行攻击。

等到这头闲逛的野兽快要接近一棵大树时，猎象人乘机躲在树的背后，趁着它通过这个地方的刹那之间，用双手抓住大象的尾巴，双脚用力顶住它左侧的胁部；他的肩膀挂着一把斧头，极其锋利，而且轻到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挥动，这时他用右手紧握斧头猛砍大象的右腿，在不断的挥击当中只能用左手保持身体原来的位置。猎象人用一种令人感到惊讶的快速动作执行任务，须知这是两者之间生存的竞赛，除非大象死亡否则猎人绝难活命，这种情况不允许出现另外的结局。猛兽在脚筋遭到砍断之前，有时它不必转过身体只是在受伤的地方停下来，倒在地面就让背上的埃塞俄比亚人没有活命的机会，有时它将这个人挤在一块岩石或一棵树上不能动弹，再用自己的重量去猛压直到他死亡为止。

不过在多数情况之下，大象在极度的痛苦和紧张之下，没有想到转身对付攻击者，只是越过平原一味地奔逃，这时猎象人用他的斧头砍在同一位置，等到斩断一条腿猛兽就完全瘫痪。大象倒地不动以后虽然未死，但他们聚集起来用刀将猎物臀部的肉割下来，很快就可以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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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居住在近处的土著，狩猎大象无须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完全靠着狡猾的计谋制服对方的蛮力。这种动物在进食完毕以后，习惯上是躺在地上睡觉，运用的方式与其他的四足兽大不相同；沉重的大象不可能靠着弯曲膝盖使得整个躯体倒向地面，需要倚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先休息接着才能躺下入睡。因此这棵经常被它倚靠的大树，受到它的摩擦，上面会沾着泥土，再加上四周的地面，可以看到它的脚印和很多其他的痕迹，因此埃塞俄比亚人只要找到这个位置，就知道大象会在这里过夜。

他们来到这棵树的前面，在接近地面的位置用锯子锯树，不能把它完全锯断，只要稍为用力靠上去它就会倒下来；然后擦除他们来过这里的痕迹，在这个动物接近之前先行很快离开，等到傍晚大象的肚里装满食物，来到习惯上常来的地方，等到它用全部的体重倚靠在树干上面，立即连带这棵树全都倒在地上，庞大的身体如果不能立即起来，倒下以后仍旧整夜保持背朝下躺卧的姿态直到死亡。天亮以后埃塞俄比亚人聚集起来锯断树干将它移开，他们根本不用冒任何危险就能杀死硕大的猛兽，于是他们在这里架起帐篷留了下来，直到将这个倒毙的动物全部吃完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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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这个部落西边的埃塞俄比亚人被大家称为西密人（Simi），从那里再向南走是斯特鲁索法吉人（Struthophagi），即“食鸟者”的部落。当地有一种鸟像是混合着陆上动物的特性，可以解释它用的名字带着双重的意义。这种动物的体形并不小于最大的鹿，自然女神给它一根长长的颈脖和一个圆滚滚的躯体，全身覆盖着羽毛。它的头很小，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长着强有力的腿部和坚硬的足趾。它的身体过重，无法在空中飞翔，却比其他所有的动物都跑得更快，仅用足趾的尖端接触地面；最特别的地方是它高举一双翅膀迎着风奔跑，就像一艘船的帆全部升了起来；它的脚能像投石器一样，用极其怪异的方式，投出大小可以握在手里的石块，保护自己不受追击者的侵害。当它在空气平静的时候遭到追逐，翅膀很快低垂下来，不能运用自然女神给予它的优势，因为这样就很容易被追上成为俘虏。

由于这种动物在地区内数量之多说起来让人难以相信，蛮族总是想尽办法去捕捉它们，这样一来会有很好的收获，不仅用它们的肉当成食物，就是它们的皮和毛都能制作衣服和寝具。埃塞俄比亚人当中所谓的西密人与这种动物不断进行战争，身为人类的西密人在攻击者的环伺之下无时无刻不陷入危险的境地，然而能够用来进行防卫的武器只有瞪羚的角而已；这个地区的瞪羚数量极多而且容易捕获，它的角长而尖锐，倒是非常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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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个部落不远的沙漠边缘住着阿克瑞多法吉人（Acri-dophagi），即“食蝗者”。他们的体形较小，而且非常瘦削，皮肤像漆一样黑得发亮。春天刮起强劲的西风和西南风，从沙漠带来多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蝗虫，有较大而且不常见的体形和颜色可厌又污秽的翅膀。他们终生都用来源丰富的蝗虫当不可或缺的食物，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法来捕捉它们。他们的领地沿着边界延伸着一条峡谷，不仅很宽很深，而且长达数十个斯塔德；他们在里面放满来自森林的木头，这个地方多的是这种材料；等到我们在前面提到的风开始刮起来，像云层一样的蝗虫快要接近，土著分散开来遍布整个峡谷，将堆积在里面的柴束点火燃烧。

大量带有刺激性的浓烟升到空中，正要飞越峡谷的蝗虫受到烟雾的阻止，降落到地面以后所能活动的区域只是很小的范围，对它们进行消灭的工作持续数天的时间，蝗虫的尸体堆积如山；再者，这片土地上面散布着为数甚多的盐水湖，所有的人将水运到峡谷里面的虫堆旁边，接着将蝗虫浸泡在盐水里面到适当的程度，使得它带有适口的美味，还能防止腐败，可以长时间地储存。整个民族的食物在目前或是以后只有这些东西，因为他们没有可以放牧的牛群，他们生活的环境并不靠近大海，同时他们的手里没有任何可用的资源；他们的身体很轻而且脚程很快，只是生命何其短促，年纪最大的人不会超过四十岁。

他们终结生命的方式不仅极其奇特，而且格外令人同情。等到快要接近老年时，他们的身体就会长出带有翅膀的虱子，有着极其怪异而凶狠的形态以及令人作呕的外观。苦难的发作开始在腹部和胸部，很短的时间就会蔓延全身。首先的不适在于痒得难受，自己要不停地抓搔，疾病在这个时刻要是产生疼痛的感觉，全身就像获得解脱一样感到满足。过了这个阶段以后，寄生虫在身体里面不断繁殖，数量愈来愈多，最后来到身体的表面，连带稀薄的体液大量流出，产生的刺痛已经不堪忍受。病人承受这种恶疾带来的极其剧烈的痛苦，甚至会用自己的指甲抓裂身体的皮肤，一直不停地呻吟和哀泣。如同用他的手撕开身体一样，无数的寄生虫在那里钻进钻出，想要将它们拔出来是徒然无用的工作，由于它们的后代子孙不停地继续流了出来，就像容器上面被刺穿几个洞一样。这个不幸的可怜人之所以终结生命，在于这种恶疾使得他的身体完全烂掉，真是何其凄惨的下场。之所以会遭遇大祸临头的厄运，可能源于他们的食物具备特殊的性质或者是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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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这个民族的边界延伸出一片国土，面积广大而且土地肥沃，有很多适宜放牧的草原；然而这里没有居民，也不可能有人进入；然而此地从最早开始已经知道有部落定居，只是到了后来由于丰富的雨量以及与季节不相配合，滋生无数有毒的蜘蛛和蝎子。史家提到如此众多的害虫愈来愈猖獗，虽然居住在此的民众联合起来消灭自然界的大敌，但由于庞大的数量已经无法控制，加上它们的叮咬带来的毒液使人很快死亡，只有放弃祖先遗留给他们的土地和生活方式，逃离这个可怕的地区。

对于这样的陈述我们不必觉得惊奇或是难以置信，在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我们经由可靠的历史，得知很多比这个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物。诸如意大利有个地方，平原上面繁殖大量田鼠，驱使某个民族离开自己的家园；米地亚有个地方的鸟类多到语言难以形容的程度，居民播撒在田地里的种子都被它们啄食一空，迫使他们只有移迁到其他民族的土地上；还有奥塔瑞亚特人（Autariatae）特有的案例，说是青蛙最初产生在云层里面，等到它们像惯常的降雨一样落到人民的头上时，他们被迫搬离土生土长的故乡，为了安全逃到现在居住的地方。

要是一个人不能从历史的阅读当中了解这些事情，那也应该知道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项功业赢得了不朽的荣誉，其中一项是驱逐斯廷法利亚（Stymphalian）湖的鸟群，如果不是数量极其庞大又算得上什么功业？再者，利比亚某些城市变得人烟绝迹，那是因为成群的狮子从沙漠里面跑出来残害居民。

史家的记载让大家感到惊奇，要是一个人采用怀疑论的态度表示异议，那么可以用这些例子来答复他的质疑；我们必须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写作，对于正在叙述的题目暂时停止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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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分的国土在南方的边界，当地的居民是希腊人曾经说过的塞纳－马恩省摩吉人（Cynamoli），即“饮用母狗奶汁者”，从蛮族的语言当中得知，提到的阿格瑞伊人（Agrii），即“野蛮人”与他们住得很近。他们的邻居留着大把胡须，豢养成群凶恶的狗用来满足生活的需要。夏至开始直到仲冬这段时间，印度人看到多到无法计算的牛群，聚集在他们的国土上面，理由何在还是无法确知；没有人知道它们的逃走是因为受到大量食肉兽的攻击，或者是缺乏食物才离开自己的地区，或者是其他的天然灾害所引起，虽然发生了很多令人吃惊的事情，但受到影响的族群并不了解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阿格瑞伊人没有足够的精力照顾为数众多的牛，只有让狗群负起责任猎取无主的家畜，到手以后割下新鲜的肉马上吃掉，剩下的用盐腌好储存起来。他们还可以猎获很多其他的动物，完全依赖狗群的勇气和毅力，使得他们可以以肉食维生。

这些民族当中最遥远的部落位于南方，虽然具备人类的形状却过着野兽的生活；不过，我们仍旧要讨论两个民族：埃塞俄比亚人和特罗格迪底人（Trogodytes）。有关埃塞俄比亚人我们在相关的章节已经有详细的介绍，现在要谈一谈特罗格迪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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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到的特罗格迪底人就是希腊人所说的诺玛兹（Nomads）部族，带着他们的牲口过着游牧生活，每个团体都有自己的暴君，他们的妇女如同儿童都为大家所共有，仅有的例外是暴君的妻子；如果有任何人与这位妇女发生关系，统治者对他施以罚锾是一定数量的羊只。等到伊特西安风刮起的时候，整个国度会降下豪雨，他们靠着家畜的血液和奶汁维生，将它们混合起来稍微煮沸就可食用。这个季节过后极度的炎热使得牧场的草变得枯萎，他们撤离走向沼泽罗布的区域，要为放牧的土地彼此发生打斗。他们定期吃掉年岁很大或者生病的牛羊，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要靠放牧的牲口维生，他们不会把任何人当成自己的父母，至于公牛和母牛或者公羊和母羊倒是可以；他们把豢养的家畜称为父亲或者母亲，因为它们供应每日的饮食，至于生下他们的人反而没有负起责任。

普通平民饮用枣树的果实制成的汁液，他们为统治者准备的饮料来源是某些花朵，就像我们新酿的甜葡萄酒味道恶劣难以入口。他们赶着牲口逐水草游牧，避免长期停留在同一地区。他们除了腰部围着一块兽皮全身赤裸；再者，所有的特罗格迪底人如同埃及人都会割去包皮，除了那些被称为colobi 的特殊人物，他们对于这种经验应该是不置可否；只有这些人全都住在海峡里面，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有人用剃刀将他们的生殖器全部切除，不像其他的民族仅仅忍受割掉包皮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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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特罗格迪底人使用的兵器，被称为麦加巴里（Megabari）的武士，配备覆盖生牛皮的圆盾和包着铁头的木棍，其他人携带弓箭和长矛。再者，他们的葬礼与所有其他民族完全不同，要拿枣树的枝条制成的绳索，将死者的颈部和双腿紧紧绑在一起，然后将尸首放在土堤上面，大家用游戏的方式捡起石头向他丢掷，直到堆满以后看不到遗体为止，最后将一根山羊角插在石堆上面然后离去，对于死者没有表示依依不舍的感情。他们彼此之间会发生打斗，并非像希腊人那样争夺土地或是声称对方犯下恶行，都是为了使用牧场的权力，几乎经常如此。他们在争执的初期会相互投掷石块，或许会有人受伤，接下来要诉诸弓箭的威力。看来不用片刻工夫就有很多人丧失性命，因为他们不断练习，都是百步穿杨的射手，加上瞄准的目标全身赤裸没有铠甲的保护。战斗的终止要靠年纪较大的妇女，她们冲进发生火并的现场，用自己的身体为战斗者提供保障，何况她们还受到大家的尊重；这个民族的习俗是不能伤害处于冲突情况的任何一位妇女，所以她们的出面使得剑拔弩张的情势马上缓和下来。

一个人要是年老无法伴随家畜一起行动，就在自己的颈脖上面拴一根绳子，将它绑在一条公牛的尾巴上面，出于自动自发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有人故意迟延不肯做个了断，部落任何一位成员可以基于个人的意志，用打着活套的绳索缚住这个人的颈子，当作一个善意的行动，提醒他要做出最后的决定。要是有人发生事故变成残废或是患有不治的疾病，根据他们的习俗同样不能苟且偷生；他们认为任何人要是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还对世间的事物依依不舍是极其可耻的行为。因此每一位特罗格迪底人看起来都有强壮的身体，正处于英勇奋发的盛年，据说他们的年龄没有人能超过六十岁。

我们对于特罗格迪底人的叙述已经够多了；读者当中要是有人对于故事的情节感到极其奇特因而无法相信，或是对于提到的生活方式，觉得极其怪异而无法接受，这时他可以考虑一下与锡西厄的气候进行比较，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何其巨大的差异，那么他对于这方面的叙述就不会有太多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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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我们与锡西厄人的气候情况，两者的差异竟然如此巨大，要是进一步地考虑更为严峻的对比，它们之间真是天差地别，远超过可以相信的程度。可以举例说明，那些位于北方的国家，酷寒使得最大的河流全部冻结起来，很厚的冰层可以让军队轻易地渡过，沉重的大车能够在上面通行；酒和其他的液体变成冰块，要用刀子将它切开。不错，还有更奇怪的事，一个人穿的衣服被剥光以后，他的四肢因严寒而脱落，眼睛就会瞎掉，再也无法视物，临时生火都不能得到妥当的保护，甚至青铜雕像都会发生龟裂。他们还提到某些季节有的地区出现很厚的云层，却不会发生闪电和雷声；还有很多事情比起这些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之所以难以相信是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即使对这些都有实际的经验，等到发生以后还是无法忍受。

埃及最遥远的边界以及特罗格迪底人的区域，中午最炎热的时候，有些站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间都无法看得清楚，那是空气受到压缩变得浓密的缘故；任何人在户外行走要是不穿鞋子给予保护，赤裸的腿部很快会出现水泡。他们对于饮水有很急迫的需要，炎热很快消耗身体里面的液体，得不到水分的补充就会丧命。要是将食物加一点水放在铜质的容器里面，放在阳光下面，即使没有架起木柴生火，它还是很快就会煮熟。即使如此，我们提到这两个地方的居民，对于降临在身上极其恶劣的情况绝对没有逃避的念头，事实上完全相反，他们放弃那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免得被迫要去尝试不同的饮食和生活方式。看来每个地区的人都已经习惯于掌握那些能够超过别人的长处。他们从婴儿时期开始就花很多时间，要去克服天气给他们带来的艰困和苦难。

国家之间的风土人情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彼此分隔的距离并没有很大的空间。住在米奥蒂斯湖附近的锡西厄人，生活在严霜和冰雪之中，很多士兵乘坐商船离开苦寒之地，得到顺风的帮助只要十天就可以抵达罗得岛，再到亚历山德拉仅仅四天，告别这座人口众多的城市，沿尼罗河溯航十天来到埃塞俄比亚。因而，从有人居住的世界最冷的冻原来到温暖的南国，如果行程没有耽搁或是中断也不过二十四天的工夫。因此，气候在很小的间隔距离内竟然有巨大的差异，所以当地居民的身体以及他们的饮食和生活方式，要是与我们大不相同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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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讨论过这片国土的主要现象，以及那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生活方式，现在按照次序要提到当地的野兽，特别是我们认为最为重要的种类。

其中一种由它具备的特征可命名为犀牛（rhinoceros）的动物，勇猛和力气与大象有点相似，只是体形没有那样高大，却有韧度最强的外皮，颜色像是漆黑的乌木。鼻孔上端突出一只向上翘的角，如同铁一样坚硬。它会与大象争夺栖息的地区，事先利用岩石磨利它的锐角，公开打斗时它会用角像一把剑切破大象的肚皮，将它的肉全部撕裂开来。它采用这种搏斗的方式让对手流尽鲜血，因而很多猛兽被它们杀死。如果大象避开犀牛攻击肚皮的企图，就伸出象鼻抵住它的额头，然后发挥体力的优势，很容易运用长牙将它戳几个透明窟窿。

特罗格迪底人和埃塞俄比亚人的领地上面，还有一种名叫sphinxes 的动物，就外表的形象来看，与描绘的图画没有多大差别，只是毛发更加蓬松一些，它们的性格很温和，带有几分狡猾的模样，会听从命令，接受有系统的训练。

这个动物得到的名字是cynocephali ，身体就像一个天生畸形的残废，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那里呜咽啜泣，它的性子很野，根本无法驯服，低垂的眉毛带着一种阴郁和愠怒的容貌，母兽最特殊的性质是终其一生都会将养育幼兽的子宫安置在身体的外面。

叫作cepus 的动物具备美观的外形和优雅的动作，从而得到这个名字，除了体形很小像是瞪羚以外，它长着狮子一样的头颅和花豹一样的身体。

所有动物当中肉食性的野牛性格最为粗暴，力大无穷，最难制服。体形要比成为家畜的牛更加硕大，快速的脚程可以与马匹媲美，血盆大嘴张开直到耳后。它有火红的皮毛，眼睛像狮子一样锐利，在夜间闪闪发光，一双尖角是维护生存最重要的武器，平时如同它的耳朵那样不停地摆动，到了与敌人战斗之际保持稳定不变的姿态。它的体毛生长的方向与其他动物大相径庭。再者，它是一种很奇特的猛兽，拥有充沛的体力和坚强的斗志，它会攻击最强悍的动物，要让受害者的肉成为口中的食物。它会摧毁当地土著无数放牧的牲口，会与成群的牧人和猎犬进行激烈的搏斗。谣传它的皮硬到刀枪无法穿透，不管怎么说，虽然有很多人试图加以活捉，但是始终无法让他们驯服接受豢养。如果它掉进陷阱或是运用别的手段将它捕获，那么它就会处于暴怒的状态最后窒息而死，它不会为妥善的照料而放弃自由成为驯养的家畜。因此，特罗格迪底人始终认为它是最强而有力的猛兽，看来自然女神授予它狮子的勇气、骏马的快捷、野牛的蛮力，虽然铁是自然界已知最强硬的东西，但就连铁质的器具都无法使它降服。

埃塞俄比亚人称为crocottas 的动物混合了狗和狼的习性，具备凶狠和畏惧的双重性格，它的牙齿极其有力，胜过所有动物，不论多么坚硬或巨大的骨头它都能轻易咬碎，任何吞进胃里的东西它都有办法消化。这种野兽的身上出现不可思议的情况，就是有人提到它能模仿人类的说话声调，就我们的立场认为不足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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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提到的部落居住的地区靠近沙漠，非常容易受到各种蛇类的侵害，特别是它们数量之多真是不可思议。某些作者说是曾经见过长达一百肘尺的巨蛇，任何人都会认为他们在那里信口雌黄；其实他们还添加了一些情节更为惊人的故事，真是完全无法取信于人，他们说这个国度的地势平坦，可以看成一个面积广大的平原，只要这些巨蛇聚集起来就是一大堆，彼此头尾相接盘绕成为圈子，从地面升起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山丘。我们刚刚提到大量的野兽或许有人并不同意，现在还是要说清楚，确实有最大的爬虫被装在准备好的笼子里面，带到亚历山德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里要详细叙述捕捉它的过程和有关情节。

托勒密二世对于猎取大象情有独钟，举凡能够捕获最为凶狠的猛兽都会给予重赏，为了满足自己的嗜好情愿花费大量金钱，不仅在于获得大批战象，就是任何新奇的从未见过的野兽，只要能够充实希腊人的知识，就会得到他的赞许。某些猎人看到国王是如此慷慨，相关的报酬是如此巨大，于是相当数量的高手聚集起来，下定决心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捕捉一条巨蛇，带往亚历山德拉，活生生出现在托勒密的眼前。他们进行的工作非常艰巨而且令人感到惊讶，良好的运道有助于他们的成功，也是大家尽心尽力应得的收获。他们看到一条三十肘尺长的巨蛇，留在一个积水的池塘附近；大多数时间它的身体盘旋起来动都不动，等到出现一只前来这个地方解渴的动物，它很快从等待的位置突然猛蹿出去，用它的上下颌咬住猎物，然后卷起躯体紧紧绕住，看来受害者显然无法逃脱最后的命运。

他们认为蛇的体形细长而且行动迟缓，希望用活套和绳索控制它的反抗，行猎在开始的时候充满信心，认为所有应该注意的事项都在掌握之中；等到他们逐渐接近猎物的时候，感到愈来愈紧张和害怕。看到巨蛇火红的眼睛和吞吐的舌信伸得很远，听到粗糙的鳞片摩擦发出可憎的声音，而且通过树林迅速迎上前来，他们注意到它的牙齿极其巨大，它的嘴显出狰狞的外貌，还有盘旋成为一堆所据有的高度。他们因为害怕变得面无人色，胆战心惊之下只敢将活套投向它的尾部，巨蛇在绳索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急速的转动是如此有力，发出咝咝的声音吓得他们呆若木鸡，身体蹿到空中高过最前面那个人的头部，张开大嘴将他咬住，就这样活生生地吞吃他的肉，第二个牺牲品是在逃走当中被它卷住，将他拉过去再旋转身体，用它的腹部将他紧紧绕住不放。所有其他人员受到恐惧的打击，为了生命的安全只有赶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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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猎人还是没有放弃捕捉巨蛇的企图，期望从国王那里得到的报酬和好处远超过危险，他们知道达成目标要靠智能和计谋，根本不可能用力量将它降服，经过试验获得的结果有如下述。他们用芦苇编成一个紧密的圆形笼子，形状很像渔夫使用的渔筌，只是尺寸很大，可以容纳整条巨蛇的身体。然后他们侦察它进出的洞穴，记下它出去觅食和返回的时间，它的习惯是尽可能提早捕食其他的动物。他们用大块石头和泥土堵住老洞的洞口，然后挖一个地下的坑道靠近它的巢穴，再将芦苇编成的笼子放置在那里，笼口正对着原来那个洞的开口，一切准备妥当等待巨蛇进入陷阱。

他们动用弓箭手、投石手和许多骑兵，还有号角手和其他必需的器具，为的是不让巨蛇回到原来的巢穴，因为它来到近处颈部升到空中，比起骑兵更能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这一大群聚集起来的猎人都不敢接近，前一次落在他们身上的灾祸，像是给大家提出警告不得妄动；很多人开始在远处对着它拉弓射箭，当然都能命中单一而又庞大的目标，再加上骑士现身还带着一群胆大的猎犬，还有不停吹奏的号角响彻云霄，这样一来使得巨蛇感到害怕。因此，它只有退向经常使用的巢穴，他们在后面紧跟不放，因为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地方可用。等它来到原来的洞口发现已被堵塞，这时整个人群一起行动，大声的喊叫加上兵器的撞击，还有号角手的出现，使得它感到混乱和畏惧。

巨蛇找不到藏身之地，备受猎人逼迫带来的压力，看到在附近准备好的笼子，逃进笼口想要获得安全的庇护。就在编好的笼子开始容纳巨蛇尚未盘绕的躯体时，一些猎人采取机敏的行动一跃而上，乘着它没有转过身面对出口之际，很快关闭笼口用绳索绑紧，他们记得要完成奸诈的计谋一定要掌握时效，不能因为装置的巨大和它的长度有所延误；他们将编好的笼子拉起来在下面装妥滚轮接着拖离水底。巨蛇被限制在狭窄仅能容身的空间之内，一直发出反常而且可怕的咝咝声，试着用牙齿去破坏四周围绕它的芦苇，这时所有的人都怀着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巨蛇脱困而出，否则所有的规划全部落空。大家在恐惧之余马上将装蛇的笼子放在地上，拿起长矛去戳巨蛇的尾巴，让它感到痛苦以便转移注意力，不再用牙齿撕咬编成笼子的芦苇。

他们带着巨蛇到达亚历山德拉当成礼物呈献给国王，那些听到故事不敢相信的人，现在亲眼看到令人目瞪口呆的实物。将剥夺巨蛇的食物当成手段用来除去它那暴烈的习性，使它逐渐变得更加驯服，这样的过程难免会使人啧啧称奇。托勒密按照猎人的功劳发给他们大批奖金，将巨蛇留下来豢养，驯化以后可以接受调教，任何前来王国游历的外乡人，见到不可思议的景象全部惊叹不已。因此，鉴于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这条蛇的体形竟然如此巨大的事实，我们就不能怀疑埃塞俄比亚人所说的话，那些传播的报道到达更为广大和遥远的异国，不能认为只是杜撰的无稽之谈。

他们提到在国内看到的蛇是如此巨大，可以吞食母牛、公牛以及同等体形的动物。甚至在会战当中与大象对阵交锋，可以用身体缠绕大象的腿阻止它的前进，或是抬起蛇颈越过象鼻让它的头直接对着大象的眼睛，这是因为蛇的眼睛带有火热的特性，发出像闪电一样明亮的光芒，使得大象盲目看不见东西，然后将它拉倒在地面，受到制服的敌人就会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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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经过检视发现对于埃塞俄比亚和特罗格迪底以及相邻的地区，最远到达因为过分炎热无人居住的蛮荒之境，还有红海的海岸和大西洋向着南方延伸的疆域，都已经有了充分的交代，现在必须对阿拉伯湾加以叙述，原来都有档案留存的文书，部分来自保存在亚历山德拉的皇家记录，部分是亲眼去过该地的人提供的数据。因为有人居住的世界当中这一部分以及不列颠群岛周边的北部地区，就人们的一般常识而论可以说完全陌生毫无认知。须知极北以海洋为边界的地区因为严寒所以无人居住，等到我们记述恺撒立下盖世功业的时候，就会对这个地区进行更为深入的讨论；他将罗马帝国的疆域延伸到最为遥远的部分，要把这一片从前无人得知的广大地区纳入历史的叙述当中。

这里所说的阿拉伯湾对着大洋的开口是在很远的南方，然后向北的海域伸展的距离就长度而言有很多斯塔德，最深处的底部被阿拉伯最远的边界和特罗格迪底的国土所包围。这个海湾的出口和它的底部宽度都是十六斯塔德，要是从潘诺穆斯（Panormus）的港口到对面的大陆，战船的航程是要行驶一整天。海湾最宽的地方是在特西乌斯（Tyrcaeus）山和马卡里亚（Macaria）岛之间，两个大陆在此处已经无法通视。从这一点开始宽度逐渐减少，继续变得细长而狭窄直到它的出口。一个人要是沿着海岸航行来到很多地方，都是位于细长的岛屿上面，它们和大陆之间隔着一条狭窄的水道，这里的海流会涨得很高，带有强劲的流速。一般而论这些就是阿拉伯湾最明显的特征和背景。

我们的立场是要从最遥远的区域着手，那么起点就是海湾最深处的底部，然后分别沿着它的两侧经过大陆向前航行，有关这一部分我们必须加以叙述，尤其有很多方面值得做进一步的讨论。我们先从它的右侧开始，海岸附近住着特罗格迪底人的部落，最远到达内陆的沙漠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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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从繁荣的城市阿西尼（Arsinoe）扬帆出发，沿着右边的大陆向前航行，在很多地方发现无数的溪流从悬崖上面注入大海，水质带有苦涩的咸味。有人在通过这些水路以后进入广阔的平原，旁边矗立着一座高山，带有赭石的颜色，要是一直凝视它一段时间，会让眼睛受到刺激出现失明现象。再者，山麓的边缘有一个名叫阿芙罗狄忒的港口，它有一个曲折的进出航道。海港的前方排列三个岛屿，其中两个遍布橄榄树，有的地方提供凉爽的浓荫，另外一个岛则是童山濯濯，栖息着为数众多的被称为meleagrides 的鸟类。接下来是一个很大的海湾名叫阿卡萨都斯（Acathartus），向外伸出一个很长的半岛，越过狭窄的颈部可以将船只运到另一边的海面。要是沿着这个地区的海岸航行就会抵达一个岛屿，它位于大海当中，与大陆保持一段距离，延伸的长度有八十斯塔德；它的名字叫作欧法奥德（Ophiodes），过去岛上到处都是各种可怕的蛇类，得到这个称呼真是名实相符，后来都城在亚历山德拉的埃及国王，花了很大的力气消灭为害甚烈的毒蛇，须知过去这个岛屿看不到任何一个动物。

国王对这个岛屿会有这样大的兴趣，我们应该说明它的理由何在，那就是这里出产一种透明有如玻璃的宝玉，带有极其美丽如同黄金一样的光泽。因此在严密的守卫之下，任何人未经获得授权一律不准登上岛屿，派驻的警卫可以处死违反规定的人员。后者的人数不少，使得生存的条件极其恶劣。为了防止宝石被人偷走，岛上不能留下一艘船只；再者，因为害怕国王严厉的惩处，任何人航行经过此地总要保持一段距离；要是运进来的粮食很快消耗完毕，这里的陆地绝对找不到其他的谷物。因此，无论何处都只有很少的糊口之物能够留下来，村庄的居民全都坐在地上等待船只的到达，这样才能运来粮食，要是受到耽误和迟延，就会使最后的希望面临破灭的命运。

我们提过的宝石蕴藏在岩层里面，白天因为令人窒息的炎热，加上明亮炫目的阳光无法将它辨识出来，夜幕降临它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耀，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经过标示就能将它找出来。岛上的警卫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他们负责看守的地区，只要看到宝石发出的光芒，就用同样大小的容器将它盖住，到了白昼来到标示好的地方，开始切割这个地方的岩层，将获得的成品交给技术熟练的工匠，进行适当的处理和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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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经过这个地区以后，看到海岸上面居住着很多伊克西欧法吉人，还有无数过着游牧生活的特罗格迪底人。然后出现具有各种特色的山脉，沿着它的山麓一直来到索特里亚（Soteria）港，最早的希腊水手在此地得到安全，才给它取了一个这样的称呼。离开这个地区再向前行，海湾变得收缩起来向着阿拉伯这边弯曲。同时可以发现这个地区具有的特性使得整片国土和海洋的自然条件都发生变化；从海上看过去大陆没有升起的高地，都是低凹的平原，海水下面的浅滩测出深度不会超过三寻，还反出碧绿的色泽。据说这并不是海水的本色，而是水下生长着大量的海草和海藻。船只只要装置摇橹就能向前航行，因为浪涛经过很长距离的翻滚，它的威力已经大减，再者，平静的海域可以提供极其丰盛的渔获；渔船上面乘载大象当成适用的工具，要靠它才能拖起沉重的网，已经有大量的鱼落到网中，要是没有大象的帮助，渔夫就会面临巨大而可怕的危险。

他们利用风的力量全速向前航行，经常整夜受到吹拂不会停下来，有时会撞到岩石使得船只损毁，有时会搁浅在部分淹没的海岬上面。水手无法从船只的两舷越过海面，因为水的深度超过人的身高，他们试着用撑杆救出遇险的船只，但还是起不了作用，即使他们能从破船上面逃出来，一切还是无济于事，让人最感困扰的地方在于无论在岛屿还是海岬，手边还是没有其他的船只可以让他们离开；整个地区非常荒凉，要想看到有人乘船从这里渡过去，实在是极其渺茫的事。这种灾祸更为严重之处在于波浪很快将大量沙子冲向船体，很快就会堆积在周围有如一个土堤，使得这艘船像是凝结起来一样变成坚实的地面。

这些人陷入很难挣脱的灾难之中，刚开始只是怪罪运气不好，才会面对一个毫无反应的旷野，但还是不会放弃获得拯救的希望。经常会有高涨的潮水浮起搁浅的船使人脱离困境，像是舞台用机关送出来的“解围之神” ，突然之间大家从极端的危险之中得到解救。等到上天的援手没有降临到这些人的头上，他们的食物出现匮乏和不足，强壮的人会将弱者丢进海中，人数的减少可以降低粮食的消耗，会让幸存的人延长活命的时间。最后等到他们抹去心中所有的希望，比起那些早死的人，他们的亡故更为悲惨；后者在这个时刻还要看自然女神的安排，要按照很多不同的艰辛困苦来分配他们的死亡，终究还要忍受延长更久时间的酷刑，才能获得允许可以终结自己的性命。

失事的船只用令人怜悯的方式剥夺所有水手的生命，遗留的残骸仍旧保存很多年都不会腐蚀，就像很多个纪念碑埋在四周围绕的沙堆之中，它们的桅杆和桁架仍然向上矗立，让远处看到的人士深受感动，就会同情和怜悯葬身其间的船员。国王命令要将灾难的证据留在现场，提醒水手要加强注意提高警觉，确认这个地区稍有不慎就会带来毁灭的后果。伊克西欧法吉人当中有些成员住在附近，他们从祖先那里接受记载，加以保存并且继续流传下去，提到附近的海面发生大规模的退离现象，简单地说就是沧海变成桑田，怒涛一直向着相对的方向不停后退，原来位于深处的地面全部露出来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不久一股巨大的潮水开始回涌，整个海域又恢复原来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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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想要离开这个地区，沿着海岸的航行从托勒迈斯（Ptolemais）可以到达陶里（Tauri）的普罗蒙托里斯（Promonto-ries），我们曾经提过这个遥远的地方，那是在前面谈起托勒密猎取大象的时候；海岸从陶里开始转向东方，夏至那天第二个时辰太阳投下的阴影要落在南边，我们认为这种现象根本不符合事实。他们说起这片国土从西毕安（Psebaean）山脉流出很多条河川，广大的平原使得它们纵横交错，这里生长的锦葵、水芹和棕榈，体形硕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还有其他形形色色不为我们所知的菜蔬和果实，只是吃到口里淡而无味。

向着内陆延伸的部分到处都是大象、野牛、狮子和形形色色强壮有力的猛兽。海上的通路受到一些岛屿的阻隔，虽然这里没有耕种，得不到粮食，倒是可以供应各种鸟类当作食物，有的外形非常特殊，带有鲜艳的颜色。大海过了这里变得很深，出现的各式各样的海中怪物都有惊人的体形，除非有人凑巧落到它的背鳍上面，否则不会给人带来伤害，因为它们没有能力去追逐水手，只要从海中升起就会被明亮的阳光弄瞎它的眼睛。这里是特罗格迪底国度已知最遥远的部分，当成边界的山脉，过去的名字叫作西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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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要走另外一边，就是对面形成阿拉伯海岸的大陆，叙述的起点是海湾最深处的底部。这里为佩拉吉斯（Pelagius）

的波塞冬兴建了一个祭坛，所以才取了波塞迪昂（Poseideion）这个名字，托勒密派遣亚里斯顿（Ariston）前来此地，是为了探勘与遥远大洋相连的阿拉伯海岸。经过阻隔难行的内陆来到这里的沿海地区，自然资源极其丰富，深受当地土著的喜爱，之所以被称为“棕榈丛林”在于这里种植着无数此一种类的树木，生产的果实有丰硕的收成，对于享受和奢华的生活做出非比寻常的贡献。

那些在它四周的国度缺乏充分供应的水源，加上向南倾斜的地势，使得天气极其炎热；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森林，适中的位置对于完全荒凉的区域可以供应所需的食物，所以蛮族将它视为圣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少泉水和小溪在这里奔流，再冷的天气也不会降雪，使得整个陆地的两侧保持常绿的状态，美丽的景色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这里有一座年岁久远的祭坛，由坚硬的石材所筑，上面有以古代字母刻出的铭文，没有人能够正确念出它的语音，更无法了解它的意义。一位男士和一位妇女拥有终生的职位，共同负起管理和照料圣地的责任。当地的居民有很长的寿命，他们害怕野兽的肆虐，将睡觉的床设置在森林里面。

航程经过“棕榈丛林”以后来到一个岛屿，它的位置距离陆地向外突出的海岬不远，之所以获得福凯伊（Phocae）这个名字，在于一种动物将栖息地安置在岛上，这种动物的数量极其庞大，只要看到聚集的地方就会让人惊奇不已。海岬向外延伸到岛屿的前方，它的对面据说是佩特拉（Petra）和巴勒斯坦（Palestine）；杰瑞安人（Gerrhaeans）和米尼安人（Minae-ans）从上阿拉伯将乳香和其他各种香料运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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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海岸地区最早是玛拉奈提人（Maranitae）在此居住，后来被他们的邻居格林达尼斯人（Garindanes）取代。后者用下述方法确保他们的领土：上面一节提过的“棕榈丛林”每四年要举行一次盛大的庆典，邻近的民族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对于圣地的神明，用妥善饲养的骆驼当成“百牲祭”的牺牲，还将当地的水带回自己的故乡，传说提到举凡饮用的人都会健康。玛拉奈提人出于这个原因集合起来前去参加庆典，格林达尼斯人发起袭击，将留下的人员全部杀光，对于离开“棕榈丛林”返家的群众设下埋伏，使得整个部落无一幸免；等到这个国度的居民全部被清除干净，他们瓜分占领的平原，在丰美的草地上放牧他们的牛和羊群。这段海岸只有少数几个港口，却被几座巨大的山脉分隔开来，航行经过的人看到优美的风景和山岚的变化，无不感到赏心悦目，为之赞叹不已。

航行经过这个国度以后接着就是利阿奈底（Laeanites）湾，四周有很多阿拉伯人聚集的村庄，他们得到的称呼是那巴提安人（Nabataeans）。这个部落占领大部分的海岸，向着内陆延伸，不是一个蕞尔小国，人民数量之众难以形容，家畜牲口之多令人难以置信。这些人在古代拥有重视公正的美德，对于放牧的家畜所能提供的食物感到满足，后来亚历山德拉的国王开辟海上路线让商船可以通航，当地的阿拉伯人不仅攻击遭受海难的幸存人员，还要配备私掠船将旅客当成猎物，效法潘达斯的陶里人那种野蛮暴虐和无法无天的恶行，不过，没有多久，他们在外海被一些四层桨座战船捕获，受到严酷的惩罚是应得的下场。

越过这个区域是一片平坦而且水源充足向前伸展的陆地，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河流水道，遍布狗齿草、lucerne和有一人多高的莲蓬。牧场的范围广大而且水草丰盛，不仅豢养的牛和羊群数量惊人，还有大批野骆驼、鹿和瞪羚在上面觅食。成群的狮子、豺狼和花豹离开荒漠前来捕食这些猎物，牧人不论日夜要提高警觉，做好充分的准备预防它们的攻击；这样一来土地原本具备的优点变成给居民带来不幸的成因，可见自然女神将美好的事物授予人类的同时也带来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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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平原位于海岸的边缘，接着是一个性质非常特殊的海湾，顶端深入陆地延伸的距离有五百斯塔德，巨大的峭壁将海湾团团围了起来，曲折的进口很难避开在上面的制高点，有一块岩石突入海中形成航道的阻碍，使得船只无法扬帆进出海湾。强劲的海流从外面急冲进来，通常引起风向的改变，澎湃的浪涛拍打滨海的岩岸，轰鸣和怒吼的声音在悬崖绝壁之间回响。海湾四周陆地的居民是巴尼佐米尼斯人（Ban-izomenes），猎取各种野兽当成日常的食物。当地一座庙宇拥有非常神圣的地位，受到所有阿拉伯人的尊敬和膜拜。

接下来我们提到的海岸旁边有三个岛屿，这段海岸提供为数甚多的港口。第一个岛根据历史的记载成为供奉伊希斯的圣地，现在已经人烟绝迹，岛上遗留着古代建筑物的石基以及残存的石柱，上面刻着蛮族方言使用的文字；另外两个岛屿同样没有居民，所有三个岛全都生长浓密的橄榄树林，只是与我们栽培的种类有所差异。越过这些岛屿是延伸大约一千斯塔德的海岸，到处都是高耸的悬崖，船只航行通过会带来很多困难，因为绝壁的下方缺乏防范风浪的港口，再则没有停泊的位置可供水手抛锚保持船只的稳定，海员处于危险和紧急的情况之下，没有天然的防波堤可以提供安全的庇护。

有一条山脉的走向与海岸平行，岩石构成的绝顶非常陡峭，达到令人畏惧的高度，它的山脚在很多地方是从海面突出的尖锐岩架，后面是底部侵蚀非常厉害的曲折峡谷，彼此与海面相连的通道已经非常深邃，有时冲进来有时退回去的拍岸浪涛，气势惊人，发出轰隆的雷鸣之声。有个地方的巨浪撞击庞大的岩石，激起很高的浪花，形成一大堆的泡沫，在另一个地方冲进的波涛被峡谷吞没，高涨的水体带来可怕的骚动，任何人都不愿接近这些地方，仅仅是畏惧就有使人丧失性命的感觉。

在这里的海岸居住的阿拉伯部落是萨穆狄尼人（Thamudeni）；接下来就与一个很大的海湾相邻，离岸不远散布着许多岛屿，从外表看起来很像我们的爱契纳德（Echinades）群岛。海岸的后面是无数黑色的沙丘，向外延伸的范围就长度和宽度而言几乎没有边际。经过这段单调的航程以后，可以看到一块狭长的陆地以及围成的港口，查穆萨斯（Charmuthas）在历史上享有很高的名气，被认为是具备各种优点的良港。靠后面有一道天然的防波堤，稍微偏向西方形成一个海湾，不仅它的形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而且它所能提供的好处没有其他的港口能比拟。

森林密布的山脉沿着海岸伸展，就像长达一百斯塔德的圆环围绕海港，进口有两百英尺宽，广阔的港区可以容纳两千艘船，风平浪静，可以不受天候变化的袭扰。更大的好处是供应充足的用水，一条急湍的河流注入港区，它的中央有一个小岛，丰富的水源能够满足灌溉花园的需要。总之，它非常类似迦太基那个名叫科松（Cothon）的港口，我们在适当的时机会对它的优点继续进行详细的讨论。无数的鱼群聚集起来从大海进入港口，因为海湾的风平浪静以及内陆有淡水流入，成为鱼类最好的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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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个人从海岸的边缘经过，看到这个地方的后面是五座山岭，高高升起成为彼此分离的走势，它们的山峰尖锐而且陡峭，姿态如同野兽的岩石坐落在顶端，整个外形像是埃及的金字塔。随后来到一个圆形的海湾，每一边都有很大的海岬护卫它的安全，两者之间的中线上面升起一座梯形的山丘，位置最高的地方为神明兴建的三座庙宇，希腊人对此一无所知，当地土著前来膜拜，香火不绝。接着是一段阴暗潮湿的海岸，时常看到奔腾而下的溪流，来自泉源的水质清澈而甜美；附近一座名叫查比努斯（Chabinus）的高山，覆盖着浓密的森林，长满各种类型的树木。

这片土地上毗邻高山区域居住的阿拉伯部落被称为迪贝人（Debae）。他们是豢养骆驼的牧人，使用这种动物服行各式各样的勤务，他们生活至关紧要的需求都与它们有密切的关系，例如，他们骑在骆驼的背上与敌人交战，它们载运各种货物便于完成远程的贸易，供应奶汁当成日常的食物，想要穿越整个国家也要乘坐善走的骆驼。这个地区的中部有一条河流将大量金屑带到下游，在它的河口可以看到金光闪闪的淤泥。当地的土著对于淘金毫无经验，他们对于外乡人非常客气，当然不是所有来到此地的人士都受到殷勤的接待，只有皮奥夏人和伯罗奔尼撒人成为他们的贵宾，原因是赫拉克勒斯与他们的部落在古代建立的情谊，他们继承祖先留下的传说，用神话的形式一直保存下来。

随后来到的国土上面居住着阿利拉伊人（Alilaei）和盖桑迪人（Gasan-di），他们都属于阿拉伯民族。没有邻近地区那样炎热，天空经常密布温暖而又浓厚的云层，带来大量的降雨和及时的风暴，使得夏季的天气变得较为凉爽舒适。这个区域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由于当地的土著缺乏经验，即使获得认同还是无法推行农耕的工作。他们在地下的坑道中寻找黄金，这里的蕴藏量极其丰富，完全是自然状态下聚集起来的产品，不是熔化金屑以后结成的块状，从它发现的原始情况将它称为“未经提炼”的黄金。要是谈到自然金块的大小，最小的要比一般的谷粒要大，最大的要比皇家坚果小一点。块状的黄金可以当成饰物戴在手腕上和颈部，在上面穿洞以及配上透明的宝石。黄金是贵重的金属，在这个地区的产量丰富，反倒是铜和铁很稀少，商人用相等重量的黄金交换铜或铁制作的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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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个民族栖身的地区，见到他们所称的卡贝人（Garbae），接下来是萨比人（Sabaeans）这个阿拉伯人当中人数最多的部落。他们居住的部分国土被称为“阿拉伯的至福之地”（Arabia the Blest），出产的大部分物品在我们看来都很珍贵，放牧的各种牲口和家畜的数量多到无法形容。整片土地上面弥漫着天然的甜美气味，因为所有的植物都以馥郁的馨香取胜，它们在这里长得极其茂盛。诸如整个海岸都出产所谓的香胶，还有cassia 和一种具有特殊性质的草药；后面这种草药处于新鲜的情况时，对于眼睛有明目和消炎的功效，要是保持一段时间开始枯萎就不能发挥治疗的作用。整个内陆地区都是浓密的森林，高大的乔木出产乳香和没药，还有棕榈和芦苇，以及肉桂树和其他拥有甜美气味的芳香植物；因为它们的种类太多有些根本无法辨识，无法一一列举它们的名称和特性。须知香味经由鼻孔刺激每个人的嗅觉，似乎是一种圣洁的体验，要超越文字叙述的能力。

的确如此，有人沿着海岸航行，离开陆地已有相当路途，仍然难以摆脱芬芳所能提供的享受，夏季每当风从岸上吹来，就可以发现没药和其他香料植物，在靠海这一部分向外伸展出来，发散它们那种浓郁的香气；出于这个原因那些香气熏人的草药，干燥以后存放多年还保有原来的味道，当然它的效能仍旧以花卉全开的时候更为新鲜和有力，可以直接钻进嗅觉最敏感的部分。微风带来芬芳植物挥发出来的物质，对于接近海岸的旅客而言，这里飘浮着一种混合起来的香气，产生的影响是让人感到愉悦、充满异国的情趣、促进身心的健康，这些都是由最好的成分构成的，这些树木的制品即使没有砍成碎片，还能运用特别的力量将香气挥发出来，就是将它装在容器里面储存起来，也不会变成不同属性的对象。这主要取决于它的新鲜程度，神圣的性质能够保持纯洁和不受污染。因此那些闻到独特馨香的人士，如同享用神话当中提到的佳肴，由于这种芬芳的气味是如此甜美，可以说没有其他任何名字能配得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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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命运女神即使将至善的福分赐给这个地方的居民，还是留下让人发泄嫉妒的机会，珍贵的礼物伴随有害的东西，须知他们一直享有美好的运道，难免对神明产生藐视的心理，稍微加以惩罚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香味最浓的森林里面有许多体色深红的小蛇，长度不过一span ，咬人即无药可救；它们的攻击是跳到被害人的身上，咬啮以后的离开是把身体弹得很高，只在皮肤上面留下一点血迹。土著还会遇到很特殊的情况，就是他们的身体会患上一种慢性病变得极其虚弱。等到身体为一种未曾稀释和带有刺激性的物质所渗透，就与体内的器官结合起来停留在多孔的区域，随着心神衰败下去，到难以治愈的地步，因此他们在罹患这种顽疾的病人身边，燃烧黑色的沥青和山羊的长须，用性质完全相反的焦臭味来压制外来过分甜美的香气。所谓的善行是让人类得到帮助和感到愉悦，这方面的尺度与数量和状态有关，要是不能掌握适当的比例和正确的时间，即使再大的恩典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这个部落的主要城市名字叫作萨比（Sabae），坐落在一座山岭的顶端，当地的国王以代代相传的方式继承王位，人民给予他们的尊荣混合善意和灾祸，虽然表面上像是过着幸福的生活，却将很多不应由自己负责的行为强加在他们身上，稍有疏忽就会带来不幸，甚至离开皇宫都是违法的过错，根据某些古老的神谶给予的指示，群众对犯罪的国王可以用乱石将他击毙。

整个部落在财富和享受奢侈生活方面，远超过邻近的阿拉伯人和所有其他的民族。他们用最高的价格交换或出售商品，使用的通货要求重量应该最轻，所有的交易他们只接受白银当成兑换的标准。因此，他们处于与世隔绝的位置，很多世代以来没有遭受战火的蹂躏。这个国度盛产金银，特别是皇宫所在地的萨比，他们拥有各式各样由黄金和白银制作的浮雕酒杯，卧榻和铜鼎都安装银质的脚架，摆设和家具的费用贵到难以想象，大厅环绕着壮观的石柱，有些镀金显得富丽堂皇，有些在柱头上面安置银质的装饰物品。他们的房舍即使是天花板和门窗，都使用黄金制作的方格和饰板，上面镶嵌密集的做成图案的名贵宝石，看起来富丽堂皇，而且造价之高极为惊人。因为有些部分他们使用的材料是黄金、白银或象牙，加上炫耀的宝石和那些人们认为最值钱的东西。

事实上这些人民享受幸福的生活没有受到干扰，是因为很多世代以来，他们对于贪婪的人而言变得极其陌生，须知后者认为别人的财富是神明赐给他们的应许之物。这部分的海域看起来一片苍白，奇特的现象让人感到惊讶，想要找出它的成因。附近有很多富裕的岛屿上面的城市都没有筑起城墙，这里的家畜和野兽皮毛都是白色，不管什么种类的雌性动物头上不会长角。各地的水手来到这些岛屿做生意，特别是一座位于印度河岸的城市，从波塔纳（Potana）发航来此的船只更是为数众多，这座城市的建造者是亚历山大，他想在大洋的海岸有一个水师基地。

有关阿拉伯的至福之地和它的居民，我们的叙述希望能让大家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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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出现在天上的奇特现象，竟然在这个地区可以看到，不能略而不提，就此跳过。根据我们的记载，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要与大熊星座有关，会在航海者当中引起很大的困扰。他们提到在雅典人称为Maimakterion月（11月）的月初，大熊星座的七颗星直到第一时辰都看不到一颗，到了Poseideon月（12月）即使是第二时辰都无法见到，在随后的月份当中它们逐渐在航海者的眼中消失。对于其他的天体而言，他们说行星也有同样的情况，比起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形体像是更大一点，就是它的升起和降落也都大不相同；太阳在刚刚升起不久不再发射光线，就在黑夜继续下去的时候，太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突然现身发出明亮的光。

在可以看到太阳之前，这个地区根本没有白昼可言，他们说来到大海的中央眼里会出现很像一个炽热烧红的煤球的东西，放出巨大的火花，整个形状不像圆锥，倒是与圆柱很类似，只是看起来它的顶部稍为稀薄一些；再者，它在第一时辰之前不会发亮也没有光线射出，如同一堆火已经在黑暗中熄灭。到了第二时辰，它的形状像一面圆盾，发出的光格外明亮和炽热。它到达天顶向下沉降的过程当中，有关这一切就会出现与前面完全相反的显示。有些观察家看到一种奇异的光线照亮整个宇宙，这一段时间似乎少于两小时，尼多斯的阿加萨契德（Agatharchides）的记录是三小时。当地土著的意见，这是最令人感到愉悦的时间，由于太阳的逐渐向西沉落就会降低炎热的程度。

有关世界其他部分的风，通常都是西风、西南风、西北风或东风；埃塞俄比亚就不会吹南风，土著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在特罗格迪底地区和阿拉伯，它们刮起来的时候格外炎热，会引起森林的火灾，使得人的身体变得更加衰弱，要在阴凉的茅屋寻找庇护。不过，北风使得所有的人都会感到舒适，它们可以到达有人居住的地球的每一部分，带来更为凉爽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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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事件经过验证，现在适合对靠近埃及边界居住的利比亚人进行讨论。无论是塞伦（Cyrene）的周边、叙蒂斯（Syrtis）还是内陆，这些区域居住的利比亚人分为四个部族；他们所称的纳萨摩尼斯人（Nasamones）住在南边的部分，奥斯契扎伊尔人（Auschisae）在西部，玛马瑞狄伊人（Marmaridae）占有埃及和塞伦之间一个狭长的地带，一直向着海岸延伸，马凯伊人（Macae）是人数最多的部族，住在叙蒂斯周边地区。我们刚刚提到的利比亚人要是农民就会拥有土地，能够生产大量的粮食，如果是逐水草而居的牧人，就会维护他们赖以为生的牲口和家畜；无论是务农还是放牧的团体都有国王，他们并非过着野蛮的生活，或是与接受文化和教养的人有很大的差别。不过，第三个团体不必听从国王的命令，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约束，甚至毫无正义可言，经常对外进行不断的抢劫，从沙漠里面发起难以预料的攻击，带着任何可以到手的掠夺物，迅速撤回原来出发的位置。

所有属于第三团体的利比亚人所过的生活如同野兽，他们的日子都奔波在开阔的蓝天之下，蛮荒的求生模式真是艰苦备尝。他们对于文明世界的食物或衣着根本无法获得，只能靠着羊皮遮身和保暖。他们的首领没有可以统治的城市，只有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建起高塔，将大量掠夺而来的战利品储藏在里面。他们要求成为臣属的民族每年立下誓言，必须服从他们的权威，任何人只要降服都会成为盟友，他们会加以保护，要是对他们的指示置之不理，开始是以处死作为威胁，接着有如一群强盗向对方发起抢劫。使用的武器适合当地的国土的情况和生活方式，因为他们的身体较轻，而且居住的国度大部分都是平原，面对四周环伺的危险只携带三根长矛和一皮袋的石块，他们没有刀剑、头盔和其他任何披挂，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在追逐和退却的时候，始终保持敏捷的姿态和快速的行动。因此他们特别擅长跑步和投石，利用训练和习俗的优势得到充分的发展，最后成为本能。总之，他们在与外来的民族打交道的时候，从来不守诚信的原则，也毫无道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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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伦这个城市的周边很大的区域，土壤非常肥沃，带来极其丰硕和种类繁多的物产，不仅生产大量小麦，还拥有面积广大的葡萄园、种植橄榄的果园以及天然的森林，所有的河流都能充分运用。在延伸到南方边界的地区发现可以生产硝石的矿藏，这里没有开化，而且缺乏水源，外形看来如同海洋；加上四周沙漠环绕和毫无变化的陆地景观，无穷无尽的荒漠一直延伸下去，最后终结在一个极难出入的地区。因此这里看不到一只鸟或是除了瞪羚和野牛以外任何一种四足兽，没有植物以及任何可以使人看起来悦目的东西，通往内陆全部都是连绵不断的沙丘。即使它所及的范围是如此辽阔，要想过文明的生活也会缺乏所有必需的条件，至于达到蛮荒的程度源于蛇类的众多和体形的庞大，特别是一种名叫cerastes 的毒蛇，被它咬到会带来致命的后果，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的颜色如同沙土；基于这个缘故它们平躺在地面时很少人能分辨出来，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注意踩到它，就会遭到无法预料的危险。再者，古代的记载提到这些蛇曾经侵入埃及很大一部分地区，正好位于沙漠的下方，结果变成人烟绝灭的蛮荒之地。

利比亚的疆域在越过叙蒂斯以后，有一个地方极其干燥，因而寸草不生，经常发生一些怪异的现象。在某个时候处于平静无风的特别状态，天空当中可以看到聚集起来的幻影，形状像是各式各样的动物，有的始终留在原地，有的开始飘浮游离，有时会从一个人的前面慢慢退走，有时又跟在后面不停地追逐，其间出现千奇百怪的变化，由于这些体形都极其巨大，没有经验过这种场面的人，突然遭遇都会感到惊慌和恐惧，那些在追逐当中被幻影超越的人，身体像是受到包围出现一阵寒意和抖颤，外乡人不熟悉这种情况，就会恐惧到无法动弹的程度。当地土著已经司空见惯，对于这种现象不予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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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凡不信者对于看过海市蜃楼的人认为是在说一个充满幻想的故事，自然科学家试图说明它的成因：据说这个地区只要风没有刮起来，或者风势轻微无力，空气是如此平静不会产生任何移动和飘浮，因为这里没有森林密布的山谷或是浓荫处处的低地，地面更是不会隆起形成山丘；此地没有大河巨川流过，整个国度都是植物不会生长的不毛之地，地表当然没有向上升腾的水蒸气。然而所有这些不利的条件，经过他们的解释以后，知道反而易于促成气流的产生和聚集。

沉闷的大气层延伸到干燥的大地，看到的现象是出现潮湿天候才有的积云，水汽的凝结会有种种不同的形状；科学家告诉我们同样会发生在利比亚，模糊的形体出于空气的凝聚和压缩。等到幻影受到微弱而缓慢的风驱赶前进，向着高处上升形成颤抖不停的波动，就会影响其他性质类似的物体，随后是风的平息，一切又静止下来，重量的关系开始向着地面下降，要是时机凑巧，原来的形体没有受到外力的驱散，偶尔会用这种方式依附在人或动物的身上。空气形成的幻影会向两个方向移动，要指出这部分没有取舍的自由的意志，不可能存在于无灵魂的事物上面，能够自由自在地逃走或追赶。

然而人或动物并不知道因为空气的关系，本身要负起幻影移动的责任；如果人或动物正在前进，就会使得身体前面的空气受到压迫向前运动，所以幻影被逼得后退，看起来像是逃走的模样。要是我们后退，它们在对面的方向就会追随，那是身体留下的真空造成空气的填补，形成的气流使得幻影向前移动，如同它在追赶着我们；如果我们突然停止不动，它碰撞到实质的目标就会破裂开来，向着四周分散的时候，只要是接触到身体，就会引起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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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到这些地区的时候，对于相关的事项经过验证都能据实叙述，现在要讨论古代的亚马孙人在利比亚所留下的历史记载。大多数的人都会相信，亚马孙人曾经居住在潘达斯的瑟摩敦（Ther-modon）河周边地区；另外还有更为确凿的情况，利比亚的亚马孙人在更早的时候建立起显赫的功绩。即使有很多读者看过这本历史著作，知道他们对于提到的民族不是一知半解就是全然陌生。

亚马孙人这个族群在特洛伊战争之前很多世代就已经消失不见，鉴于瑟摩敦河周边地区的妇女奋发耀武扬威的精神是这个时间不久之前的事，要说后面这个广被人知的民族，能够继承前者的名声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前面这个民族因为时间的久远，大多数人根本不知有这回事，不过就我们这方面的意见，很多早期的诗人和史家，就是后来的学者也不在少数，曾经提到利比亚的亚马孙人，所以我们尽力搜集他们的事迹加以概述，撰写的方式完全遵循狄奥尼修斯（Dionysius）的手法，他用在“阿尔戈英雄号”和狄俄尼索斯的史籍当中，还有很多发生在古代更早的其他事项。

利比亚曾经有很多妇女当家做主的族群，她们不仅黩武好战，而且发挥男子汉大无畏的精神，在整个地区获得极其响亮的名声；例如，从传说得知戈尔根人（Gorgons）的部落，据称帕修斯（Perseus）与她们之间发生战争，须知戈尔根人因为英勇无敌拥有极其显赫的地位，事实上宙斯的儿子，成为当代最有权势的希腊人，发起战争对付这些妇女能够获得胜利，可以说是他最伟大的功绩。可以让任何人拿来证明我们所提到的妇女，是何等杰出而且拥有莫大的权势。我们能够这样写的先决条件，是她们具备一种让人感到惊奇的卓越和突出，要是拿来与现在的女性做一比较，她们的英勇和男子汉的气概，更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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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这些情况过去曾经发生在利比亚的西部，有人居住世界的边缘有一个受到妇女统治的族群，遵循一种与我们大相径庭的生活方式。根据他们的习俗妇女负起武备和战争的责任，需要在军中服役一定的年限，这期间要保持处女的贞操；等到她们完成在战场应尽的义务，这时才与男子交往还要生育子女，只是所有的官职和城邦的军国大事全部掌握在女性手里。不过，她们的男子就像我们这些已婚的妇女，全部时间花费在家庭事务上面，听从妻子给他的指示并且贯彻执行，他们不参加军事行动和公众事务，更不必尽一个拥有市民权的小区责任，他们的美德就是不要反对女性的一切作为。他们的子女自呱呱落地就交由丈夫抚养，喂食牛奶或按照婴儿的年纪调制适当的食物；要是出生一个女婴，就要用烙铁烧灼她的胸部，在成人之前停止它的发育，她们认为上身矗立的双乳，战斗的时候是很沉重的累赘；事实上就是因为她们丧失乳房所以被希腊人称为亚马孙人。

如同神话所叙述的情况，她们的家是在一个岛屿上面，位于西方，所以得到赫斯披拉（Hespera）这个名字，这个岛坐落在名叫特瑞托尼斯（Tritonis）的沼泽当中。沼泽的位置靠近大洋，四周环绕着陆地，由于特瑞顿（Triton）河注入其中而得名；它与埃塞俄比亚的距离也很近，有一座最高的大山位于它和海岸之间，俯视大洋的雄伟姿态被希腊人取名为阿特拉斯（Atlas）山。上面提到的岛屿面积相当宽广，到处都是长满水果的果树，使得土著能够大饱口福。他们拥有众多的牲口像是山羊和绵羊，要拿奶汁和肉作为维生的食物；一般对于谷物的食用并不普遍，那时还没有发现农耕带来的好处。

亚马孙人这个族群最大的长处是英勇过人，从事战争的征伐极其热衷，最早展开的行动是征服岛上所有的城市，其中只有麦内（Mane）因为具备神圣的性质，以及它的居民都是埃塞俄比亚的伊克西欧法吉人，能够逃过入侵行动带来的灾难；只是该地曾经产生巨大的火山爆发，能够拥有许多希腊人称之为anthrax、sardion和smaragdos之类的宝石；接着她们降服很多相邻的利比亚人和游牧的部落，就在特瑞托尼斯沼泽里面建立了一座很大的城市，根据它的形状取名为契罗尼苏斯（Cherrone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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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孙人从契罗尼苏斯出发着手最为冒险的行动，抱着渴望的心情要侵略有人居住世界的其他部分。根据流行已久的传说，他们要前去征讨的第一个民族，就是那个地区居民当中文明程度最高的亚特兰蒂斯人，他们的国家非常富强，拥有很多兴旺的城市；我们听说神话学将神明出生的地方放在他们之中，这个地区的位置沿着大洋的海滨延伸很长的距离。有关这些部分都能获得希腊人的同意，他们在传说当中经常提及，至于谈起诸神的出生，我们在后面还要详细说明它的始末。

据说亚马孙人的皇后迈里纳（Myrina）聚集一支军队，整个兵力是三万步卒和三千骑兵，特别是她们在战争当中喜爱使用骑兵，可以说已经到达非常罕见的程度。她们为了保护装具不致损坏，就在外面包上巨蛇的皮，这种动物产在利比亚，有极其庞大的体形，还把坚硬的蛇皮用在防御武器、刀剑和长矛上面；她们使用弓箭同样得心应手，不仅在正面迎战用来打击敌军，还能用在退却逃走的时候，转身向后射杀追兵收到良好的效果。进军亚特兰蒂斯人的疆域，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当中击败色纳（Cerna）的居民，追随败逃的敌人进入城墙，将整座城市掌握在手里；她们实施恐怖的手段来威胁邻近的民族，对于战俘的处置极其严苛，所有成年的男丁全部毙命在刀剑之下，儿童和妇女被当成奴隶，全城被夷为平地。

等到色纳的居民沦入悲惨的处境为他们的族人所周知以后，据说亚特兰蒂斯人受到惊心动魄的打击，接受投降的条件将所有的城市交给对方，宣称他们对于所有的命令全都奉行不渝，身为皇后的迈里纳为了对亚特兰蒂斯人表示善意，不仅与他们建立友谊的关系，还在被夷为平地的旧址上面兴建了一座崭新的城市，为它命名用上自己的名字；它的市民是释放的战俘和愿意前来定居的土著。亚特兰蒂斯人将价值连城的礼物奉献到她的面前，经过表决发布公开的敕令赠予她最崇高的荣誉，她要回报所接受的礼遇和殷勤，特别承诺要对他们的国家格外仁慈和优容。

由于当地土著与戈尔根人始终有不断的战争，从他们的得名知道这群人住在边界上面，总之，这个民族一直在等待机会要来伤害他们，据说迈里纳答应亚特兰蒂斯人的要求，要入侵戈尔根人的疆域加以报复。等到戈尔根人出兵前来阻止对方的进军，就与亚马孙人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后者占了上风，杀死大批对手，捕获的战俘不少于三千人；其余的败军逃到某个森林地区寻求庇护，迈里纳运用纵火的手段想要灭绝整个族群，最后还是无法达成企图，只有撤军回到本国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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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亚马孙人因为战无不胜感到自满，夜间就会松弛应有的警觉，被俘的妇女对守卫发起袭击，那些自认是征服者的佩剑被她们拿走，很多人遭到杀害；最后，大批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英勇搏斗的战俘遭到屠杀，不留一个活口。迈里纳为死亡的同伴举行盛大的葬礼，搭起三个火葬堆以及在地面建立三个巨大的长形土堆作为坟墓，直到今天还被称为“亚马孙土堤”。戈尔根人不久以后再度变得强大，第二次的降服是败在宙斯之子帕修斯的手里，这时统治他们的皇后是美杜莎（Medusa）；最后戈尔根人和亚马孙人这两个族群还是被赫拉克勒斯灭绝，那时他游历西部地区在利比亚建立石柱，下定决心要成为整个人类的恩主，要是他让任何一个国家受到妇女的统治，对他而言真是不够光彩的记录。故事里面还提到特瑞托尼斯沼泽的消失不见，那是发生一场地震带来的结果，使得向着海洋的部分陆地变得支离破碎。

迈里纳征讨利比亚大部分地区，经过这片国土进入埃及，她与伊希斯（Isis）之子荷鲁斯（Horus）签订了一份友好的协定，荷鲁斯这时担任埃及国王，等到她攻打阿拉伯人获得的结果是杀死对方很多人，接着就是征服叙利亚；西里西亚人带着礼物出来迎接她的到来，答应服从她的命令，她对主动降服的民族给予自由的权利，直到今天还听得到“自主的西里西亚人”这种表示藐视的称呼。她用战争的手段征服居住在陶鲁斯地区的族群，这个地方的民众素以剽悍著称于世；接着她通过大弗里基亚的山地向下走来到海边；然后她占领大片区域沿着海岸直到开库斯（Caicus）河，就把最后的战场当成边界。她要在用武力赢得的领土上面，选择适合的位置大兴土木，结果出现为数甚多的城市，其中一座使用她的名字，其余来自担任重要指挥官的妇女，诸如赛麦（Cyme）、披塔纳（Pitana）和普里恩（Priene）。

这些城市都是沿着海岸设立的，还有很多城市配置的地区是向着内陆延伸。她占领一些岛屿，特别是在列士波斯岛兴建一座名叫米蒂勒尼（Mi-tylene）的城市，这个名字来自她的姐妹，曾经陪伴她参加所有的战役。后来就在她征服其他岛屿的时候，率领的舰队遭遇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就向“诸神之母” 祷赐给她们安全，结果被风将她带到没有人烟的群岛当中的一个岛屿；她为了听命于睡梦中看到的幻影对她的指示，就在岛上为女神划出一块圣地，建立祭坛，奉上大量的牺牲和祭品。她给岛屿取了一个名字叫作萨摩色雷斯（Samothrace），翻译成希腊语的意义是“神圣之岛”，有些史家说它以前被称为萨摩斯，由于有段时期色雷斯人在上面居住，所以才改名为萨摩色雷斯。不过，就在亚马孙人回到大陆以后，神话提到众神之母喜爱这个岛屿，迁移某个民族定居该地，还有她自己那些儿子就是众所周知的科里班底（Corybantes）家族，将他们的仪式托付给他们的父亲保管，特别交代不能让别人知道；同时她所创设的神秘祭典现在就在这个岛上举行，制定法律使得圣地享有崇高无比的特权。

就在这个时候，色雷斯人摩普苏斯（Mopsus）受到国王莱克格斯（Ly-curgus）放逐，带着一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军队入侵亚马孙人的领土，随着摩普苏斯一起行动的还有锡西厄人夕庇卢斯（Sipylus），他在色雷斯相邻的锡西厄受到同样的处分。发起一次决定性的会战后，夕庇卢斯和摩普苏斯占了上风，亚马孙的皇后迈里纳连同大部分的军队，都在战场上惨遭屠杀。就在几年的时间之内，色雷斯人继续赢得会战的胜利，幸存的亚马孙人最后再度撤回利比亚。正如神话提到的，只有利比亚的亚马孙人才会结束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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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提过亚特兰蒂斯人的事迹，特别是他们的神话曾经谈起神明的出生，再加说明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事实的确如此，即使从希腊的神话获得的情况也没有多大的差异。亚特兰蒂斯人当时的居处是在大洋的边陲区域，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较之邻人更为尊敬神明，因而享有响亮的名声，他们在对待外乡人表现出人道的精神，据说诸神就在他们当中降生来到世间。他们认为希腊诗人当中最显赫的人物，也都同意他们的说法，所以他让赫拉如此表示：

我要前去探视无穷大地的尽头，

从奥逊努斯那里找到神的根源，

高声颂扬特齐斯是众神的母亲。

他们的神话有下面的记载：他们最早一位国王是乌拉努斯（Uranus），将分散居住的人类聚集起来，进入有城墙给予保护的城市，使得他的臣民停止没有法纪的行为，不再过茹毛饮血的生活方式，为他们发现食用耕种获得的谷物，以及如何储存供应而后的需要，还要加上不少有利于人类的事物；他开始征讨有人居住的地球上大部分区域，特别着重它的西部和北部。他对星辰的观察一直保持专注和审慎的态度，能够预知整个世界很多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太阳和月亮的运行作为基础，让民众获得年和月的时限间隔和计算，教导他们得知年复一年季节的推移。绝大多数的民众并不知道星辰要遵行不变的规律，对于他预测事件的发生感到不可思议，认为这个人已经具备神明的性质才能教导相关的事项，等到他通过大家对他的期许，就让他获得不朽的声誉；总之，完全在于他对人类施予的恩惠以及他对星辰获得的知识；然后他们将他的名声转向上天的事务，认为他熟悉星辰的升起和沉没，以及所发生在苍穹的一切情况，还有就是他的恩惠让他获得很多殊荣，较之当代人士占有更大的优势，接续而来的时代他被大家称为宇宙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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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努斯有很多妻室，为他生下四十五个儿子，其中有十八个是泰提亚（Titaea）所生，每一个都有显赫的名字，组成一个团体，就从他们的母亲那里获得泰坦的称呼。泰提亚拥有睿智的心灵，善行和恩泽广施所有的民众，她逝世以后受她帮助的人将她奉为神明，将她的名字改为齐（Ge）。乌拉努斯也有很多女儿，年长的两位———巴西利亚（Basileia）和雷亚（Rhea）最为知名，其他女儿当中有些被称为潘多拉（Pan-dora）。长女巴西利亚最大的长处在于谨慎细心和知识渊博，抚养所有年幼的弟弟，对他们的付出如同母亲一样慈爱，因而获得“诸神之母”（Great Mother）的称号；她在父亲从世间以肉身升天进入诸神的行列以后，得到民众和兄弟的拥戴登上皇家的宝座，这时她还是一位处女，要保持贞洁的美德，不愿与任何男子建立婚姻关系。

后来她想生下儿子可以继承王位，就与她最爱的兄弟海帕瑞昂（Hype-rion）结成连理，生下一双儿女赫留斯（Helius）和塞勒尼（Selene），美丽的容貌和高洁的品德获得众人的赞誉。于是巴西利亚其余的兄弟，看到她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害怕海帕瑞昂篡夺皇家的权力，起了嫉妒和猜忌之心，犯下极其邪恶的罪行；他们组成一个阴谋组织用剑将海帕瑞昂杀死，把仍旧是幼童的赫留斯丢进厄瑞达努斯（Eridanus）河淹毙。他们的罪行暴露以后，非常疼爱兄弟的塞勒尼爬上屋顶纵身跳下自裁身亡，这时她的母亲还沿着河流寻找儿子的尸体，一时之间力气丧尽昏倒在地。她看到一个幻影有着赫留斯的形象，站在身边劝她不要为子女的过世悲伤哀痛，他说泰坦会接受应得的惩罚，这时他与他的姐妹出自上天的恩赐，拥有万古常新的神性，在上天的正式称呼是“神圣的火”，人们会把它叫作赫留斯（太阳），如同上天的mene被称为塞勒尼（月亮）。

她从昏迷当中苏醒以后，就将梦中见到的情况以及降落在身上的惨剧告诉聚集起来的群众，要求他们将奉献给神明的尊荣授予死者，同时明确表示而后任何人不能触及她的身体。从此她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有人拿起她女儿的玩具就会引起一阵吵闹，开始披头散发在各地到处乱逛，听到大鼓和铜钹的声音就会受到刺激，整个人像是陷入通灵的情况，每个人只要看到她目前的模样都会大吃一惊。所有的人都对她的不幸表示同情，还有人紧抱住她的身体不放，等到刮起一阵暴风雨伴随闪电和雷鸣时，巴西利亚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消失不见，群众对命运的逆转感到无比惊愕，更换赫留斯和塞勒尼的名字，推崇他们是天上的星辰。因为认为他们的母亲已经成为一位女神，群众为她建起一座祭坛，奉献牺牲和举行祭祀的时候，会用擂鼓击钹模仿她的一生之中遭遇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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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份记载流传下来，是说女神出生在弗里基亚。这个国度的土著有下面所述的神话。古老时代的密昂（Meion）成为弗里基亚和利底亚的国王；他娶丁狄美（Dindyme）为妻有了一个女婴，因不愿负起养育的责任，就将她抛弃在西比卢斯（Cybelus）山。遵照上天的旨意，豹和其他极其凶狠的野兽用它们的乳房让女婴获得养分，那个地方有些照料牲口的妇女，亲眼看到发生在婴儿身上的奇特情况，感到极其惊讶，就用这座山的名字称她为西比莉（Cybele）。女孩长大以后有美丽的容貌和高尚的德操，睿智的心灵更是受到异口同声的赞誉；她是首位用芦苇制成笛子，以及发明鼓和钹用来为戏剧和舞蹈伴奏的人，此外她还教导大家运用祓禊的仪式治疗家畜和幼童的疾病；她用符咒救了很多婴儿的性命，将他们抱在怀里给予细心的照顾，她的奉献和爱护使得所有的民众都把她称为“恩重如山的母亲”。

据说弗里基亚人马西阿斯（Marsyas）陪伴在她身边，要比所有人都更爱她，而且马西阿斯以他的才华和贞洁受到大家的称许，有一件事可以证明他有过人的智慧———模仿芦苇制成的笛子发出的声音，编成曲调转用在木笛上面。谈到他的贞洁特别举例说明，他的一生到死为止都禁绝性欲的满足和欢愉。

神话提到西比莉长到女性的成熟年纪，爱上了一位名叫阿蒂斯（Attis）的土著青年，后来他接受“帕帕斯” 的称号；西比莉与他暗中发生关系，后来为他生下一个男婴，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双亲也承认她是他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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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比莉被带进皇宫受到父亲的欢迎，开始给大家的印象还是一位处女，后来得知她受到勾引发生通奸的行为，就将她雇用的乳母和阿蒂斯处以极刑，还要暴尸示众不准埋葬；据说西比莉深爱这位年轻人而且悲痛乳母的不幸，急怒攻心做出疯狂的举动，她从皇宫出走来到旷野之中。她的头发盖住面孔，不断哭泣击鼓游历各处的乡村，马西阿斯同情她已深陷困境，他过去一直怀着对她的爱意，现在自愿追随她和陪伴她在外不停地漂泊。

他们前去拜访狄俄尼索斯，来到奈萨这座城市，见到以七弦琴受到礼遇的阿波罗，虽然是赫尔墨斯发明了这件乐器，但据说阿波罗最早使用独特的手法；马西阿斯与阿波罗要在技术方面比一个高下，奈萨人指派裁判负责评比，首先由阿波罗弹奏七弦琴，没有用他的声音相互唱和，接着马西阿斯开始吹奏他的笛子，异国的音乐使得听者大感惊奇，裁判的意见是在第一轮的竞赛当中，马西阿斯的得胜来自动听的旋律。两人同意轮流向裁判展示演奏乐器的技巧，据说阿波罗在第二次的表演当中，用他的唱腔与七弦琴的音乐产生和声的效果，这使他获得更多的赞同，使得笛子没有像前次那样能占到上风。不过，马西阿斯非常愤怒，向听众表示，他的失败在于裁判违反所有公正的原则；他强调这是双方比赛演奏的技术而不是声音的动听与否；只有七弦琴和笛子之间的和声和音乐加以测试和比赛才可能给予合理的裁判；再者，以两种技术的综合去与单一的技术相比也是不公平的事。

神话提到阿波罗的回答，说他没有任何意图用其他的方式赢得不公正的优势；事实上马西阿斯在吹笛子的时候，他自己几乎也与阿波罗一样，都在做同样的动作；因为吹奏笛子的技巧在于手与嘴的相互配合，不像弹奏七弦琴只用手，所以他加上嘴里发出的音声，这也没有什么不对。担任裁判的听众做出决定，认为阿波罗表达的观点更为公平合理，关于他们的技术可以再进行一次比赛；马西阿斯还是吃了败仗，阿波罗因为争论感到极其错愕，就把输家的皮活活剥了下来。他很快就为这种令人发指的做法感到悔恨和懊恼，于是扯断七弦琴的琴弦，对于他所发现的和声从此不再理会。

不过，对于七弦琴的演奏后来又死灰复燃，关键在于不久缪斯增加了中间那根弦，黎努斯（Linus）又补上用食指弹奏的弦，奥斐乌斯和萨迈拉斯（Thamyras）则是最低和次低的弦。据说阿波罗将七弦琴和笛子当成还愿祭品，供奉在狄俄尼索斯的山洞里面，这时他爱上了西比莉，陪她前往海帕波里安，就在极北的乐土上面自在地遨游。

神话继续叙述，弗里基亚发生了一场灾情惨重的瘟疫，整个国土的作物歉收，不幸的民众请求神明指点迷津，如何才能免除他们面临的灾难。据说神谶颁布的旨意是埋葬阿蒂斯的尸体，以及对西比莉的膜拜有如她是一位女神。弗里基亚人鉴于阿蒂斯的遗骸因为时日久远早已腐烂消失，为他塑了一座年轻时候的雕像来代替，这样做以前他们知道阿蒂斯受到委屈，为了不让他愤怒就要双方和解，除了对他顶礼膜拜还要在他的灵前齐声高唱挽曲；相关的仪式他们继续实施，直到我们这个时代。

他们在古时就为西比莉建立祭坛，每年的祭祀要奉献牺牲；后来他们在弗里基亚的毕西努斯（Pisinus）为她建造富丽堂皇的庙宇，奉献丰盛的祭品，始终保持香火不绝的排场，他们的国王迈达斯（Midas）主办所有的工程，规模宏大到踵事增华的程度；女神雕像两旁设置黑豹和狮子的模型，大家认为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受到这些猛兽的抚养。

神话当中提到众神之母，生活在弗里基亚人中间，或者她的起源出自亚特兰蒂斯人之口，他们居住在大洋的海岸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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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提到海帕瑞安死后王国分给乌拉努斯的几位儿子，他们之中名望最高者是阿特拉斯和克罗努斯。阿特拉斯接受的疆域是大洋的海岸地区，统治的民族得到亚特兰蒂斯人的称呼，地区内最高的山脉用他的名字称为阿特拉斯山。据说他对天文这门科学非常擅长，有独到的见解，第一本著作是让人类知道天体运行的原则和理论；出于这个原因有一种说法，整个天国的重量由阿特拉斯负起在肩头，神话用这种方式暗示他的发现以及对天体的叙述。

他的膝下有几个儿子，其中一个是赫斯庇鲁斯（Hesperus），最为出名，具备的美德在于宗教的虔诚、公正的行为和对人类的爱护。这位国王有一次爬上阿特拉斯山的绝顶，就在观察星辰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大风刮走，从此再也找不到他的下落。由于他过着纯洁无瑕的生活以及大家同情他悲伤的命运，为了让他获得不朽的尊荣，就以他的名字命名最亮的星辰。

神话继续叙述下去，阿特拉斯有七个女儿，被视为一个群体，从她们的父亲那里获得亚特兰泰德（Atlantides）的统称，各自的名字是密亚（Maea）、伊里克特拉（Electra）、台吉特（Taygete）、斯特罗普（Sterope）、哈尔科尼（Halcyone）和最年幼的西利诺（Celaeno）。这些女儿都与最有名的英雄和半神发生肉体关系，生出的后裔都有很高的成就，后来不是英雄就是神明，成为人类大部分族群的始祖；七个姐妹当中密亚最为年长，她为宙斯生下赫尔墨斯，这位神祇发明很多东西，对人类有很大的贡献；此外，其他的亚特兰泰德同样有极其卓越的子女，成为很多国家和城市的创立者。不仅在若干蛮族当中，即使希腊亦复如是，绝大多数的古代英雄人物要是追查根源都是来自亚特兰泰德的血脉。七个女儿亦因她们的纯洁和俭朴知名于世，过世以后在人类当中赢得不朽的尊荣，她们在天国受到推崇，被给予的称呼是普莱阿德（Pleiades）星座。亚特兰泰德还被人称为宁芙，当地的土著称呼他们的妇女时使用这个很普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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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拉斯的兄弟克罗努斯由于邪恶和贪婪变得声名狼藉，娶了他的姐妹雷亚为他生下后来被称为“奥林匹斯主神”的宙斯。前面还有另外一位宙斯是乌拉努斯的兄弟和克里特的国王，比起后来这位的声望和地位大有不如。后来的宙斯是整个世界的国王，前面那位只是区区一个岛屿的领主，生了十个儿子，得到的统称是丘里底（Curetes）；这个岛屿是用他的妻子爱迪娅（Idaea）的名字，他死后埋葬的地方，到现在都可以指出。不过，克里特人有他们自己的神话，并不同意上面提到的说法，后面我们谈起克里特岛的时候会加以详细的介绍。据说克罗努斯是西西里、利比亚和意大利的领主，总之，建立的王国包括所有西方的区域，举凡险要的山地和坚固的据点都派有守备部队，出于这个原因无论是整个西西里还是面向西方的部分，很多高地直到今天还因为他的关系被称为“克罗尼亚”（Cronia）。

不过，克罗努斯之子宙斯反对其父所过的生活方式，经过他的努力还要与克罗努斯争个高下，因为他对所有的人都表示尊重和友善，大家对他的称呼是“天父”。他之所以能够继承帝王的权力，有人说是出于他的父亲自愿的禅位，还有人认为是大众憎恨克罗努斯所以推举他成为国王，后来克罗努斯在泰坦的支持之下对他的儿子进行征讨，宙斯在战场上赢得胜利，获得最高的权势，开始访问人烟辐辏的世界，将恩泽和福利赐给人类的族群。他最为杰出之处在于力敌万人以及所有其他的美德，因而很快成为整个世界的共主。特别是他非常热心于惩罚邪恶的坏蛋，对于一般大众表示仁慈和关怀。为了回报他的贡献，后来大家一致同意尊称他为道（Zen），他在人群当中使得大家能过正直“生活”，还有那些接受他给予好处的凡夫和神明，为了表示无比的崇敬，全都拥戴他在上天登极称帝，所有的臣民都抱着激昂的热情，声称他是整个宇宙永远的神明和主宰。

亚特兰蒂斯人的教导与神明有关，我们在上面提出摘要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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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前面讨论埃及以及狄俄尼索斯的出生和事迹的时候，曾经提到相关的资料都保存在这个国家的本土历史当中，目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将流行在希腊的与神明相关的神话在这里加以补充。早期的神话作者和诗人对于记载狄俄尼索斯的著作，有关的情节彼此并不能得到一致的认同，虽然尽力想要写出很多神奇的故事，但对于这位神明的出生和言行，很难给予明确和肯定的叙述。有些作者诉说的故事只提到一位狄俄尼索斯，或者表示这是三位同名的神明，还有人认定他根本没有人类方式的降生过程，只要想一想狄俄尼索斯这个字的意义是“天之美禄”（oinou dosis）就很清楚。因此我们尽可能简单地介绍来自各位作者的主要事实。

许多作者用自然现象解释神明，把葡萄的果实叫作“狄俄尼索斯”。有这样的说法：大地在同一时间长出葡萄树和其他的植物，即使有人发现它也不会一开始就加以栽种。他们坚信可以证明事实的确如此，那就是直到今天在很多地区还有野生的葡萄树，与那些栽种在有经验的农夫手中的植物，生长外形完全相似的果实。再者，时间更早的古人给狄俄尼索斯取的名字是“狄米托（Dimetor）” ，等到它种在田里开始生长可以算成单一和首次的出生，第二次的出生是成串的葡萄已经成熟；因此，可以认为神明的出生方式，最初是来自大地，接着源于葡萄树。虽然神话作者可以交出第三次出生的记载，说是盖娅（Gaia）那些儿子将宙斯和德米特已经成为神祇的儿子踩得粉身碎骨，再用锅将他煮熟，德米特再度将分散的四肢聚集起来，如同最早一次那样又经验到新的生命，这样的记载像是他们回头追查它的成因，竟然发现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考虑到他是宙斯和德米特的儿子，基于事实的缘故，葡萄树的生长要靠着土地和雨水，等到果实长出来以后，成串的葡萄经过压榨就有酒的产生，所以才有粉身碎骨的陈述方式。这时狄俄尼索斯还是一个年轻人，使用“地上所生” 这个称呼，表示葡萄的收获要靠劳动者。煮他的四肢这种说法只是一种神话，事实上大多数会将酒液煮沸然后再混合起来，用来改进它的气味和质量。虽然用“地上所生”这句话带有藐视的意味，再要提到将他的四肢聚集起来又能恢复原来的情况，其实是用来表示葡萄树经过采摘果实以及年度适时修剪，获得土地供应养分又能像以往那样达到产量丰富的水平。通常古代的诗人和神话作者提到德米特就把她当成齐·美特（Ge Meter），意为“大地之母”。这些故事的要旨大义经过同意都写进奥斐乌斯风格的诗篇当中，可以用来介绍他们举行的仪式，要是将细节透露给未入会者得知是违法的行为。

记载塞梅勒生下狄俄尼索斯出于同样的方式，他们追根究底寻找天生的起源，古人将休欧妮（Thuone）这个名字用于大地要提出合理的解释，女神之所以接受Semele的称呼，是因为膜拜和礼遇使得她更有尊荣（semne）的地位，获得Thuone的头衔在于奉献（thuomenai）给她的牺牲（thusiai）和燔祭（thuelai）。因此，戴奥苏尼斯的传说中提到宙斯使他出生两次，由于相信这些供应粮食的作物，都在丢卡利翁大洪水时期面临灭绝的命运，经过这次浩劫以后它们再度发芽茁壮，这是神明在人群当中第二次的显现，因此创造出来的神话就会提到神明的再度出生是来自宙斯的大腿。不管这种说法来自何处，有人解释狄俄尼索斯的名字，如同发现酒的运用和它的重要性所表示的意义，所有的事迹在神话里面都有详尽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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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神话家认为神明有人类的形体应该归功于狄俄尼索斯，对这方面大家不会有异议，至于发现和种植葡萄树以及所有制酒的操作程序，是否出自一个或几个狄俄尼索斯并没有获得定论。例如，有些人断言是他教导大家如何酿酒，如同他们所称要收集“树上的果实” ，是他率领一支军队征服有人居住的世界，是他推荐神秘祭典、入会仪式和酒神的狂欢宴会，这些都是同样一位神明的作为；如同我在前面已经说过的，还有一些人表示这是不同时期的三位神祇，其中每一位都有自己独特的言行，可以很容易分辨清楚。

然后就有这样的记载：年代最古老的狄俄尼索斯是印度人，由于当地的气候最为适宜，葡萄无须栽培就有丰硕的收成，是他首先压榨成串的果实，葡萄酒被当成一种天然的产品，同样对无花果以及其他果树给予妥当的照料，一般来说，果实的收成和储存都要想出合用的办法。再者，据说同样是这位狄俄尼索斯留着很长的胡须，从报道得知印度人遵守习俗，重视带来威武神情的美髯，给予细心的保养和维护，终其一生直到死亡为止。就是这位狄俄尼索斯带着一支军队访问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教导大家如何栽培葡萄树和从酿酒大桶（lenon）里将成串的果实踩碎，从而神明得到黎尼乌斯（Lenaeus）这个名字。他还允许所有的民族分享其他的发明，那些接受他恩惠的人一致同意，要授予他永垂不朽的名声和荣誉。再者，还要特别指出一点，直到今天在印度人当中，只要是神明出生的地方或城市，都用当地语言以他的名字来称呼；还有其他很多极其明显的证据仍旧存在，可以证明他在印度人当中出生，要想一一列举实在是过分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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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作者提到的第二位狄俄尼索斯，成为宙斯和帕西丰尼的儿子，并非有些人所说他是德米特所生。他们特别认定他是第一位将牛套上轭头拖犁耕种的人，在他之前的人类都用自己的双手整理田地。还有其他很多巧妙的器具适用于农业，使得民众解除粮食不足造成的最大忧虑；大家对于他的造福人类给予的回报，是把他当成神明奉献尊荣和牺牲，由于他在各方面的服务获得不朽的名声。画家和雕塑家用双角作为他的象征或表记，同时还要明确表现狄俄尼索斯其他的专长，在众多的贡献当中尤为重要的是他为农夫发明耕田使用的犁头。

他们说第三位狄俄尼索斯生于皮奥夏的底比斯，是宙斯和卡德穆斯之女塞梅勒的儿子。神话的叙述如下。宙斯爱上艳丽如花的塞梅勒，经常与她同床共枕，使得赫拉醋劲大发，急着要去惩治这位少女，便化身为一个塞梅勒熟悉的女友，使得她难逃灭亡的命运；这个妇人向她提出建议，说是宙斯与她共享云雨之欢的时候，要摆出他将赫拉抱在怀里那种盛大的排场。宙斯在塞梅勒的要求之下，比照对于赫拉的礼遇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就陪伴着闪电和雷鸣，塞梅勒无福接受突如其来的惊吓，当时就香消玉殒，还来不及分娩。宙斯很快取出尚未足月的婴儿，藏在他的大腿上方，继续成长一直到适合生产的时期来到，这时才把他带到阿拉伯的奈萨。宙斯将这个小孩交给宁芙抚养，给予的名字狄俄尼索斯来自他的父亲“Dios”和养育的地方“Nysa”；他长大以后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人，很多时间用来跳舞寻乐，与一群妇女过着奢侈和豪华的生活，后来他将妇女编成一支军队，给她们的武器是神杖，接着在有人居住世界的各个地区从事作战行动。

他把仪式的知识教给信仰虔诚的人，让他们获得入门的资格可以参加神秘祭典，从而培养出公平正直的生活，再者，他在各地举行节庆的聚会以及举办音乐的竞赛。总之，他处理国家与国家以及城市和城市之间的争执，任何存在倾轧和战争的地方，他都能够创造谐和的气氛带来永久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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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继续叙述，每个地区都有神明的出现变成喧嚣一时的事，消息传播开来使得狄俄尼索斯受到万民的膜拜，因为他对人类社会生活的进步有很大的贡献，各地的民众都聚集起来，都以载歌载舞的方式欢迎他的来临。还是少数人出于轻蔑和不信，用敌视的眼光看待他，说他将巴强底（Bacchantes）即“酒神女信徒”拉拢在身边，完全是他的淫乱加上运用神秘祭典和入会仪式勾引他人的妻子，只是这些造谣的人很快受到公正的惩罚。他针对很多情况运用优势的权力，随附他所拥有的神圣性质来惩治邪恶的歹徒，或是让他们陷入疯狂之中，或是让他们在妇人的手里接受生不如死的酷刑；在其他的情况当中，他运用一种军事工具并且采取奇袭手段，毁灭那些持反对立场的人士。他将长矛发给妇女用来取代神杖，这些长矛有尖锐的铁质矛头而且装饰常春藤的叶片，因此那些国王看到对手是一群妇女，基于无知带有藐视的心理所以不会严加提防，等到发起未曾预料的攻击就会被她们用长矛一一刺杀。

据说在那些受到惩罚的人员当中，名声最为响亮者包括希腊的平修斯（Pentheus）、印度的国王迈拉努斯（Myrrhanus）和色雷斯的莱克格斯。神话提到狄俄尼索斯率领军队，从亚洲到欧洲正在一路扫荡前进的时候，他与莱克格斯签署了一份友好的和平协议，莱克格斯是色雷斯部分区域的国王，他的领地位于海伦斯坡地区。他率领第一批酒神女信徒渡过海峡，自认为已经来到友善的土地，谁知莱克格斯下达命令给士兵，要他们在夜间发起攻击，杀死狄俄尼索斯和所有的密纳兹（Maenads）即“酒神崇拜者”。狄俄尼索斯从当地名叫查罗普斯（Charops）的土著那里，得知针对他的阴谋活动，由于大部分军队位于海伦斯坡海峡的对岸，只有少数友人随他渡过海峡，听到不祥的信息一直感到忧心忡忡。他在暗中将全部兵力用船运送过来，据说这时莱克格斯已经出兵攻占奈西姆（Nysium）这座城市，将所有的密纳兹屠杀殆尽；狄俄尼索斯的军队已经离开，获得一次会战的胜利征服色雷斯，活捉莱克格斯并剜去他的双目，让他饱受痛苦的虐待，最后施以磔刑。

狄俄尼索斯非常感激查罗普斯给予的援助，就把色雷斯王国的统治权交到这个人手里，还将参与神秘祭典与入会有关的秘密仪式传授给他；查罗普斯之子厄阿格鲁斯（Oeagrus）接受王国以及在神秘祭典当中授予入会仪式。奥斐乌斯是厄阿格鲁斯的儿子，无论是先天的禀赋还是后天的教育都优于当代的人士，他从他的父亲那里学习入会仪式；奥斐乌斯对它的实施程序做出很多改良和修正，虽然整个程序是狄俄尼索斯制定的，但得到的称呼是奥斐乌斯式礼仪。

这些诗人当中有一位名叫安蒂玛克斯（Antimachus），曾说莱克格斯与色雷斯无关，而是阿拉伯的国王，对于狄俄尼索斯和酒神女信徒的攻击发生在阿拉伯的奈萨。他们还说狄俄尼索斯不管怎么样，即使惩处不信神明的恶徒，对待所有其他的人仍旧彬彬有礼，后来他从印度经过长途跋涉返回底比斯，乘坐在一头大象的背上进入城市。整个旅程花费的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后来希腊人为他举行的节庆是来年办理一次。神话还提到他带来大量的战利品，那是历经多次会战获得的成果，在他班师回朝以后成为首位荣获凯旋式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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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作家对于狄俄尼索斯的身世，一般而言都会同意上面的记载；不少希腊城市论及他的出生地方却有相互争夺的主张。例如，伊利斯、纳克索斯、伊琉瑟里（Eleutherae）和提奥斯（Teos）的居民，以及其他地方的民众，都说狄俄尼索斯是在他们的城市来到世间的。提奥斯人早就提出神明在他们当中出生的证据，事实上直到今天，城市在一个固定的日子，就会从地下流出一眼带有芳香酒味的喷泉；至于其他城市的民众处于类似的情况，会指出某个区域已经被当成狄俄尼索斯的圣地，或者一些在古代奉献给他的神庙。通常神明在人类居住世界的很多地方，留下他施加恩惠和现身说法的证据，民众基于各自的情况认为狄俄尼索斯与他们的城市和国家有一种特别的关系，看来这也没有什么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诗人写的《颂辞》全认同我们的观点，他说有人对于狄俄尼索斯的出生地提出个人的主张，根据各种关系最后诗人还是表示他生在阿拉伯的奈萨：

有人说是德拉卡隆姆或是狂风吹过的爱卡鲁斯，

还有人说是宙斯曾经获得一个儿子的纳克索斯；

或是打着漩涡的阿尔菲乌斯溪在那里湍急流过，

诉说美丽的塞梅勒在该地产下一子的陈年往事。

埃拉斐欧底使得宙斯为着雷鸣和闪电感到愉悦，

其他人提到出生地说：“啊！我主，是底比斯。”

完全不对；人类和诸神之父带他到适当的地方，

要远离人群就是不能让嫉妒的白臂神赫拉得知。

应该是奈萨那里有着高耸的山脉和浓密的森林，

离开腓尼斯较远却靠近的河流名叫伊吉普都斯。

我不会不知道利比亚那些住在大洋之滨的居民，他们对于神明的出生地也有自己的看法，特别指出奈萨和所有神话当中的故事，都是根据他们所做的记载，他们说对于这方面的陈述会找到很多证人，直到我们在世的时代还在这块土地上面；我还很清楚希腊很多古代的神话作者和诗人，以及不少后来的史家，他们对这方面的记载都深表赞同。因此，对于有关狄俄尼索斯的历史记录不致发生任何疏失和遗漏，只要是利比亚人提到的事我们都会列举在摘要里面，还有希腊的史家在他们的著作中提到狄俄尼索斯，完全根据古代的传说和神话。特别是有位作者写出一本历史著作，里面提到狄俄尼索斯、亚马孙人、阿尔戈英雄号和特洛伊战争相关的事件以及很多其他的问题，他会引用古代学者的译本，包括神话的作家和诗人都会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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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与狄俄尼索斯相关的各种资料：黎努斯（Linus）在希腊人当中是第一位发现不同的节奏和曲调的人士，等到卡德穆斯从腓尼基带来字母，他们说黎努斯最早将它转变成希腊语，同时将每个字母赋予发音和字形。成组的字母之所以被称为“腓尼基字母”是因为它们从腓尼基传到希腊，至于单个的字母是佩拉斯基亚人首先使用的，只是字形已经加以改变，所以它们被称为“佩拉斯基亚字母” 。黎努斯的广受赞誉在于他的诗歌和音乐，门下有很多学生弟子，其中以赫拉克勒斯、萨迈拉斯和奥斐乌斯这三位的名气最大。赫拉克勒斯跟他学习弹奏七弦琴，由于反应迟钝、缺乏艺术方面的灵性，所以无法达成教学的要求，有一次黎努斯用教鞭处分他的时候，他在暴怒之下用七弦琴给予当头一击，竟然当场将老师杀死。

萨迈拉斯拥有非凡的天赋才华，对音乐有深厚的造诣和高明的技艺，甚至他的歌声比起缪斯更为优美，使得这些女神对他非常恼火，拿走他的音乐才华还对他施以宫刑，甚至可以拿荷马的诗句作为证言：

色雷斯的萨迈拉斯遇到众缪斯，

大家听不到阳春白雪绝妙好辞；

以

摧毁他的唱腔就是愤怒的缪斯，

让他丧失原有拨弦弹奏的本事。

我们对于第三个门徒奥斐乌斯只要提到他的言行，应该给予更为详尽的介绍。

据说黎努斯用佩拉斯基亚字母记载首位狄俄尼索斯的功勋以及其他的神话故事，这些情况都留在他的传记当中。奥斐乌斯和普罗讷庇德（Pronapi-des）以同样的方式运用佩拉斯基亚文字，须知普罗讷庇德是荷马的老师，就写作歌曲而言是一个天才；还要提到昔米底（Thymoetes）这个与奥斐乌斯同时代的人物，他的父亲与他同名，而祖父是众所周知的劳美敦（Laomedon），昔米底曾经游历人类居住世界的很多地区，深入利比亚的西部来到遥远的大洋。他也访问过奈萨，古代那座城市的土著撰写的神话里面提到，狄俄尼索斯在该地接受养育，后来他从奈萨人那里得知这位神明所有的言行，据说奥斐乌斯的创作是《弗里基亚诗歌集》，无论是言语还是文字都运用古典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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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叙述狄俄尼索斯的事迹。利比亚位于那个部分的国王阿蒙娶乌拉努斯的女儿雷亚为妻，雷亚也是克罗努斯和其他泰坦的一位姐妹。有次阿蒙巡视他的王国来到西劳尼安（Ceraunian）山脉附近，遇到一位极其美丽的少女名叫阿玛昔娅（Amaltheia）。他一见钟情就与她发生关系，后来阿玛昔娅为他生下一个容貌英俊而且身强力壮的儿子。阿玛昔娅受到他的指派成为附近所有区域的统治者，整个领地的形状如同公牛的角，所以被称为赫斯庇鲁斯角（Hesperoukeras）；这个地区的土壤肥沃物产富裕，农耕发达，生长着很多的葡萄和果树。这位妇女拥有最高的权势，统治的地区因为她获得阿玛昔娅斯·克拉斯（Amaltheias Keras）的名字。后来的人只要提到一个地方非常肥沃、生长各种植物，又能获得大量的收成和繁多的物产，就会给它加上“阿玛昔娅斯角”的美称。

阿蒙害怕雷亚有了嫉妒之心，隐瞒他的恋情将男孩暗中送到奈萨，因为此地与都城相距极其遥远。城市位于特瑞顿河的小岛上面，四周都是悬崖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被称为“奈萨门”。岛上的土地非常肥沃，四周散布适于放牧的草原，纵横交错的溪流供应充分的水源，拥有各式各样的果树和作物，野生的葡萄到处蔓延，浓密的森林据有最广大的面积。整个地区有洁净的空气和清澈的水源，有益于身体的健康，这里的居民比起其他任何地方都更为长寿。进入岛屿的水道在它的开端如同一个峡谷，高耸的树木密集生长，投下深幽的阴影，阳光无法穿透浓厚的枝叶照亮当前的景象，只能从闪烁的光线看到朦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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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的两边到处是流动的泉水，喝进口中分外甜美，可爱的地方让人逗留不愿离去。这里有一个圆形的洞窟非常巨大，看起来极其美丽，它的上方是高耸入云的悬岩绝壁，构成的岩石具有五光十色的质地；岩面联结成为整体反射出明亮的闪光，有些像是来自海洋的紫色，有些是天空的蓝色或者其他各种耀眼的色泽，结果使得来到此处的人，可以夸口说是世间没有一种颜色这里无法看到。进口的前面长着高大的树木，有的结实累累有的叶丛常绿，它们的外形真是让人赏心悦目；还有很多颜色鲜艳的鸟类在树上结巢，到处都是优美动听的鸣声。看来整个地方适合神明的居住，不仅有优美的环境还有悦耳的声音，甜美的曲调是艺术的创作。任何人通过进口可以看到面积宽广的洞窟，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极其明亮，里面长着形形色色的花卉怒放的植物，特别是肉桂和同类的品种带来终年不绝的香气；这里还可以看到宁芙使用的卧榻，全部是各种花卉的组合，不是出自人的手而是自然女神的轻触，只有这种方式才适合一位神明的身份。再者，环视整个区域看不到掉落地面的残花枯叶。举目所见无不感到心旷神怡，加上熏人欲醉的香气，让人以为来到了仙境的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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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带着小男孩来到洞窟，将他交给亚里斯特乌斯（Aristaeus）那个名叫奈萨的女儿，要她妥善地抚养和照顾。亚里斯特乌斯这个人，阅历丰富而且谨言慎行，被指派负起监护人的责任。同时阿蒙要阿西娜负责保护小孩的安全，不要在暗中遭到他的后母雷亚的毒手；阿西娜在不久之前降生来到世间，被发现的地方是在特瑞顿河的岸边，所以她得到特瑞托尼斯（Tritonis）的称号。按照神话的记载，这位女神的抉择是一辈子要保持处女之身，她有高洁的德行和睿智的心灵，人类大部分的手艺都出自她的发明，她精通兵法，具备骁勇善战的本领和坚强无比的体能，建立很多功勋，长留人们的记忆之中，伊吉斯（Aegis）是一个很难被制服的对手，最后这个可怕的怪物还是被她杀死了。

伊吉斯是大地迸发出来的产物，天生在呼吸当中会从口里喷射可怕的火焰，首次现身在弗里基亚就使得整个地区陷入火海，直到今天那里还有“燃烧的弗里基亚” 这个称呼；后来他不停地对陶鲁斯山脉周边地区进行蹂躏，纵火烧毁的森林从此地远达印度的边界。火势转回头绕过腓尼基朝着地中海前进，使得黎巴嫩（Lebanon）山的林木陷入烈焰之中，接着穿越埃及和利比亚到达西部地区，将西劳尼亚（Ceraunia）的森林付诸一炬，方才结束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四周的国家遭到无情烈火的摧毁，居民很多遇害，还有更多感到恐惧逃离家园来到遥远的国度。

他们说阿西娜能够制服这个怪物，完全靠着她的智慧、勇气和力量，将他杀死以后剥下他的皮盖住胸部，同时还能围绕全身密不透风，不但可以保护躯体免予而后的危险，还能当成一件纪念品用来彰显她英勇的功勋和名声。不过，怪物的母亲齐即“大地”极其恼怒，派遣巨人前去攻打诸神，谁知时运不佳后来被宙斯歼灭，阿西娜、狄俄尼索斯和其他的神明加入宙斯的阵营与巨人战斗。

再者，狄俄尼索斯按照记载是在奈萨接受养育，由于他有美丽的容貌和强健的体魄，加上熟练的手艺，很快有许多用途广泛的创见，可以预见会有光明和远大的前途。当他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酒的性质和用途，他把成串仍旧野生的葡萄踩碎，使得会干燥的成熟果实获得长久储存的好处，其他人对于自己的发现会有所保留和过分关切，只有他愿意与整个人类分享他的发现所带来的利益，希望遍布世间的恩泽和福分赐给他不朽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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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狄俄尼索斯的英勇和名气传遍四方，据说雷亚对着阿蒙大发脾气，抱着强烈的意愿要将狄俄尼索斯置于她的控制之下；由于她的图谋无法得逞，背弃阿蒙的同时离开她那群兄弟泰坦，嫁给另外一位名叫克罗努斯的兄弟。克罗努斯经不起雷亚一再恳求，获得泰坦的帮助对阿蒙发起战争，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当中克罗努斯占到上风，阿蒙缺乏补给品失去抵抗的力量，只有逃到克里特岛，那时丘里底当中有一位出任国王，阿蒙娶了他的女儿克里特（Crete），获得这个地区的统治大权，这个岛屿原来的名字叫作爱迪亚（Idaea），因为他妻子的关系改名为克里特。神话提到克罗努斯赢得胜利以后，对于原来属于阿蒙的领地施以高压统治，派遣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前去攻打奈萨和狄俄尼索斯。

狄俄尼索斯得知他父亲遭遇不幸，以及泰坦的进犯行动，就从奈萨召集士兵，其中有两百名是异姓的兄弟，最显著的地方是他们的英勇和忠贞，除此以外还有邻近的民族诸如利比亚人和亚马孙人。有关后者我们在前面已经详尽交代，他们以大无畏的精神纵横战场，有突出的表现，在国外从事过很多次军事行动，征服了有人居住世界的大部分地区。他们提到这些妇女特别是受到阿西娜的劝说建立联盟的关系，她们与她一样对于理想的生活抱着极大的热情，看到亚马孙人坚持信念确保不惜牺牲的英勇和毫无瑕疵的贞操。他们的队伍区分为两部，一部是男子，由狄俄尼索斯担任将领，一部是妇女，在阿西娜的指挥之下，这支大军向着泰坦进击，接着双方发起会战。可以看出战斗是何等激烈，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最后是克罗努斯受伤使得狄俄尼索斯赢得胜利，后者在战场的表现极其引人注目。泰坦逃到一度为阿蒙拥有的地区，狄俄尼索斯捕获大批俘虏然后班师返回奈萨。

然后，他的部队全副武装围住这些犯人，给泰坦带来一份正式的起诉书，让他们知道他有充分理由可以处决落到他手里的俘虏。等到他宣布他们免予定罪的处分，获得允许可以自行做出选择，一条路是参加他的作战行动，一条路是不要赎金可以自由离开时，他们的决定是全都加入狄俄尼索斯的阵营，因为他们的生命在出乎意料之下获得赦免，使得他受到他们的尊敬如同一位神明。狄俄尼索斯分别接见这些战俘，接着为他们举行酹酒（sponde）的仪式，要求全体人员立下誓言，加入他的作战序列不得有叛逆的行为，发挥大无畏的精神直到战死为止，因此，这些俘虏最早得到“停战协议的受益者”（hypospondoi）这个称呼，后人为了模仿那时所举行的典礼，就将战争的停战协议称为spond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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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提到狄俄尼索斯正要率领军队，离开奈萨前去攻打克罗努斯，他的监护人亚里斯特乌斯奉献牺牲，这是首次有人将他视为神明做出这样的举动。据说跟随他上战场的同伴是出身高贵的奈萨人，他们都是塞勒努斯家族（Seileni）的成员，据说第一位成为奈萨国王的人是塞勒努斯（Seilenus），由于年代过于古老，大家对他们的祖先毫无所悉。这个人的背后拖着一根很长的辫子，他的后裔出于天性使然，同样带有明显的标记。

狄俄尼索斯率领军队出发，后来经过很大一片缺乏水源的区域，很多士兵在沙漠遭到遗弃，或者丧生在野兽的肆虐之下，他在靠近利比亚的一座名叫札伯纳（Zabirna）的城市设置营地。这个城市附近有一个当地出生的怪物，大家称为康帕（Campa），已经吞噬了很多土著，等到狄俄尼索斯将它杀死以后，英勇的行为为他赢得极其响亮的名声。他兴建了一座巨大的土堤用来纪念除去怪物的伟大功勋，一直保留到现在还巍然矗立。然后狄俄尼索斯开拔前去攻打泰坦，进军途中要求严格的纪律，对待所有的居民都很仁慈，总之，非常清楚地表明他的征讨是为了惩治邪恶的歹徒，要将福利和安定赐给所有的族群。利比亚人赞誉他的军队秋毫无犯以及他的胸怀开阔，乐意提供所需的给养，非常热心加入他的阵营。

军队接近阿蒙的城市，双方在城墙前面打了一场决定性的会战，结果是克罗努斯吃了败仗，要在夜间纵火烧掉整座城市，就连狄俄尼索斯的祖先兴建的皇宫也会陷入烈焰之中，然后克罗努斯带着妻子雷亚和为他效命的友人，在暗中偷偷溜出这座城市。不过，狄俄尼索斯没有为这件事发过脾气，即使克罗努斯和雷亚已经落到他的手里成俘虏，也因为亲情的关系放弃了对他们的指控，始终对他们表示善意，仍旧保有亲生父母的地位，他与他们住在普通的房屋里面，对他们的礼遇总是在其他所有人之上。雷亚终其一生都会爱这个颇有孝心的儿子，克罗努斯的善意只不过掩人耳目而已。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生下一个名叫宙斯的儿子，就是狄俄尼索斯都对宙斯非常礼让，后来因为他有更大的建树成为整个人类的国王。

73

利比亚人提到狄俄尼索斯是在会战之前，就在阿蒙被赶出他的王国之际，用预言的方式告诉所有的居民，他的儿子狄俄尼索斯会在指定的时间，回来光复他父亲失去的权力，成为有人居住世界的统治者，受到的崇拜有如一个神明；由于大家相信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预言家，所以狄俄尼索斯运用他父亲的名义颁布神谶，重建已经遭到焚毁的城市，对他制定像神明一样的祭祀礼仪，指派专人负责神谶的保管和解释。传说有这样的记载，阿蒙的头颅就它的形状来看很像一只山羊，其实那是在战场戴着头盔所呈现的模样。有些神话作者据实报道，说是他的头颅上太阳穴的两侧，分别长出一只小小的角，狄俄尼索斯是阿蒙的儿子，从相貌来看理应如此；经过很多世代的传说，可以肯定地说只有这位是长角的神明。

不管怎么说，狄俄尼索斯在兴建城市以后，成为第一个制定神谶的统治者，有关他的远征行动请求神明给予指示，从他的父亲那里获得答复，如果他让自己成为人类的恩主，就会接受不朽的名声作为应得的报酬。因此，获得的预言能够振奋精神提高士气，他选择首次进军的路线就是对着埃及的方向，接着让帕克罗努斯和雷亚之子宙斯担任该地的国王，虽然这个时候宙斯还只是一个男孩。他让奥林帕斯（Olympus）留在宙斯身边成为监护人，宙斯受到他的教导，有了极其卓越的成就，所以获得“奥林匹斯天神”的头衔。据说狄俄尼索斯教导埃及人种植葡萄、收获果实、酿制酒类和储存谷物以及其他有关事项。对他的正面报道已经传遍各地，没有人把他看成仇敌加以反对，大家感到心悦诚服，愿意听从他的指示，把他当成神明一样奉献颂词和牺牲。

他游历有人居住的世界如同在埃及的做法，让所有的土地运用农耕的方式得到开发，将最有价值的礼物和好处送给民众，让他们无论何时都能获得他的恩惠。出于这个原因，虽然不是所有的人承认他应该获得与其他神明同样崇高的地位，但单独就狄俄尼索斯有关方面而言，我们几乎可以认定大家都会同意，他能拥有永垂不朽的名声，可以经得起所有的验证；希腊人或蛮族当中没有一人从无享用过这个神明所分配的礼物和好处，不仅如此，即使某人拥有一片国土，由于处于蛮荒之地或是不适合栽种葡萄，还能从他那里习得如何用大麦酿酒，虽然风味方面较之葡萄酒稍有不如。他们提到狄俄尼索斯是经由海路向印度进军，得知所有的泰坦联合组成一支军队，渡海前往克里特去攻打阿蒙。宙斯准备从埃及起航鼎力相助阿蒙，这个岛屿即将展开一场大战，狄俄尼索斯、阿西娜和其他可以被当成神明的角色，毫不迟疑地结成齐心合力的团体赶赴克里特岛。随即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狄俄尼索斯成为胜利者，将泰坦赶尽杀绝。经历这一次的事件以后，阿蒙和狄俄尼索斯由必死的凡人变成不朽的神明，他们还说宙斯成为整个世界的国王，由于泰坦已经灭亡殆尽，再没有邪恶之徒敢大胆妄为到与他争夺最高的权力。

74

根据利比亚人记载的历史，里面提到第一位狄俄尼索斯的言行，还说他是阿蒙和阿玛昔娅所生的儿子；还有人认为狄俄尼索斯的父母是宙斯和爱纳克斯（Inachus）之女爱奥（Io），因为埃及国王的关系，指定这个地方举行入会的仪式；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和塞梅勒所生的，希腊人当中总算出现了竞争者。最后这位要仿效两位前辈的作风和原则，他率领一支军队征服有人居住的世界，留在身后不少根石柱用来标示从事战争所及的范围；他用种植作物的方式使得他的领地获得农耕之利，古代的狄俄尼索斯就像亚马孙人，挑选妇女充任他的士兵。他能超越前面两位的地方在于发展酒神祭典的实施程序，对于入会仪式有的加以改进，有的是经过他的推荐开始运用。时光流逝的漫长过程当中，最早的发现者已经不为大多人所知，最后这位狄俄尼索斯因为同名的关系，继承了前面两位的生平事迹和名声地位。我们提过这位狄俄尼索斯也不是唯一洪福齐天的幸运儿，后来还有赫拉克勒斯享受同样的顺境。

古老的时代这两个人使用同一个名字，按照神话的记载，年代最为久远的赫拉克勒斯出生在埃及，他用武力征服有人居住的世界大部分区域，利比亚有他竖起的一根石柱；第二位赫拉克勒斯是一个达克特尔（Dactyls），居住在克里特的爱达山，也是一位精通兵法的术士，成为奥林匹亚运动会的创建者；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赫拉克勒斯是宙斯和阿尔克米妮的儿子，出生在特洛伊战争之后不久，他曾经游历有人居住的世界的大部分地区，这时他在优里斯修斯麾下执行交付给他的任务。后来他顺利完成所有的功业在欧洲竖起纪念石柱，由于他与前面两位同名的关系，就要追求同样的人生历练和规划，无论生前死后都能继承他们建立的功勋，好像历史上从始到终只有一位赫拉克勒斯。

支持有几位狄俄尼索斯只是名字相同的观点，可以有效加以引用不会产生异议，还有其他的证据诸如他对泰坦发起的战争。所有的人都同意他在当时已经加入宙斯的阵营，他们指出塞梅勒在世的时候，泰坦的世系没有很完整的记载，或是宣称亚杰诺尔之子卡德穆斯比起奥林匹斯诸神更为年长。

这些都是利比亚人记载与狄俄尼索斯有关的神话；就我们这方面来说，已经完成在开始提到的计划，第三章的叙述要在此告一终结。

| 第四章 |
古老的神话

1

我不是不知道实际的情况，任何人要想叙述古老的神话，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首先是所有相关的重大事件历经艰苦的过程和悠久的时间，带来很多无法克服的困惑和干扰；其次是发表的著作当中各种事件的纪年不可能获得确凿的证据，即使合情合理无须任何旁证，读者的心中对于叙述的内容，仍旧抱着难以置信的藐视态度；最后，有关英雄、半神和凡夫俗子的形形色色和种类繁多，一般而言要想遵循他们的家世和血统，几乎无法用来完成翔实的记录，很多知名人士记载远古时代的史实和神话，最难克服和最不具关联性的障碍，在于他们之间都没有共同的看法和观点。

后来的史家当中那些名声最为响亮的作者，由于古代的神话要想正确地叙述就会出现很多困难，大家只有退避三舍以免自寻烦恼，他们所做的记录仅是一些近期发生的事件。例如，伊索克拉底（Isocrates）的门徒来自赛麦（Cyme）的埃弗鲁斯（Ephorus），他要着手写作那本世界史的时候，就对古代的神话故事略而不提，叙述的事件全都发生在赫拉克勒斯家族（Heracleidae）回归以后。凯利昔尼斯（Callisthenes）和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都出现类似的情况，两位是与埃弗鲁斯同一时代的史家，全都避开古老的神话。

不过，我们坚持要遵循相反的道路，愿意不辞辛劳竭尽我们的力量，用小心翼翼的态度去记载古代的传说，因为英雄和半神就像很多仁人志士一样，获得的成就是如此伟大和卓越，他们给予的福利能为全人类分享，后代子孙为了推崇他们的功德，在一些案例当中把他们视为神明要奉献牺牲，还有一些情况是把他们当成英雄来看待；历史的歌颂会适时而止，发出的声音极其洪亮。

我们在前面三章记载神话时代其他的国家和民族产生重大功绩和行动，以及他们的史籍当中提到的诸神，还有每个地方的形势，出现的野兽和各种动物，都会一一列举。总而言之，我们不论叙述任何题材，它的内容都值得提起而且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我们在第四章写出古老时代的希腊历史，论述名声显赫的英雄和半神，一般来说，他们加入战争建立伟大的事功，或者平时提供有用的发明，或者制定一些完美的法律对于人类的社会生活做出贡献。我们选择狄俄尼索斯（Dionysus）作为开场人物，一方面他属于非常古老的时代，另一方面他为人类的族群谋求了极大的福利。

我们在前面一章有这样的记载，某些蛮族主张这位神明的出生地是在他们的领域之内。例如埃及人提到奥西里斯（Osiris）的名字，就说他是希腊人所称的狄俄尼索斯。他们的神话论及这位神明是酒的发现者，游历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教导大家如何种植葡萄，由于他的恩泽广被获得不朽的令名，受到举世的认同。印度人同样宣称这位神明出生在他们之中，拥有创作的才华、发现如何种植葡萄，还把酿酒的技术传遍有人居住的世界，让大家分享最大的好处和福利。我们必须在这一方面进行详尽的叙述，检视希腊人对这位神明有哪些论点和意见。

2

希腊人对狄俄尼索斯的书面记载有如下述。卡德穆斯（Cadmus）是腓尼基国王亚杰诺尔（Agenor）的儿子，奉父亲的命令出来寻觅失踪的姐妹欧罗芭（Europa），要是无法带回少女自己无颜返国，只有流亡异乡。卡德穆斯遍历广大的疆域，还是找不到她的下落，他对返回腓尼基已经感到绝望；他遵奉神谶的指示来到皮奥夏，建立了一座名叫底比斯的城市。他在这里安身立命并且娶阿芙罗狄忒的女儿哈摩妮娅（Harmonia）为妻，她为他生下塞梅勒（Semele）、英诺（Ino）、奥托尼（Autonoe）、阿加维（Agave）和波利多鲁斯（Polydorus）五个儿女。

宙斯爱上美丽的塞梅勒，他与这位少女在暗中交媾没有开口说话，塞梅勒认为神明对她有轻视之意，质问宙斯为何他前来与她相见的时候，不会使用接近赫拉同样的排场。于是宙斯前来拜访使用适合神明的方式，伴同响亮的雷声和耀目的闪电，显示他即将前来与她相聚，这时塞梅勒已经怀孕，无法忍受神明莅临的显赫场面，生下不足月的婴儿自己葬身在引发的大火之中，宙斯抱走男婴交给赫尔墨斯，吩咐他带往位于奈萨（Nysa）的洞窟，该地就在腓尼基和尼罗河之间，然后将婴儿托付给一群宁芙（Nymphs），她们会细心地抚养并给予最为关切的照顾。狄俄尼索斯成长在奈萨，接受的名字来自Zeus和Nysa这两个字。荷马可以作为证人，他的《颂歌》里面有这样的诗句：

应该是奈萨那里有着高耸的山脉和浓密的森林，

离开腓尼基较远却靠近的河流名叫伊吉普都斯。

据说他在奈萨接受宁芙的养育以后，发现酿造葡萄酒的技术并且教导人类如何种植葡萄。他游历几乎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使得很多土地可以耕种，回报是从大家的手里接受最高的荣誉。他同时发现大麦可以制成被称为zythos的酒类，饮用这种酒的宴会，比起供应葡萄酒并不会降低它的格调。他把这种酒类的调制方法，教给那些国土不适合栽种葡萄的民族。他率领一支由男士和妇女组成的军队，前去惩处那些不公不义而又作恶多端的歹徒。他在皮奥夏基于对出生地的感激之情，就让所有的城市获得自由权利，建立一座城市将它命名为琉瑟里伊（Eleutherae），从它的名字可以表现出独立的精神。

3

接着他在印度发起一场战役，返回皮奥夏已是三年以后，带来极其丰硕的战利品，成为第一位坐在印度大象背上举行凯旋式的英雄人物。无论是皮奥夏人还是其他的希腊人以及色雷斯人，为了纪念在印度的远征行动，每隔一年都要为狄俄尼索斯举行奉献牺牲的仪式，相信神明在那个时候就会显示自己是人类的一分子。因此希腊有很多城市每隔一年，妇人结成酒神的帮派在一起寻欢作乐，少女手执芦杖参加狂放的饮宴是合法的行为，口中发出“万岁”的喊叫声向着神明顶礼膜拜；贵夫人在这时组成一个团体，向神明奉献牺牲接着举行神秘祭典，通常会用赞美曲颂扬在场的狄俄尼索斯，还要装扮成密纳兹（Maenads）的模样，根据历史的记载他是神明在古代的同伴。

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有很多人不信神明，他认为以平修斯（Pentheus）和莱克格斯（Lycurgus）最为知名，所以他要到各处去对这些人给予惩罚。由于发现葡萄酒并且当成礼物送给全人类，就会给大家带来最大的满足，一方面是从饮酒获得的欢乐，一方面是使得参加者的身体产生活力，据说有这样的习俗，用餐的时候送上没有掺水的葡萄酒，大家情不自禁地高呼：“向善良的神致敬！”（To the Good Deity！）等到餐后酒杯已经传过一轮，这时葡萄酒会用水冲淡，这时大家祝福：“向救世主宙斯致敬！”（To Zeus Sav-ior！）饮用不掺水的葡萄酒的结局是让人大发酒疯，只要混合从天而降的雨水，可仍旧保持愉快的心情和欢乐的感觉，避免疯狂吵闹和不省人事的窘态毕露。一般而论，神话提到神明从人类那里接受最大的赞扬，在于发现美好的事物会给民众带来最大的福分，指的就是狄俄尼索斯和德米特，因为前者发现让人进入极乐世界的饮酒，后者为人类这个族群提供质量最佳的谷物。

4

某些神话作者认为还有一位狄俄尼索斯，出现的时间比起刚刚提到的那位要早得多。根据他们的记载，帕西丰尼（Persephone）给宙斯生下狄俄尼索斯，还有人把这位狄俄尼索斯称为萨巴朱斯（Sabazius），替他举行的各种典礼和膜拜的仪式，都在夜间而且非常隐秘，两性的交媾带来令人感到羞辱的结局。他们提到他的智慧高人一等，首先将牛装上轭架用来耕田，有助于撒布的种子顺利地成长茁壮，基于这个缘故用佩戴一只牛角表示他的存在。

他们宣称塞梅勒生下狄俄尼索斯的时间更要晚很多，一个男子却有女性化的身体，纤细而又柔弱；不过，他比其他任何人更为英俊，沉溺于爱情的欢愉之中无法自拔，他亲自率领大群妇女进入战场，使用的武器是形状很像神杖的长矛。他们说他到海外去的时候总由缪斯做伴相陪，这些少女都接受过极其卓越的教育，除了唱歌舞蹈还有其他才华，会让神明的心灵感到愉悦。他们还添油加醋说他有一位私人跟班塞勒努斯（Seilenus），陪着他进入战场，塞勒努斯还是他的顾问和导师，这方面的工作真是无懈可击，对于狄俄尼索斯能有伟大的成就和名声，已经做出最大的贡献。

战争期间他携带最适合的武器纵横沙场，身上披着豹皮大氅表现威武的神情，平时他参加宴会的场合总是穿起长袍，明亮的色彩带有女性的奢华和装扮。再者，任何人只要饮用过量的葡萄酒总是会头痛，他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就他们的报道是在额头绑着一根带子（mitra），基于这样的缘故他接受米特里弗鲁斯（Mitrephorus）的称呼；他们说这根头带到了后来，经过转变成为国王所戴的冠冕。他们提到他还被人称为狄米托（Dimetor），因为这两位狄俄尼索斯的出生，来自一位父亲和两位母亲。年轻的这位继承年长者的功绩，使得后人无法得知真相，由于从名字辨别不出身份，受到蒙蔽认为只有一个狄俄尼索斯。

神杖即narthex 之所以陪伴狄俄尼索斯出于下面的缘故。葡萄酒最初被酿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要掺水所以大家都喝纯酒，他的朋友聚在一起享受大灌黄汤的快乐，不知节制的狂欢者最后都在发酒疯，就会拿起携来的木杖大打出手，有些人受伤甚至被打到致命的部位因而死亡，狄俄尼索斯对于发生的不幸事件感到极其厌恶，虽然他难以下定决心，禁止他们饮用过量未掺水的葡萄酒，但因为这件事能带给他们最大的快乐，所以只有命令他们不能随身带着木杖，手里只能拿一根用芦苇制成的神杖。

5

我们得知人类将很多称号和头衔加在他的身上，无论是事实如此还是出于习惯，他们只要找到机会就说这些与他有关。例如，他被人称为巴奇乌斯（Baccheius）来自陪伴着他由妇女组成的酒徒帮派；黎尼乌斯（Lenaeus）来自一种木桶（lenos），葡萄放进去用脚把它踩碎；布罗缪斯（Bromius）来自他降生之际发生的隆隆雷声（bromos）；还有一个类似的理由，将他叫作皮瑞吉尼斯（Pyrigenes）（火中出生者）。他们说他加上色瑞安巴斯（Thriambus）这个头衔，那是因为根据某个记载说他是第一位举行凯旋式的人，结束远征作战返回家乡，从印度带来大批战利品才获得这种殊荣。其他的称呼或名衔根据同样的基础条件，就这样不假思索地硬加在他的头上。我们认为这是一件冗长无趣的工作，对于这部历史著作没有多大用处。

人们提到他时认为他有两种体形和容貌，那是因为先后存在两位狄俄尼索斯，古代那位遵从当时的习惯留着很长的胡须，后来那位英俊潇洒，充满青春魅力，这些我们在前面已经说过。。不过某些作者有这样的说法，一个人因为饮酒的关系出现两种不同的形象，不是欢乐嬉笑就是抑郁愠怒，狄俄尼索斯因而被称为“两面神”。

据说萨特（Satyrs）被他带在身边当成同伴，他们用舞蹈和如同羊叫的歌声让他开怀大笑。通常缪斯因为受过教育，她们给予的福利和情趣都会占有优势；萨特用他们的才华带来欢乐，使得狄俄尼索斯的生活洋溢着幸福和愉悦。他们说起一件事大家都会同意，认为他是thymelic比赛的创始者，他推荐的场地能让观众看到表演以及主办音乐会；再者，任何人要是经由他办理的竞赛，培养各种音乐的技巧，不能逼迫他非要为城邦出力做出贡献。出于这样的缘故后来的世代为狄俄尼索斯的艺术家组成音乐协会，从事这个行业的接班人可以获得税赋的豁免。

上面提到狄俄尼索斯和有关的神话，我们应该就他们的说法感到满足，本章的要求是使得这些说法在我们的叙述当中，具有相当的分量和篇幅。

6

我们要从这方面去讨论普里阿帕斯（Priapus）以及他的神话，体认到有关他的叙述与狄俄尼索斯的历史真是关系匪浅。他们的神话当中有一份古老的记录，提到普里阿帕斯是狄俄尼索斯和阿芙罗狄忒的儿子，他们对这样的谱系表示一种尚可信赖的论点。男士受到痛饮葡萄酒的影响，发现身上那根阳具正在欲火中烧，一心想要满足燕好的欢愉。某些作者提到古人在他们的神话中，只要谈起男性的性器官就把它叫作普里阿帕斯。不过，还有人提到生殖器，因为它的作用是制造人类，使得生命在时间的长流当中延续下去，崇高的目的使它享有永垂不朽的地位。

埃及人的神话同样与普里阿帕斯大有关系，提到古老的时代泰坦神组成一个阴谋团体，为了对付奥西里斯还把他杀掉，肢解他的身体使得叛徒每个人可以获得一块，能在暗中偷偷运出住处，只有阳具被他们丢进河中，因为没有人愿意将它带在身边。伊希斯正在追捕谋害她丈夫的凶手，等到泰坦神全都遭到处决以后，就将奥西里斯的各部分组合起来成为人的形状，交给祭司保管并且命令他们推崇奥西里斯为神，只有那根性器官没有找到，她指示大家对它膜拜如同它是一个神明，要用竖立的姿态供奉在神庙里面。这是古代埃及人的神话，提到普里阿帕斯的出生以及他受到礼遇的来龙去脉。

这位神明有人将他称作埃提法卢斯（Ithyphallus）或是泰乔（Tychon）。对他的顶礼膜拜不仅在城市和寺庙，同时还遍及整个乡村地区，人们树立他的雕像用来监管葡萄园和花园；要是有人对美好的事物施加咒语或是作法带来厄运，可以向这位神明提出诉愿，使得不肖之徒得到惩罚和报应。狄俄尼索斯如同其他的神明，举行祭祀的时候都有神圣的仪式，接受的尊荣达到非常特殊的程度，对他奉献牺牲要伴同欢笑和娱乐。

有些神话作者如同前面描述普里阿帕斯一样，也提到赫玛弗罗迪都斯（Hermaphroditus）的出生，说他是赫尔墨斯和阿芙罗狄忒的儿子，把双亲的名字合起来使他得到这个称呼。还有人说这位赫玛弗罗迪都斯是一位神祇，只是有段时间与人类住在一起，他呱呱落地的肉身是男体和女体的综合，美丽而又纤细的身体是一位妇女，强健的体魄和勇气是一位男士。有人宣称举凡具备两性的造物，都是畸形的妖怪和邪恶的精灵，很难出现在这个世界，对于未来的事物拥有预言的性质，证实有时会美好有时会邪恶。我们认为这个题目的叙述已经够多了。

7

我们谈起狄俄尼索斯的行为，曾经提到他与缪斯的关系，现在可以用摘要的方式，将实际情况做一个交代。大多数神话作者以及那些享有盛名的人物，都说缪斯是宙斯和奈摩昔妮（Mnemosyne）的女儿；还有少数几位诗人像是阿克曼（Alcman），作品当中提到她们是乌拉努斯（Uranus）和齐（Ge）的千金。作者对于缪斯的人数是几位都有不同意见；有人说她们只有三位，其他的人认定有九位之多，主张九位的人占有优势，其中包括最具权威性的文人雅士，像是荷马、赫西奥德以及其他人等。例如荷马就有这样的诗句：

九位缪斯用甜美的声音，

相互唱和真是其乐融融；

还有赫西奥德将她们的名字一一列举：

她们是美艳如花的乌拉尼亚、欧忒耳珀、

塔利亚、墨尔波墨涅、克利俄、埃拉托、

特尔西科瑞、波吕许谟尼亚和卡利俄珀。

人们对于每一位缪斯认为她对文艺的各个分支具备特别的才华，诸如诗歌、音乐、舞蹈、戏剧、星象以及其他的文史科目，大多数神话作者相信她们保持处女之身，因为人们考虑她们能够达到教育和知识的最高境界，应该是心灵纯洁从未受到外来的玷污。所以会用缪斯这个名字来称呼她们，那是源于muein这个词，用来表示所学的事物高贵而且适用，就未受教育者而言是对牛弹琴。

他们说每一个缪斯的名字都能找到适合的理由加以解释：司历史的克利俄（Clio）这个名字是指在他们的颂词当中，用诗歌对受到赞美的人给予最高的荣誉（kleos）；司音乐和抒情诗的欧忒耳珀（Euterpe）接受教育带来的福分，口中唱出的歌声让听者极其愉悦（terpein）；司喜剧和田园诗的塔利亚（Thalia）因为她为了颂扬英雄的事迹，使用的诗篇历经很长的时间仍然风行一时（thallein）；司悲剧的墨尔波墨涅（Melpomene）以她的唱腔（me-lodia）使得听众的心灵受到蛊惑；司舞蹈与合唱的特耳西科瑞（Terpsichore）因为她接受的教育，使得美好事物的纪律要求变得赏心悦目（terpein）；司情诗的埃拉托（Erato）因为那些受过她教导的人员当中，只要是男士都想恋爱而且值得被人所爱；司颂歌的波吕许谟尼亚（Polyhymnia）因为她的极度（polle）赞扬（humnesis）使得一位作者由于他的作品获得不朽的声誉，本人更能名扬天下；司天文的乌拉尼亚（Urania）因为人们在她的教导之下都会举首仰望天空（ouranos），事实上想象的力量使得人类的心灵能升华到更高的天国；司辩论和英雄史诗的卡利俄珀（Calliope）因为她那美妙（kale）的声音（ops）和动人的语言，赢得听众一致的赞同。

我们对这个题材谈了很多，现在要改变描述的对象开始讨论赫拉克勒斯的言行和功勋。

8

举凡对于古代的神话开始加以记录的人，特别提到与赫拉克勒斯神话的真实性相关的部分，我不是不知道他们要面临很多必须克服的困难。至于赫拉克勒斯建立的丰功伟业能够流芳百世，都已经受到大家的认同，像这样一位凌驾世人的英雄，从最早的时间开始为了保持长远的记忆，只要延续下去就会留下一份翔实的文件；要用深具价值的方式报道他每一项行动，或者呈献一份文件配得上这样伟大的功业，实在说都是很难达成的目标，特别是所有工作的艰巨程度使他赢得的奖赏是永垂不朽的名声。再者，在很多人的眼里只要提到非常早的年代，以及事实具备令人惊讶的性质，就会使得神话变成不可相信，一位作者基于需要，就会略而不提最为重大的功业，用来贬低神明的名声，或者是详细叙述所有的功业，这样一来会使与历史相关的事项让人无法置信。

有些读者设立一个不尽公平的标准，需要古老神话的记载能与当前发生的事件达到同样精确和翔实的程度，他们运用自己一生的经验作为对比的条件，拿来判断这些行为和功绩，任何伟大的事物都会公开加以怀疑，当前的人类是如此软弱无能，要是用来衡量赫拉克勒斯拥有的实力，结果是过分壮观和极度炫耀的功勋，使得所有的记载变得无法取信于人。一般而论，撰写神话的史家深表关切，像这样一位英雄根本不需要用锐利的眼光去审查实情。可以举例来说，在剧院里面我们虽然确信马人并不存在，因为马人由两个不同的身体组合而成，更不相信杰罗尼斯（Geryones）会长出三个身体，然而我们喜爱那些神话的产物，还加以赞扬说是可以增加对神明的崇敬之心。

这种情况的确非常奇特，赫拉克勒斯当时还与凡人在一起，靠着自己完成的众多功业，使得有人居住的世界得到开发和教化，人类不仅忘记他赐予众人的恩德，对于他从高贵的行为所接受的赞扬也要加以诽谤，我们的祖先因为他达成无人所及的成就，异口同声地推崇他有不朽的名声，我们还为此感到不可思议，我们对于神明拥有虔诚的奉献精神，能从我们的父辈的手中传给我们，就这方面来说我们既不珍惜也不愿维持下去。不过我们无须顾虑太多，提到他的功勋要能尽早开始，我们的记载完全依据年代最为久远的诗人以及神话作者提供的数据。

9

这就是我们知悉的故事：帕修斯（Perseus）是达妮（Danae）的儿子，达妮是阿克瑞休斯（Acrisius）与宙斯所生的女儿。西菲乌斯（Cepheus）之女安德罗美达（Andromeda）与帕修斯发生关系，为他生下伊里克特里昂（Electryon），后来庇洛普斯（Pelops）之女优里迪丝（Eurydice）嫁给帕修斯，生下一个名叫阿尔克米妮（Alcmene）的女儿。接着是宙斯垂涎阿尔克米妮的美色，阿尔克米妮受到他的欺骗为他生下赫拉克勒斯。他的身世要是追溯源头，可以知道双亲都是最伟大的神祇，这种方式我们已有表示。他的英武不仅表现在可见的行为方面，而且在他出生之前已经获得证实。

宙斯要与阿尔克米妮交媾，竟让夜晚的时间延长为平日的三倍，用来增进生育的效果，他预言生下的男孩能够异乎常人变得分外孔勇有力。特别是他与阿尔克米妮的结合，不像他对其他的妇女，完全出于爱情和性欲的满足，而是要达成繁殖后代的要求。因此，他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法，不愿选择暴力侵犯的手段，然而要想说服贞洁的阿尔克米妮就范，那是毫无希望的事，于是他采用欺骗的伎俩，让自己变成安斐特里昂（Amphitryon）的模样，使得阿尔克米妮以为是与良人燕好不会有任何疑虑。

等到阿尔克米妮怀孕足月的日期已到，宙斯的心思都放在赫拉克勒斯的出生上，就在诸神的面前宣布，他的意图是让那天呱呱落地的婴儿，成为帕修斯的长孙，能够继承王位；满怀嫉妒的赫拉得到女儿艾莉昔亚（Eileithyia）的帮助，不让阿尔克米妮发生分娩的阵痛，使得产期不到的优里斯修斯（Eurystheus）先来到世间。宙斯虽然被计谋打败，但还是得履行自己的承诺，同时要让赫拉克勒斯在未来享有举世的赞誉；因此他们说他才被赫拉说服，遵守诺言同意优里斯修斯成为国王，赫拉克勒斯要为他服务完成十二项功业，不论优里斯修斯有什么要求都得照办不误，等到这些事项全部完成以后，赫拉克勒斯的奖赏是永垂不朽的光荣。

阿尔克米妮生下赫拉克勒斯以后，害怕赫拉的嫉妒会带来灾难，就将这个婴儿抛弃在一个地方，现在这里被人称为“赫拉克勒斯原野”。这个时候阿西娜陪伴赫拉来到此地，看到婴儿天真活泼的模样都很诧异，于是怂恿赫拉为他哺乳。吸奶的小娃用很大的力气强拉她的乳房不放，赫拉无法忍受这种疼痛就将他丢在地上，这时阿西娜将他带给他的母亲，嘱咐她要细心地抚养。每个人对于这件事发生难以期待的转变，全都感到惊奇不已；因为母亲的天职是要爱护她的亲生子女，阿尔克米妮却要将他置于死地，一个后母的恨意反而对他怀有恻隐之心，谁知救他性命的人却是他与生俱来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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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赫拉查明实情，派两条蛇去杀小男孩，他毫不畏惧反而用双手抓住爬虫的颈部，使出一股神力将它们活活勒死。亚哥斯的居民得知发生的情况，虽然他以前的名字是阿尔西乌斯（Alcaeus），但由于他在赫拉（Hera）的鼎助之下获得荣誉（kleos），所以将他称为赫拉克勒斯（Her-acles）。其他的孩童从父母那里得到名字，唯独他的称呼来自英勇的行为。

不久以后安斐特里昂在泰伦斯（Tiryns）遭到放逐，迁移底比斯定居。赫拉克勒斯接受抚养和教育，特别是奉到指示要加强体能的训练。他的身体比起其他所有人都更加强壮，特别是高贵的情操使他远近知名。其实他当时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青年，最早的事迹是恢复底比斯的自由权利，他将此处当成自己的出生地，有义务对这个城市回报感激之情。底比斯人臣属米尼伊（Minyae）国王厄金努斯（Erginus），每年支付固定数额的贡金，赫拉克勒斯对于君主拥有优势的权力根本不放在眼里，凭着自己的勇气要建立响亮的声誉。等到米尼伊当局派来税吏收缴贡金，高高在上的态度极其傲慢，赫拉克勒斯砍掉他们的四肢将其赶出城市。厄金努斯要求将罪犯押解到他手里，底比斯国王克里昂（Creon）对于厄金努斯拥有巨大的实力始终心怀畏惧，准备将犯下重大罪行之人交出去。

不过，赫拉克勒斯说服与他年纪相当的年轻人，要为祖国的自由权利奋斗到底，他们拿走神庙里面挂在墙上的成套铠甲，这是他们的祖先从战场上得到的战利品，当成祭品奉献给神明，不可能在城市一般市民手里找到任何兵器，因为米尼伊当局要解除他们的武装，免得底比斯的居民怀有反叛的念头。赫拉克勒斯得知米尼伊国王厄金努斯率领军队前来攻打底比斯，他出城迎击，在一个窄狭的位置与对方遭遇，使得为数众多的敌军无用武之地，杀死厄金努斯与随伴在身边的人马，然后在守军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出现在奥考麦努斯（Orchomenus）的前面，乘机溜进城门大开杀戒，烧掉米尼伊人的宫殿，将整个城市夷为平地。

这一壮举轰动整个希腊世界，所有人对无法预料的结局心中充满惊奇。克里昂王称赞年轻人伟大的功勋，就将女儿麦加拉（Megara）许配给他，将城市的事务交给他处理，把他视为亲生儿子；优里斯修斯是亚哥斯的统治者，对于赫拉克勒斯日益增长的权势产生了猜忌之心，将他召回自己的身边，要求他遵奉命令完成交付的功业。赫拉克勒斯对于召唤置之不理，宙斯派人传话要他效劳优里斯修斯；赫拉克勒斯赶赴德尔斐，请求神明就他遭遇的情况指点迷津，得到的答复是神明决定要他接受优里斯修斯的指挥，完成十二项功业可以获得永生作为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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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的转变使得赫拉克勒斯陷入非比寻常的沮丧之中，他有伟大的成就竟然降尊纡贵服侍一个低劣的弱者，产生的感觉是这样做太不值得，即使知道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仍然不愿俯首听从宙斯的命令，何况这位天神还是他的父亲。就在他迷惘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赫拉施法让他烦躁郁闷在那里钻牛角尖，困扰的灵魂陷入疯狂错乱之中，极度痛苦使他丧失心智，甚至拔剑要杀爱奥劳斯（Iolaus），他的侄儿赶快避开，麦加拉所生的男孩在他附近，他把自己的儿子看成敌人，竟然张弓射出致命的一箭。最后他从疯狂的情况当中复原，承认自己出现幻觉才会犯下错误，由此带来的巨大灾难使他陷入凄怆的深渊。这时所有的人都对他表示同情，愿意分担他的哀伤和悲痛。他有很长一段时间留在家里闭门不出，避免与人们来往和应酬；不过，最后还是时间抚慰了他的忧愁，让他的心灵平静下来，乐于面对各种危险的局面，这时他来到优里斯修斯的宫廷。

第一项功业是杀死尼米亚（Nemea）的狮子。这只猛兽有巨大的体躯，任何铜铁制成的兵器或是石块都无法给它带来伤害，只有人类的双手用强制的力量才能让它就范。它的时间大部分是在迈尼森（Mycenae）和尼米亚之间度过，特别是一个名叫特里都斯（Tretus）的山岭，周边地区全在它的淫威笼罩之下；一个向外延伸的裂隙成为它的基地，经常会在这里潜伏起来。赫拉克勒斯来到这个地区猎取可怕的狮子，等到它退入山谷的裂隙当中，就把另外一头封闭让它无法逃脱，接着尾随在后展开打斗，他伸出手臂将猛兽的颈脖勒住让它窒息而死。他将狮皮剥下来当成战利品，因为它的躯体巨大，这张皮可以包裹他的全身，而后他遭到危险靠着它的保护可以安然无恙。

他要着手的第二项功业是除去怪物勒纳（Lerna），它的身体上长着一百根很长的颈脖，每根脖子上面有一个蛇头，只要有一个头被斩落下来，切口的位置很快长出两个蛇头，这样一来没有人可以将它杀死。要想除去这个怪物必须有人相助，赫拉克勒斯为了克服困难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要爱奥劳斯用一支火炬，烧灼被他斩断的伤口阻止血液流出，然后用染过毒药的箭头，射进这个不再是刀枪难入的部位，从而能置这个怪物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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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接受的第三项功业，就是阿卡狄亚的朗皮亚（Lampeia）山有一头名叫埃里玛苏斯（Erymanthus）的野猪，要将它活捉以后带回去。这个行动看起来极其困难，猎人需要拥有绝对的优势才能与这头野兽打斗，只有靠着它非常热衷于出击的适当时刻才能将它捕获。这时他要让心情放得很轻松，靠着他有强壮的体魄对于危险嗤之以鼻，如果他的打击过于暴力，将它杀死只会让交付的任务无法达成。不过等到双方发生搏斗时，他非常小心地保持力道的适当，能够将活生生的野猪带回去交给优里斯修斯；国王看到赫拉克勒斯的肩上扛着一头凶恶的野兽，惧怕之余躲进一口青铜大缸之中。

就在赫拉克勒斯进行这些功业的时候，提到他与马人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它的成因和来龙去脉有如下述。福卢斯（Pholus）是一位马人，邻近一座山因而获得福洛伊（Pholoe）这个名字。赫拉克勒斯成为殷勤接待的贵宾，为他打开一坛埋在地下的美酒。神话的作者曾经提到，古老的时代狄俄尼索斯将这坛酒留给一位马人，给予的交代是传下他的指示，等赫拉克勒斯来到此地才能打开。过了四代以后，赫拉克勒斯来访受到欢迎，福卢斯记起狄俄尼索斯的叮嘱。等到酒坛开启发出阵阵浓香，陈年佳酿的劲道十足，使得邻近的马人都能闻到，大家像是发疯一样赶过来，全都冲进他的家中使出可怕的暴力，不惜一切要抢走这坛天之美禄。

这时福卢斯心生畏惧只有躲藏起来，赫拉克勒斯大吃一惊，就与来人大打出手。他要交战的对手是列名在母系族谱的神明；每一位都拥有马匹的快速和敏捷，具备两个身躯的体力，还要加上人类的经验和智慧。马人全都一拥而上，有的拿着连根拔起的松树，有的举起沉重的石块，有的挥动燃烧的火把，还有一些马人使用杀牛的斧头。赫拉克勒斯抗拒他们毫无惧意，所作的斗争仍能保持以往的盛名于不坠。马人的奋战获得他们的母亲尼菲勒（Nephele）的帮助，因为她从上空降下一场大雨，这对四条腿的马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赫拉克勒斯处于滑溜的地面难免立足不稳。虽然对手能够占有很大的优势，但赫拉克勒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最后还是他获得惊人的胜利，大部分马人被他杀死，逼得幸存者只有赶紧逃走。

马人当中受害的显赫之士有达弗尼斯（Daphnis）、阿杰乌斯（Argeius）、安菲昂（Amphion），以及希波提昂（Hippotion）、奥留斯（Oreius）、伊索普勒斯（Isoples）、麦兰奇底（Melanchaetes）、瑟里乌斯（Thereus）、邓朋（Doupon）和弗里克苏斯（Phrixus）。那些逃走避过危险的家伙，后来每一位都受到适当的惩罚，例如，贺玛杜斯（Homadus）企图强暴优里斯修斯的姐妹阿尔西奥纳（Alcyona），在阿卡狄亚当场遭到击毙。这些功绩发生在过去，赫拉克勒斯拥有超凡入圣的功力，仍旧令人惊叹不已；虽然他有私人的理由痛恨他的仇敌，但对于她遭到强暴还是非常同情，所以决定要比其他人更能发挥人道的精神。

赫拉克勒斯的朋友福卢斯遇见一件很奇特的事情，由于这些丧命的马人都是他的亲戚，他在将他们埋葬的时候，不幸为其中一根箭头的倒钩刺中，伤口无法痊愈，他因而亡故。赫拉克勒斯为他举行盛大的葬礼，就将福卢斯埋在这座大山的山麓，这比为他竖立墓碑更能彰显他的光荣；因为福洛伊山就是用埋葬者的名字，再把他的大名刻出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赫拉克勒斯根本无意用弓箭射杀马人奇朗（Cheiron），因为他的医术受到大家的赞扬。不管怎么说，我们对马人的叙述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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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赫拉克勒斯其次一件任务，是要他带回长着黄金角的雄鹿，它的脚程极其快速。为了完成这项功业，他的智慧做出的贡献不下于他有充沛的体能。有人说他用网捕获这头雄鹿，其他人认为他追踪这头美丽的动物，乘它入睡之际将它抓住，还有人言之凿凿，说他不停地追赶直到它力竭被擒。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就是他完全靠着聪明才智取胜，无须运用蛮力或者拼命奔跑。

赫拉克勒斯接下来的功业，是要将斯廷法利亚（Stymphalia）湖的鸟群赶走。他的头脑非常灵活，只要运用适合的工具，就可以轻易完成交付的任务。湖区的面积非常辽阔，数量庞大的鸟类缺乏耕种的农田可以提供的粮食，所以才会损毁周围地区种植的果树；特别是飞禽的数量极其庞大，不可能用武力来控制它们的行动，只能靠着头脑的巧思和创造的才华解决当前的问题，他制造出一种青铜器具可以发出可怕的巨响，让这些鸟类感到畏惧只有飞走；而后只要不断保持嘈杂的声音，逼使它们不再盘踞在这个地方，达成在斯廷法利亚湖赶走鸟群的目标。

等到他完成这项功业以后，从优里斯修斯那里接受的指示，是要将奥吉阿斯（Augeas）的牛厩清理干净，而且这件工作不得有其他人的帮助。占地极广的牛厩里面豢养着大量牛群，长期使用未加清理，已经堆放了有如山积的牛粪，优里斯修斯抱着污蔑对方的心情，下达的命令是要清除臭气冲天的秽物。赫拉克勒斯认为用肩膀将这些东西挑出去是不值得去做的工作，为了完成这项羞辱的指示而又能免予败坏自己的名声，据说他将阿尔菲乌斯（Alpheius）河的河道转向牛厩，以水量宏大的河流作为工具，在一天之内完成这项功业，还能避开加于他的污蔑。的确如此，我们对赫拉克勒斯的机敏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完全听从指示完成这项低贱的任务，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委屈，能够获得不朽的名声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

其次一项功业是赫拉克勒斯要从克里特带回一头帕西菲（Pasiphae）所爱的公牛，他航向岛屿保证获得迈诺斯（Minos）王的全力相助，要把它运到伯罗奔尼撒地区，他的回程要经过广阔无边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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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获得空闲开始举办奥林匹亚运动会，如此隆重的节庆要选择最美丽的地方，就是沿着阿尔菲乌河河岸的平原，他把盛大的运动会奉献给他的父王宙斯。规定优胜者的奖赏仅是一顶桂冠，他自己给世人谋求福利，从来没有接受任何金钱的报酬。他在没有任何一个对手的情况下赢得所有的比赛项目，因为他有强大的体力和精湛的技巧，无人胆敢出面和他竞争。然而比赛的项目彼此大不相同，对于一个拳击手或参加Pankration“角斗” 的选手而言，要想打败一个参加赛跑的人，那的确是太难了一点；还有就是双方的体重相差悬殊，角斗场中要想体态轻盈者获胜同样是困难的事。因此，一个高贵的人设立奥林匹亚运动会，那么这个运动会的所有比赛项目，全都用来推崇这个人的胜利，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赫拉克勒斯建立了举世知名的丰功伟业，对于神明馈赠的礼物抱着不在意的态度，认为理所当然不会产生其他的想法。可以举例来说，当他脱离战争安返家园，就会把全副精力用在娱乐和庆典上面，实在说就是宴会和竞赛，每一位神明都赠送合适的礼物用来赞誉他的成就；阿西娜是一袭长袍，赫菲斯托斯是一根狼牙棒和一副锁子甲，这两位神明彼此竞争，全都吻合他们所精通的技艺，一位的着眼是用安详和舒适的装束打发承平时期的闲暇，一位是提供最有用的器具，在战争的危险当中使他能够安全。就别的神明来说，波塞冬送给他一匹骏马，赫尔墨斯是一把利剑，阿波罗的礼物是弓箭并且教给他射术，德米特为了表示礼遇，为他制定次级神秘祭典，可以涤净杀死马人所产生的罪孽。

有一件很特别的事与这位神明的出生有关。举例来说，第一位与宙斯苟合的凡间妇女，就是福德尼乌斯（Phoroneus）的女儿尼欧比（Niobe），最后一位才是阿尔克米妮，有些神话作者叙述她们的谱系，得知阿尔克米妮是从尼欧比算起的第十六代后裔。那么可以明显看出，宙斯最早所生的凡人就是这位阿尔克米妮的祖先，自她以后宙斯没有世间的子女；也就是宙斯自从得到阿尔克米妮开始，不再与凡间妇女发生交媾的行为，因为他对以后还能生出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婴儿不抱任何希望，也没有意愿再三地尝试直到获得更好的后裔满足自己的要求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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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住在帕勒尼（Pallene）附近的巨人做出要与天国开战的抉择，赫拉克勒斯加入诸神的阵营，杀死很多大地之母的儿子，接受最高的荣誉和位阶。宙斯只对参加他这一方作战的神明，授予“奥林匹斯天神”的头衔，那是为了使勇敢的行为更为出名，来自怯懦的称呼可以用光荣的头衔加以装饰；那些由凡间妇女出生的后裔当中，他认为只有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够资格使用这样的称呼，不仅在于他们是宙斯的儿子，而是他们公开宣布同样的生涯规划，要为人类的生活谋取最大的福利。

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盗取天上的火交给地球上的凡人，宙斯用铁链将他绑住，让一只老鹰留在他的身旁啄食他的肝脏。赫拉克勒斯听到他赐福于人类竟然遭到惨痛的惩罚，就用箭射杀老鹰，然后规劝宙斯停息怒气，能够把全世界的恩主解救出来。

其次一项赫拉克勒斯要执行的功业，是带走色雷斯人戴奥米德（Diomedes）的马群。凶恶的骏马使用青铜制成的食槽，它们力大无穷所以用铁链当成笼头，不吃从地上出长的草料，而是嚼食外乡人的四肢，中签的不幸家伙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赫拉克勒斯为了控制它们，将戴奥米德丢给吃人的马群，要用始作俑者的肉去满足这些动物的饥饿；须知戴奥米德用这种方式教它们违犯人类的法律，使得它们接受这个暴君的控制。等到赫拉克勒斯带着马群来到优里斯修斯的宫廷，就将它们奉献给赫拉，事实上它们不断地繁殖下去，后来这个地方就在马其顿的亚历山大统治之下，为他的骑兵部供应大批战马。

赫拉克勒斯完成这项功业以后，贾森（Jason）组成冒险犯难的队伍，他参加后成为其中的首要人物，航向科尔契斯人（Colchi）的地区去盗取金羊毛。有关它的来龙去脉，我们为了记录“阿尔戈英雄号”（Argonauts）的远征行动，会做更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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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赫拉克勒斯接受指令要从亚马孙（Amazon）带回希波利特（Hippolyte）的腰带，为此他要发起一次远征行动。因此他航向潘达斯（Pontus），这个地方是优克森努斯（Euxinus）为它取的名字，继续前往瑟摩敦（Thermodon）河的河口，开设的营地距离提米西拉（Themiscyra）很近，亚马孙人的宫殿位于这座城市。首先他向亚马孙人提出要求，提到腰带说是势在必得；等到她们根本不予理睬，他就发动战争使用武力夺取。亚马孙的将领集结兵力排成数组攻击赫拉克勒斯的追随者组成的本队，最有名气的妇女直接与赫拉克勒斯对阵，发起要拼个你死我活的肉搏。

首先与他接战的巾帼英豪是伊拉（Aella），行动快速获得这个名字，她发现对手比她更为敏捷灵巧。第二位最厉害的女士是菲利庇斯（Philippis），刚刚接战就遭到致命的一击。然后是普罗松（Prothoe）出阵，据说她接受挑战曾经打败七位对手。等到普罗松阵亡以后，他制伏厄瑞卑娅（Eriboea）使其成为第四位牺牲者。后者吹嘘自己拥有男子汉的勇气，战斗当中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等到遇上更高明的对手，就会发现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其次是陪伴阿特米斯狩猎的西利诺（Celaeno）、优里拜娅（Eurybia）和菲比（Phoebe），她们的长矛总是命中猎物，瞄准任何目标都不会失手从旁掠过；在这次搏斗当中虽然她们并肩作战，但还是遭到无情的斩杀同时殉难。

接着笛阿妮拉（Deianeira）、阿斯提里亚（Asteria）、玛普（Marpe）、特克美莎（Tecmessa）和亚西庇（Alcippe）全都命丧沙场。最后这位在生前发誓要永保处女之身，她的誓言没有落空却无法保住性命。亚马孙指挥官麦兰尼庇（Melanippe）以大丈夫气概的英勇行为，受到族人的称许和赞扬，现在失去拥有的权势和支配的力量。赫拉克勒斯杀死亚马孙人当中最为显赫的人物，逼得其余的民众转身逃走，从此她们一蹶不振受到围剿，整个族群绝灭无遗。抓到的俘虏他把安蒂欧普（Antiope）当成礼物送给帖修斯（Theseus），接受麦兰尼庇的腰带当作赎金让她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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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里斯修斯交代的第十项功业是带回杰罗尼斯的牛群，放牧在伊比里亚（Eberia）向着海洋倾斜的草原。赫拉克勒斯认为这件任务需要进行大规模的准备工作，为了克服困难应该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征召为数众多的士兵，才能够发起远征作战。有人居住的世界几乎全都听到这个消息，克里索尔（Chrysaor）是统治整个伊比里亚的国王，获得这个称号是由于他的财富，有三个身强力壮而又英勇无敌的儿子，为了维护父亲的权利挺身而出，同时我们还知道每个儿子都在招募黩武好战的部落，用来展现阵容强大的兵力。

优里斯修斯接到这方面的报告，认为发起远征行动前去讨伐这些蛮族，要想成功一定非常困难，所以才会指示赫拉克勒斯要完成这项功业。赫拉克勒斯遇到危险更能发挥奋斗的勇气，过去如此现在也不例外。他将集结的部队带到克里特，把那里当作出兵征讨的地方，适中的位置对于有人居住的世界而言，这个岛屿便于前往其中任何部分。他在开拔之前为了表示感激克里特人，给他们最大的好处就是将危害土著的野兽清除殆尽，所以直到现在岛上已经找不到一头熊、一只狼、一条蛇或者其他大型的猛兽。他的这种举动是为了让岛屿获得荣耀，神话提到克里特是宙斯的出生地和最初的家园。

赫拉克勒斯从克里特扬帆出海抵达利比亚，首先就向安提乌斯（An-taeus）挑战，这位勇士以力大无穷而且精于角力知名于世，任何外乡人要是在角力场上失败就会被他处死，结果是赫拉克勒斯在揪斗之中将这个巨人勒毙。接着完成的重大成就是征服利比亚，这个区域遍地都是野兽，大部分都毗邻沙漠，等到整个地区引进耕作以后，原野成为用犁耕过的农田，到处栽植各种果树，还有人开辟葡萄园或是种植成列的橄榄树；总而言之，这个时期之前的利比亚，因为整片土地都受到野兽的肆虐，成为没有人烟的蛮荒之地，现在经过开发以后，创造的财富不亚于任何其他国家。

他对犯法的歹徒和傲慢的统治者施以死刑的惩处，将他们的财产充公拨给城市。神话提到他痛恨危害人类的野兽和无法无天的坏人，事实上他的一生就是要与他们战斗到底，当他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两条蛇想要夺走他的性命，等他长大成人还要听命于自大而又不义的专制君主，要把这些功业强加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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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除掉安提乌斯以后，经过埃及的时候又将布西瑞斯（Busiris）置于死地，后者是整个地区的国王，任何来到此地游历的外乡人都被他杀害。然后赫拉克勒斯行进的路线穿越利比亚干旱的部分，来到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建立了一座规模大得惊人的城市，它的名字叫作赫卡托姆皮隆（Hecatompylon），明显表示最特别的地方是有许多城门。城市的繁荣一直延续到较近的年代，那时迦太基人发起一次远征作战，指派能力高明的将领，率领实力强大的军队前去攻打他们，最后赢得会战成为整个区域的主人。

他游历利比亚大部分地区，来到邻近盖迪拉（Gadeira）的海洋，就在相对的两个大陆各竖起一根石柱。他的舰队用沿着海岸航行的方式陪伴他的进军，接着他们将渡过海峡抵达伊比里亚，发现克里索尔的儿子率领三支大军，设置的营地彼此保持相等的距离，他分别向他们挑战进行单人格斗，就在战场上将三位对手一一诛杀，征服伊比里亚全境，赶走受人垂涎的牛群。他在横越广大疆域的时候，接受当地某位国王的礼遇和款待，这位统治者虔诚而又公正，他留给国王部分牛作为礼物。国王接受下来加以养育和繁殖，每年从牛群当中挑选最好的公牛，当成牺牲向赫拉克勒斯献祭；经过育种以后这些母牛仍旧留在伊比里亚，用公牛向赫拉克勒斯献祭的传统继续下去，直到我们这个时代。

我们在前面提过赫拉克勒斯的石柱，现在还要叙述它的来龙去脉。赫拉克勒斯抵达利比亚和欧罗巴两个大陆最遥远的地方，再过去就是没有尽头的海洋，他决定建立两根石柱用来纪念他打过的战役。他们说他希望留给海洋一个纪念物可以保持永恒的记忆，就把石柱建在两个相距很远的海岬上面；鉴于那个时候之前两者之间还保持很大的间隔，所以他要使原来广阔的通道变得更为狭小，浅而窄的海峡阻止巨大的海怪，让它们无法从大洋进入内海，完成的工程是如此巨大，能使建造者的名声保持千秋万世的光辉。不过，有些权威人士的说法恰恰相反，两个大陆原来连接在一起，是他在两者之间打开一条通路，使得大洋和内海的水能够混杂起来。其实这样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乐于听到的答案。

他在希腊也有类似的做法广为人知，像是在一个名叫田佩（Tempe）的区域，整个地面非常平坦，绝大部分都是沼泽，他挖掘一条渠道让积水从壕沟当中排放出去，就在帖沙利的佩尼乌斯（Peneius）河两岸形成平原地带。后来在皮奥夏的做法却背道而驰，他在流经米尼伊人的城市奥考麦努斯附近的溪流旁筑起堤坝使其成为一个湖泊，使得整个地区陷入绝灭的处境。他在帖沙利的作为是为了嘉惠希腊人，至于他在皮奥夏对居住在米尼伊区域的民众给予惩处，那是因为他们曾经奴役底比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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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将伊比里亚王国交付给土著当中最高贵的人士，接着率领军队进入塞尔特卡（Celtica），手下的人马纵横整个地区要结束蛮族无法无天的行为，当地土著对于杀害外乡人始终乐此不疲，是他根绝草菅人命的恶习；各个部族的人马成群结队自愿投效他的军队，“漫游大地”（ale）历经战役的考验以后，兴建了一座很大的城市取名为阿勒西亚（Alesia）。他让城市的市民由各地的土著混杂组成，要比其他城市的人多地广据有更大的优势，之所以发生过这种情况，在于所有的居民都是没有开化的蛮族。凯尔特人直到现在对这座城市还是非常尊敬，把它看成整个塞尔特卡的发源地。阿勒西亚从赫拉克勒斯的时代开始，始终保持自由独立，从未受到洗劫，最后还是建立丰功伟业受到封神的盖尤斯·恺撒（Gaius Caesar），运用强攻猛打的作战方式夺取了这座城市，使得所有的凯尔特人全都成为罗马的臣民。

他接着取道塞尔特卡前往意大利，他穿越阿尔卑斯山的隘道，过去崎岖难行的羊肠小道被他修成康庄大道，结果是一支大军和行李辎重都能通行无阻。居住在山地区域的蛮族习惯于屠杀或抢劫经过此地的军队，特别是来到途中最困难部分会受到袭击，赫拉克勒斯将他们全都制伏，不遵法纪的首领被他处死，使得后代子孙的旅行能够安全无恙。越过阿尔卑斯山以后，他通过的平坦地区现在被称为盖拉夏（Galatia），接着行进的道路要经由黎古里亚（Liguria）。

20

黎古里亚人居住的区域，砂石的土壤非常贫瘠，几乎是不毛之地，经过土著格外卖力的工作，产生的谷物还是难以糊口，因此居民的人数虽少，经由不断的训练保持充沛的活力，因为他们远离悠闲而富裕的生活，乐于投效军旅冒矢石之险，他们的行动非常轻快，战场的搏斗格外的英勇。总之，地区的居民从事不断的工作，耕种的土地需要大量的劳力，黎古里亚人需要妇女分担辛劳已经成为习惯，农田的开垦更是如此。

他们在雇用的时候都是男女并肩进行工作，所以目前会发生一件奇特而且令人吃惊的事，就是与某一位妇女有关。她已经怀孕正在与一群男子同时出卖劳力的时候，突然发生的阵痛使她安静地退到浓密的树丛后面，她在那里生下一个婴儿，然后用树叶将他盖好藏起来不让人看到，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从事劳累的工作，根本不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婴儿啼哭大家才知她产子了，监工无法说服她不要干活，直到雇主基于同情心出面拦阻，表示暂时停止工作应得的工资还是照发。

21

赫拉克勒斯通过黎古里亚人和第勒尼亚人（Tyrrhenians）的地盘，来到台伯（Tiber）河就把营地开设在目前罗马所在的位置。

只是这座城市要在很多世代以后，才由阿瑞斯之子罗慕拉斯（Romulus）兴建，同时在附近还有某个民族已经在帕拉廷（Palatine）山安居下来，如同现在所说的一样，那里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城市。该地有一些知名之士诸如卡修斯（Cacius）和派纳流斯（Pinarius），用友善的行动和中意的礼物欢迎赫拉克勒斯，罗马直到今天对于这些人物还是记忆犹新。时至今日诸如派纳流斯家族的名门世家，仍旧留存在罗马人当中，古老的起源拥有悠久的历史；要是拿卡修斯来说，从帕拉廷山有一条向下走的道路，很像用石块铺成的楼梯，后来把它称为“Scalae Caci” ，附近就有卡修斯最早的府邸。

帕拉廷的居民对赫拉克勒斯的接待非常殷勤，他为了表示善意预先告知，等到他上升天国进入诸神的行列以后，他们无论在何处立下誓言，要把所有的财物拿出十分之一奉献给赫拉克勒斯，都会享有更加幸福和繁荣的生活。事实上这种习俗从那时兴起，直到今日还是盛行不衰；很多罗马人不仅是小康之家，就是豪门巨富都曾经发誓，为了个人的幸福和家族的繁荣，要向赫拉克勒斯奉献十分之一的财产，总额可以到达四千泰伦。例如，卢库拉斯（Lucullus）是他那个时代最有钱的罗马人，要是他的财产经过估算以后，再以总额的十分之一奉献给神明，可以供应不断的宴席给大家享用，即使花再多的钱都没有关系。再者，罗马人为这位神明在台伯河的岸边兴建雄伟壮观的神庙，目的是从十一捐的收益当中，拨款购买大量牺牲在供奉时有地方可以陈列。

然后赫拉克勒斯从台伯河动身，通过海岸地区，现在得到的名字是意大利，来到库米人（Cumaean）的平原。神话提到这里的人以力大无穷著称，他们远赴海外做一些不法的勾当，得到巨人的称呼。弗勒格瑞安（Phlegraean）平原的得名来自四周的山脉，古代曾经喷出炽热的火焰，有如西西里的伊特纳（Aetna）活火山；不过，那座被称为维苏威（Vesuvius）的高山，古代曾经有过强烈的爆发，现在出现很多喷火的迹象。

根据神话的记载，巨人得知赫拉克勒斯已经来到，集合所有人员排成会战队形向前进击，发生的激战真是用语言无法形容，须知巨人的力量和勇气已经发挥最大的效果；赫拉克勒斯获得神明的帮助，他们的出手使他在会战当中占到上风，大部分的巨人被杀，得到的结局是为这片土地带来耕种之利。神话里面提到巨人的身材是如此庞大无比，因为他们是大地之母的儿子。虽然有关巨人的被杀发生在弗勒格瑞安，出于某些神话作家的记载，后来史家泰密乌斯（Timaeus）也有这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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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从弗勒格瑞安平原向着海边走去，在那里进行湖泊的浚渫工程，阿维努斯（Avernus）湖的得名与它被当成帕西丰尼的圣地有很大的关系。目前这个湖位于美西隆姆（Misenum）和狄西阿契亚（Dicaearcheia）之间，靠近流出温泉的地方，湖的周长仅五斯塔德却深不可测；水质纯净因为深度的关系呈现绿的颜色。神话有这样的记录，古代的谶预言以后会有一群人在这个海岸遭到歼灭。阿维努斯湖曾经有一条水道通向大海，赫拉克勒斯把出口用泥土堵塞，然后沿着海滨修筑了一条道路，以后被人称为“赫拉克勒斯大道”。

上面所提是赫拉克勒斯在滨海地区的作为。接着他离开此处来到一个岩壁上面，它的位置在波塞多尼亚（Poseidonia）。神话提到当地曾经发生一件极其特殊而又不可思议的事。地区的土著当中有一位猎人，他的勇敢和喜爱冒险犯难变得远近闻名。从前他只要打到野兽，总是将它们的头和脚砍下来，钉在森林的树干上面，作为奉献给阿特米斯的祭品；有一次他制服一头巨大的野猪，说出藐视女神的话：“我要把它的头奉献给我自己。”为了证实他言而有信，就把野猪的头挂在一棵树上；然后天气开始变得很温暖，他在正午就感到头昏躺在地上沉沉入睡，皮带竟然断裂，落下来的猪头将他当场击毙。

其实要是有人对这种意外事件感到奇怪，那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很多实际发生而又出乎异常的情况都被记录下来，说是女神对不敬的行为所做的报复。就这个案例来说，赫拉克勒斯的虔诚不应该用在芝麻大的小事上面，何况还不合于他平素坚持的原则。当他来到雷吉纳（Rhegi-na）和洛克瑞斯（Locris）之间的边界，经过劳累的旅行以后躺下来休息时，蟋蟀的干扰让他无法入睡，于是向神明祈祷使得讨厌的昆虫很快消失不见；神明答应他的请求，不仅使得蟋蟀消失片刻工夫，以后在这里再也无法见到一只。

赫拉克勒斯到达海峡的时候，海面处于最窄狭的状态，就用船只将牛群送到西西里，他自己用手抓住一头公牛的角，然后游过横亘其间的水道，两岸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三斯塔德，泰密乌斯曾经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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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抵达西西里以后，想要绕整个岛屿一周，就从庇洛瑞阿斯（Pelorias）朝着埃里克斯（Eryx）的方向扬帆出发。他沿着岛屿的海岸线航行的时候，神话提到宁芙准备温泉给他沐浴，可以清除旅程的劳累，这里说到的宁芙有两位，分别是希米里娅（Himeraea）和伊吉斯提娅（Egestaea），得到的名字来自这个地方。

伟大的英雄接近埃里克斯的区域，就将埃里克斯视为够资格的对手，向他挑战提出角力的要求，须知埃里克斯是阿芙罗狄忒和布塔斯（Butas）的儿子，正好是那个地区的国王。比赛的敌对双方要定出输赢的彩头，埃里克斯输了要交出他的土地，而赫拉克勒斯则是牛群。埃里克斯对于不相称的条件表示不满，认为牛群的价值无法与土地相比，赫拉克勒斯答复他的质疑说是自己失去牛群，等于丧失不朽的生命和荣誉，埃里克斯这才同意提出的要求，结果他在角力场中被赫拉克勒斯打败因而丧失王国。赫拉克勒斯将土地转交给地区的土著，答应他们可以获得所有的成果，直到他的一位后裔出现在他们当中，这时应该把交给他们保管的东西还给他；这件事后来确实发生了。

过了很多世代拉斯地蒙人多瑞乌斯（Dorieus）来到西西里，收回土地兴建了一座城市。赫拉克利的成长非常迅速，迦太基人感到嫉妒之余，还很害怕这座城市将比迦太基更为强大，会从腓尼基人手里夺走统治的权力，于是派出一支大军前去征讨，发起强攻夺取以后夷为平地。我们要在赫拉克利的灭亡时期讨论相关的细节。

赫拉克勒斯此时绕过西西里一圈来到的城市就是现在的叙拉古，得知神话当中所提的科里（Core）的劫持，他用盛大的排场向女神奉献牺牲，就将牛群里面最健壮的公牛投进赛阿尼（Cyane）泉，指示当地的土著每年要祭祀女神，后来就在赛阿尼举办盛大的祭典，奉献牺牲摆出华丽的排场。然后他赶着牛群通过岛屿的内陆，西堪尼人（Sicani）运用强大的武力与他对阵，他在一场著名的会战当中击败对手，很多人遭到杀害，某些神话作者提到，其中包括一些知名的将领，甚至到今天还接受英雄的称号，他们就是琉卡斯庇斯（Leucaspis）、佩迪阿克拉底（Pediacrates）、布丰纳斯（Buphonas）、格利查塔斯（Glychatas）、拜提阿斯（Bytaeas）和克里蒂达斯（Crytid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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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事项处理完毕后，赫拉克勒斯经过李昂蒂尼（Leontini）境内的平原，对于景色的优美感到极其惊讶，那里的人全都推崇他的功绩，为了表示他对他们的宠爱，要为他的来到留下不会磨灭的记忆。阿捷里姆（Agyrium）附近某个地方，这时发生了一件非常奇特的事。他在这座城市获得的礼遇是盛大的庆典和丰富的献祭，摆出的排场几乎与奥林匹斯天神无分轩轾，虽然在此之前他并未接受过类似的膜拜仪式，但对于第一次有这样的活动感到满意，神明曾经暗示他会有不朽的名声作为应得的报酬。

可以举出一个例子加以说明，离开城市不远处有一条道路，全都由坚硬的岩石构成，然而牛群走过却留下蹄痕，如同它们经过蜡质的路面。然而，类似的情况发生在赫拉克勒斯身上，就在他的第十个功业快要结束的时候，考虑到他的功勋已经到了加入不朽行列的程度，才会接受城市的人民奉献每年一次的牺牲。因此，他为了对人民的礼遇表示感激之情，就在城市的前面开辟一个湖泊，周长约为四斯塔德，给予的指示是命名要用他的名字；牛群留在岩石上面的蹄迹，造型的方式同样使用他的头衔；要他们奉献一块神圣区域给身为英雄人物的杰罗尼斯，直到今日此地的民众对他的献祭还是香火不绝。

他的外甥爱奥劳斯一直伴随他从事远征行动，奉到的指示也是要为他提供一块知名的圣地，规定每年要为他举行祭典和呈献牺牲，目前还是奉行不渝；这座城市的居民为了推崇爱奥劳斯的功勋，从呱呱落地就留着头发不能剃掉，一直要到奉献值钱的祭品获得吉兆，再为自己的幸福向神明还愿为止，才不会再有这方面的限制。圣地弥漫着肃穆和庄严的气氛，儿童要是未能从事习以为常的仪式，就会丧失语言的表达能力成为一个呆子。任何人一旦遭遇到这种不幸的情况，只要立下誓言奉献牺牲，或者向神明提供抵押保证履行应尽的义务，他们说他会很快恢复健康之身。

居民为了执行这些仪式，要叫开神庙的大门，进入供奉神明的场所，奉献被称为“赫拉克利圣物”的祭品，每年要用最大的热忱举办运动会，包括体育比赛和赛车的项目。全体民众无论是自由人还是奴隶，齐心合力认同伟大的神明，他们还要自己的奴仆组成帮派，好像他们对于赫拉克勒斯就是与其他的神明不一样，当他们聚在一起办理宴席的时候，就要向神明奉献牺牲。

赫拉克勒斯下一步是带着牛群渡海到意大利，沿着海岸前进；途中杀死企图偷窃牛只的拉西纽斯（Lacinius），还有无意中受害的克罗顿（Croton），他为后者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营建了一个宽广的墓地，他还预先告知这个地方的人，未来会有一座著名的城市出现，称呼它可以用死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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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沿着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的海岸兜个圈子，他的旅程是绕着整个海湾一路步行，来到伊庇鲁斯（Epirus）以后，取道此处前往伯罗奔尼撒。现在接受优里斯修斯的指示执行第十一项功业，要将色贝鲁斯（Cerberus）从哈迪斯那里带到阳间。为了确保获得的优势能够用来完成功业，他前往雅典参加伊琉西斯（Eleusis）的神秘祭典，入会仪式由奥斐乌斯（Orpheus）之子缪西乌斯（Musaeus）负责。

我们对于提过的奥菲乌斯不可简单应付几句就算了事。他是厄阿格鲁斯（Oeagrus）的儿子，出生地是色雷斯，他的文学、音乐和诗歌天赋远超过其他所有人士，我们在这方面有详尽的记录；因为他写的诗可以用于歌唱，达成的目标在于旋律的优美和构想的奇特。他的名声已经高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人们相信他的音乐拥有的魅力，使得野兽和树木都为之迷恋不已。他把全部时间用在通识教育的素养上，就连神话当中提到的神明也全都了然于心，为了增长自己的知识前往埃及游历，使得他对神学以及相关的仪式，如同他擅长的诗艺和音乐一样，在希腊人当中成为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还参加了“阿尔戈英雄号”的远征行动，由于他对妻子永保不渝的爱情，竟敢采取极其大胆的办法，不顾一切闯入哈迪斯的地府；他引吭高歌使得帕西丰尼陶醉在动听的乐曲当中，说服她给予帮助完成他的愿望，就是将夭亡的妻子从阴曹带到阳世，像是狄俄尼索斯救母的孝心让人深受感动，神话提到欢乐之神从哈迪斯那里带回他的母亲塞梅勒，让她分享自己不朽的永生，还把她的名字改为昔奥尼（Thyone）。

我们现在已经谈过奥斐乌斯，转回原来的主题叙述赫拉克勒斯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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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神话交代的情况，赫拉克勒斯向下进入哈迪斯的领地，帕西丰尼给予的欢迎有如来者是一位兄弟，能把帖修斯和派瑞索斯（Peirithous）带回上方的世界，解除他们身上的束缚和桎梏。完全是帕西丰尼对他施惠他才能完成交付的工作，接受用铁链锁住的恶犬色贝鲁斯，带到世间展示在大众的面前，让看到的人都为之大惊失色。

赫拉克勒斯进行的最后一项功业是带回赫斯庇瑞德（Hesperides）的金苹果，于是他再度航向利比亚。神话的作者对此都有不同意见，有人提到金苹果长在赫斯庇瑞德的果园，它的位置是在利比亚，一条可怕的恶龙日夜不停严密地看守着，还有人认为赫斯庇瑞斯拥有一群非常美丽的绵羊，诗人将美丽的东西称为“金苹果” ，因阿芙罗狄忒的艳丽绝伦所以将她称为“金发佳人”。不过，还有人提到绵羊有特殊的颜色像是黄金，所以得到这样的称呼，德拉康（Dracon）的名字类似dragon即“牧羊人”，这个人孔勇有力而且胆识超群，护卫羊群杀死敢来抢劫它们的歹徒。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权利相信自己认同的意见。不管怎么说，赫拉克勒斯杀死守卫“苹果”的人，他及时带回去交给优里斯修斯，完成十二大功业可以接受不朽的永生，这是阿波罗预先答应的酬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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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提到阿特拉斯（Atlas）以及源自赫斯庇瑞德的族群，我们不能略过或者不加理会。这方面的记载有如下述。众所周知的国度赫斯庇瑞蒂斯（Hesperitis）有两个远近闻名的兄弟赫斯庇鲁斯（Hes-perus）和阿特拉斯。他们拥有成群的绵羊，金黄色的皮毛显得极其美丽，因为绵羊通常被牧羊人叫作mela，所以诗人才将它们称为金绵羊。赫斯庇鲁斯有一个女儿赫斯庇瑞斯（Hesperis），他就把她许配给自己的兄弟，这块土地得到赫斯庇瑞蒂斯这个名字；后来赫斯庇瑞斯为他生了七个女儿，她们从父亲取名为亚特兰泰德（Atlantides），或是从母亲取名为赫斯庇瑞德。他们提到七位亚特兰泰德分外美丽而贞洁，据说埃及国王布西瑞斯心中充满欲念，要将这些少女纳入他的后宫，因此他派海盗前去劫持，务使所有的佳丽全都落到他的手中。

这时的赫拉克勒斯正在执行最后的功业，前往利比亚除掉强迫外乡人与他角力的安提乌斯，还有埃及的布西瑞斯将游历的旅客，当成奉献给宙斯的牺牲，他给予这位暴君应有的惩罚。处理完这些事务以后由尼罗河溯航到埃塞俄比亚（Ethiopia），杀死无故与他会战的国王伊玛昔昂（Emathion），然后班师要去完成最后的功业。

海盗趁着这群少女在花园游玩，闯进去将她们全部劫走，很快逃回船上立即启航离开。赫拉克勒斯凑巧遇到横行不法的海盗，那是他们正在某个海滨停下来用餐的时候，从拘留的佳丽口中得知他们所做的勾当，就将这群海盗杀得一个不剩，带回少女还给她们的父亲阿特拉斯。阿特拉斯为了回报赫拉克勒斯见义勇为的恩情，对于他要执行的功业，只要提出召唤就愿意全力相助，还用坦诚的心胸教导他天文的知识，因为阿特拉斯精通天文学已到前无古人的程度，发现星球具备天体的特性就是他极其睿智的表现，竟然使得大家相信他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苍穹。

就赫拉克勒斯的情形而论，等到他将天体的学说带到希腊，除了获得响亮的名声，好像他有能力接替阿特拉斯的工作，天国的重负全部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人们使用猜谜的方式暗示这种情况过去确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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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正在忙着处理上述各项事务之际，他们提到仍旧留在瑟摩敦河流域的亚马孙人，集结成为一个团体要对希腊人发起报复行动，因为赫拉克勒斯曾经率军队前去攻打他们。他们特别热衷于惩治雅典人，可恶的帖修斯让他们的领导者安蒂欧普成为奴隶，还有其他的作者认为受到奴役的人是希波利特。锡西厄人（Scythians）加入他们的阵营，聚集起来成为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亚马孙人的头目率领他们渡越辛米里亚·博斯波鲁斯（Cimmerian Bosporus）海峡，行经色雷斯地区向前进军。最后他们横越大部分的欧洲抵达阿提卡，设立营寨的地方现在被称为亚马孙尼姆（Amazoneum）。

帖修斯得知亚马孙人来到的信息，要对市民组成的部队施以援手，亚马孙人安蒂欧普陪伴在他身边，她还生下一个儿子希波莱都斯（Hippolytus）。帖修斯参与亚马孙人对阵的会战，由于雅典人的英勇超过敌手赢得胜利，有些亚马孙人被他们杀死，余众被他们赶出阿提卡地区。安蒂欧普加入她丈夫帖修斯阵营的战斗，表现极其突出，如同一个英雄人物阵亡在沙场。幸存的亚马孙人抛弃祖先留下的土地，跟随锡西厄人返回他们的疆域，就在那个民族当中建立家园。

我们对亚马孙人说得已经够多，现在继续讨论赫拉克勒斯的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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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已经完成交付给他的功业，神明的指示是在他前往天国与诸神做伴之前，应该在萨丁尼亚建立一个殖民区，使得帖司庇乌斯（Thespius）的女儿为他所生的儿子，能够成为领导者在那里定居，他的决定是那群年幼的男孩要由他的甥儿爱奥劳斯率领前往。我们有必要先谈一谈这些男孩的身世，为的是提到成立殖民地的情况时可以更加清楚地了解。

帖司庇乌斯是伊里克苏斯（Erechtheus）的儿子，出身雅典极其显赫的家族，成为国王后就将统治的地区用自己的名字加以称呼；他的几位妻子为他生了一大群女儿，为数有五十位之多。赫拉克勒斯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已经是身材魁梧力大无穷，国王非常切望他的女儿能为他生下后嗣，于是邀请他参加献祭的活动，殷勤的接待让他感到盛情难却，国王让自己的女儿一一前来作陪，赫拉克勒斯与她们发生肉体关系，后来她们全都怀孕使他成为五十个儿子的父亲。他们全都取同样的名字表示来自帖司庇乌斯的女儿，等到这些儿子长大成人，赫拉克勒斯遵奉神谶的指示，决定派遣他们到萨丁尼亚建立殖民地。

这一次的远征行动是在爱奥劳斯的指挥之下，爱奥劳斯陪伴赫拉克勒斯参加了所有的作战行动，受到信任要去照应帖司庇乌斯家族，使得殖民地的开垦能够顺利进行。这五十个男孩当中有两位后来迁到底比斯，他们的后裔直到当前还受到尊敬，还有七位在帖司庇伊（Thespiae），他们被人称为demouchi ，大家提到他们的子孙迄今仍是城市的首领。所有帖司庇乌斯家族的成员以及许多市民，都愿意加入建立殖民地的行列，爱奥劳斯带着他们航向萨丁尼亚。

爱奥劳斯在战场上打败当地的土著，就将岛上最肥沃的土地按照定额分配给大家，其中有一块平原被称为爱奥拉伊姆（Iolaeium），一直沿用到今天。等到他将土地开垦成农田，到处种植产量丰富的果树，使得这个岛屿成为众人垂涎的目标。特别是盛产粮食得到很大的名声，后来迦太基人强大起来，为了拥有这个岛屿不断克服战争带来的危险。我们现在要叙述与这个时期有关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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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爱奥劳斯成立殖民地那段期间，从西西里召来迪达卢斯（Daedalus）兴建很多重大的工程，直到现在还矗立在地面，于是用建造者的名字称之为“迪达利亚（Daedaleia）”。爱奥劳斯还建起巨大和费用高昂的体育馆、法院和其他设施，对于一个城邦的繁荣和发展有很大的贡献。爱奥劳斯还将殖民地的成员用自己的名字，将他们称为爱奥拉伊斯（Iolaeis），帖斯庇乌斯家族赞同所用的称呼，对他的尊敬和爱戴如同自己的父亲。非但如此，因为他始终关心他们，所以他们对他怀着深厚的感情，授予他的头衔通常用来称呼一个民族的创始者。因此，后来的时代他们向这位神明奉献牺牲，用的尊称是“我们的父亲爱奥劳斯”，如同波斯人对居鲁士使用类似的敬语。

殖民地的事务处理完毕以后，爱奥劳斯在返回希腊的途中，所乘的船只先到西西里，还在岛上逗留相当时日。这个时候有些人在他的陪伴之下游历整个岛屿，美丽的景色和富饶的物产使得他们在西西里流连忘返，并且与定居在岛上的西堪尼人联合起来，使得他更受当地土著的尊敬。爱奥劳斯还受到排场极其壮观的接待，因为他给很多人带来好处，很多城市为了推崇他设置圣地，通常这种方式是用来表彰英雄人物的。后来出现了一件特殊而又让人感到惊奇的事，与萨丁尼亚的殖民地有很大的关系。

神明在神谶当中提到，所有参加建立这个殖民地的人士和他们的后裔，无论以后留在何处总可以维持自由人的身份，后来发生与他们有关的事件，一直延续到当前这个时代，都能符合神谶预先告知的指示。这个殖民地的人民有很长的时间处于未开化的状态，来到这里的蛮族在人数方面要占很大的优势，他们迁移到岛屿的山区，把家安置在崎岖而又贫瘠的地方，开始豢养大群牛羊家畜，习惯于乳汁和肉类的饮食，对于谷物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兴建位于地下的住处，为了避免战争带来的危险，情愿生活在洞穴之中。因此无论是过去的迦太基人还是现在的罗马人，尽管对这个民族发起很多次战争，最后还是无法达成所望的企图。

有关爱奥劳斯和帖斯庇乌斯家族，以及他们被派往萨丁尼亚建立殖民地，所能叙述的内容应该让人感到满意，现在让我们从中断的地方继续讨论赫拉克勒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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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项功业以后，就让爱奥劳斯娶自己的妻子麦加拉，这样做是害怕原配为他生下的子女，会给其他的后裔子孙带来灾难与不幸。他还要找另外一位妻子，可以得到无须让他忧心忡忡的子女。因此他向厄查利亚（Oechalia）的统治者优里都斯（Eurytus）之女爱奥勒（Iole）求爱。优里都斯看到麦加拉厄运缠身，前车之鉴让他犹豫不决，给予的回答是婚姻大事还要再加考虑。赫拉克勒斯的提亲遭到拒绝，认为身受侮辱，便将优里都斯的母马全部赶走。优里都斯之子伊斐都斯（Iphitus）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前往泰伦斯寻觅失去的马匹，赫拉克勒斯将他抓住放在城堡的高塔上面，要他向外看是否可以发现什么东西，等到伊斐都斯无法找到丢失的母马，赫拉克勒斯宣称他就窃盗的案件做出不实的指控，将他以头上脚下的姿态从高塔抛掷下去。

赫拉克勒斯谋杀伊斐都斯的报应是自己害了一场大病，前往皮卢斯（Pylus）去见尼琉斯（Neleus），为了犯下血腥的恶行哀求他洗净自己的罪孽。尼琉斯与他的几个儿子商量，发现他们当中除了最年幼的尼斯特（Nestor）以外，全都劝他不要为赫拉克勒斯举行禳禊的仪式，然后赫拉克勒斯去找希波莱都斯的儿子戴丰巴斯（Deiphobus），说服对方用神秘祭典为他赎罪，还是不能免予患病的痛苦，他请求阿波罗指点迷津，如何治疗疾病恢复健康。阿波罗的答复是这件事很容易办到，只要他卖身为奴，将得到款项交给伊斐都斯的儿子作为赎金；现在他受到强制要服从神谶的指示，在几位朋友的陪伴下乘船前往亚细亚。

他很愿意由他的朋友出面将他卖掉，变成伊阿达努斯（Iardanus）之女欧斐利（Omphale）的奴隶，还未出嫁的欧斐利已经是米奥尼亚人（Maeonians）的女王，当时的米奥尼亚就是现在的利比亚。出售赫拉克勒斯的友人遵从神谶的指示，要把得到的钱财交给伊斐都斯，病愈以后的赫拉克勒斯就去服侍欧斐利，开始对为害各地的强盗施以应有的惩罚。例如大家提到的色柯皮斯（Cercopes），他们不仅到处抢劫还做出许多令人发指的事，赫拉克勒斯将其中一些人杀死，还有一些被俘以后用铁链锁住押解给欧斐利。叙琉斯（Syleus）捕捉从附近经过的外乡人，逼迫他们在葡萄园里用锄头挖土，赫拉克勒斯就用叙琉斯的农具对他施以致命的一击；埃托奈（Itoni）聚众在欧斐利的疆域大肆蹂躏，他将带走的掠夺品全部追回，攻占对方用来进行不法勾当的城市，所有的居民出售为奴，将城市洗劫一空以后夷为平地。

欧斐利极其欣赏赫拉克勒斯英勇无敌的气概，等到得知他的家世出身和生平事迹，对他的丰功伟业更是感到无比的惊讶，让他获得自由并且委身下嫁，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拉穆斯（Lamus）。之前当他还是奴隶的时候，有一位女奴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克里奥迪乌斯（Cleodae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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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返回伯罗奔尼撒，对于伊利姆（Ilium）发动一场战争，他有充分的理由痛恨担任国王的劳美敦（Laomedon）。想当年赫拉克勒斯参加贾森寻找金羊毛的远征行动，杀死身躯巨大的海怪，劳美敦从他那里带走原先答应给他的母马，这件事与“阿尔戈英雄号” 有关，后面还要详加说明。那个时候的赫拉克勒斯没有闲暇，他与贾森正在从事冒险犯难的远征，后来发现机会来到就派出十八艘战船前去攻打特洛伊，有人说不过是六艘船，荷马在介绍赫拉克勒斯之子特利波勒穆斯（Tle-polemus）的时候，写出下面的诗句：

他们说，啊！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力大无穷和狮子胆识的赫拉克勒斯，

曾经威风凛凛来到这里巍然对阵，

为了追讨王者劳美敦欠他的母驹。

他的手下只有六艘船和少数人马，

却能所向披靡击败无数接战敌军，

傲慢的城市伊利姆遭到大肆劫掠，

繁荣而宽广的街道变得阒然无人。

赫拉克勒斯在特罗德（Troad）的海岸登陆，自己亲率一些选锋前去攻打城市，留下安菲阿劳斯（Amphiaraus）的儿子厄克利（Oecles）负责看守船只。现在敌军在未曾预料之下出现在面前，好像证明劳美敦在紧急关头无法组成一支实力可观的大军，尽可能召集很多士兵前来对付船只，希望把来犯敌人的交通工具全部烧掉，就可以结束这次战争。厄克利下船前去迎战，等到将领阵亡沙场，已经争取时间让其他人可以驾船逃走，离开陆地来到海上。劳美敦撤离海岸在靠近城市的地方与赫拉克勒斯的部队接战，大部分士兵随着劳美敦一起遭到杀害。

赫拉克勒斯发起强袭夺取城市，很多居民在攻击当中惨遭屠杀，他把伊利亚特家族（Iliadae）的王国交给为人公正的普瑞安（Priam）；因为劳美敦的几位儿子当中，只有普瑞安对父亲的意见有不同的看法，劝他遵守原来的承诺将拐走的母马还给赫拉克勒斯。同时赫拉克勒斯为了奖赏特拉蒙（Telamon）的英勇，就把劳美敦的女儿赫西奥尼（Hesione）许配给他，围城作战当中他首先打开一条血路进入城市，这时赫拉克勒斯正在攻击卫城守备最严密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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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里的战事处理完毕，赫拉克勒斯返回伯罗奔尼撒要去攻打奥吉阿斯，后者用欺骗的手段没有付给他应得的报酬。

他和伊利斯人之间发生一场会战，这次他没有获胜，只有回到渥勒努斯（Olenus）投靠德克萨米努斯（Dexamenus）。想当年后者的女儿希波利特（Hippolyte）嫁给阿赞（Azan）的时候，赫拉克勒斯正好参加喜宴，看到马人优里蒂昂（Eurytion）的态度无礼，想要强行侵犯希波利特，于是他当场将优里蒂昂杀死。赫拉克勒斯最后还是返回泰伦斯，优里斯修斯指控他阴谋篡夺王国，命令他和阿尔克米妮、伊斐克利、爱奥劳斯等人必须离开泰伦斯。

他被迫要与上面提到的几个人去过放逐的生活，最后在阿卡狄亚的菲尼乌斯（Pheneus）找到栖身之地。他把这个城市当成自己的大本营，有次打听到一支进香的队伍，从伊利斯出发到地峡去朝拜波塞冬，奥吉阿斯的儿子优里都斯在领头的位置，他对优里都斯发起一次突如其来的袭击，将他杀死在靠近克里奥尼（Cleonae）的地方，至今还有一座赫拉克勒斯神庙巍然矗立。接着他又将战火带到伊利斯，诛杀他们的国王奥吉阿斯，一阵猛攻之下夺取城市，然后召来奥吉阿斯的儿子菲勒乌斯（Phyleus），将王国交到他的手里；他的父亲与赫拉克勒斯因为应付的报酬发生争执，他成为仲裁者，判定赫拉克勒斯有理，所以遭到奥吉阿斯对这个不听话的儿子施以放逐的处分。

这件事情处理完毕以后，希波库恩（Hippocoon）在斯巴达放逐他的兄弟坦达里乌斯（Tyndareus），还有就是希波库恩的儿子，为数有二十个之多，处死黎西姆纽斯（Licymnius）之子厄奥努斯（Oeonus），后者也是赫拉克勒斯的友人；赫拉克勒斯怒气大发出兵前去征讨，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当中获得胜利，参加战斗的人几乎全部被杀。接着他用突击的方式攻下斯巴达，坦达里乌斯复位成为国王，由于后者是戴奥斯柯瑞（Dioscori）的父亲，赫拉克勒斯所以交出王国，是让他的战争为了主持正义而师出有名，叮嘱坦达里乌斯要为了他的后代子孙，保持整个王国的安全不受外敌的侵犯。

这次会战赫拉克勒斯只有少数同伴阵亡，其中却有几位知名人物，诸如伊斐克利、西斐乌斯（Cepheus）和他的十七个儿子，使得原来二十个儿子只有三个活在世上；他们的敌手希波库恩本人连同十个儿子送了性命，还有众多斯巴达人跟着陪葬。赫拉克勒斯在战役以后重返阿卡狄亚，留在国王阿勒欧斯（Aleos）的府邸，暗中与他的女儿奥吉（Auge）有了私情，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又回到斯廷法拉斯。阿勒欧斯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女儿肚子里面的婴儿泄露了她受到侵犯，于是问她这是谁做的好事，奥吉说是赫拉克勒斯夺去她的贞操，国王并不相信她说的话，只是把她交给自己的朋友瑙普留斯（Nauplius）照料，命令他将其淹死在海里。

就在带着奥吉前往瑙普利亚的路上，快要抵达巴昔尼姆（Parthenium）山的时候，她感到分娩带来的阵痛，就近躲在树林里面，独自着手必需的动作，等到她产下一个男婴，就把他留下来藏在草丛当中。奥吉在处理完毕后回到瑙普留斯的身旁，她抵达亚哥利斯的海港瑙普利亚，出现了无法预料的转机使她免予丧失性命。瑙普留斯虽然受到指示，但还是下定决心不要将她溺毙，就把她当成礼物送给即将返回亚洲的卡里亚人；这些人将奥吉带到亚细亚，转送给迈西亚的国王图什拉斯（Teuthras）。

提到被奥吉留在巴昔尼姆山的婴儿，有一个在科里朱斯（Corythus）王手下当差的牧人，看到这个婴儿从母鹿的奶房获得食物，将他抱走以后献给主人。科里朱斯很高兴接受这个男婴，视同己出给予抚养，因为母鹿（elaphos）哺乳给他取了特勒法斯（Telephus）这个名字。后来特勒法斯长大成人，前往德尔斐接受神明的指点，乘船航向迈西亚去见国王图什拉斯，在那里找到自己的母亲，等到得知父亲是何人得到了最热诚的欢迎。因为图什拉斯没有子嗣，就将女儿阿吉奥庇（Argiope）嫁给特勒法斯为妻，任命他为王国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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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迁居菲尼乌斯已有十五年，为了黎西姆纽斯之子厄奥努斯的过世感到伤心，还要办理他的兄弟伊斐克卢斯（Iphiclus）的丧事，使得他打定主意离开阿卡狄亚，不再住在伯罗奔尼撒地区。他前往艾托利亚（Aetolia）的卡利敦（Calydon）在那里建立家园，阿卡狄亚有很多人追随他采取一致的行动。现在他身边没有继承的子女和合法的妻室，他娶了厄尼乌斯（Oeneus）的女儿笛阿妮拉（Deianeira），后来是她使得默利杰丢掉性命。就我们的看法，简单叙述默利杰临头的厄运，虽然有点离题但没有什么不当之处，特别是他们之间还有母子的关系。

实情有如下述。有一次厄尼乌斯种植的谷物丰收，向神明奉献牺牲唯独遗忘了阿特米斯；女神感到气恼，便派出体形极其硕大的怪物，就是著名的卡利多尼亚野猪，骚扰厄尼乌斯让他没有好日子可过。可怕的猛兽蹂躏四邻的田地，损毁上面栽种的农作物；厄尼乌斯的儿子默利杰正值青春年华，身强力壮而且胆识过人，率领很多勇士要去猎取这头作恶多端的野兽。默利杰是第一位将他的标枪插入野猪体内之人，大家一致同意他可以获得它的皮当成英勇的报酬。司奇尼乌斯（Schoeneus）的女儿阿塔兰塔（Ata-lanta）参加狩猎的行列，默利杰对她起了迷恋之心，就把整块皮奉送给她，到处赞扬她的表现最为勇敢。帖斯久斯（Thestius）的几个儿子加入这次活动，对于默利杰的行为感到愤怒，因为他将亲戚的情分放在一边，提到外地妇女反倒胜过他们。看到默利杰如此轻视所得的报酬，他们埋伏起来等待阿塔兰塔，在她返回阿卡狄亚的途中将她杀害，还从她那里带走整张猪皮。

默利杰对于这件事感到无比痛恨，一方面是他对阿塔兰塔心怀爱意，一方面是谋杀的行为非常卑劣，他要为阿塔兰塔的受害讨回公道。首先是他劝这些强徒将抢来的物品还给被杀少女的家人，何况这份英勇的报酬是他送给受害者的；但他们对他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哪怕他们都是阿瑟伊（Althaea）的兄弟，他还是把他们全部杀死。阿瑟伊看到被杀的人都是她的手足，急怒攻心之下诅咒默利杰命丧黄泉；根据正式的记载，神祇看到阿瑟伊有这样的表示，很快就让默利杰走向生命的尽头。

某些神话作者有下面的记载：就在默利杰出生的时候，命运女神在阿瑟伊的梦中显身，说是只要将她的胎盘在火中烧毁，她的儿子默利杰会在那一刻死亡。等到她生下这个男孩以后，认为他的安全完全依靠胎盘的保存情况，对于无用之物的保护非常周密。后来她对自己兄弟的受害感到锥心的痛苦，就将胎盘丢在火中烧掉，从而造成默利杰的暴毙；过后她越来越悲伤，悔恨自己做出杀子的罪行，就自缢终结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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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渥勒努斯的希波诺斯（Hipponous）对他的女儿伯瑞比娅（Periboea）很不满，因为她说自己怀了阿瑞斯的孩子。他将她送到艾托利亚交给厄尼乌斯，命令他只要找到机会就除掉伯瑞比娅。这时厄尼乌斯正好失去家人，不愿杀害伯瑞比娅反而娶她为妻，生下一个儿子泰迪乌斯（Tydeus）。故事用这种叙述的方式提到默利杰、阿瑟伊和厄尼乌斯。

赫拉克勒斯想要为卡利多尼亚人提供最好的服务，使得阿奇洛斯（Achelous）河的河水倒流进入另一个河床，整个地区得到溪流的灌溉，恢复过去丰硕的收成。如同我们所说的那样，某些诗人把这种行动列入神话当中；他们提到赫拉克勒斯加入阿奇洛斯的阵营进入战场，河流化为公牛的模样猛冲过来，双方发生恶斗。他将这头畜生的角折断一只，当成礼物送给艾托利亚人。他们把它称为“阿玛昔娅（Amaltheia）之角”，表示里面装满秋季的各种水果，诸如葡萄、苹果之类，数量之多真是无法计算；诗人用晦涩难解的方式表达它的意义，阿奇洛斯之角是通过渠道又能奔腾不息的溪流，供应肥沃的土地所需的水源，到处都是果树，生产大量的苹果、石榴和葡萄。再者他们说到“阿玛昔娅之角”这个用语，是指一种不会软化（a-malakistia）的性质，明确表示这里的人充满活力可以构建重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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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联合卡利多尼亚人在战场上面与帖司普罗提安人（Thesprotians）交兵，运用强攻的手段夺取伊菲拉（Ephyra）这座城市，杀死帖司普罗提安人的国王菲勒乌斯（Phyleus）。后者的女儿成为俘虏，与他发生关系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特利波勒穆斯。三年以后赫拉克勒斯与笛阿妮拉成亲，他们在厄尼乌斯和优里诺穆斯的家中用膳，阿契特勒斯（Architeles）的儿子还是年轻小伙子，在一旁侍候，发生疏失被赫拉克勒斯打了一拳，出手过重无意中使得不幸的男孩当场死亡。不幸的事件使他非常悲伤，再度走上自愿放逐的老路，带着笛阿妮拉和她所生的儿子海卢斯（Hyllus）离开卡利多尼亚，当时这个婴儿不过刚满周岁而已。

旅程的途中他们抵达优伊努斯（Euenus）河，发现马人尼苏斯（Nessus）只要付费就把旅客运到对岸。尼苏斯先要将笛阿妮拉渡过河去，看到美貌的佳人起了迷恋之心，就要对她进行侵犯。她开始呼叫自己的丈夫给予救援，赫拉克勒斯对着马人弯弓射箭，正好在他与笛阿妮拉交媾的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趁着未死之前片刻工夫，马人告诉笛阿妮拉要给她一服爱情灵药，使用在赫拉克勒斯身上以后他不会有接近任何女性的欲念；做法就是要她收集从他那里流出来的分泌物，混合橄榄油和从箭头的倒钩滴下的鲜血，然后涂在赫拉克勒斯的内衣上面。尼苏斯说完以后马上倒地身亡；她将尼苏斯为满足性欲射在她体内的精液，收集在一个小罐里面，再将带有倒钩的箭头浸泡其中，然后收藏起来不让赫拉克勒斯知道。他在渡过河流以后前去投奔特拉契斯（Trachis）国王西伊克斯（Ceyx），就与后者住在一起，过去阿卡狄亚人经常陪伴西伊克斯，一同参加赫拉克勒斯的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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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过后，德莱奥庇斯（Dryopes）的国王菲拉斯（Phylas）派兵攻打德尔斐的神庙，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赫拉克勒斯率领梅利斯（Melis）的居民，要在战场上与菲拉斯决一胜负，结果德莱奥庇斯的国王遭到杀害，余众都被逐赶一空，遗留的国土交给梅利斯的人民；菲拉斯的女儿成为俘虏，赫拉克勒斯与她交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安蒂阿克斯（Antiochus）。这时笛阿妮拉又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格勒尼乌斯（Gle-neus）和荷迪底（Hodites），年纪要比海卢斯小一点。

德莱奥庇斯的居民被赶出家园，有一部分渡海抵达优卑亚，建立了一座名叫卡里斯都斯（Carystus）的城市；还有一些人乘船前往塞浦路斯岛，就与当地的土著混合起来重建家园，其余的人都在优里斯修斯那里找到庇护，所以会赢得他的大力鼎助，那是他们对赫拉克勒斯始终保持敌意的关系；后来优里斯修斯帮助他们在伯罗奔尼撒建立了三座城市，就是阿西尼（Asine）、赫迈欧尼（Hermione）和爱昂（Eion）。

德莱奥庇斯的居民远离故国，多里伊斯人（Dorieis）和拉佩兹人（Lapithae）之间发生了一场战争，这里提到的多里伊斯人居住在赫斯提亚伊蒂斯（Hestiaeotis）地区，他们的国王是伊吉缪斯（Aegimius），拉佩兹人的领地位于奥林匹斯山的四周，他们的国王是西尼乌斯（Caeneus）之子科罗努斯（Coronus）。拉佩兹人的军队在数量上比对方超过太多，多里伊斯人转过身来向赫拉克勒斯求助，恳请他加入他们的阵营，承诺的条件是将三分之一多里斯人（Doris）的土地，以及统治的权力转让给他作为报酬，等到他们赢得他的合作共同对拉佩兹人发起攻击，赫拉克勒斯在阿卡狄斯人的追随之下进入战场，获得大力鼎助得以征服拉佩兹人，同时他自己击毙科罗努斯，还有很多人遭到屠杀，其余的居民都被赶出这块有争执的土地。等到完成交付的任务，他将分给他的报酬托付给伊吉缪斯，给予的命令是确保赫拉克勒斯的后裔应得的权益。

他回到特拉契斯就向阿瑞斯的儿子赛克努斯（Cycnus）挑战，要与对手进行一对一的决斗，结果是他赢得胜利；他离开埃托努斯（itonus）的地盘取道佩拉斯吉奥蒂斯（Pelasgiotis），偶遇当地的国王欧米纽斯（Ormenius），要求对方把女儿阿斯提达米娅（Astydameia）许配给他。欧米纽斯因为他已经有了合法的妻子笛阿妮拉，所以拒绝他提出的亲事；赫拉克勒斯出兵前去征讨，占领对方的城市，杀死不听从命令的国王，成为俘虏的阿斯提达米娅只有屈服他的欲念，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帖西帕斯（Ctesippus）。

他在结束这件工作以后，进军厄查利亚要与优里都斯的儿子在沙场决一死战，起因是优里都斯拒绝接受赫拉克勒斯向爱奥勒的求婚。阿卡狄亚人再度集结在他的旗帜下面，攻占城市杀死优里都斯的三个儿子，分别是托克西乌斯（Toxeus）、摩利昂（Nolion）和克利久斯（Clytius）。他带着成为俘虏的爱奥勒离开优卑亚，来到一个名叫塞尼姆（Cenaeum）的海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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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向无敌的英雄要在塞尼姆举行向神明供献牺牲的祭典，派遣随从利查斯（Lichas）去见他的发妻笛阿妮拉，要求找出他在这个场合习于穿着的内衣和长袍。这时笛阿妮拉从利查斯口中得知赫拉克勒斯对爱奥勒非常宠爱，她希望自己更能得到良人对她的痴情，就在内衣里面涂上马人教她配制的爱情灵药，其实马人的意图是使赫拉克勒斯在没有防备之下毒发身亡。利查斯对于内情一无所知，带回参加典礼所需的衣物；赫拉克勒斯穿上涂有药剂的内衣，等到强烈的毒性慢慢发作，就会遭到最为严酷的灾难。箭头的倒钩带有蝮蛇的剧毒，内衣穿在身上因为温度提高的关系，沾上毒液就会渗入体内损害各种器官。赫拉克勒斯感受到全身极其猛烈的疼痛，一时失去理智杀死身旁的随从利查斯，接着他解散军队返回特拉契斯。

赫拉克勒斯患上恶疾，所带来的痛苦煎熬越来越难以忍受，派遣黎西姆纽斯和爱奥劳斯前往德尔斐，恳求阿波罗指点迷津，如何才能治愈他的病痛；赫拉克勒斯遭遇如此巨大的不幸，使得笛阿妮拉深受打击，悔恨犯下重大的错误，就用自缢的方式终结了她的生命。神明的答复是他们要将赫拉克勒斯以及作战所用的铠甲和武器全部带到厄塔（Oeta），然后为他用木材搭成一个巨大的火葬堆；还说后续的做法要由宙斯决定。得到的指示是向后撤走一段距离，看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赫拉克勒斯放弃求生的希望，自己登上火葬堆以后，问哪一位愿意带着火炬走上前来，为他完成最后的服务。

这时谁也没有勇气服从这样的命令，只有斐洛克特底（Philoctetes）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走上前去点燃巨大的木堆；后来斐洛克特底因为顺从赫拉克勒斯的遗愿，接受他的弓箭当成回报的礼物。不过片刻工夫，天空发出耀目的闪电，火葬堆的熊熊烈焰马上熄灭。爱奥劳斯的同伴想要收集赫拉克勒斯的遗骸，结果却找不到一根骨头，他们认为这与神谶的话完全符合，看来他已经离开人间到达天国与诸神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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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于死者的献祭如同他是伟大的英雄，后来还赶紧建造极其壮观的土堤，让他能顺着明显的指标返回特拉契斯。依据当代人物建立的先例，阿克托（Aetor）之子以及赫拉克勒斯的朋友明尼久斯（Menoetius），对他奉献的牺牲是一头公猪、一头公牛和一头公羊，同时还规定而后每一年在欧庇斯（Opus），赫拉克勒斯都会受到英雄一样的献祭和膜拜。底比斯人有同样的做法还变本加厉，其中以雅典人最为推崇赫拉克勒斯，城邦当中第一个把他当成神明举行盛大的祭典，后来大家拿他们作为榜样，使得所有的希腊人甚至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全都对赫拉克勒斯表达最高的敬意。

我们只要提到赫拉克勒斯总是要添油加醋多说一些，他一直颂扬宙斯的恩德，因为他说服赫拉愿意收养他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从此以后始终用母爱对他关怀备至，他们还说收养的过程要用下面的方式。赫拉躺在床上拉着赫拉克勒斯尽量靠近她的身体，让他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扯下来落到地上，用来模仿他出生时候的情况；直到今天还可以在蛮族当中见到这种仪式，那是因为他们要收一个养子。

神话里面提到赫拉收养赫拉克勒斯，特别是她为了让众人皆知，所以才会参加他与赫柏（Hebe）的婚礼；诗人在“尼西阿（Necyia）”这一卷当中，写出下面的诗句：

我看到赫拉克勒斯的幽灵，

正在诸神当中尽情欢饮，

他的妻子是纤足的赫柏。

他们对赫拉克勒斯还有更进一步的报告，宙斯将他列入十二位神祇的行列，只是他不愿接受这样的殊荣；除非这些神明早已缺少一位，要是他接受这个职位必须先剥夺另外一位神明的荣誉，在他而言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我们对于赫拉克勒斯这个主题的撰写或许过于冗长，然而就神话当中有关他的叙述而言，至少我们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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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参加过“阿尔戈英雄号”的战斗，关于这方面的情况现在开始谈一谈倒是非常适合。

这是众所周知的情节：贾森是伊森（Aeson）的儿子，也是帖沙利国王珀利阿斯（Pelias）的侄儿，无论就强壮的身体还是高贵的情操而言，同他那个年纪的人员相比都是凌驾其上的佼佼者，抱着很大的热忱要完成不朽的事功。他看到往日的帕修斯和其他人士，不辞辛劳远征异域历尽艰险，战场获得的荣誉使得他们受到永恒的怀念。他带着迫切的心情要追随前辈的规范和榜样，立即向国王表达远大的抱负，很快获得批准可以进行各项工作。珀利阿斯并非要让年轻人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是希望在危险的远征行动当中他的侄儿会丧失性命；他自己因为年龄的关系已经丧失生殖的机能，不可能获得一个男孩成为他的继承人，然而他的兄弟有一个儿子作为帮手，对于他的王国抱着觊觎之心。

不过，国王将猜忌和疑虑全部隐藏起来不让人知，答应供应远征所有的需要；主张从事这次壮举的目标，就是航行前往以金羊毛闻名于世的科尔契斯（Colchis）。那个时代的潘达斯（Pontus），居住在滨海岸地区的土著不仅蛮横而且凶狠，杀死上岸的外乡人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所以获得“阿克西诺斯”（Axenos）的称呼。贾森追求荣誉不遗余力，知道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的确困难，倒不是没有建立丰功伟业的机会，首先要就各项需要的工作进行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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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在佩利昂（Pelion）山附近地区建造了一艘大船，无论是它的体积还是安装的设备，远超过当时所有的船舶，因为那个时代的人出海都是乘坐木筏或小舟。任何人只要看到那艘船就会感到惊讶，等到冒险犯难的目标和建造船只的工程传遍整个希腊世界，无数卓越的年轻人抱着热切的心情参加了远征行动。贾森在船只下水以后，所有的装备全部焕然一新，外表看起来光彩夺目，从志愿参加的人员当中挑选名声最响亮的头目，最后整个团体成员是五十四个人。其中最出名的人物诸如卡斯特（Castor）和波利丢西斯（Polydeuces）、赫拉克勒斯和特拉蒙、奥斐乌斯和司奇尼乌斯的女儿阿塔兰塔，以及帖司庇乌斯的几位儿子，还有领导者本人，在他一声令下后向着科尔契斯发航。

这艘船的名字“阿尔戈（Argo）”取自伟大的船舶建造者阿古斯（Argus），根据某些神话作者的记载，阿古斯参加这次航行，是为了随时可以修理船只受到损坏的部分，还有人说这艘船的速度很快而且操纵灵活，当代的人士将它称为敏捷的阿尔戈。等到这些头目聚集在一起，他们选择赫拉克勒斯出任将领，基于他的英勇无敌才授予他最高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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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爱奥库斯（Iolcus）扬帆出海，经过阿索斯（Athos）和萨摩色雷斯（Samothrace），遭遇一场暴风雨进入特罗德的西格姆（Sigeium）。据说他们下船的时候，发现海边有一位被铁链绑住的少女，何以如此出于下述的缘故。神话提到波塞冬为一座建筑物的墙对特洛伊国王劳美敦火冒三丈，就从海里派出一个怪物上岸蹂躏陆地。所有靠海为生的居民以及耕种的田地邻近海岸的农夫，看到狰狞的海怪大惊失色，逃避不及就被攫走当成食物。还有一场瘟疫落在人民的头上，以及所有的作物全部遭到毁灭，全体居民对于重大的灾害感到不知所措。大家聚集起来成立市民大会要找出解除不幸的办法，据说国王派出一个代表团请求阿波罗指点迷津，让他们知道是什么缘故方始居民陷入目前的痛苦之中。获得的神谶提到成因在于波塞冬的愤怒，特洛伊人要想平息神明的恨意，只有用抽签的方式从他们的子女当中选出一位，送去供怪物吞食，虽然所有的儿童都被列入名单，但只有国王的女儿赫西奥尼（Hesione）中签成为祭品。因此劳美敦迫于当前的需要，只有交出少女作为牺牲，将她绑起来放在海岸。

赫拉克勒斯与他的伙伴从船上下来，听到少女告知遇难的经过，于是除去她身上的链条，前往城市去见国王表示愿意效力杀死怪物。劳美敦接受他的提议，答应给予的酬劳是一群脚程所向无敌的母马；他们说赫拉克勒斯达成除去海怪的任务，还让赫西奥尼做出选择，跟从她的救命恩人离开自己的家庭，或是留在自己的祖国陪伴她的双亲。少女的决定是愿意与外乡人厮守终生，一方面是要报答所受的恩德宁愿与家人分离，另一方面是害怕别的怪物再度出现使她面对无法逃避的厄运。赫拉克勒斯接受的礼物使他获得的荣誉更为光辉，热烈的款待使他感到宾至如归，他要赫西奥尼留下来，还让劳美敦保有那些母马，所做的安排是他从科尔契斯返回，再将这些属于他的东西带走；于是他尽快开航继续前进，要与同伴完成而后要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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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遭遇极其强烈的暴风雨，所有的头目放弃了获救的希望，只有在船舱的奥斐乌斯，由于熟悉神秘祭典的入门仪式，还与萨摩色雷斯的神明有很深的关系，就向神明祈祷保佑他们能够平安无恙。顷刻之间风停息下来，两颗星降落在戴奥斯柯瑞（Dioscori）的头顶上面，整个团体对于奇迹的出现感到惊奇无比，认为天神施展大能将他们从危险当中拯救出来。出于这个原因，“阿尔戈英雄号”命运逆转的故事流传到后续的世代，水手只要遭到暴风雨的侵袭就会向萨摩色雷斯的神明祈祷，他们将得救归功于双星的出现，就用孪生子戴奥斯柯瑞的名字当成它的称号。

故事继续下去，船上的头目趁着海面风平浪静就在色雷斯登陆，地区的统治者是菲纽斯（Phineus）。他们遇到两个年轻人正在接受惩罚，被关在地下的墓室中用鞭子不停地抽打；这两位是菲纽斯和克里奥帕特拉（Cleopatra）的儿子，克里奥帕特拉的父母是波里阿斯（Boreas）和伊里克苏斯之女欧里昔娅（Oreithyia）；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因为他们做出无耻的行为，谎言指控他们的后母。因为菲纽斯刚刚娶了锡西厄国王达达努斯（Dardanus）的女儿爱迪娅（Idaea）为妻，出于对她的宠爱要尽量满足她的欲望，相信她对前次婚姻的儿子提出的指控，所以会对后母有无礼的犯上行为，是为了讨亲生之母的欢心。赫拉克勒斯和他的朋友无意之中出现，遭到酷刑的年轻人将外来者看成自天而降的神明，就向船上的头目哀诉其父所以使出不法举措的成因，泣求他们把两兄弟救出不幸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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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后续的记载，菲纽斯听到外乡人用尖锐的言辞向他质问，就命令他们不必多费力气去管他的家务事；还说没有一个父亲愿意惩罚自己的儿子，除非他们犯下滔天大罪，否则父母总是爱护他们的子女的。还有那些随着赫拉克勒斯参加这次远航的战士，有几位是波里阿斯家族的成员，身为克里奥帕特拉的兄弟与两位年轻人有亲戚关系，据说首先他们赶紧前去施以援手，解开绑在身上的铁链，杀死仍旧抗拒的蛮族。菲纽斯匆忙加入激战，大批色雷斯人成群结队飞奔而来，他们说赫拉克勒斯的表现最为突出，杀死菲纽斯以及为数不少的敌手，最后占领皇家的宫殿，将克里奥帕特拉从监狱里面释放出来，菲纽斯的儿子重新拥有祖先传承的统治权力。

这时两兄弟想要用酷刑将他们的后母处死，赫拉克勒斯说服他们放弃报复的念头，于是派人将她送到锡西厄交给她的父亲，提到她的虐待行为要求给予惩罚。这种做法非常有效，锡西厄人对国王的女儿判处死刑，克里奥帕特拉的儿子因为处置的公正，在色雷斯人当中获得很好的名声。

我不是不知道某些神话作者提到菲纽斯的两个儿子，说被他们的父亲把眼睛弄瞎，后来菲纽斯在波里阿斯的手里遭受同样下场的惨报。有些作者还是老调重弹，说是赫拉克勒斯有次在亚细亚要上岸取水，结果“阿尔戈英雄号”开航把他留在那个地方。通常古代的神话不会只说情节简单且又前后一致的故事；如果我们将古代的资料放在一起，发现在细节方面无论是诗人还是史家都有不同论点，即使发生非常明显的矛盾和冲突，也不要感到过分的诧异。

不管怎么说，按照古代的记载，菲纽斯的两个儿子将王国交到母亲克里奥帕特拉的手里，参加远征行动要与这群头目在一起冒险。然后他们发航离开色雷斯，深入潘达斯的疆域，停泊在陶里克·克森尼斯（Tauric Cher-sonese）的港口，对于当地土著极其残忍的手法根本一无所知。居住在此地的蛮族有种恶习———抓住登岸的外乡人当成祭神的牺牲，奉献给金身供奉在陶罗波卢斯（Tauropolus）的阿特拉斯。他们说在较近的年代，伊斐吉妮娅（Iphigeneia）成为服侍这位女神的女祭司，经常将抓到的俘虏当作牺牲和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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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使命是要查出杀害外乡人的原因何在，我们要对整个情况加以简单的讨论，应该与“阿尔戈号”的行动有相当关联，免得偏离主题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据说赫留斯（Helius）有两个儿子，伊埃底（Aeetes）和帕西斯（Perses），分别是科尔契斯和陶里克·克森尼斯的国王，这两兄弟的为人都极其残酷。帕西斯有一个女儿赫克特（Hecate），比起她的父亲更为勇敢，行事任性而为，真是无法无天；狩猎是她的嗜好，要是行围稍有不合意之处，她的弓箭就将人当目标用来代替野兽。

她对调配致命的毒药极其在行，曾经制成一种被称为aconite的药剂，为了试验每一种成品的效能，将它混在食物里面供外乡人食用。她在下毒害人方面拥有很大的本领，首先要做的事是毒死自己的父亲，可以顺利登上宝座；然后建造宏伟的阿特米斯神庙，下令任何在此地登岸的外乡人，都要作为奉献给女神的牺牲，使得她的残酷暴虐变得远近闻名。后来她与伊埃底结婚，生了两个女儿喀耳刻（Circe）和米狄亚（Medea），还有一个儿子伊吉阿琉斯（Aegialeus）。

据说喀耳刻致力于发明各种形形色色的药剂，精通各种树根的性质和功效，说起来真是让人难以置信。虽然她的母亲赫克特教过她不少的东西，但她凭着自己的研究能够发现更多的品项，使得其他妇女在运用的技术方面根本无法与她相比。她嫁给萨玛提亚（Sarmatians）国王为妻，这里提到的萨玛提亚人有人说他们就是锡西厄人，后来毒死丈夫自己继承王位，用暴虐的手段和镇压的行动对付她的臣民。出于这个原因受到人民的唾弃，根据某些神话作者的记载，说她下台以后逃到海上，占领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岛屿，能为追随她的妇女建立一个家园；要是按照某些史家的说法，她逃离潘达斯以后，定居在意大利一个海岬上面，直到今日这个地方还用她的名字被称为西色姆（Circa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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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有关米狄亚的叙述如下。她从母亲和姐姐那里知道药物所具备的力量，运用的方式和对象与她们完全相反。

她会对来到他们的海岸遭遇危险的外乡人施以援手，有时需要用恳求和撒娇的方式获得父亲的许可，赦免那些即将被处死的人，有时自己将那些不幸的人从监狱里面释放出来，还要想办法确保他们能够安全无虞。伊埃底之所以如此部分原因是他的本性就很残酷，部分原因来自他的妻子赫克特对他的影响，完全赞同杀死外乡人的习俗。米狄亚后来对父母的行为越发反感，他们说伊埃底怀疑他的女儿暗中对他有所图谋，要将她监禁起来使她丧失行动的自由；不过，米狄亚逃到海边一块奉献给赫留斯的圣地寻找庇护。

正好“阿尔戈英雄号”从陶里克·克森尼斯来到这里，抵达的时刻已经是黑夜，他们就在科尔契斯的圣地下船登岸。他们遇到在海岸徘徊的米狄亚，从她那里得知当地土著对外人抱着杀无赦的态度，赞许少女的人道精神，然后向她透露他们的计划，接着他们明了这位少女面临的危险是来自父亲的威胁，那是因为她对外乡人一直都很尊敬，使得她的父亲极其不满。米狄亚同意与他们合作直到完成所负的任务，同时贾森向她立下誓言，他会娶她为妻，厮守终生永不分离。于是“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留下警卫看守船只，米狄亚带着他们在夜间出发前去拿取金羊毛，相关的情节我们最好要有详尽的叙述，因为内容并未涉及历史而是神话，要是我们的着眼完全在于前者，最后就会变得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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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提到阿萨玛斯（Athamas）之子弗里克苏斯（Phrixus）由于受到后母暗中陷害，带着他的姐妹赫勒（Helle）逃离希腊。他们遵照天神给予的指示，要骑在一头公羊的背上，这头公羊长着金色的羊毛，经过欧洲到亚洲这条通道的时候，不幸的少女跌落海中，因而这个地方得到海伦斯坡（Hellespont）的名字；弗里克苏斯进入潘达斯地区来到科尔契斯，如同某些神谶的指使，他把公羊当成祭神的牺牲，并且挂起金羊毛作为献给阿瑞斯神庙的许愿祭品。

这件事过后到了伊埃底成为科尔契斯的国王时，出现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神谶，说是一些外乡人将来到此地劫走金羊毛，结果会使他一命归西。由于这个缘故以及他的为人极其残酷，伊埃底规定所有的外乡人都要抓起来，作为奉献给神明的牺牲，这样一来科尔契斯人的凶暴会传遍整个世界，不再有外来的人员敢在这片土地上面立足。他还绕着圣地建起一道高墙，派出很多警卫严密把守，由于这些人来自陶里克·克森尼斯，希腊人才从他们身上杜撰充满怪物的神话。例如，广为流传的报道说是圣地四周有口中能喷火的公牛（tauroi），还有一条永不睡觉的恶龙（drakon）看守金羊毛，相同的名字引起的转变像是放牧牛群的陶里克人，因为他们身强力壮而且用残酷的手段杀害外乡人，成为神话里面口吐烈火的公牛；还有看守圣地的警卫用的名字是德拉康（Dracon），在诗人以讹传讹的替换之下，成为神奇无比和带来恐惧的龙。

弗里克苏斯的记载在神话中从事同样的工作。如同有些人所说的那样，他在一艘正在航行的船只上面，船首装饰着一个木雕的公羊头，赫勒因为晕船站立不稳掉进海中。不过，有人说锡西厄国王是伊埃底的女婿，这个时候正在科尔契斯拜访，弗里克苏斯和手下的随从成为俘虏，国王看到这个男孩起了同情之心，就从伊埃底那里当成接受的礼物，宠爱他如同自己亲生的儿子，后来还由他继承整个王国。不过，随从的名字是克流斯（Crius），意为公羊，所以才会被当成牺牲奉献给神明，身体的皮被剥了下来钉在神庙的墙上，这是依循流传已久的习俗。

后来有一份神谶提到伊埃底，只要外乡人乘船来到此地将克流斯的皮拿走，产生的结果是给他带来死亡；他们说因此国王建造一道高墙围住圣地，派出警卫严密看管钉在墙上的无价之宝；再者，他将人皮涂成金色，光耀夺目的外形使得士兵认为它的价值很高，应该小心谨慎尽最大的能力加以保护。有关这些栩栩如生的情节，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用来判断记载的内容是否正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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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米狄亚领着“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来到阿瑞斯的圣地，距离被称为西巴瑞斯（Sybaris）的城市是七十斯塔德，那里有科尔契斯的统治者所建的皇宫。接近夜间关闭的城门，她用陶里克语呼叫值班的警卫。士兵认为她是国王的女儿就为她打开城门，来人拔剑冲进去杀死很多蛮族，幸存的人员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惊恐之余只有逃离圣地，他们取得金羊毛就尽快赶回船上去。米狄亚帮助“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不遗余力，按照神话的记载，圣地那条盘旋在金羊毛上面不会入睡的恶龙，被她下毒杀死，后来随着贾森一起来到海上。

逃走的陶里克人飞奔前去报告国王他们遭到攻击；伊埃底带着他的卫队，出发前去追赶希腊人，在接近海岸的地方与他们遭遇。战斗开始发生第一次接触，伊埃底杀死对方的伊斐都斯，这个人是优里斯修斯的兄弟，很快他指挥众多的随行人员将对方包围起来，一直紧紧的压迫不放引起激烈的混战，结果是伊埃底为默利杰所杀。等到国王已经阵亡，希腊人的士气高昂，科尔契斯人转身逃走，绝大部分在追击之中遭到杀害。头目当中受伤的人据称有贾森、利特斯（Laertes）、阿塔兰塔和帖司庇乌斯的几个儿子。不过，他们在几天之内都已痊愈，据说是米狄亚用树根和草药给他们治疗。

船上人员在保证粮食的供应不致匮缺的情况下，就扬帆出发，来到潘达斯海的中央，巨大的风暴让他们陷入极其危险的处境。奥斐乌斯还是如同上次面临的情况，向萨摩色雷斯的神明祈祷，很快风平浪静而且海神格劳库斯（Glaucus）出现在船只的附近，像是应他的召唤来与大家见面。神明陪伴航行的船只达两天两夜之久，预先告知赫拉克勒斯的功业和赢得永生的赏赐，他们要将坦达瑞德家族（Tyndaridae）称为戴奥斯柯瑞，他们从人类的手里接受的尊荣如同奉献给神明。他一一叫出所有人员的名字，上苍听从奥斐乌斯的祈祷要他显身，让他们知道命中注定的事件就会随之发生，海神还向大家提出忠告，他们很快要接触到陆地，应该就立下的誓言向神明还愿，完全是上苍的保佑他们才能脱离危险再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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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记载是这件事结束以后，格劳库斯沉入深海之中，“阿尔戈英雄号”来到潘达斯的入口，靠着陆地停泊下来，那个时候此地的国王是拜占斯（Byzas），拜占庭（Byzantium）这座城市因为他而得名。他们在那里设立一个祭坛，向着神明立下誓言，要将该地奉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场所；直到现在举凡从祭坛旁边经过的水手，都要保持虔诚敬仰之心。

接着他们扬帆出海，航线经过普罗潘提斯（Propontis）海和海伦斯坡海峡，来到特罗德下船登岸。赫拉克勒斯派他的兄弟伊斐克卢斯和特勒蒙前往城市，要求他们将一群母马和赫西奥尼交给来人。据说劳美敦将使者打入监牢，计划对“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设置埋伏，好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留一个活口。他获得其他儿子的同意给予所需的协助，只有普瑞安一人反对；他认为劳美敦要用公正的态度信守对外乡人的承诺，就是把他的姐妹和一群母马交给对方。所有的人对他的话置之不理，于是他带了两把剑进入监牢，暗中将武器交给特勒蒙和他的同伴，透露他父亲的计划所以才来解救他们。特勒蒙和他的同伴很快杀死想要阻止他们的卫兵，逃到船上让所有成员知道当前发生的事故。于是他们完成会战的准备，前去迎击随着国王从城中蜂拥而出的部队。激战之中他的骁勇使得头目占了上风，根据神话的报道赫拉克勒斯的功劳独占鳌头；他杀死劳美敦以后用一次突击攻占城市，除了普瑞安以外惩处国王手下的党羽。普瑞安表现出公正的精神所以让他继承王位，建立一个联盟用来维持友好的关系，然后带着“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发航离去。

某些古代的诗人曾经留下作品，提到赫拉克勒斯攻占特洛伊不是靠着“阿尔戈英雄号”所有人员的协力，而是自己率领六艘船的人马所进行的战役，他的目的是要回那群母马；荷马是此事的目击证人，所以会有下面的诗句：

他们说，啊！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力大无穷和狮子胆识的赫拉克勒斯，

曾经威风凛凛来到这里巍然对阵，

为了追讨王者劳美敦欠他的母驹。

他的手下只有六艘船和少数人马，

却能所向披靡击败无数接战敌军，

傲慢的城市伊利姆遭到大肆劫掠，

繁华而宽广的街道变得阒然无人。

他们说“阿尔戈英雄号”离开特罗德到达萨摩色雷斯，他们再度向天神宣誓，奉献银钵给庄严的圣地，这些祭祀的法器一直保存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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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帖沙利还不知道这些头目正在返国的途中时，传出一些谣言说是贾森的同伴，举凡参加远征行动的成员，全部葬身在潘达斯遥远的异域。珀利阿斯认为机会已经来到，可以对那些窥伺王位的人士痛下毒手，逼迫贾森的父亲饮下牛血，他的兄弟普罗玛克斯（Pro-machus）遭到谋杀，当时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说他的母亲安菲诺玛（Amphinoma）遭到杀害的时候，表现出男子汉的气节，值得提出来表扬；她昂然进入国王的宫廷对他大肆咒骂，说他多行不义必自毙，将来会遭到惨痛的报应。接着她用剑刺进自己的胸膛，就像一位英雄人员那样终结个人的生命。珀利阿斯用卑劣的伎俩将贾森的亲戚清除殆尽，很快要为邪恶的行为自食恶果。

贾森的船只正好在夜间来到停泊处，虽然那里离爱奥库斯不远，但没有被城里的居民看见；他从一位乡下人的口里知道他的家属全都遭到不幸。现在所有的头目全都要帮助贾森报仇，面对任何危险在所不惜。他们为了如何发起攻击一直在争论不已；有些人的意见是立即排除困难向城市前进，要趁着对方没有防备将国王杀死；还有人认为他们每个人回到家乡征召士兵，然后向对方发起一场正规的战争；他们不可能靠着五十三个人的力量，打败拥有一支大军和控制重要城市的国王。

就在大家感到困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据说米狄亚提出承诺，要靠自己的计谋杀死珀利阿斯，把皇宫交到头目的手里，不让他们冒任何危险。他们听到她所说的话大感惊讶，从而得知她对这件事已经是成竹在胸，她说她带了很多具备不可思议功效的药剂，都是她的母亲赫克特和她的姐妹喀耳刻发现和调制的；从前她从未用它害死任何一个人，目前的情况她可以用来当成报复的工具，使得滥杀无辜的国王遭到应有的惩罚。接着她将详细的攻击计划告诉这群头目，答应会在皇宫发给他们信号，白天是烟而夜晚是火，人在海上只要站到高处对准方向都可以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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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继续下去，米狄亚制成一具中空的阿特米斯雕像，把各种性质的药剂藏在里面，她在自己的头发上面涂了某种功效很强的油膏，把它染成灰色，接着使自己的面孔和身体布满皱纹，任何人看到她都认为她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妇人。她知道迷信的民众最为敬畏的女神，就带着她的雕像在黎明之际进入城市，装出一副神灵附体的模样，群众急急忙忙在街道两旁聚集起来，她召唤所有的居民要用尊敬的态度接受女神的降临，告诉他们这位大能的女神来自“极北之地”（Hyperboreans），要将最大的福分赐给整座城市和国王。

这时所有的居民都向女神躬身致敬，还向她奉上各种祭品，总之，整座城市如同米狄亚一样感受到神明的显灵，她这时在群众的簇拥之下被迎进皇宫。她使用奇妙的手法，让珀利阿斯陷入迷信的畏惧之中，同时国王的女儿全都相信女神的来临会给整个家族带来兴旺的运道。她宣称阿特米斯乘坐一辆由几条龙拖曳的战车，经过广阔的空间飞遍有人居住地面的各个部分，选择整个世界上面由最虔诚的国王所统治的疆域，要在那里建立自己的膜拜和信仰的方式，从而获得永恒的荣誉和崇敬。女神已经对她有所指示，不仅要她拿出某些力量强大的工具，除去珀利阿斯老年的外貌变换为年轻的身体，更要赐给他很多礼物，让他的一生都受到神明的保佑和祝福。

国王对于令人难以置信的建议感到极其惊讶，我们听说米狄亚向他提出承诺，当场可以用她自己的身体证明她所言不虚。她要珀利阿斯的一位女儿拿来干净的水，然后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室里面，洗涤全身除去药物造成的改变，恢复她原来的模样，让国王看到她就大吃一惊，使得大家认为这是上天的神明赐予的恩典，可以将年迈的老妪转变为极其美丽的少女。米狄亚借着道具产生的效果，能让几条龙在空中显身，说是女神已经从极北之地来到这里，要与珀利阿斯相聚一段时间。

米狄亚的伎俩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国王看到以后只有死心塌地地言听计从。他们说她现在要与珀利阿斯私下交谈，劝他命令他的女儿要与她合作，去做任何她交代的事情；她说国王的身体目前非常适合接受女神的恩赐，这些都要通过儿女的手，不能由奴仆代劳。国王对他的女儿下达明确的指示，为了尊敬父亲的身体任何事都要听从米狄亚的命令，这些少女当然会照办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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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接着叙述，夜晚到了，珀利阿斯陷入沉睡之中，米狄亚通知国王的女儿，要将珀利阿斯的身体放在一口大锅里面，下面架起火来烹煮。几位少女听到可怕的建议面上全都流露出敌意；她要提出证明让她们相信。皇宫里面养着一头年岁很大的公羊，她向这些少女宣布先要将它放进去煮，然后它就会变成一只羔羊。等到获得她们的同意，据说米狄亚将公羊的四肢用利刃切除，然后将身躯放在大锅里煮，然后借着某种药剂的欺骗手法，她从锅里拖出一个动物，看起来就是羔羊的模样。这些少女看到以后震惊不已，由于她们要听命于米狄亚，从后面的情况可知，对于米狄亚的任何要求都会照办无误。除了阿塞蒂斯（Alcestis）非常孝顺没有动手，她们的父亲被其余的女儿活活肢解而死。

珀利阿斯的受害是用这种方法，他们说米狄亚并没有砍断其四肢或是放在锅中烹煮，借口她必须先向月亮祈祷，要这些少女带着羔羊登上皇宫屋顶的最高处，在那里花很多时间用科尔契斯语重复冗长的诉求，为的是提供更多的时间用来发起攻击。“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从瞭望台看到出现的火光，相信刺杀国王的行动已经得手，急忙向着城市奔跑，到达城墙里面接着进入皇宫，拔出长剑杀死前来阻拦的卫兵。珀利阿斯的女儿就在这个时候，从屋顶上面下来打算要烹煮她们的父亲，看到贾森和头目出现在皇宫，除了觉得无限的惊奇，对于落到头上的厄运更是感到心慌意乱；她们没有力量对米狄亚进行报复，中了奸计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得不到悔改的机会。国王的女儿都想自裁求得解脱，贾森对她们的悲痛产生同情，阻止她们走上绝路，劝告她们鼓起求生的勇气，她们对自己的父亲下手原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受到欺骗才会违背个人的意志陷入不幸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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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知贾森现在要召开市民大会，向所有的亲戚提出承诺，而后的处理过程必定讲求荣誉而且慷慨大方，接着对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提出辩护，特别说明他要报复的对象先已对他造成重大的伤害，对于珀利阿斯的惩处比起他受到的痛苦，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他把祖先留下的王国交给珀利阿斯的儿子阿卡斯都斯（Acastus），对于国王的女儿愿意负起责任让她们获得最好的归属。

他们说他完全履行自己的诺言，后来给她们找到的丈夫都是当时最有名望的人物，像是长女阿塞蒂斯嫁给菲里斯（Pheres）之子帖沙利的埃德米都斯（Admetus）；安菲诺玛（Amphinoma）许配李昂提乌斯（Leonteus）的兄弟安德里蒙（Andraemon）；优阿德纳（Euadna）与卡尼斯（Canes）结婚，这位新郎是西法卢斯（Cephalus）的儿子，那时已经是福西斯（Phocis）的国王。这些婚姻的安排在后面一段期间；那时他与船上的头目扬帆开往伯罗奔尼撒的地峡，要在该地向波塞冬举行供奉牺牲的仪式，并且把“阿尔戈英雄号”这艘船呈献给神明。

贾森在科林斯国王克里昂的宫廷受到热烈的欢迎，所以他成为该市的市民，要在科林斯度过他的余生。正在“阿尔戈英雄号”的成员要分手各自返回故国的时候，他们说赫拉克勒斯向这些头目提出建议，因为世事难以预料，不知道大家而后会遇到什么情况，所以现在每个人都要立下誓言，他们之中任何人只要发生战事，所有听到召唤的人都应参加他的阵营给予帮助；再者，他们应该在希腊选出一个最好的地方，要为整个族群创设竞赛的节目和盛大的庆典，将这个运动会奉献给最伟大的天神奥林匹斯的宙斯。

所有的头目立下联盟的誓约，将办理运动会的事项托付给赫拉克勒斯，据说他把举行庆典的位置，选在伊利斯的阿尔菲乌斯河畔，从最高天神的名字得到奥林匹亚的称呼，使得这个地方变得极其神圣。他在制定赛马和体育的竞赛项目以后，确立管理相关事务的规章制度，派出打着神圣名号的代表团，前往各座城市通知前来参加盛会的观众。赫拉克勒斯在“阿尔戈英雄号”的远征行动当中立下不世的功勋，即使他发起奥林匹亚赛会也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荣誉，因此他在所有希腊人当中成为声望最高的人物，几乎每一个城邦都知道他的鼎鼎大名，很多人想要与他建立友谊，抱着热切的盼望要与他分享各种危险。

他的英勇无敌和担任将领的用兵之道，成为备受赞誉的目标，使得他能征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走遍有人居住的世界，所有的族群都能接受善行带来的福分，获得的回报是大家全都同意他应该接受永生的赏赐。诗人总是惯于叙述情节难以想象的故事，所以他们详细介绍神话里面的赫拉克勒斯，单人匹马无须获得一支军队的帮助，完成受到万人齐声歌颂的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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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神话只要提到与这位神明有关的事项，我们都不厌其烦地转述，此刻要对贾森最后面临的结局，交代它的来龙去脉。整个情节有如下的记载：贾森在科林斯成立家园，与他的妻子米狄亚过了十年平静的岁月，米狄亚给他生下一对双胞胎兄弟帖沙卢斯（Thessalus）和亚西米尼斯（Alcimenes），第三位泰桑德鲁斯（Tissadrus）也是男孩，比起两个兄长的年纪要小很多。我们知道在这段期间，米狄亚受到丈夫很高的赞许，她不仅有沉鱼落雁之容，个性仁慈谦和，还有其他种种美德；时光的消逝使得她无法保有天生丽质的魅力。

据说贾森爱上克里昂的女儿格劳斯（Glauce），就向少女求婚结成秦晋之好。后来她的父亲答应这件亲事定下结缡的日子；据称贾森最先想要说服米狄亚自愿与他离婚；因为他告诉她所以要娶这位少女，不在于他感到他与米狄亚的情分不如新人，而是他切望他的子女能与皇室建立亲戚关系。这时他的妻子怒气大发，呼唤神明要为他们的山盟海誓做证；他们说贾森对于誓约抱着藐视之心，非要娶国王的女儿不可。米狄亚被赶出城市，获得克里昂的同意让她有一天的时间，为放逐的行动完成各项准备工作。

她靠着药物之助改变外貌，在夜晚进入皇宫，用很小的一条树根将建筑物引燃熊熊大火，这种方法是她姐姐喀耳刻发明的，只要焚烧起来很难扑灭。等到皇宫突然陷入烈焰之中，贾森很快赶进去抢救，格劳斯和克里昂还是在劫难逃，最后浑身着火死于非命。不过，某些史家说是米狄亚的儿子带给新娘涂着毒药的礼服，等到格劳斯拿起来穿到身上就发现痛苦难忍，这时她和跑来帮助她除去礼服的父亲全都中毒，马上倒毙在地。

虽然米狄亚首次出手得到成功，但我们听说她还是没有抑制自己对贾森的报复。她现在已经陷入狂暴和猜忌的状态，不错，甚至到了残酷无情的程度，由于他已经逃过威胁到生命的危险，须知他的新娘就因而香消玉殒，于是米狄亚决定谋害他们两人的小孩，要让他沦落到不幸的深渊之中；除了一位儿子不在身边可以避开危险，她动手杀死了其余两位亲骨肉。在这个死亡肆虐的夜晚她逃离科林斯，有一群忠诚于她的侍女相随，安全到达底比斯投靠赫拉克勒斯。回想当年他们进入科尔契斯人的疆域定下的协议，如果她发现心上人违犯立下的誓言，获得承诺要给她帮助，赫拉克勒斯必须坚持的立场，就是充当仲裁者的角色，基于这样的缘故她才会有这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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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就公众的意见，贾森丧失儿子和妻子，面临这样的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公正来说没有任何冤屈可言，他无法忍受巨大的痛苦，最后只有自我了断。科林斯人对于厄运临头的悲惨事件，感到极其苦恼，而且有着很大的困惑。因此他们派出代表到德尔斐神庙，向神明请求指点迷津，如何处理两位小孩的遗体，阿波罗女祭司的答复是将他们埋葬在赫拉的圣地，视为英雄给予应有的礼遇和尊荣。

科林斯人遵照指示一一妥善办理，他们提到帖沙卢斯逃过母亲的毒手，年轻的时候在科林斯接受抚养，后来搬迁到爱奥库斯，那里是贾森的家乡；他到达之际正好珀利阿斯之子阿卡斯都斯逝世，出于继承的关系能够登上应为他所有的宝座，后来将属下的民众称为帖沙利人，就是来自他的名字。我并不是不知道帖沙利人得到目前的称呼只有唯一的解释，事实上我们从其他数据获得的说法表明，两者之间并不完全一致，有关这方面会在适当的场合做进一步的说明。

他们说米狄亚到达底比斯，发现赫拉克勒斯因为杀死自己的儿子，已经陷入疯狂的神经错乱状态，是她用药剂的功效使他恢复健康。优里斯修斯迫使赫拉克勒斯听从下达的指示，使得她无法从他手里获得一点帮助，只有到雅典要求潘迪昂（Pandion）之子伊吉乌斯给予庇护。如同某些人所说她在该地下嫁伊吉乌斯，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后来成为米地亚国王的米杜斯（Medus）；某些作者有这样的记载，克里昂之子希波底（Hippotes）对她本人提出引渡的要求，她同意举行一次审判，就他提出的指控加以驳斥，完全洗净所犯的罪行。

这件事情过后，帖修斯从特里真（Troezen）回到雅典，她又受到下毒的指控，当局给予放逐的处分；伊吉乌斯卖给她一个人情，提供卫队给予保护，可以到她想要到的任何地方，而她所做的选择是腓尼基。她再从那里前去游历亚洲的内陆区域，嫁给某一位名气响亮的国王，生了一个儿子米杜斯，后来他的父亲崩殂得以继承王位，生平以勇敢的事迹到处受人赞扬，因而他的人民得到米地亚人（Medes）的称呼就来自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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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论，米狄亚的行为是如此惊世骇俗，各种记载又是情节不一而且相互矛盾，悲剧家的意图当然是各有各的打算；还有人想要赢得雅典人的好感，就说她和伊吉乌斯所生的米杜斯，在科尔契斯找到栖身之地，那时的伊埃底正好被他的兄弟帕西斯赶下宝座，还是米狄亚的儿子米杜斯杀死帕西斯，使得伊埃底重新拥有他的王国。后来米杜斯能够率领一支大军，出发占领位于潘达斯上方大部分亚洲地区，确保为他所有的领土米地亚，就是用他的名字米杜斯。我们经过判断认为没有这个必要，特别是神话作者对于米狄亚的记载过分冗长和夸张。须知我们所增加的情节，都是与“阿尔戈英雄号”的史实有关，却成为受到省略或忽视的项目。

不少古代史家甚或更为现代的史家都提到“阿尔戈英雄号”，其中一位就是泰密乌斯，说是他们在取得金羊毛以后，得知潘达斯的入口为伊埃底的舰队堵住不能通过，执行一场不可思议的冒险活动，值得提出来报道。据说他们向着塔内斯（Tanais）河的上游尽量溯航，到达某一个地方就将船拖上陆地，然后转到另一条河流，顺流而下到达大洋，他们再向着赫拉克勒斯之柱航行，这时的航向从北转向西，保持陆地在他们的左边，等到快要接近盖迪拉（Gadeira）［卡地兹（Cadiz）］，就可以扬帆进入我们的海洋。

有些作者对于发生的事件提出证明，指出沿着海洋居住的凯尔特人膜拜戴奥斯柯瑞胜过其他的神明，因为从古代直到现在仍然奉行不息的传统，证实他们漂洋过海的时候，两位神明会出现在头顶的上方。再者，他们提到环绕海洋的周围地区有不少的名字，全都来自“阿尔戈英雄号”和戴奥斯柯瑞双子星。同时在盖迪拉这一边的大陆，还可以看到很多“阿尔戈英雄号”回航的标记。例如，他们在第勒尼亚海的四周航行的时候，曾经停靠在一个名叫伊萨利亚（Aethaleia）的岛屿，他们进入位于该岛的海港，看到整个地区最美丽的风景，就拿他们的船只将该地取名为阿尔哥昂（Ar-goon），这个称呼一直使用到今日。

我们用同样的方式正好谈起伊楚里亚（Etruria）有一个港口，到罗马的距离是八百斯塔德，获得的名字来自特拉蒙，还有就是意大利的福米亚（Phormia）有一个港口伊埃底（Aeetes），现在大家称之为凯埃底（Caeetes）。再者，他们所处的海洋具备特殊的性质，最后被风吹到叙蒂斯（Syrtis），当时利比亚的国王是特瑞顿（Triton），能从他那里得到安全，免予海难的危险，所以他们送给他一只青铜鼎，上面铭刻古代文字，直到现在仍旧保存在优赫斯披瑞斯（Euhesperis）的人民手里。

我们对这种说法不能不加以驳斥，就是有人提到“阿尔戈英雄号”尽量向伊斯特（Ister）河的上游航行，然后靠着手臂的力量将船拖上岸，让船只转向相反的方向，顺着另一条河向下航行直到亚得里亚湾。然而时间却驳斥类似的说法，亦即伊斯特河在潘达斯有几个河口注入海洋，或是伊斯特河从同一区域流入亚得里亚海。事实的确如此，罗马征服伊斯特里亚人（Istrians）的国度，发现当地的河流从出海口的位置到源头只有四十斯塔德的距离。他们说发生错误的成因，部分出于史家没有辨识清楚两条河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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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详尽介绍“阿尔戈英雄号”的史实以及赫拉克勒斯完成的功绩，现在要按照原先给予的承诺，对于赫拉克勒斯的几位儿子，就他们建立的事功，用适当的篇幅加以记载。

赫拉克勒斯获得封神的尊荣以后，他的儿子将家搬到特拉契斯，住在国王西伊克斯的宫廷里面。后来海卢斯和其他几位到达成人的年纪，优里斯修斯害怕他们会有所图谋，为了免得将来在迈森尼被他们赶下宝座，决定先下手为强，将赫拉克勒斯家族施以放逐的处分，让他们在整个希腊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他发函给身为国王的西伊克斯，必须驱逐赫拉克勒斯家族和黎西姆纽斯的儿子，还有爱奥劳斯以及帮着赫拉克勒斯打仗的那帮阿卡狄亚人，最后加上威胁的言辞，如果他不愿这样做就会引起一场战争。

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成员和他们的朋友，知道自己现有的力量无法与优里斯修斯开战，决定自愿离开特拉契斯，就向其他几座最重要的城市提出请求，能够接纳他们成为市民。但没有一座城市胆敢答应，只有雅典人基于爱好公正的天性，向赫拉克勒斯的后裔伸出欢迎的双手，等到他们定居下来，原来的伙伴全都逃到垂科里朱斯（Tricorythus），大家经常提到的提特拉波里斯（Tet-rapolis）就将这座城市包括在内。过了一段时间，赫拉克勒斯的儿子全都成人，他们以身为英雄的后裔为荣，年轻人提振奋发图强的精神，优里斯修斯对于他们的势力日益增长感到极其疑惧，率领一支大军前去攻打他们。

赫拉克勒斯家族从雅典人那里得到援助，选择赫拉克勒斯的侄儿爱奥劳斯担任首领，将战争的指导托付给爱奥劳斯、帖修斯和海卢斯，就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中击败优里斯修斯。会战进行当中优里斯修斯的军队大部分遭到杀害，优里斯修斯的战车在逃走途中被撞毁，结果死在赫拉克勒斯之子海卢斯的手里；优里斯修斯的几个儿子也全都在战场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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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所有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成员在一次会战当中击败优里斯修斯，他们的名声传播四海，成功会使盟军获得最好的供应，现在要在伯罗奔尼撒发起作战行动，海卢斯担任他们的指挥官。阿楚斯（Atreus）在优里斯修斯过世以后，前往迈西尼接替留下的宝座，盟友是特基亚人（Tegeatans）和其他某些民族，对于他的军队能够增加不少的兵力，现在进军前去接战赫拉克勒斯家族。两支军队都在地峡完成集结，赫拉克勒斯之子海卢斯向敌人挑战，可以与任何人进行一对一的决斗，同时要答应提出的条件，如果海卢斯制伏对手，那么赫拉克勒斯家族赢得优里斯修斯的王国，要是海卢斯被对手打败，那么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成员在五十年内不得踏进伯罗奔尼撒一步。

特基亚国王爱奇穆斯（Echemus）出阵应战，海卢斯在随后发生的决斗当中被杀，赫拉克勒斯家族遵守承诺，开始撤退全部回到垂科里朱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黎西姆纽斯和他的儿子以及赫拉克勒斯之子特利波勒穆斯，将家搬到亚哥斯，还能获得与当地居民一致的市民权，其余的人全都住在垂科里朱斯，要等五十年的期限终止就会迁回伯罗奔尼撒。届时我们会记载而后发生的情况。

阿尔克米妮返回底比斯定居，过了相当时日她丧失了视力，底比斯人对她的礼遇如同神祇。他们还说其他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成员，去见多鲁斯（Dorus）之子伊吉缪斯（Aegimius），要求将他们的父亲委托给他的土地还给他们，然后就与多里斯人生活在一起。我们听说赫拉克勒斯之子特利波勒穆斯居住在亚哥斯的时候，为某件事发生争执因而杀死伊里克特里昂之子黎西姆纽斯，犯下谋杀的罪行，被从亚哥斯放逐，就将住处搬到罗得岛。那时岛上的居民都是希腊人，他们是福巴斯（Phorbas）之子垂奥帕斯（Tri-opas）迁移过去的。特利波勒穆斯采取的行动得到土著的同意，他将整个罗得岛区分为三部分，兴建三座城市，即林杜斯（Lindus）、伊利苏斯（Ielysus）［伊阿利苏斯（Ialysus）］和卡麦鲁斯（Cameirus）；他仗着父亲赫拉克勒斯的威名成为所有罗得岛人的国王，后来参加阿格曼侬的阵营，发起征讨特洛伊的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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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把赫拉克勒斯和他的后裔有关的事迹交代得清清楚楚，现在谈一谈效法赫拉克勒斯的帖修斯。他是波塞冬和彼修斯（Pittheus）之女伊什拉（Aethra）的儿子，被抚养在特里真外祖父彼修斯的家中，等他长大成人如同神话的记载，找到伊吉乌斯藏在某块岩石下面的信物，他要前往雅典。据说他为了把赫拉克勒斯当成榜样要有伟大的建树，因为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大功业获得赞誉和名声；他选择的路线是沿着海岸的陆上行程。

他首开杀戒的对象是使用狼牙棒的科里尼底（Corynetes），凶狠的恶汉手拿沉重的武器击毙所有想要通过此地的旅人；第二位被害者就是家在地峡的辛尼斯（Sinis）。辛尼斯得到“力能弯松者”的绰号，据说他用手臂的力量拉弯两棵松树，再把被他抓住的外乡人分别将两条腿绑在松树的顶端，等到他一松手两棵松树突然向外弹开，不幸的人身体就被撕成两半，这种处决的方式真是惨不忍睹。他的第三件善行是杀死在克罗美昂（Crommyon）一带肆虐的野猪，猛兽的体形硕大而且残暴无比，使得很多人丧失性命。接着他在麦加里斯（Megaris）惩处把家安置在巨岩顶上的锡昔隆（Sceiron），后来此地被称为锡昔隆岩。这个家伙经常逼使通过此处的旅客在绝壁上面为他洗脚，趁人不备就一脚将受害者踢进大海。受害者身体会像货物一样滚下去，最后的下场是尸骨无存，他用来害人的地方后来被叫作奇洛纳（Chelona）。

他在伊琉西斯附近除去色西昂（Cercyon），因为色西昂要与过往的人比赛角力，只要败在他的手上就会被杀。帖修斯将普罗克鲁斯底（Procrus-tes）处死，这个人住在阿提卡的科里达卢斯（Corydallus），逼使投宿的旅客睡在一张床上，如果身体比这张床要长，他就将伸出的部分砍掉，要是身体太短达不到床的长度，就使出“轮架”的酷刑硬要将两条腿拉长（porkrouein），出于这个原因才获得Procrustes这个名字。

等到他完成上面所提的这些功劳之后，帖修斯抵达雅典，靠着信物使得伊吉乌斯承认他的身份。接着他制服马拉松（Marathonian）的公牛，赫拉克勒斯执行的功业其中有一项，就是将它从克里特带到伯罗奔尼撒，驯服以后再带到雅典；伊吉乌斯从帖修斯手中接受这头公牛，然后将它当成牺牲奉献给阿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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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仍然需要提到为帖修斯所杀的迈诺陶尔（Minotaur），为的是这样才能对于帖修斯建立的功勋有完整的记录。为了使得全盘的叙述更为清晰，我们必须回溯古老的时代无数与神话交织在一起的事实。

丢卡利翁（Deucalion）之后是海伦（Hellen），海伦之子是多鲁斯（Dorus），多鲁斯之子是特克塔穆斯（Tectamus）；特克塔穆斯与伊奥利亚人和佩拉斯基亚人远航前往克里特，随后成为该岛的国王，娶克里修斯（Cre-theus）的女儿为妻，她为他生下阿斯提流斯（Asterius）。正是阿斯提流斯担任克里特国王期间，他们说宙斯从腓尼基劫走欧罗芭，骑在一头公牛的背上渡海来到克里特，他与欧罗芭在那里发生关系，生下三个儿子迈诺斯、拉达玛苏斯（Rhadamanthys）和萨佩敦（Sarpedon）。后来阿斯提流斯得到欧罗芭为妻，她没有为国王生下一男半女，收养宙斯的儿子，死后要让他们继承王国。这些儿子当中的拉达玛苏斯为克里特人制定法律，迈诺斯登基成为国王，娶了莱克久斯（Lyctius）的女儿埃托妮（Itone），为他生下黎卡斯都斯（Lycastus）；后来黎卡斯都斯接位继承最高权力，娶了科里巴斯（Corybas）的女儿爱迪（Ide），依据某些作者的记载，为他生下同是宙斯之子的迈诺斯二世。

这位迈诺斯是第一位建立强大水师的希腊人，能够成为海洋的霸主。后来他娶赫留斯和克里特的女儿帕西菲为妻，她为他生下丢卡利翁、卡特里乌斯（Catreus）、安德罗吉欧斯（Androgeos）、亚里德妮（Ariadne）以及其他几位，当然他的子女人数多到无法一一列举。安德罗吉欧斯身为迈诺斯之子，在泛雅典节的庆典期间抵达雅典，这时正是伊吉乌斯出任国王，他在比赛当中打败所有的敌手，成为帕拉斯（Pallas）几位儿子的密友。伊吉乌斯对于安德罗吉欧斯建立的友情产生猜忌之心，害怕迈诺斯会帮助帕拉斯的儿子夺取宝座，准备暗中下手除掉安德罗吉欧斯。后者为了参加底比斯举行的盛宴，正在前往的路途当中，伊吉乌斯唆使邻近阿提卡的厄尼（Oe-noe）地区土著，运用暗中下毒手的伎俩除去安德罗吉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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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诺斯听到儿子遭遇不幸的消息，来到雅典就安德罗吉欧斯的被杀，要求当局给予满意的交代，等到发觉没有人理会，他对雅典人宣战并且向宙斯提出诉求，要把干旱和饥馑降给整个雅典城邦。旱灾很快在阿提卡和希腊蔓延开来，所有的农作物遭到摧毁，小区的领导人物聚会商议，请求神明指点迷津应该采取哪些办法，可以让他们免予目前的灾难。上苍给予的答复是他们前去求助于伊阿库斯（Aeacus），须知伊阿库斯是宙斯和阿索帕斯（Asopus）之女伊吉妮（Aegine）所生的儿子，他们要请他出面讲情，祈求宙斯饶恕他们的罪孽。

他们根据指示办理让伊阿库斯代替他们祈祷，其余的希腊人可以免予干旱带来的痛苦，只有雅典人还要继续下去，因此雅典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请求神明给予指示，一定遵照办理，神明的答复是他们应就安德罗吉欧斯遭到谋杀一事，必须对迈诺斯有满意的交代，因为他是这样向上苍提出诉愿的。雅典人服从神明的命令，迈诺斯的要求是每隔九年雅典当局要交给他七位童男和七位童女，作为奉献迈诺陶尔食用的祭品，延续的时间要以可怕的怪物仍旧活在世上为限。等到雅典人一一照办，阿提卡的居民免除不幸的灾祸，迈诺斯停止对雅典的战争行为。

九年的限期来到，迈诺斯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抵达阿提卡，要求雅典人交出十四名作为牺牲的人质。帖修斯被当作其中的成员派了出去，伊吉乌斯先与运输船的船长谈妥，如果帖修斯制伏迈诺陶尔，他们在返航的时候挂上白色的船帆，要是他不幸亡故，就按照过去的习俗该使用报丧的黑帆。他们在克里特登陆，迈诺斯的女儿亚里德妮爱上了英俊的帖修斯，双方交谈以后确定可以获得她的帮助，杀死迈诺陶尔还能安全离开，帖修斯从她那里清楚了迷宫的路线。他要带着亚里德妮返回家乡，为了避免被人发觉就在夜间开航，后来他停泊在一个被叫作戴亚（Dia）的岛屿，现在它的名字是纳克索斯（Naxos）。

神话的记载提到狄俄尼索斯这个时候正在岛上，看到美丽的亚里德妮就将少女从帖修斯身边带走，使得她成为他合法的妻室，更是宠爱有加。等到亚里德妮过世以后，由于狄俄尼索斯始终对她充满爱意，要让她获得不朽的荣耀，将她安置在天上一个被称为“亚里德妮之冠”的星座上面。他们说帖修斯极其懊恼，因为少女被人从他的身边带走，由于刻骨铭心的痛苦竟然忘记伊吉乌斯的叮嘱，进入阿提卡的港口挂着黑色的船帆。据说伊吉乌斯看到归来的船只想起死去的儿子，陷入极度哀伤之中，对生命起了厌恶之心，采取的行动虽然充满英雄气概，却也是自己这一生之中最大的不幸，登上卫城就从最高处投身而下。

伊吉乌斯亡故以后帖修斯顺利接位，遵照法律的规定统治群众，建树重大的功勋和光荣的成就，对于增进国家的权势和人民的财富都有很大的贡献。他完成的最重要的工作是让面积虽小却数量甚多的“德谟”（deme）并入雅典，成为一个实力雄厚的城邦；雅典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心中充满骄傲的情绪，不仅他们的国家拥有重要的地位，还在希腊掌握领袖群伦的权势。我们认为这部分的叙述虽然有足够的篇幅，但对于帖修斯的事迹仍须多加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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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卡利翁是迈诺斯的长子，在他统治克里特期间与雅典人结成联盟，为了巩固双方的关系，把自己的姐妹斐德拉（Phaedra）嫁给帖修斯为妻。帖修斯结婚以后就将亚马孙人所生的儿子希波莱都斯，送到特里真与伊什拉的兄弟生活在一起，后来斐德拉为他生了阿卡玛斯（Acamas）和笛摩奉（Demophon）。不久以后希波莱都斯为了举行神秘祭典回到雅典，英俊的容貌使得斐德拉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等到他重返特里真，卫城的旁边兴建了一座阿芙罗狄忒神庙，可以在这个地方隔海远眺特里真，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没有与帖修斯同住彼修斯的府邸，就对希波莱都斯提出同床共寝的要求。他们说斐德拉受到拒绝感到万念俱灰，回到雅典告诉帖修斯说是希波莱都斯对她有非礼的行为。

帖修斯听取这番指控后感到可疑，召唤希波莱都斯前来对质，斐德拉害怕真相大白于是自缢而死。希波莱都斯听到对他的诬告，正在驾着战车高速奔驰，心烦意乱之下失控车辆翻覆，竟然被缰绳勒住颈脖，马匹将他在地上活活拖死。不幸的年轻人为了保持纯真的节操因而丧失性命，受到特里真人的顶礼膜拜如同神明，帖修斯在发生这次不幸以后，权力为敌对的派系夺走，受到放逐的处分，远离家乡最后葬身异域。雅典人悔恨对他的处置方式，带回他的骸骨给予礼遇如同神明，就在雅典附近设置一处圣地，享有特权为大众谋福利，用他的名字称之为帖修姆（The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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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叙述帖修斯的事迹，现在按着次序讨论海伦的强暴和派瑞索斯向帕西丰尼的求爱；这些行为都与帖修斯的景况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我们听说派瑞索斯是埃克赛昂（Ixion）的儿子，妻子希波达美娅（Hippodameia）过世时给他留下一个儿子波利庇底（Polypoetes），他到雅典拜访帖修斯。等他到达得知帖修斯的妻子斐德拉刚刚过世，说服他去劫持黎达（Leda）和宙斯的女儿海伦，海伦虽然年龄只有十岁却比所有的女人都更美丽。他们带着一群同伴来到拉斯地蒙，发现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他们相互帮助抢走海伦将她带到雅典，同意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佳丽的归属，赢者可以迎娶海伦，同时要协助对方获得另一位女子为妻，不辞任何危险全力以赴。等到他们交换誓约以后靠命运做出决定，结果是帖修斯凭着手气得到海伦。雅典人对于掳掠的行为极为不满；帖修斯生怕他们将海伦送返拉斯地蒙，为了安全起见将她藏在阿提卡的阿菲德纳（Aphidna）。他让自己的母亲伊什拉与海伦住在一起，派出朋友当中孔勇有力的人担任护卫。

派瑞索斯现在决定要与帕西丰尼结为连理，要求帖修斯加入他的旅程，开始的时候帖修斯尽力劝阻他打消此意，因为这样做是大不敬的行为；派瑞索斯坚持自己的主张不肯放手，帖修斯受到誓言的约束只有参加这项行动。最后他们来到哈迪斯的阴曹地府，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身陷缧绁之中，帖修斯得到赫拉克勒斯的照应得以脱离苦海，派瑞索斯因为触犯天条被拘留在地狱受到永恒的惩罚；有些神话作者说是两位都没有返回阳间。他们提到劫掠的事件发生以后，海伦的兄弟戴奥斯柯瑞这对孪生子，举兵前去攻打阿菲德纳，夺取以后将整个城市夷为平地，他们带回仍为处女的海伦，帖修斯的母亲伊什拉成为奴隶，留在拉斯地蒙服侍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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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适当的篇幅提到这些事件的本末，现在开始叙述七士对抗底比斯的情节，要从引起战争的原始成因着手探讨。底比斯国王拉乌斯（Laius）与克里昂的女儿约卡斯塔（Jocasta）结亲，过了相当时间还没有子女，心中非常着急便向神明乞求指点迷津。阿波罗女祭师给予答复，他们不要幻想获得传宗接代的后裔，亲生儿子会谋杀自己的父亲，给整个家族带来最大的灾难和不幸；后来他得到一个儿子，想起神谶给予的警告，为了免得身受其害就将刚生的婴儿抛弃到旷野，还用一根铁条将他的两个脚踝贯穿在一起，出于这个原因才得到厄迪帕斯（Oedipus）这个名字。

奉命的家用奴隶并不愿意将婴儿置之死地，由于他的妻子没有生育，就将婴儿带回家当成送给她的礼物。后来等到男童已经长大成人，拉乌斯想起被他抛弃的婴儿认为自己平安无事，就去向神明还愿奉献丰富的祭品；厄迪帕斯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是不解之谜，前去询问阿波罗女祭司他的亲生父母是何人。两个人在福西斯面对面遭遇，拉乌斯用傲慢的态度命令厄迪帕斯让路，后者一怒之下拔剑杀死拉乌斯，并不知道被害者是他的父亲。

神话继续叙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双形体的怪物斯芬克斯（Sphinx）来到底比斯，当众宣布要提一个谜语让大家去猜，很多人没有猜中被他杀死，虽然猜中可以获得极其丰硕的奖赏，就是娶约卡斯塔为妻成为底比斯的国王，但除了厄迪帕斯没有人能说出正确的谜底。这是斯芬克斯提出的谜语：何者的行动先后会是四只脚、两只脚和三只脚？就在所有的人都感到困惑的时候，只有厄迪帕斯得到正确的答案，谜语中所指的动物是“人”，因为人在婴儿时期用四肢在地上爬等于四只脚，长大以后用两只脚在地上走，到了老年是三只脚（由于多了一根拐杖）。按照神话的记载，斯芬克斯听到正确的答案，遵照神谶的指示从悬崖上面纵身而下落得尸骨无存。厄迪帕斯所娶的女人他并不知道就是自己的母亲，后来生下两个儿子伊特奥克利（Eteocles）和波利尼西斯（Polyneices）、两个女儿安蒂哥妮（An-tigone）和伊斯米妮（Ism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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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叙述，等到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家庭的乱伦悲剧变得众所周知，厄迪帕斯陷入羞愧和狂乱之中，受到儿子的催促只有去过退位的生活，王国交由年轻人继承，两位兄弟同意轮替出任国王各以统治一年为期。伊特奥克利身为长子拥有先行登基的权利，等到期限来到他不愿退让；波利尼西斯还是据理力争，等到发现自己的兄弟拿出决裂的手段，被迫逃亡亚哥斯获得国王亚德拉斯都斯（Adrastus）的庇护。

他们说在同一时候，厄尼乌斯的儿子泰迪乌斯在卡利敦杀死表兄弟阿尔卡苏斯（Alcathous）和莱柯披斯（Lycopeus），就从伊托利亚逃到亚哥斯。亚德拉斯都斯非常友善地接待两位流亡者，遵从神谶的指示要把女儿嫁给他们，于是阿基娅（Argeia）和波利尼西斯以及戴庇勒（Deipyle）和泰迪乌斯分别结成连理。两位年轻人凭着本身的优异才华获得国王的厚爱，亚德拉斯都斯为了表达他的好意，要恢复波利尼西斯和泰迪乌斯在家乡应有的权力和地位。他的决定是波利尼西斯要先行办理，任命泰迪乌斯为使者前往底比斯，要与伊特奥克利磋商波利尼西斯返国的事宜。

我们听说泰迪乌斯在行进的路途当中，遇到伊特奥克利派出五十人设置的埋伏，他将伏兵全部杀光安全返回亚哥斯，大家都感到惊奇不已；亚德拉斯都斯得知发生的情况，准备出兵前去攻打伊特奥克利，说服卡帕尼乌斯（Capaneus）、希波米敦（Hippomedon）、帕昔诺披乌斯（Parthenopaeus）成立联盟参与战事；其中帕昔诺披乌斯是阿塔兰塔的儿子，后者又是司奇尼乌斯的女儿。波利尼西斯尽力游说预言者安菲阿劳斯（Amphiaraus）参加他们的阵营，共同对底比斯发动战争。

后者凭着未卜先知的本领，明了他一旦投身作战行动，最后的结局就是命丧沙场，只有加以婉拒。他们说波利尼西斯把一个金项圈送给安菲阿劳斯的妻子，仿效阿芙罗狄忒对哈摩妮娅的做法，要她唆使自己的丈夫如同其他人加入联盟。

据说刚刚谈到的安菲阿劳斯正与亚德拉斯都斯意见不合，两人为了争夺王位相执不下，双方同意交由伊瑞菲勒（Eriphyle）仲裁做出最后的决定，因为伊瑞菲勒是安菲阿劳斯的妻子也是亚德拉斯都斯的姊妹。伊瑞菲勒判定亚德拉斯都斯是赢家，对于有关出兵攻打底比斯的问题，她的意见是安菲阿劳斯必须参加；这时安菲阿劳斯认为他的妻子已经变心，同意投入作战行动，却对他的儿子阿尔克米昂（Alcmaeon）留下遗命，只要死亡降临他的头上，就应手刃伊瑞菲勒为他报仇。后来果然如此，阿尔克米昂遵照父亲的吩咐杀死亲生之母，自知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成为发狂的疯汉。

前面提到除了亚德拉斯都斯、波利尼西斯、泰迪乌斯三人之外，还要加上安菲阿劳斯、卡帕尼乌斯、希波米敦和帕昔诺披乌斯四位领导人物，伴随一支威名赫赫的军队，开拔前去攻打底比斯。后来伊特奥克利和波利尼西斯相互伏尸在对方的剑上，卡帕尼乌斯用云梯登上城墙，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身遭惨死，安菲阿劳斯还是难逃报应，地面裂开他连人带车陷落其中变得尸骨无存。其余的领导人物只有亚德拉斯都斯留住性命，还有很多士兵随着一起牺牲，底比斯人拒绝他们运走阵亡将士的遗体，亚德拉斯都斯只得让死者暴尸城外，率领残余人员返回亚哥斯。散落在卡德密城墙下面的阵亡人员的遗体都没有埋葬，也没有人敢前去收尸，雅典人本着高人一等的良心血性，愿意为孤魂野鬼举行盛大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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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士对抗底比斯发起的作战行动最后是一败涂地。他们的儿子像是伊庇果尼（Epigoni），誓言要为他们的父亲报仇雪耻，决定团结一致对底比斯发动战争，还从阿波罗神庙得到神谶的指示，他们要想征服那座城市，必须推举安菲阿劳斯之子阿尔克米昂担任最高指挥官。等到阿尔克米昂负起成败的重责大任，就对有关攻打底比斯的作战行动，要求神明给予明确的答复，还有就是惩处他的母亲伊瑞菲勒，是否应该听从父亲的遗言。阿波罗的答复是他必须执行两个任务，不仅伊瑞菲勒接受金项圈造成他的父亲死于非命，还有她接受一件长袍使得自己的儿子无法善终。

因为传说提到古代的阿芙罗狄忒，将项圈和一件长袍当成礼物送给卡德穆斯的女儿哈摩妮娅，现在伊瑞菲勒分别从波利尼西斯手里接受项圈，以及从波利尼西斯之子瑟山德鲁斯（Thersandrus）的手里接受长袍，瑟山德鲁斯送他长袍的目的，是引诱她说服自己的儿子参加攻打底比斯的战争。阿尔克米昂集结来自亚哥斯和邻近城市的士兵，一支强大的军队在他的率领之下，出征前去讨伐底比斯。底比斯人列队出击引起一场大规模的会战，最后阿尔克米昂和他的盟军获得胜利；由于底比斯人在会战中处于劣势，所以很多市民丧生，已经落到毫无希望的境地。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抵抗，于是咨询预言者提里西阿斯（Teiresias），提出的建议是赶快逃离城市，他说只有这种办法才能保住性命。

卡德穆斯的后裔子孙只有离开城市，完全遵从预言者的规劝，到了夜晚在皮奥夏的泰尔丰萨姆（Tilphossaeum），大家聚集起来获得安全的保护。伊庇果尼占领城市大肆掠夺，提里西阿斯的女儿达夫妮（Daphne）成为俘虏，遵从某种誓言的规定，把她当成头批奉献给上苍的战利品，要她终生在德尔斐的神庙服侍神明。明慧的少女拥有预言的本事不亚于她的父亲，停留在德尔斐的学习期间，技巧的增进达到炉火纯青的程度；再者，她凭着天赋的才华和高尚的美德，写出各式各样的神谶覆文，优美辞章超越当代的词人雅士；他们说诗人荷马模仿她的作品，始能达到出凡入胜的水平。她在口述神谶的时候像是灵感上身的模样，他们说她被人称为西比拉（Sibyl-la），一个人的舌头受到神灵的感应，就用sibyllainein这个词来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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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庇果尼的作战行动获得响亮的名声，带着大批战利品返回家乡。卡德穆斯的后裔成群结队逃到特尔丰萨姆，提里西阿斯就死在该地，他们为他举行盛大的葬礼，把他当成神明一样顶礼膜拜；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离开城市进军前去讨伐多里斯人，在会战中击败这些对手，把当地的居民赶出家园，然后他们在那里安顿下来，有些人做定居的打算不再搬迁，有些人在明尼西乌斯（Menoeceus）的儿子克里昂成为国王的时候又回到底比斯。那些被迫离开故乡的人，重返多里斯的时间还要更后面一点，他们在伊瑞奈斯（Erineus）、赛蒂尼姆（Cytinius）和皮乌姆（Boeum）这三座城市找到栖身之地。

发生这些事件之前那段时间，阿娜（Arna）和波塞冬的儿子皮奥都斯（Boeotus）来到一个地方，后来被称为伊奥利斯（Aeolis），也就在现在的帖沙利，对于追随他的群众把他们称为皮奥夏人。有关伊奥利斯的居民，我们必须回归更早的时代，对他们做更详尽的报道。我们要讨论在那个时代之前，除了伊奥卢斯（Aeolus）的儿子以外其余的人物，须知伊奥卢斯是海伦的儿子，而海伦又是丢卡利翁的女儿，定居在我们提过的地区；密玛斯（Mimas）的在位还要更晚一些，顶着伊奥利斯国王的头衔进行统治。

密玛斯有一个儿子名叫希波底（Hippotes），娶麦兰尼庇（Melanippe）为妻生下伊奥卢斯，阿娜是伊奥卢斯的女儿，她为波塞冬生下皮奥都斯。伊奥卢斯不相信波塞冬与阿娜有染，始终责备她的自甘堕落，就把她交给一个来自梅塔朋屯（Metapontium）的外乡人，这个人正好逗留在此地，命他立刻把阿娜带到梅塔朋屯。这位外乡人奉命行事，于是阿娜住在梅塔朋屯生下伊奥卢斯（用她父亲的名字）和皮奥都斯，带她来此地的梅塔朋屯人没有子女，于是遵从神谶的指示，收养两兄弟当成自己的儿子。等到男孩长大成人，梅塔朋屯发生内乱使得两兄弟靠着暴力夺取王位。

不过，后来阿娜和梅塔朋屯人的妻子奥托利特（Autolyte）发生争执，年轻人站在母亲一边杀死奥托利特。梅塔朋屯人对于残暴的行为极其痛恨，准备好船只将阿娜劫走，在很多朋友的追随之下出海远逸不知所终。伊奥卢斯拥有第勒尼亚海一些岛屿，后来被人称为伊奥利亚（Aeolia）群岛，他建立一座城市命名为黎帕拉（Lipara）；皮奥都斯向家乡航行投靠阿娜的父亲伊奥卢斯，受到收养继承他的外祖父登上宝座；为了纪念他的母亲就将这个地区命名为阿娜；至于皮奥夏人成为当地的居民还是以后的事。

皮奥都斯之子埃托努斯（Itonus）有四个儿子：海帕西穆斯（Hippalci-mus）、伊里克特里昂（Electryon）、阿契利库斯（Archilycus）和阿勒吉诺尔（Alegenor）。海帕西穆斯的儿子是佩尼勒斯（Peneles），伊里克特里昂的儿子是利都斯（Leitus），阿勒吉诺尔的儿子是克洛纽斯（Clonius），阿契利库斯的两个儿子是普罗昔诺尔（Prothoenor）和阿昔西劳斯（Arcesilaus），他们在远征特洛伊的作战行动当中，都是皮奥夏部队的领导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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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检视这些事件的时候，应该尽力叙述与萨尔摩尼乌斯（Salmoneus）和泰罗（Tyro）有关的实情，以及到尼斯特为止的后代子孙，尼斯特参加了攻打特洛伊的战役。萨尔摩尼乌斯是伊奥卢斯的儿子，家世可以追溯到他的祖母海伦和更上一辈的丢卡利翁，他奉派带领一群人离开伊奥利斯到其他地方去移民，于是他在伊利斯的阿尔菲乌斯河畔建立一座城市，就用自己的名字称之为萨尔摩尼亚（Salmonia）。他娶阿琉斯（Aleus）的女儿亚西迪丝（Alcidice）为妻，生下一位名叫泰罗的女儿，以容貌艳丽著称于世。萨尔摩尼乌斯在亚西迪丝过世以后再娶西迪罗（Sidero）为第二任妻子，据说她是一位标准的后母，对待泰罗不怀好心善意。后来萨尔摩尼乌斯的为非作歹和邪恶天性，受到所有臣民的痛恨，特别是他犯下不敬天神的罪行，被宙斯用一道闪电击毙。

就在发生这些不幸事件的时候，泰罗还是处女之身，波塞冬与她结合生下两个儿子珀利阿斯和尼琉斯。后来泰罗嫁给克里修斯生下阿米萨昂（Amythaon）、菲里斯和伊森。克里修斯过世以后珀利阿斯和尼琉斯为了争夺王位引起激烈的冲突。两兄弟当中的珀利阿斯成为统治爱奥库斯和邻近区域的国王，尼琉斯伙同米连帕斯（Melampus），还有阿米萨昂和阿格拉伊娅（Aglaia）的儿子毕阿斯（Bias），一些弗昔奥蒂斯（Phthiotis）的亚该亚人以及伊奥利斯人，进军伯罗奔尼撒地区发动了一场战争。

米连帕斯是一位预言者，治愈了亚哥斯一群发疯的妇女，那是愤怒的狄俄尼索斯施加在她们身上的惩罚；亚哥斯国王麦加平则斯（Megapenthes）之子安纳克萨哥拉斯（Anaxagoras）为了报答这番恩德，非要他接受整个王国三分之二的疆域不可；米连帕斯就将家搬到亚哥斯，与他的兄弟毕阿斯分享统治的王权。他娶麦加平则斯的女儿伊斐阿妮拉（Iphi-aneira）为妻，为他生下安蒂法底（Antiphates）和曼托（Manto），还有毕阿斯和普罗妮（Pronoe）；后来安蒂法底的妻子是希波库恩的女儿朱克西庇（Zeuxippe），得到的子女是厄克利和安法西斯（Amphalces）；再下一代的厄克利和帖司庇乌斯的女儿海帕姆尼斯特拉（Hypernmestra）结成连理，他们的后代是伊斐阿妮拉（Iphianeira）、波利比亚（Polyboes）和安菲阿劳斯。

现在米连帕斯和毕阿斯两兄弟和他们的后裔，正如我们所说的那样，在亚哥斯一直享有国王的权势；尼琉斯与同伴到达梅西尼（Messene）以后，土著供应他所需要的领地，可以建立一座名叫皮卢斯的城市。他成为城邦的国王，娶底比斯人安斐昂的女儿克洛瑞斯（Chloris）为妻，她为他生下十二个儿子，其中年龄最大者是伯里克莱米努斯（Periclymenus），尼斯特是最小的儿子，曾经参加讨伐特洛伊的远征行动。

对于尼斯特的祖先我们已经尽可能交代明白，并且用恰如其分的篇幅加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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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次序我们要谈一谈拉佩兹人和马人。奥逊努斯（Oceanus）和特齐斯（Tethys）养育无数的儿子，拿他们的名字来为河流命名，其中一位是佩尼乌斯，帖沙利的佩尼乌斯河就是明显的例子。佩尼乌斯与名为克留萨（Creusa）的宁芙有了私情，得到两个子女海普修斯（Hypseus）和司蒂比（Stilbe），阿波罗与司蒂比发生关系生下拉佩则斯（Lapithes）和森陶鲁斯（Centaurus）。要是就这两位来说，拉佩则斯在佩尼乌斯河附近建立了家园，统治周边广大的区域，娶优里诺穆斯（Eurynomus）的女儿奥西诺美（Orsinome）为妻，为他生下两个儿子福巴斯和佩瑞法斯（Periphas）。

这两兄弟都成为这个地区的国王，所有的人民因为拉佩则斯的关系被称为“拉佩兹人”。至于拉佩则斯的两位儿子，福巴斯前往渥勒努斯，在那个城市受到伊利斯国王阿勒克托（Aletor）的召唤，因为阿勒克托害怕庇洛普斯的武力吞并，只要福巴斯出马鼎助，就愿意与他共享伊利斯的统治权力；福巴斯有两个儿子伊吉乌斯和阿克托，先后登基成为国王。拉佩则斯另外一位儿子佩瑞法斯，娶了海普修斯的女儿阿斯提奎娅（Astyaguia），她为他生下八个儿子，长子安蒂昂与阿米萨昂的女儿伯瑞美拉（Perimela）私通，生下埃克赛昂。

故事继续叙述下去，埃克赛昂向艾奥尼乌斯（Eioneus）求亲，答应奉上很多礼物，才能与艾奥尼乌斯的女儿戴娅（Dia）结成连理，得到派瑞索斯这个儿子。后来埃克赛昂没有履行求亲的承诺，艾奥尼乌斯抢走他的一群母马，作为偿还债务的抵押品。埃克赛昂请求艾奥尼乌斯前来相见，保证在各方面都顺从他的条件，就在艾奥尼乌斯抵达以后，就把他抓住投入冒着烈焰的火坑。由于他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据说没有任何人愿意为他的谋财害命举行禳禊的仪式。

不过，神话详述这件事的始末，最后还是宙斯洗净他在凡间的罪孽。他对赫拉起了爱慕之情，用不自量力的冒失行为向她献殷勤。据说宙斯将一朵云变幻为赫拉的形状来到他的面前，埃克赛昂与尼菲勒（Nephele）交媾生出一群马人，他们说因而马人才拥有人的面貌。神话提到埃克赛昂的结局，因为犯下滔天大罪，所以死后被宙斯绑在轮架上面接受永恒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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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某些作者的说法，马人在佩利昂山受到宁芙的抚养，等到他们长大成人会与母马交配，就会生下希波森陶尔（Hippocen-taur），他们用这个名字称呼具备两种形态的造物；其他作者认为只有埃克赛昂和尼菲勒所生的马人才是希波森陶尔，他们在开始的时候想要精通骑术下了很大的工夫，后来出于神话的以讹传讹和夸大其词，才把他们当成具备两种形体的怪物。我们还听说马人向派瑞索斯提出请求，他们拥有合法的继承权利，应该分享他们的父亲遗留下来的王国。而派瑞索斯坚绝不同意，他们就对他和所有的拉佩兹人发动战争。

记载接着叙述下去，随后他们平息彼此的争端，派瑞索斯要娶布提斯的女儿希波达美娅为妻，邀请帖修斯和马人参加婚礼。粗野的马人在酒醉以后侵犯女性宾客，运用暴力要与她们从事性行为，帖修斯和拉佩兹人深恶痛绝无法无天的行为，有不少马人当场被杀，余众都被逐出城市。后来马人聚集全部力量前去攻打拉佩兹人，后者处于劣势以致很多人丧失性命，余众逃进位于阿卡狄亚的福洛伊山，最后为了避险迁到马利亚角，在那里重新建起他们的家园。马人为他们的成功感到得意扬扬，就把福洛伊山当成他们为非作歹的基地，抢劫从旁边经过的希腊人，很多邻居遭到他们的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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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了检视这些事件，当前的对象是阿斯克勒庇斯（Ascle-pius）和他的后裔子孙，尽力据实叙述相关的事迹。神话有这样的说法：阿斯克勒庇斯是阿波罗和科罗尼斯（Coronis）的儿子，拥有天赋的才华和敏锐的心智，致力于医疗科学和临床诊断，有很多发明对于人类的健康做出很大的贡献。他走上成名的道路给众人带来难以置信的惊奇，治愈很多已经宣告绝望的病患，让人相信他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

神话的叙述继续下去，哈迪斯当着宙斯的面攻击阿斯克勒庇斯，指控他的行为侵犯到他的领域，说是在阿斯克勒庇斯的妙手回春之下，来到地狱的死者数量已经明显减少。这使得宙斯出于一时恼怒用雷霆将阿斯克勒庇斯殛毙，阿波罗感到气愤杀死为宙斯锻炼雷电的赛克洛庇斯（Cyc-lopes）；宙斯为赛克洛庇斯的无辜受害极其恼怒，下令阿波罗为他犯下的罪行接受惩罚，成为一个劳动者给人类提供服务。

我们还听到更多的消息，说是阿斯克勒庇斯的两个儿子马查昂（Mach-aon）和波达利流斯（Podaleirius），全部精通医术，陪伴阿格曼侬远征特洛伊。战争期间他们对希腊人做出最大的贡献，运用高明的技术治疗受伤的人员，广施恩泽获得响亮的名声和一致的赞誉；再者，两位在瘟疫流行期间更是活人无数，可以免除会战带来的危险和市民应尽的义务。

有关阿斯克勒庇斯和其子的记载，我们对种种说法应该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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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要详述阿索帕斯之女和伊阿库斯之子的相关事迹。依据神话得知奥逊努斯和特齐斯有一大群子女，他们的名字用于河流的命名上面，其中两位是佩尼乌斯和阿索帕斯。佩尼乌斯在帖沙利成家立业，就让附近一河流使用自己的名字；阿索帕斯在弗留斯（Phlius）建立家园，娶拉顿（Ladon）的女儿米托庇（Metope）为妻，生下两个儿子佩拉斯古斯（Pelasgus）和伊斯门努斯（Ismenus），以及十二个女儿科孚（Corcyra）和萨拉密斯（Salamis），还有伊吉纳（Aegina）、派里尼（Peirene）和克里奥纳（Cleona），然后是娣布（Thebe）、坦纳格拉（Tanagra）、帖司庇亚（Thespeia）、阿索庇斯（Asopis）和夕诺庇（Sinope），最后是欧尼亚（Ornia）和卡尔西斯（Chalcis）。

他有一个儿子伊斯门努斯来到皮奥夏，就在河边定居下来，还让这条河使用他的名字；至于他们的女儿，阿波罗抢走夕诺庇带到一个地方，现在那里有一个城市，因为她而得名叫作夕诺庇；她为阿波罗生了一个儿子叙鲁斯（Syrus），成为叙利亚人的国王，那个地区和人民都袭用他的名字。波塞冬劫持科孚带到一个海岛上面，那个岛屿就用科孚作为名字；她为波塞冬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斐亚克斯（Phaeax），这是斐亚赛人（Phaeacians）得名的来源。斐亚克斯的儿子是亚西诺斯（Alcinous），奥德赛在他的馈赠和欢送之下返回伊色克。萨拉密斯被波塞冬抢走带上海岛，这个岛从她得名叫作萨拉密斯；她与波塞冬同床共寝生下一个儿子西克里乌斯（Cychreus），后来成为这个海岛的国王，当时有一条巨蛇吞食当地的居民，他除去这个祸害赢得响亮的名声。宙斯在弗留斯劫持伊吉纳将她带到一个因她而得名的海岛，她与宙斯发生关系，就在岛上为他生下一个名叫伊阿库斯的男孩，后来成为这个岛屿的国王。

伊阿库斯有两个儿子佩琉斯和特拉蒙。就这两兄弟来说，佩琉斯抛掷铁饼，无意中杀死同父异母兄弟福库斯（Phocus），被他的父亲放逐流亡到菲昔亚（Phthia），就是现在的帖沙利，菲昔亚国王阿克托为他禊禳洗净罪孽，因为阿克托没有子女，就让他继承王位。佩琉斯娶妻帖蒂斯（Thetis）生下阿基里斯，这个儿子后来伴同阿格曼侬发起远征前去攻打特洛伊。特拉蒙也是伊吉纳的流亡分子，前往萨拉密斯娶国王西克里乌斯的女儿格劳斯为妻，能够接位成为岛屿的国王。他的妻子格劳斯过世以后，再与雅典人阿尔卡朱斯的女儿伊瑞卑娅结婚，有一个名叫埃杰克斯（Ajax）的儿子，后来参加远征作战前去讨伐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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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将这些问题交代得清清楚楚，现在要尽力叙述有关庇洛普斯（Pelops）、坦塔卢斯（Tantalus）和厄诺茅斯（Oenomaus）等人的事迹，要想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必须转往更早的时代，从开始对整个案情做一个简要的记载：伯罗奔尼撒半岛有一座城市名叫比萨（Pisa），阿瑞斯在那里与阿索帕斯的女儿哈庇妮（Harpine）发生关系，生下一个儿子厄诺茅斯，后来厄诺茅斯只有一个小孩，就是名叫希波达美娅（Hippodameia）的女儿。有次他想要知道自己的运道求得一份神谶，神明的指示是他的女儿希波达美娅只要结婚，他就会失去性命。

据说他对女儿的婚姻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决定让她保持处女之身，这样才会避免大难临头的危险。等到出现很多求婚者想要娶美丽的少女为妻，他为此订出一个竞赛办法，条件是失败的求婚者要被处死，只有获胜的人能与他的女儿结成连理。这是一场从比萨到位于科林斯地峡的波塞冬祭坛之间的赛车，安排的程序有如下述：厄诺茅斯向宙斯献祭一只公羊，求婚者驾驭一辆四匹马拖曳的赛车，现在就可以先行出发；然而厄诺茅斯要等献祭完毕，开始出赛就在求婚者的后面追赶，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长矛，迈尔蒂拉斯（Myrtilus）出任他的驭手，如果他赶上正在追逐的赛车，就用长矛猛刺求婚者，当场将他杀死。他用来拖曳战车的马匹脚程极其快捷，使得求婚者难逃毒手，有很多人命丧黄泉。

这时坦塔卢斯的儿子庇洛普斯来到比萨，见到希波达美娅惊为天人，一心想要娶她为妻，于是买通厄诺茅斯的赛车驭手迈尔蒂拉斯，只有两人的配合无间，厄诺茅斯才有赢得胜利的希望，现在迈尔蒂拉斯的放水，使得庇洛普斯领先抵达位于地峡的波塞冬祭坛。厄诺茅斯相信神谶的预言就会实现，忧伤使他感到沮丧最后只有自求了断。庇洛普斯用这种伎俩能与希波达美娅结婚，继承比萨的最高统治权；后来靠着英勇和智慧，拥有半岛最大部分的领土和人民，这块面积广大的陆地用他的名字称为Peloponnes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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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提过庇洛普斯，有关他的父亲坦塔卢斯，我们也要加以叙述，凡是值得知道的事情总以全般托出为佳。坦塔卢斯是宙斯的儿子，拥有惊人的财富和声望，家园在亚洲的部分现在被称为帕夫拉果尼亚（Paphlagonia）。高贵的家世和来自宙斯的血统使得他成为诸神的朋友。后来他对作为凡人能拥有运道已经感到无法满足，由于他经常与神明有亲密的交谈，就把上天发生的事务泄露给众人得知。他的大不敬行为受到哈迪斯的谴责，根据神话的记载，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要受到永恒的惩罚。

他有一个儿子庇洛普斯和一个女儿尼欧比（Niobe），后来尼欧比成为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的母亲，这些儿女都是英俊的青年和美貌的少女。她为自己有众多的后裔感到无比骄傲，经常吹嘘说是就这方面而言较之勒托（Leto）更有福气。神话的说法是勒托听到无礼的卖弄火冒三丈，指使他的一对金童玉女阿波罗和阿特米斯，用弓箭分别射杀尼欧比的七个儿子和七个女儿。就在这两位神明接受母亲的命令，要对尼欧比的儿女痛下毒手的同时，可怜的妇女在顷刻之间从拥有子女环膝的福分，变成无儿无女的悲惨下场。坦塔卢斯惹起神明对他的敌视，就被特罗斯（Tros）之子伊卢斯（Ilus）赶出帕夫拉果尼亚，我们要对提到的伊卢斯和他的祖先做出更详尽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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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如同国王统治特洛伊广大疆域的是图克鲁斯（Teucrus），他是河神斯坎曼德鲁斯（Scamandrus）和爱达山某位宁芙的儿子，成为当代名望显赫的人物，那片土地上面的居民因为他的名字被称为图克里亚人（Teucrians）。国王有一个女儿贝特娅（Bateia），嫁给宙斯的儿子达达努斯（Dardanus），等到达达努斯继承王位，领土上面的人民因为他的名字叫作达达尼亚人，他在海边建立的城市同样使用达达努斯这个名字。他有一个儿子名叫伊瑞克苏纽斯（Erichthorius），拥有无往不利的运道和点铁成金的财富。荷马为他写出这样的诗句：

他是世上最富有的人，

仅是水草丰盛的草原，

放牧为数三千的马群。

伊瑞克苏纽斯有一个儿子特洛斯，后来他用自己的名字，把这片土地上面的居民称为特洛伊人。特洛斯的三个儿子是伊卢斯、阿萨拉库斯（As-saracus）和刚尼米德（Ganymedes）。伊卢斯在一块平原上面建立了一座城市，就拿奠基者的名字称为伊利姆（Ilium），在特罗德地区众多城市当中享有响亮的名气。伊卢斯有一个儿子劳米敦，后者得到两个儿子继承香火，就是泰索努斯（Tithonus）和普瑞安；泰索努斯对位于亚洲的东边部分发动了一场战争，将那里的居民赶到遥远的埃塞俄比亚。

神话提到伊奥斯（Eos）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门侬（Memnon），他加入特洛伊的阵营为阿基里斯所杀；普瑞安娶赫卡比（Hecabe）为妻，为他生下为数众多的子女，其中以赫克托（Hector）在特洛伊战争中最为显赫。阿萨拉库斯成为达达尼亚国王，有一个名叫卡皮斯（Capys）的儿子，后来阿芙罗狄忒为卡皮斯之子安契西斯（Anchises）生下一个儿子埃涅阿斯（Aeneas），后者在特洛伊人当中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刚尼米德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美少年，诸神将他掳走送给宙斯担任执杯者。

我们经过一番检视，就将提到的迪达卢斯、迈诺陶尔以及迈诺斯为了攻打科卡卢斯王在西西里的远征行动，全部再详尽加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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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卢斯是雅典人，出身知名的伊里克修斯家族（Erechthids），他的父亲、祖父和曾祖分别是米森（Metion）、优帕拉穆斯（Eupalamus）和伊里克修斯（Erechtheus）。他的聪明才智远超过当代的人物，特别精通建筑术，还用大理石制作过很多雕像。他是一个发明家，创造出很多设备和技巧，对于他的艺术工作有相当大的贡献，有人居住的世界很多地区还有他兴建的重大工程，凡是见到的人无不啧啧称奇。他的雕塑一直受到后代的推崇，还为他杜撰了很多奇特的故事；他们说这些作品可以视物和行走，保有整个身体的特质和机能，看到的人认为他已经把生命授予这些木雕泥塑的东西。他是第一位让雕像有睁开的双眼和向外伸展的手臂，以及两只脚前后分离像是迈步前进，生动而灵巧的模样，从而受到世人赞誉之人；在他以前的艺术家制作的人像，都是闭着眼睛，手臂下垂贴在身体的两侧。

迪达卢斯即使拥有高超的技巧成为众人赞誉的对象，也仍然会从自己的家园逃走，因为下面的缘故犯下谋杀的罪行。塔洛斯（Talos）是迪达卢斯姐姐的儿子，当他在自己的舅舅家中接受教育的时候，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只是他比起老师拥有更高的天赋和才华，陶匠使用的转盘就是他的发明；有次他凑巧得到一具蛇的下颌骨，认为蛇有环齿状的牙床，可以锯小片的木头，模仿它的结构用铁制造了一个锯子，用来处理巨大的木材用在他的作品上面，这项技艺使他变得远近知名，特别是这一类的器械对于建筑术的发展有很大的贡献。他的发明还有用来画一个圆周的工具，以及其他各种精巧设计的装置，能够获得更大的声誉。

迪达卢斯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嫉妒的心理，感觉到他的名气逐渐要远超他的师傅，便使出奸诈的手段杀死身为近亲的后起之秀。就在埋葬尸体的行动被人发觉的时候，问起埋在土里的是什么东西，他的回答是：“我在埋一条蛇。”从而让人感到惊奇会有怪异的事件发生，同样一种动物能够激发人的脑力用来发明锯子，也可以变成揭发谋杀行为的工具。迪达卢斯成为犯下重罪的被告，受到阿里奥帕古斯（Areopagus）法庭定谳的宣判，刚开始他逃到阿提卡一个“德谟”去避难，据说以后这里的居民得到“迪达卢斯同路人” 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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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迪达卢斯从阿提卡逃到克里特岛，高超的技艺受到大家的赞誉，成为克里特国王迈诺斯的朋友。按照神话流传下来的故事，说是迈诺斯的妻子帕西菲爱上公牛，迪达卢斯运用构思制作出一个母牛的模型，让帕西菲藏在里面可以满足她那令人吃惊的性欲。为了解释如此怪诞的情节，神话提供下面的记载：迈诺斯总是遵照传统的习俗，每年要将牛群当中当年出生、最为雄伟的公牛当作牺牲奉献给波塞冬，就在发生情况的那年，虽然出生了一条具备最佳条件的公牛，他却用卖相较差的一条来替代，波塞冬对于迈诺斯极其恼怒，于是诱惑他的妻子帕西菲爱上公牛。

迪达卢斯的创意制造的工具，使得帕西菲能与公牛交媾，生出在神话当中非常有名的迈诺陶尔。怪异的造物是两种体形的结合，躯干的上部直到肩膀为止是一头公牛，剩余的部分是一个人的头颅。故事提到为了藏匿可怕的怪物，迪达卢斯建造了一个迷宫，所有的通路非常曲折迂回，无法熟悉和加以辨别，很难找到出口的位置；迈诺陶尔存身在迷宫里面，吞食雅典送来的七个少年和七个少女，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

他们还说迪达卢斯知道迈诺斯因为他制造母牛的模型，受到即将丧失性命的威胁，害怕国王怒气发作要离开克里特，帕西菲伸出援手供应船只用于逃走。他的儿子爱卡鲁斯（Icarus）始终与他在一起，有次船停在大海当中一个岛屿的旁边。爱卡鲁斯过于莽撞要下船登陆去游历一番，竟然失足跌落海中淹毙，为了纪念他将这个海洋取名为爱卡瑞安海（Icarian Sea），这个岛屿被称为爱卡里亚（Icaria）岛。迪达卢斯扬帆离开以后在西西里登陆，上岸的地区是在科卡卢斯（Cocalus）的统治之下，这位国王对于迪达卢斯非常礼遇，因为他的才智和名声把他视为亲近的朋友。

某些神话作者有这样的记载：迪达卢斯仍旧能在克里特逗留一段时间，那是帕西菲将他藏得非常隐秘的关系，身为国王的迈诺斯急于报复却无法将他找到，所以对岛上所有的船只都会仔细搜查，任何人通风报信抓住迪达卢斯，就会得到大笔赏金。迪达卢斯靠着船只逃走的希望完全断绝，于是发明了一种非常灵巧的翅膀，精密的设计是用蜡将各部分黏合起来，将它紧紧绑在儿子的身上，还有他自己也是如此，翅膀向外伸展就飞了起来，让所有的人大为惊讶，他们的逃走是从上方越过广阔的海洋，克里特岛就躺在宽阔的怀抱之中。年少无知的爱卡鲁斯飞得太高，等到将双翼各部分结合在一起的蜡，受到太阳的热力融化，他就从高空坠落大海；迪达卢斯的飞行接近海洋，还一再将翅膀弄湿，使得他能安全抵达西西里。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神话故事，但我们认为略而不提并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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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达卢斯为科卡卢斯和西堪尼人花费很多的时间，独到的创作和熟练的技艺使他广受各方的赞扬，他在这个岛上构建的工程，有些还能巍然矗立直到今日。例如，靠近麦加瑞斯（Megaris）精心建造的kolumbethra ，人们用一条大河的名字将它称为阿拉朋（Alabon），这条河流在不远处注入大海。据说他在当前阿克拉加斯境内的卡米库斯（Camicus）河上游，一个巨岩上面建起一座城市，成为西西里最坚固的据点，军队使用任何攻击方式都不可能夺取；要经过一条向上攀登的通路，极其曲折而且窄狭，形势的险要真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科卡卢斯在这座城市建造皇家的府邸，将他的财富存放在这里，设计者使得这个据点成为万无一失的汤池金城。

他的第三座建筑物位于塞利努斯的地区，那是一个地下洞室，燃烧的火产生的水蒸气很快排得干干净净，任何人只要经常留在洞室里面，热的作用很温和，使得身体会在不知不觉中流汗，逐渐会让自己放松感到舒适，他们用来治病而且不会因为热带来烦躁和郁闷。还有就是埃里克斯，那里有一座山岩急剧升起到相当高的高度，顶端的面积很狭小，还是可以兴建阿芙罗狄忒的神庙，就在悬崖上面建起一道墙，用这种奇特的方式让建筑物伸展出去，像是悬空挂在绝壁的上面。再者，他们说他为供奉在埃里克斯山的阿芙罗狄忒，精心制作了一头黄金的公羊，完全按照实物的比例成为非常完美的雕像。人们都说他还有很多的工程，散布在西西里全境，漫长的时间带来的侵蚀使得它们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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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代的克里特国王迈诺斯是控制海洋的霸主，一旦得知迪达卢斯逃到西西里，便决定出兵前去征讨面积很大的岛屿。一支壮观的水师完成准备，他发航离开克里特，登陆在阿克拉加斯的疆域之内某一个地方，后来因为他的关系被称为迈诺亚（Minoa）。他的部队下船派出信差通知科卡卢斯，把迪达卢斯交出来接受惩罚。身为国王的科卡卢斯邀请迈诺斯当面磋商，会后给予承诺必定满足所有要求，将他当成贵宾在自己的家中款待，趁着迈诺斯沐浴的时候，把他浸在滚水当中害死；他将遗体交还克里特人，给予的解释是他在浴室滑倒跌进滚热的水池致死。

迈诺斯的部属为了埋葬国王举行盛大的祭礼，构建了一座两层的陵墓，他们将骨骸放在隐藏地下的部分，上面是显现在众人面前的阿芙罗狄忒神庙。迈诺斯在那里接受大家的顶礼膜拜已经有很多世代，大家始终把他的葬身之所当成阿芙罗狄忒的神龛，地区的居民用牺牲向他献祭。到了晚近的时代阿克拉加斯人兴建城市以后，因为发现留在那里的遗骨，市民通过提案要拆除陵墓，将骨骸归还克里特人，办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瑟隆（Theron）作为领主统治阿克拉加斯的人民。

不过，西西里的克里特人在迈诺斯死后没有统治者，因而陷入党派的倾轧之中，他们的船只为科卡卢斯手下的西西里土著纵火烧掉，已经不再抱返回祖国的希望；决定在西西里重整安身立命的家园。一部分人在岛上兴建了一座城市，为了纪念他们的国王命名为迈诺亚，还有一些人在岛屿的内陆到处漫游，占领一处形势非常险要的地方，就在那里建立名叫英吉姆（Engyum）的城堡，那是因为有一道温泉从城中流出。

后来又过了相当时间到了特洛伊被攻占的年代，克里特人默瑞欧尼斯（Meriones）来到西西里的海岸，彼此之间有亲戚关系所以受到欢迎，登陆以后大家相处非常融洽，就让来人分享市民的权利。守备森严的城市被当成基地，用来征服邻近地区的民族，管辖的面积越来越广阔，城市稳定发展变得更为强大，他们兴建大地之母神庙，祭祀的神明享有最高的尊荣，各式各样还愿的供品将整个庙宇装饰得花团锦簇。很多人提到女神的祭典仪式，全都来自克里特的家乡，因为克里特人对这位女神极其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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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大地之母的记载保存在神话上面有如下述：古老的时代大地之母抚育宙斯，人们对他的父亲克罗努斯（Cronus）毫无所知，宙斯为了回报父子之情，将他送上天变成大熊星座。阿拉都斯（Ara-tus）认同这些记载，就为闪烁的星辰写出这首诗：

转过身在他们的肩膀上方是大熊星座，

如果确有其事那是大能的宙斯愿意将

他们从克里特提升到高高在上的天国。

那时他是婴儿放在芬芳四溢的狄克顿，

靠近爱达山有一个深邃而隐匿的山洞；

丘里底在其中抚养他将近一年的时光，

用来欺骗克罗努斯免得宙斯受到吞噬。

对于女神的圣洁和享有人类的膜拜，我们没有道理加以漠视或者略而不提。他们受到的推崇不仅来自城市的居民，还有邻近地区的群众，他们用场面壮观的奉献牺牲和推崇礼遇的方式，让女神获得最高的荣耀。有些城市从阿波罗神庙获得神谶，根据他的指示来颂扬女神的仁慈，用这种方式可以确保所有的市民获得好运和福气，他们的城市繁荣而且发达。最后女神的名声高升到无法比拟的程度，地区的居民直到写作本书的时代，还不断地用黄金和白银作为还愿的奉献和祭品。

居民要为大地之母盖一座神庙，规模极其庞大，建筑的花费更是惊人，当地没有适合的石材可用，就要从他们的邻人亦即阿捷里姆（Agyrium）那里购买，虽然两座城市相距大约一百斯塔德，道路崎岖不平，要想穿越非常困难。因此他们造了四个轮子的大车，用一百对公牛运送石材。神庙的财产真是富甲天下，可以用来支付所有的工程宏伟的建筑，根本不考虑费用的问题。就在不久之前，女神的名下拥有三千头圣牛，以及面积辽阔的土地，他们可以获得数额极其庞大的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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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用适当的篇幅论述这方面的问题，接着要撰写亚里斯特乌斯（Aristaeus）的事迹。亚里斯特乌斯是阿波罗和海普修斯之女塞伦（Cyrene）的儿子，这里提到的海普修斯是佩尼乌斯的儿子；至于亚里斯特乌斯的降生神话作家有这样的说法：塞伦的幼年时期在佩利昂山的邻近地区受到抚养，后来阿波罗爱上这位美艳动人的少女，将她劫持带到利比亚某个地方，他在这里建立一座城市就使用塞伦这个名字。

塞伦就在该地为阿波罗生下一个儿子亚里斯特乌斯，然而阿波罗却将婴儿交给宁芙照应，山林水泽的精灵却给他取了三个不同的名字，就是诺米乌斯（Nomius）、亚里斯特乌斯和阿格里乌斯（Agreus）。他从宁芙那里学会如何凝结牛奶成块、如何养蜂取蜜，以及如何栽种橄榄树，他成为第一位将这些本事教给人类的先知。世人从他那里接受恩惠，对他的顶礼膜拜如同神明，甚至可以用来比拟狄俄尼索斯所受的礼遇。

他们说这件事以后亚里斯特乌斯前往皮奥夏，娶了卡德穆斯一个名叫奥托妮（Autonoe）的女儿为妻，她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阿克提昂（Acteon），神话提到这个小孩被家里养的狗群咬死。何以会发生这种惨案，有人解释说是他借口向阿特米斯奉献狩猎的头批成果，打算在神庙与女神圆房建立婚姻关系，依据其他人士的说法，就是他自认是一个优秀的猎人，狩猎的技术方面远胜阿特米斯。何以致使女神火冒三丈，所提的两个理由并非无可置信。是否女神没有结婚的意愿，才让阿克提昂成为并不适当的牺牲品，是否亚里斯特乌斯过于鲁莽，甚至将女神视为对手公开宣称自己要技高一筹，所以大家认为女神的发怒有正当的理由。一般而论，我们相信神明将这个小孩变成一个动物的形状，这种动物是他父亲经常出猎的目标，所以狗群将他视为猎物才会将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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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斯特乌斯在阿克提昂死后，我们听说他向他的父亲求取神谶指点迷津，阿波罗要他将家搬到西奥斯（Ceos）这个小岛上面，预言他在西奥斯人当中会受到原有的礼遇和尊敬。他乘船到达这个岛屿的时刻，整个希腊的黑死病流行情况非常严重，他为全体民众的健康向神明奉献牺牲。由于祭祀的时辰正逢希流斯（Sirius）星从东方上升，也是伊特西安（Etesian）季风吹起的时期，我们听说瘟疫平息下来即将绝迹。亚里斯特乌斯考虑这件事的发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会给他的命运带来迥然相异的结局；这个人看到自己的儿子被狗群咬死，须知天上有着一颗同样名字的星，大家认为希流斯星会造成世界的毁灭，他让明亮的天体丧失对其他星球的影响力，这样做才能拯救全人类于危亡之际。

我们得知亚里斯特乌斯在西奥斯还有后裔子孙，返回利比亚再出发去帮助他那身为宁芙的母亲，就在萨丁尼亚岛的海岸登陆。他接着把家安置下来，之所以会喜爱这个岛屿是因为它的风景极其美丽。他到处栽种树木和推广农耕，须知过去这里只是一片荒野。接着他又有了两个儿子查穆斯（Charmus）和凯利卡帕斯（Callicarpus）。后来他又游历其他的岛屿，花费一些时间停留在西西里，因为这里可以获得丰硕的收成，到处放牧为数众多的牛群和羊群，他乐于向当地的居民表示，要将他带来的恩惠赐给他们。大家提到亚里斯特乌斯在西西里的民众当中，接受的推崇和尊敬有如他是一位神明，特别是那些收获橄榄树的果实，使得生活更加富裕的农人，对他更是顶礼有加。

最后如同神话提到的情况，他去拜访色雷斯的狄俄尼索斯，初次参加他的神秘仪式，趁着与神明做伴的机会，从他那里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后来他在赫穆斯（Haemus）山的附近住了相当时间，已经隐居不再与世人来往，在地区的蛮族和全部的希腊人当中接受不朽的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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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亚里斯特乌斯的各种说法，我们尽可能让大家感到满意，现在要多花一点工夫将达弗尼斯（Daphnis）和埃里克斯（Eryx）交代清楚。埃里克斯是阿芙罗狄忒和布塔斯的儿子，后者是西西里当地一位名声显赫的国王，埃里克斯因为母系的高贵出身，加上他是岛上统治一方的君主，当然会受到土著的齐声赞誉。他建立一座众所周知的城市用自己的名字作为称呼，所在的位置拔地而起形势险要，还在城内最高处为自己的母亲建造了一座神庙，雄伟的建筑物装饰得美轮美奂，陈列着无数的奉献祭品。女神受到当地居民的顶礼膜拜，加上亲生儿子的尊敬推崇，所以对这座城市极其宠幸，从而她获得的称号是埃里克斯的阿芙罗狄忒。

一个人要是不再斤斤计较这座神庙为何会拥有无上的荣誉，心中就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所有其他的圣地的确会获得突然兴起的声望，接着经常面临各式各样的际遇受到贬低的打击，仅仅只有这一座庙宇能够保持盛名于不坠，始终是大众心目当中最为尊敬的对象，随着时日的递邅更能踵事增华到难以形容的地步。就在埃里克斯获得我们提到的尊荣以后，等到更晚一点的时代，阿芙罗狄忒的儿子埃涅阿斯，在前往意大利的途中，曾经停泊在这个岛屿，用很多还愿的奉献物装点祭祀他母亲的神庙；后来的西堪尼人很多世代以来，始终对于女神膜拜不绝，还能保持过去的传统，用大量的牺牲和祭品，使得它接受鼎盛的香火；接着是迦太基人入侵期间，他们成为拥有部分西西里的主人，还能让女神保持很特殊的地位和权力。

罗马人最后来到，他们征服整个西西里，比起以往的民族更能表现虔诚和信仰之心。他们理应如此，因为他们遵循祖先的传统对她顶礼膜拜，所以他们才会事事称心如意，后来罗马人的称霸天下可以说是对他亏欠良多，为了报答起见当然要表示感激和拥戴。例如，无论是执政官还是法务官前来巡视这个岛屿，以及那些谋得一官半职的人士停留此地，总要到埃里克斯随喜一番，用大量的祭品和崇高的名衔，把这个圣地装扮得花团锦簇，还要把权势的严肃面孔抛弃一旁，说些开玩笑的话或与妇女打情骂俏，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使女神感到愉悦。罗马元老院对于女神的礼遇和特权极其关切，曾经颁布敕令要西西里十七座对罗马最忠心的城市，缴纳税赋给阿芙罗狄忒必须用黄金支付，派遣两百名士兵担任神庙的护卫。

如果说我们对埃里克斯这个题材说得过于冗长，至少就女神而言是她应得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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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对神话里面提到的达弗尼斯，就在此刻尽力描述一番。西西里的赫里亚山（Heraean Mountains）就各种自然条件来说，是最理想的避暑胜地。他们拥有很多水量充沛的甘泉，到处生长着各式各样的树木，这里有遍布乡野的橡树，硕大的橡实重量是别处的两倍。他们拥有栽培良好的果树，生长的情况完全按照他们的愿望，这里有面积广大的葡萄园，葡萄成熟以后甜美的滋味真是用言语难以形容。整个地区曾经养活一支迦太基人的大军，免予遭受饥荒的致命打击，山地有丰富的食物供应数以万计的士兵，能够生存下去不致感到匮乏。

这个地区的峡谷长满树木，可以满足神明的要求将一座丛林奉献给宁芙。神话提到他是赫尔墨斯和一位宁芙的儿子，取名为达弗尼斯是因为到处有浓密成荫而又香气扑鼻的月桂树（daphne）。他由宁芙养育长大，拥有数量庞大的牛群，由于对牲口的照顾非常用心，获得布科卢斯（Bucolus）或“牧牛者”的绰号。他拥有非比寻常的天赋，即美妙的歌喉，首创的田园诗或牧歌的形式，在西西里地区直到现在经行不绝。神话提到达弗尼斯陪伴阿特米斯外出狩猎，用乐于接受的方式服侍女神；他用牧童的芦笛和田园风味的歌声，让她倾听感到满心愉悦。有一位宁芙爱上他的同时预告未来出现的情况，要是他与其他任何妇女发生关系，就会马上丧失视力。有次他在酒醉以后与国王的女儿同床共寝，结果变成看不见东西的瞽者，证明宁芙的预言确实无虚。我们对达弗尼斯的事迹已经说得够多了。

85

我们要详述神话里面曾经提过的奥里昂。记载的故事有如下述：奥里昂（Orion）无论是体格的硕壮还是臂力的强大都要超越所有的英雄人物，根据记录我们知道他的嗜好是狩猎，还是巨大工程的建造者，那是出于他孔勇过人和热爱荣誉。例如，那个时候的西西里有一个国王占克卢斯（Zanclus），他所统治的城市因他而得名叫作占克利（Zan-cle），就是现在的美西纳（Messena），奥里昂在那里兴建重大的工程，用延伸海堤的方式造出一个被称为阿克提的海港。我们前面已经提过美西纳，对这里我们不会感到陌生，早在叙述海峡之前大家对它有很深的印象。古代的神话作家提到西西里原本是一个半岛，后来成为一个岛屿，它的成因有如下述：地峡最窄狭的位置在两边受到海浪的冲击，形成一个裂口（rhegma），所以这个地方得到Rhegion的称呼，很多年以后在这个地方兴建的城市也使用这个名字。

不过，有人提到曾经发生强烈的地震，原来与大陆相连的颈部断裂开来，出现一条海峡使得岛屿与大陆分离。诗人赫西奥德有完全相反的陈述，亦即海洋在两地之间伸展形成分离，奥里昂在靠近庇洛瑞斯（Peloris）的地方造成海岬，用来作为奉献给波塞冬的圣地，当地土著一直对它崇敬有加；这些工程完成以后他把自己的家从优卑亚搬迁到此地；他的声誉使他列名天上的星辰，赢得世人永恒的怀念。诗人荷马在他的《尼西阿》中有这样的诗句：

后面又让我注意到魁梧的奥里昂，

在长满长春花的草原将野兽逐赶，

这些是被他杀害在小山上的亡魂，

手里紧握着不会折断的黄铜棒棍。

同样可以显示出他的巨大躯体，如同他在前面提到的阿勒乌斯（Aloeus）的两个儿子，年纪不过九岁，他们的身体有九肘尺宽，高度到达九英寻（相当于15英尺宽、54英尺高），诗人还添油加醋地说他们

除了难与名声响亮的奥里昂相比，

谷物丰硕的大地抚育的人类当中，

这两兄弟的身材最高也最为俊美。

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在开始就提到要对英雄和半神使用适当的篇幅，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本章的写作。

第二卷

| 第五章 |
西方和小亚细亚

1

史家在撰写著作的时候，特别关心的要点就是注意所有情节都要发挥最大效用，尤其是对不同材料的运用所做的安排更煞费苦心。主要的着眼可以举例说明，如果他们想要保存和增加财产，不仅对于处理私人事务有很大的帮助，就是对人们要写出历史著作，也可以提供不少的好处。虽然有些史家对于他们记载的事件，无论获得的心得来自叙述的体裁还是经验的广度，有关事物的安排所运用的方法都不会出任何差错，结局是他付出的成效和努力会获得读者的认同和嘉许，然而他们运用材料在记述方面的先后次序，就会成为指责的目标。例如，泰密乌斯对于他的年代记，最注意的地方就是它的正确性，有关知识的广度是通过经验获得的，完全是他那不合时宜和过于冗长的谩骂，使得他有很好的理由受到批评，特别是有些人用伊庇蒂米乌斯（Epitimaeus）或非难者的名字，对他进行没完没了的攻讦。

从另一方面来看，埃弗鲁斯写出一部《世界通史》获得很大的成功，不仅是他著述的优雅风格，还有内容的安排方式，都得到大家的肯定；这本书的每一章就体裁来说，所有记述的事件都自成一个单元。因此只要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参考这种方法用来掌握所有收集到的材料，坚持将这本书的名字定为《论岛屿》（On the Islands）就能吻合包含的内容，亦即我们谈到第一个岛屿西西里，就富裕的程度来看，没有任何岛屿可以与西西里相提并论，就是在提到的神话认为的伟大的时代也已经拥有首屈一指的地位。

2

这个岛屿在古代因为具备的形状被称为垂纳克里亚（Trinacria），西堪尼人（Sicani）来此定居所以将称呼改为西堪尼亚（Sicania），等到西西利人（Siceli）从意大利集体迁来，获得现在的名字西西里。岛屿的周长大约是四千三百六十斯塔德，三个边分别从庇洛瑞阿斯（Pelorias）延伸到利列宾姆（Lilybaeum）是一千七百斯塔德，接着从利列宾姆到叙拉古地区的佩契努斯（Pachynus）是一千五百斯塔德，剩下一边的长度是一千一百四十斯塔德。住在岛内的西西里土著接受祖先遗留的传统，从最早的时代开始就将这个岛屿奉献给德米特和科里，这方面的记载已经一代一代交付下来；虽然某些诗人根据神话说是普禄托和帕西丰尼结婚，宙斯将这个岛屿当成嫁妆送给新娘。

历史学家当中最权威人士曾经提过，古代的西西里居民西堪尼人是当地的土著，我们提过的两位女神最早出现在这个岛屿上面，由于此地的土壤非常肥沃，所以她们让民众得到谷物的收成，可以拿最有名的诗人所写的诗句作为证明：

所有的作物无须耕种就能生长，

小麦和大麦只要宙斯供给雨水，

可以制酒的葡萄已经结实累累。

据说在李昂蒂尼（Leontini）平原甚至西西里很多地区，人们到今天都将小麦叫作“野生野长”的东西。

一般来说，要是在谷物发现之前就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是可以用来果腹的植物，早就出现在这片有人居住的区域，那么合理的认定全要归功于土地的肥沃，至于跟土地的运用方式又能有什么关系？我们始终坚持原来的说法，明显得知只有发现农耕的女神，才会在希裔西西里人（Sice-liotae）当中获得最高的尊荣。

3

再者，人们经常提起这样的事实，科里的劫持发生在西西里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女神把这个岛屿当成观赏和憩息的胜地，没有人比她感到更为珍贵，所以经常来此才让歹徒有可乘之机。科里的不幸遭遇发生在英纳（Enna）地区的一块草原上面，这个地方靠近城市，到处都是女神喜爱的紫罗兰和其他各种花卉，看起来真是美不胜收。故事里面提到花朵的香气是这样的浓烈，就是训练良好的猎犬，嗅觉也会受到影响而无法追踪猎物留下的气味。我们提到的草原非常得平坦，到处都有丰富的水源，外围四周都是升起很高而又垂直下降的悬崖绝壁。位置正好在岛屿的中央，有些作者会称之为西西里的肚脐眼。附近有一处神圣的丛林，环绕遍布沼泽的平原，巨大的岩穴里面有一条裂罅向下通到低洼的地面，开口朝向北方。神话提到普禄托乘坐他的战车来到这里，才会发生科里的劫持。听说紫罗兰和其他的花卉不断散发甜美的气味，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就是全年都能维持开放的盛期，整个景观就是一个水木清华的花园。

神话继续叙述下去，阿西娜和阿特米斯少女时期与科里在一起接受抚养，她们的生活有共同的可选项目，两个人会跟着科里外出采集花草，或者坐下来为她们的父亲宙斯缝制长袍。她们之间非常亲密，愿意把很多时间都消磨在这里，所以大家都爱这个岛屿，每个人都从科里那里得到属于自己所有的区域，阿西娜分到的地方在希米拉境内，该地的宁芙为了讨好阿西娜，趁着赫拉克勒斯游历这个岛屿的机会，为他准备温泉用来沐浴消除旅途的疲劳，土著将一座城市和一大片土地奉献给她，直到现在大家还称之为阿西娜之城。

阿特米斯从诸神那里接受一个位于叙拉古的岛屿，无论是出自神谶的指示还是人们的习俗，从她那里得到的名字是奥特吉亚（Ortygia）。岛上的宁芙为了取悦阿特米斯，使得地面涌出一个水量巨大的泉源，得到阿里苏萨（Arethusa）这个称呼。古代有很多巨大的鱼类在流泉当中游动，直到现在我们发现它们仍旧留在那里，拥有神圣的身份不会受到人类的侵犯；很多次那些吃了它的人会在战争当中丧失性命，神明表示出非常明显的态度，胆敢拿它当食物的人就会遭受灾难临头的报应。我们在适当的时候对有关这方面的项目还要做更详尽的叙述。

4

就像我们提到的两位女神一样，科里接受的领地是围绕英纳四周的草原，还有位于叙拉古境内一个巨大的泉源，获得的名字是赛阿尼（Cyane）或“碧蓝之泉”（Azure Fount）。神话提到这个地方靠近叙拉古，普禄托在这里抢走科里，把她带上自己的战车，接着他劈开地面进入哈迪斯的阴曹地府，身边还有劫持来的新娘作陪，这样一来使得名为赛阿尼的泉水喷出大量水流，附近的叙拉古人每年举行盛大的庆典；个人的许愿奉献的牺牲数量不多，大家为了维护小区的利益，要将几头公牛淹毙在水池里面，祭祀的方式遵照赫拉克勒斯在西西里奔走所定的规定，那时他正在驱赶杰罗尼斯的牛群。

神话继续叙述，科里被普禄托带到地府以后，德米特找不到女儿的下落，就在阿特纳山的喷火口点燃火炬，开始游历有人居住的世界的大部分地区，她用小麦的种子当成酬庸的礼物，莫大的恩典赐给接待她极其殷勤的城市。雅典人比其他民族对女神的欢迎表达得更为热烈，他们是跟在希裔西西里人之后，第一个将小麦当成作物拿来栽种的地区，那里的市民为了回报所赐予的礼物，召集会议推崇女神远超过其他的神明，就是向她奉献更多的牺牲，以及在伊琉西斯举行神秘祭典，由于这样的缘故它的起源非常古老，具备神圣的意味更为浓厚，在全人类当中变得名望极其卓越。很多民族从雅典人手里接受像谷物那样深表感激的礼品，他们转过来让邻居分享到手的种子，就用这种方法使得有人居住的世界能够供应极其丰富的粮食。

西西里的居民由于与德米特和科里建立了亲密的关系，可以最早享受发现谷物带来的好处，他们为每位女神制定献祭和聚会的规定，这些项目都冠上她们的名字，时间的选择与授予礼物的情况有很大的关系，例如就以科里来说，谷物快要成熟时举行盛大的典礼庆祝她的归来，他们办理相关的事项要严格遵守规定，大家抱着极其热诚的态度，我们认为他们为了表示由衷的感谢，能从全人类当中第一个被选中赐予这样贵重的礼物。只是他们对于德米特的献祭是在第一次播种的时候，这段时间大约有十天，他们用女神的名义举办节庆聚会，为了展现盛大的排场起见，列举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大家从事准备的工作，可以看出他们在模仿古老的生活方式。他们的习俗是在这十几天之内，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要尽量讲一些粗鲁不文明的话，理由是女神听到不雅的言辞就会面露笑容，暂时忘怀女儿的不幸给她带来的悲伤。

5

我们叙述科里的劫持发生的来龙去脉，这些都为古代的史家和诗人所证实，诸如悲剧家卡辛努斯（Carcinus）经常访问叙拉古，见证居民对于德米特和科里的献祭与聚会的那种狂热，写出下面的诗句：

德米特的女儿我们不能提她的名字，

据说普禄托早有预谋暗中将她劫走，

已经进入不见天日的地狱深渊之中；

身为母亲思念无故消失无踪的女郎，

寻找她的下落走遍世界的茫茫人海。

西西里的伊特纳火山悬崖高与天齐，

喷出阵阵熔浆没有人胆敢擅自接近，

她来到这里毫无办法只有空自叹息；

赢得宙斯欢心的恶徒不会毁损谷物，

伤心的少女要成为受到膜拜的女神。

德米特对于人类有这样大的恩惠我们不能略而不提；她除了发现谷物以外，还教导人类如何准备食物以及遵从法律的规范习惯于做公正的事，据说基于这种缘故，她才获得帖斯摩弗鲁斯（Thesmophorus）即“法律制定者” 的称号。实在说，比起她的发现能够给予人类更多好处的东西，迄今尚未见到；因为这里面包含值得尊敬的生命。不过，古老的神话流传在希裔西西里人当中，我们必须满意他们的说法。

6

我们对于西堪尼人是西西里最早居民一事，现在只能简略给予说明，由于史家对于这个民族有不同的意见。菲利斯都斯（Philistus）曾经说过，他们从伊比里亚迁来定居本岛，名称的来源是伊比里亚叫作西堪努斯（Sicanus）的河流，泰密乌斯拿出证据证明这位史家的错误，正确的说法是他们就是当地的土著；鉴于他对古代的民族提出太多自以为是的说辞，我们认为这对撰写本书的工作没有用处。西堪尼人的住处最早所以会聚集成为村落，是因为要防御海盗进犯，屋舍建筑在地势险要而且守备森严的小山顶部，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位国王的单独统治之下，只能说是每一个部落就有一位领主。开始时他们在岛上每个地方都建立家园，靠着耕种土地站稳脚跟。后来伊特纳引起一连串大规模的火山爆发，熔浆到处溢流遍布地面，使得整个国度的广大区域陷入毁灭的处境。特别是大火一直在各地蔓延，很多年过去仍旧没有熄灭的迹象。他们在惊惧之余从西西里的东部搬迁到西部。

最后又过了很多世代，被称为西西利人的民族集体从意大利渡海来到西西里，就在西堪尼人放弃的土地上面兴建家园。西西利人稳定后变得更加贪婪，不断入侵相邻的地区夺取财物，他们和西堪尼人经常发生战争，直到最后他们缔结盟约，依据他们统治的疆域划定双方同意的边界。我们要在适当的时期对于有关西堪尼人的问题进行更详尽的叙述。希腊的殖民地当中，最有名也是最晚的是在西西里建立的一个，以及那些沿着海岸兴建的城市。所有的居民全都彼此混杂生活在一起，由于希腊人来到这个岛屿的数量极其庞大，土著都会学习他们的语言，然后接受希腊人的生活方式，后来蛮族的腔调甚至他们的名字全都丧失，大家得到Siceliotae即“希裔西西里人” 这样的称呼。

7

我们用适当的篇幅说明要写的事项，现在讨论的对象是伊奥利德（Aeolides）群岛，共有七个岛屿分别是斯特朗捷勒（Strongyle）、优奥尼穆斯（Euonymus）、迪第玛（Didyma）、腓尼科德（Phoenicodes）、伊瑞科德（Ericodes）、赫拉·赫菲斯都（Hiera Hephaestu）和黎帕拉（Lipara），最后这个岛屿上面有名字相同的城市。群岛位于西西里和意大利之间，从海峡开始呈一直线从东向西延伸。离开西西里约为一百五十斯塔德，群岛的长度大致是这样的里程，其中最大岛屿的周长也是一百五十斯塔德。

这些岛屿都曾经验巨大的火山爆发，结果是火山口和熔岩的流向直到今日全都清晰可见。现在的斯特朗捷勒岛和赫拉·赫菲斯都岛，许多开口喷出大量水蒸气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爆发的时候夹杂着砂土和无数炽热的石块，与在伊特纳（Aetna）见到的情况没有什么差别。据说从这些岛屿到伊特纳存在地下的通道，彼此之间的开口都能联结起来，所以这些岛屿的火山口与伊特纳的火山口，通常会交替出现火山活动。

据说伊奥卢斯（Aeolus）群岛在古代没有人烟，后来名叫奥森（Auson）的国王有一个儿子黎珀鲁斯（Liparus），他的兄弟叛变将他击败以后，在一些战船和士兵的保护之下从意大利逃来此地，所以这个岛因他得名为黎帕拉，他兴建的城市也用他的名字，同时将耕种带到其他的岛屿，它们的名字前面都已提过。等到黎珀鲁斯已到老迈之年，希波底（Hippotes）之子伊奥卢斯带着同伴来到黎帕拉，娶了黎珀鲁斯的女儿赛阿尼（Cyane）为妻，后来他组成一个政府自己成为岛屿的国王，使得他的追随者和当地土著享有同等的权利。

黎珀鲁斯始终渴望返回意大利，伊奥卢斯给予协助使他拥有苏伦屯（Surrentum）周边区域，成为该地的国王获得巨额的财富，等到他寿终正寝以后，据说为他举行了极其隆重的葬礼，土著将他视为英雄人物给予最大的尊荣。神话提到奥德修斯在四海漂流的途中曾经见过伊奥卢斯。他们说他对待外乡人公正又仁慈，流露出虔诚的善意，再者，他训练水手操作船帆乘风航行，知道预测当地的风向，这是长期观察火光获得的经验。因为这个神话里面才会说他是“风的掌管者” ，特别是因崇高的德行被人们称为诸神的朋友。

8

据说伊奥卢斯有六个儿子，分别是阿斯提奥克斯（Astyochus）、祖苏斯（Xuthus）、安德罗克利（Androcles）、菲里蒙（Pheraemon）、约卡斯都斯（Jocastus）和阿加色努斯（Agathyrnus），由于他们的父亲有很高的名望，加上自己都能建立莫大的功勋，所以每个人都能赢得异口同声的赞扬。这群兄弟当中约卡斯都斯把意大利牢牢掌握在手里，成为海岸地区的国王，拥有的疆域最远到达雷朱姆（Rhegium），菲里蒙和安德罗克利是控制西西里的领主，统治的地区从海峡直到列利宾姆。

西西里这个岛屿上面，西西利人住在东部而西堪尼人立足西部，两个民族彼此争执不断，只是他们对于伊奥卢斯的儿子倒是心甘情愿地听命，这些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那是因为伊奥卢斯本人的虔诚为众人所知，再者是他的儿子对人都很公正。祖苏斯是统治李昂蒂尼邻近广大地区的国王，现在它的称呼是祖昔亚（Xuthia）。阿加色努斯成为国王拥有的区域，现在被称为阿加色奈蒂斯（Agathyrnitis），建立的城市用他的名字称为阿加色努斯；阿斯提奥克斯确保领主的地位统治黎帕拉。这些兄弟都拿自己的父亲作为效法的榜样，为人处世虔诚且又公正，获得众人一致的嘉许。他们的后裔子孙继承王位有很多世代，最后伊奥卢斯家族的国王在西西里还是无法逃脱全都遭到推翻的命运。

9

从此以后，西西利人在各种情况下都会将领导权交到有能力的人手里，只是西堪尼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总是为领主的宝座发生争执甚至兵戎相见。等到这些事件以后又过了很多年，群岛的情势再度稳定下来，居民的数量变得更加稀少，尼多斯（Cnidus）和罗得岛的民众在亚洲国王统治之下受到粗暴的待遇，决定迁走建立一个殖民地。他们选出尼多斯的平塔什卢斯（Pentathlus）担任领袖，他的祖先可以追溯到赫拉克勒斯的后裔希波底，就在奥林匹亚50会期，那次竞赛当中斯巴达的伊庇提利达斯（Epitelidas）赢得赛跑的优胜，然后这些移民随着平塔什卢斯航向西西里，来到列利宾姆附近地区，发现伊吉斯塔（Egesta）和塞利努斯（Selinus）的居民之间发生战事。外来者被塞利努斯当局说服参加他们的阵营，然而在会战当中遭到惨重的损失，平塔什努斯本人阵亡在沙场。塞利努斯这一边吃了败仗，幸存者决定返回原来的家园。

他们选出的领导者是平塔什努斯的亲戚戈尔古斯（Gorgus）、帖斯托（Thestor）和伊庇则西德（Epithersides），他们的航程要经过第勒尼安海。等到要在黎帕拉靠岸受到友善的款待，受到游说要与黎帕拉的居民建立团结合作的小区，这时伊奥卢斯的殖民地只剩下五百人。到了后来，第勒尼安人成为海盗，给他们带来骚扰和进犯，因此他们编组了一个舰队，将所有的人分为两个团体，一个是负责岛上的农耕生产，使得小区有足够的粮食，另外一部分人要与海盗作战；他们的财产变成大家共享和共有，大家一起过着共餐和共食的日子，生存在共产制度之下有相当的岁月，就在较近这段时间，他们将黎帕拉岛的土地重新公平分配，就连城市都一并加以处理，同时其他的岛屿进行开垦的作业。最后阶段是将所有岛屿的土地分配给大家，期限以二十年为准，到期以后再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摊派的对象。靠着完善的体系发挥的成效，他们在多次海战中击败第勒尼安人，就从战利品当中选出最精美的十分之一，作为还愿祭品送到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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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帕拉这座城市为何在较短的时期之内，成长到繁荣而又举世闻名的程度，我们应该就有关方面加以解释。得知的理由如下。城市具备卓越的自然条件，在于优良的港口和丰富的温泉，已经变得远近知名；它的沐浴对于治疗疾病有很大的帮助，温泉使这个地方成为最赚钱的旅游胜地，提供更多的休闲和娱乐。西西里有很多民族因为特殊的体质感受到疾病带来的痛苦，来到可以沐浴的城市用这种神奇的方式恢复健康的身体。

有几个岛屿发现非常出名的矾土矿，黎帕拉人和罗马人都获得巨大的税收，矾土的用途广泛，在有人居住的世界很少出产，出于这个原因可以实施专卖提高售价，获得多得难以计数的钱财；除此以外只有米洛斯（Melos）岛发现矾土然而储存量不大，无法满足很多城市的需求。黎帕拉人的岛屿幅员很小但是物产非常丰富，不仅可以供应生活的需要，而且甚至提高到奢侈的程度；居民获得形形色色的海产和鱼类，还有各种水果能让人大快朵颐。对于黎帕拉岛和伊奥利德群岛其他地方，我们的介绍应该能让大家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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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帕拉岛西方的茫茫大海之中有一个名叫奥斯提欧德（Oste-odes）的岛屿，面积很小而且无人居住，却发生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就在迦太基人对叙拉古人发起多次战争的时期，他们无论在海上还是在陆地上都能运用实力强大的军队，其中有次与现在叙述的情况有关，就是他们从各个民族当中招募很多佣兵；这些部队经常制造很多麻烦，还引起很多次严重的叛变，特别是没有尽快支付他们应得的报酬，须知他们的勒索钱财和厚颜无耻已经成了习惯。这次他们有六千人没有得到薪饷，开始的时候大家聚集起来对着将领谩骂，由于后者的手里没有可以动用的款项，只有一次又一次拖延支付的日期，他们威胁要拿起武器对迦太基人进行报复，甚至敢用暴力的行动对付指挥官。

虽然元老院提出告诫，闹事变得越来越激烈，元老院暗中命令将领除去所有冥顽不灵的分子，于是将领下令要佣兵登上船只，扬帆出海的借口是执行作战任务，他们停在前面提到的岛屿旁边，让所有的佣兵下船以后立即发航离开，留下这些人员在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众多的佣兵非常悔恨落到这种处境，以致无法向迦太基人报仇就全部活活饿死。一个蕞尔小岛上面铺满白骨，出于这个原因才得到那个名字。虽然不遵法纪的佣兵犯下重大的罪行，但最后的下场极其悲惨在于他们毫无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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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叙述伊奥利德群岛有关的事项以后，接着应该谈一谈西西里南方海面三个列成一串的岛屿，每个岛上都有城市，以及在恶劣的天候当中让船只获得安全的港口。最近的一个岛名叫密利提（Melite），离开叙拉古约是八百斯塔德，岛上有很多优良的海港能够提供更为方便的好处，居民蒙受上天的保佑可以拥有更多财富；这里的工匠对各种手艺都有精湛的技术，最重要的项目是亚麻布的纺织和量产，所有的成品极其轻盈而且柔软，特别是岛上的住宅值得注意，光耀夺目的建筑物使用泥灰作为涂料，高挑的飞檐使得整个结构极具魅力。腓尼基人在岛上建立殖民地，他们的贸易延伸到西部海域，因为此地可以供应海港以及方便进出海洋，就把这里当成安全的庇护所；这也是岛上的居民经由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可以获得各方面的支持和援助，很快变换他们的生活方式，使得信用卓越的声誉能够蒸蒸日上。

接下来的高拉斯（Gaulus）岛四周是一片大海，岛上拥有形势险要的海港，成为腓尼基人建立的殖民地。最后是面对利比亚的色西纳（Cercina）岛，上面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城市和非常适用的港口，可以容纳各种型号的商船和战舰。

我们对于西西里南方的群岛已经交代清楚，黎帕拉之后是坐落在第勒尼安海的诸多岛屿。

13

第勒尼亚有一座名叫波普洛尼姆（Poplonium）的城市，外海孤悬被称为伊萨利亚（Aethaleia）的岛屿，离开海岸大约一百斯塔德，得名来自笼罩全岛的浓雾（aithalos）。岛上蕴藏着大量铁矿，他们从事的工作是压碎岩层获得矿砂，放在设计精巧的熔炉当中，煅烧大的块状物使其变得有如粉末那样细小，再用烈火精炼成为大小适度像是海绵的粗铁，商人用金钱购买或以物易物的方式获得这些半成品，然后运到狄西阿契亚（Dicaearcheia）或其他贸易站，这些货物脱手以后由雇用的工匠，加工制造成各式各样的铁器，像是有些人用来生产高价的铠甲，还有人运用灵巧的手艺铸造双尖叉、镰刀或其他工具；商贾将这些用品运到有人居住世界的各地区，可以分享它们带来的用途以及从而产生的好处。

离伊萨利亚岛约三百斯塔德有另外一个岛屿，住在上面的希腊人将它叫作色努斯（Cyrnus）而罗马人认为它是科西嘉（Corsica）。岛上有一个极其优良的港口叙拉科西姆（Syracosium），所以很容易登上陆地；还有两座出名的城市卡拉瑞斯（Calaris）和尼西亚（Nicaea）。卡拉瑞斯是腓尼基人建立的，居留相当时日以后被第勒尼安人赶走；第勒尼安人兴建尼西亚正是他们控制整个海域的时代，拥有第勒尼亚地区所有的岛屿。他们成为色努斯岛上这些城市的领主，征收松脂、蜂蜡和蜂蜜作为居民应缴的贡金，这个地方盛产此类物品。就人类在日常生活当中所需要的各种服务而论，据说来自色努斯的奴隶表现最为优异，从其他任何地方得到的仆役都无法相比，这与当地土著的性格和习俗有很大的关系。整个岛屿的幅员非常辽阔，山区占有很大的面积，上面覆盖茂密的森林，小河与溪流遍布各地。

14

色努斯的居民常用的食物是牛奶、蜂蜜和肉类，这片土地有丰富的出产；他们的生活方式非常重视荣誉和公正，可以说已到超越所有蛮族的程度。例如，山岭旁边树上的蜂巢属于最早发现者所有，任何人不会因而引起争执；他们的牛被烙上标记作为识别之用，即使没有人看管照料，主人还是感到安全，不怕有人偷窃；他们认为诚实远胜一切，正直的行为受到尊敬，就这方面来说令人感到难以置信。他们有一种关于婴儿出生的风俗真是绝无仅有，妻子即将分娩却抱着毫不在意的态度，反倒是她的丈夫像生了病躺在床上数天时间，装出他的身体正在感到阵痛的模样。

岛上的黄杨树生长迅速遍布各处，木质的纹理非常细密，因为有这种树木，所以蜂蜜会带有苦味。居住在岛上的蛮族用的语言与其他民族迥然不同，很难听得懂所要表达的意义，他们的总数大约有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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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与色努斯相邻的岛屿是萨丁尼亚（Sardinia），面积相当于西西里一样大小，居住在岛上的蛮族得到的称呼是爱奥利斯人（Iolaes），让人认为他们来自爱奥劳斯（Iolaus）一脉，也是帖司庇乌斯家族（Thespiadae）迁移来此的后裔。就在赫拉克勒斯完成伟大的功业以后，帖司庇乌斯（Thespius）为数甚众的女儿为他生下许多儿子，赫拉克勒斯遵奉神谶的指示将他们派到萨丁尼亚，还有一支由希腊人和蛮族组成的军队随行，以建立一个殖民地。赫拉克勒斯的侄儿爱奥劳斯负责远征的行动，等到完全拥有整个岛屿以后，就在上面建立了几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将土地按照定额分配给所有人员，他用自己的名字将殖民地的成员称为爱奥利斯；他还兴建体育馆、神庙以及使人民能过幸福生活的所有事项，直到今日还对他的成就怀念不已；他们拥有风景美丽的平原从他那得到爱奥利亚（Iolaeia）的称呼，整个民族到现在还使用爱奥劳斯这个名字。

那份与殖民地有关的神谶，承诺所有参与者无论在任何时代都能保有他们的自由，实在说现况与有些人的期望相反，神谶的应许完全兑现，为土著保留的自治权，直到今日还是屹立不摇。虽然迦太基人扩张他们的霸权到达遥远的地方，对于这个岛屿达成征服的目标，但还是没有办法奴役原来的拥有者，被称为爱奥勒斯的成员为了安全逃进岛内的山区，建筑深藏地底的住所，他们在那里豢养成群的家禽和牛羊，供应丰富的食物诸如牛奶、奶酪和肉类；因为他们撤离平原地区，要靠勤劳的工作来避免物质的匮乏，岛上绵亘不断的山地使得他们备受各方面的煎熬，他们还继续使用上面所提的饮食方式。

虽然迦太基人多次派遣大军对他们发起战争，但由于山区的地形险要而且道路崎岖，他们深挖在地下的住处很难对付，这个民族能够免予落到奴役的下场。最后，罗马人征服这个岛屿经常用发生讨伐的战事，他们基于前面提到的缘故，对于敌人的部队始终进行不屈不挠的抗争。不过，早在那个时候，获得爱奥劳斯大力鼎助，从事殖民地的各项建树，等到功成身退他们又返回希腊，帖司庇乌斯家族很多世代都是岛上的领导人物，直到后来他们遭到驱逐，迁移到意大利的赛麦（Cyme）地区定居下来；大量留下来的移民变成未开化的蛮族，从土著当中选出能力最强的人担任首领，还能维持自由之身直到我们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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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足够的篇幅介绍萨丁尼亚，现在要根据它们的位置按照次序讨论其他的岛屿。首先就是彼图萨（Pityussa）岛，它的得名来自遍布全岛为数众多的松树（pityes）。这个岛屿位于大海之中，离赫拉克勒斯之柱有三天三夜的航程，到利比亚只要整一天的时间，前往伊比里亚仅仅一个白昼即可抵达；它的面积大小有如科孚（Corcyra），土壤的肥沃不过中等程度，只有小部分田地能够种植葡萄，所有的橄榄树都来自野生品种的接枝。据说在所有的产品当中柔软的羊毛居于首位。

这个岛屿的地形因为间断出现的平原和高地显得支离破碎，还有一个名叫伊里苏斯（Eresus）的城市是迦太基人的殖民地。它拥有优良的港口、巨大的城墙和众多结构坚固的房舍。居民包括不同国籍的蛮族，腓尼基人的数量居有优势。殖民地兴建以后过了一百六十年才陷落在迦太基人手里，接着是他们向这里移民才能真正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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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岛屿的位置正对着伊比里亚，希腊人将它们称为捷尼西伊（Gymnesiae），由于居民在夏季不穿衣服全身赤裸（gymnoi），罗马人将它称为巴利阿瑞德（Baliarides）群岛，因为土著有精湛的技巧使用投石器，可以投出很重的石块将敌人或猎物击毙。群岛当中最大的岛屿的面积仅次于地中海七个大岛，亦即西西里、萨丁尼亚、塞浦路斯、克里特、优卑亚、色努斯和列士波斯，距离伊比里亚只有一天的航程，群岛当中较小的一个岛屿位置更要偏西一点，上面生长着各种牲口和鸟类，特别是骡子长得高大而且极其强壮。两个地方都有很好的田地盛产谷物，众多的居民人数超过三万人，虽然各种食物都很丰富却不出产葡萄酒，但居民因为物以稀为贵更是纵情于贪杯痛饮，他们缺乏橄榄油就从乳香黄连树的种子榨出油来，再与猪的脂肪混合成为涂在身体上面的油膏。

巴利阿里斯人（Baliares）的男子最为爱好女色，认为女性较之任何物品具备更高的价值，他们家中只要有妇人被前来进犯的海盗抢走，那么对于一个妇女愿意付出相当于三或四个男子的赎金。他们的住所安置在岩层的凹部，或者在绝壁的岩面挖出洞窟，一般而言会将大部分的空间放在地面之下，他们在其中度过闲暇的时光，着眼于这种住宅可以提供栖身之所以及家庭的安全。他们完全不使用金或银的通货，通常连输入都禁止，所持理由是古老时代的赫拉克勒斯发起远征行动用来对付杰罗尼斯，在于他是克里索尔（Chrysaor）的儿子拥有富甲天下的金银财宝，引起希腊人的觊觎之心。因此，为了不愿让外人对他们的家产有所图谋，所以他们拒绝累积金银带来的财富。他们始终保持自古以来做出的决定，很久以前他们在迦太基的军队服务的时候，不会将得到的报酬带回家乡，而是全部用来购买妇女和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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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利阿里斯有一个极其奇特的风俗与他们的婚姻有关，结婚的喜宴当中，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要轮流与新娘同床共枕，年龄最大者居首，接着按照次序类推直到最后一位可以享有新郎的特权。还有他们对死者举行的葬礼更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土著用木刀肢解遗体，切成一块一块装在一个陶瓮里面，再用石块将它堆集起来。他们用来打仗的装备就是三根投石器，一根绕在额头，一根围绕腰部，还有一根拿在手上，他们在作战的时候投出的石块要较其他投石兵更为巨大，力道之强如同从弩炮发射出来；因此他们攻打有城墙保护的城市，就会击中位于城垛和雉堞后面的守军，让他们丧失抗拒的能力，要是进行决定性的会战，他们会把盾牌、头盔或任何保护身体的铠甲打得粉碎。他们投射的准头非常精确，很少击不中面前的目标。他们从童年开始不断地练习，在母亲的催促之下，还是一个小孩时就将投石器用得无比纯熟，他们将一块面包绑在木椿上面当成目标，练习的新手直到击中这块面包，他的母亲才让他把它当成可以充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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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的岛屿都位于内海，没有超越赫拉克勒斯之柱标示的范围，现在我们要叙述那些位于大洋的岛屿。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岛屿位于大洋之中，离开利比亚有很长一段航程，向着西方前进要行驶数天之久。它的土地肥沃，有丰富的收成，大部分地区是山地，平原的面积仍旧相当辽阔，而且风景极其美丽。当地有可以通航的河川能够用来灌溉，岛上有很多公园种植着各种树木，以及无数的园林里面有清澈的溪流，这些私人的别墅是花费昂贵的建筑，花园里面栽培着各种艳丽的花卉，兴建有主人举办饮宴的厅堂，居民在这里度过闲暇的夏季时光，这片土地的风调雨顺和物产丰富，可以供应享乐和奢华的生活。

岛屿的山地区域覆盖有相当浓密的灌木林，生长着各种果树，有令人心动的峡谷和泉源，招致很多人生活在山区里面。总之，这里的水质非常甜美，对于身体的健康大有裨益。岛上盛产各种野生动物，适合狩猎的活动，宴会当中供应各种美味的猎物，只有无所匮乏才适合奢侈和浪费的生活；事实上岛屿附近的海面有丰富的渔获，大洋的特性就是各式各样的鱼类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一般而论，岛上的气候非常温和，除了各种果树有丰硕的收成，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能生产季节性的作物，由于岛上的生活是如此幸福美满，显然是神明而非人类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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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年代中这个岛屿由于远离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始终没有被人发现，它的开发和兴起基于下面的理由还是近期的事。腓尼基人从古代开始，为了从事贸易不断向外航行，遍及利比亚地区建立很多殖民地，甚至远至欧洲西部都不在少数。他们的冒险已经达成预期的结果，就在聚集大量财富以后还能轻易越过赫拉克勒斯之柱，远航进入众人称为“大洋”的海面。首先在两柱之间的海峡，在欧洲的海岸建立一座城市，由于那里的陆地形成一个半岛，所以将那个城市命名为盖迪拉（Gadeira）；还在该城完成很多适合地区特性的工程项目，其中还有一座富丽堂皇的赫拉克勒斯神庙，按照腓尼基人的方式奉献大量的祭品和牺牲。这座神庙拥有的声誉远超过一般标准，一方面在于它的年代古老，另一方面在于当前甚至我们这个时代的建筑物相互比较之下确有不如。很多罗马人包括那些建立丰功伟业的知名之士，都来此地向神明许愿寻求保佑，只要他们飞黄腾达就会履行所立的誓言，即使再多的花费也心悦诚服。

腓尼基人向赫拉克勒斯之柱以外的海岸进行探险，原因何在前面已经提过，他们沿着利比亚海岸航行的时候，会被一阵强风带到大洋之中很远的距离。等到受到暴风雨的吹袭，数天以后将他们带到上面所提那个岛屿的海岸，他们看到当地的幸福生活和自然现象，非常好奇地想要知道全人类的景况。因此就在第勒尼安人称霸海洋的时代，他们派人到那里去建立殖民地；但是迦太基人加以阻止，不让他们达成扩张势力范围的企图，部分出于某种考虑，为了避免很多迦太基的居民搬到世外桃源的岛屿，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准备把这个地方当成避难所，用来应付难以预期的气运转变，像是迦太基遭到天灾人祸的打击。他们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成为海洋的主人，对于一个不为他们的征服者所察知的岛屿，就可以迁移过去在上面找到栖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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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濒临利比亚的大洋以及它的岛屿，已经就具体的事项加以叙述，现在接着要对欧洲进行相关的讨论。根据传说大洋当中有很多岛屿，其中最大一个岛的名字叫作不列颠，它面对高卢的一部分，可以从欧洲最大的赫西尼亚（Hercynian）森林直接渡海跨越过去。古代没有外国的军队来到这个岛上，无论是狄俄尼索斯、赫拉克勒斯还是其他的英雄或领导者，都没有前来攻打这个地方，不过，我们从记录得知当代已经封神的盖尤斯·恺撒，成为第一位前去讨伐这个岛屿的将领，等到他征服不列颠以后，强迫当地土著要缴纳定额的贡金。有关这一次的讨伐会在适当的章节提出详尽的记载，现在我们要讨论这个岛屿以及岛上所发现的锡矿。

不列颠的形状像一个三角形，看起来与西西里非常相似，只是两者的边长并不相等。这个岛屿沿着欧洲的海岸线斜着向外延伸出去，据说与大陆相距最近的地方约有一百斯塔德，有一个名叫康提姆（Cantium）的海岬，大海在这里有它的出口，第二个海岬是贝勒里姆（Belerium），据说从大陆来到这里是四天的航程，作者还告诉我们，说它最后越过一个名叫奥卡（Orca）的地方向着大海延伸过去。不列颠的三个边当中，最短的边与欧洲的海岸平行，它的距离大约是七千五百斯塔德，从海峡到（北方）的顶点是一万五千斯塔德，最后这个边是两万斯塔德，所以绕这个岛屿的一周是四万二千斯塔德。

据说居住在不列颠的部族都是原来的土著，始终保持古代的生活方式。例如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使用战车，这与我们从传说中得知希腊的英雄，用于特洛伊战争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们的房舍都很简陋，大部分都是用芦苇或者圆木建造而成的。他们收成谷物使用的方法只是将麦穗割下来，储存在有屋顶的农庄，每天将完全成熟的麦粒捡拾出来，磨成粉当成用以维生的食物。从他们的习俗可以得知他们的天性单纯，不像现在那里的人是如此精明而且邪恶。他们过着朴素和谦卑的生活，完全免予财富带来的奢华。这个岛屿的天气非常寒冷，几乎就在大熊星座的下方，所以它的人烟稀少也是可以意料的事。整个地区在很多国王和首领的统治之下，彼此之间都能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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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对不列颠的习俗以及其他特点，给予更为详尽的叙述，特别是恺撒对它发动战争的情况，同时还要讨论这个岛屿所生产的锡。不列颠那些家住在贝勒里姆岬的居民对于外乡人都非常友善，因为他们与其他民族的商人有来往，能够接受更为文明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工作与锡的生产有关，用一种具有创见的作业程序，来处理含有这种金属的矿床。特别是这种矿床看起来就像岩石，只是中间含有较薄的土层，工人运用采石的方式将矿砂挖出来，放在炉中熔化以后清除浮起的杂质。然后再将整块的锡分割成指骨一样的小块，运到不列颠外海一个名叫埃克蒂斯（Ictis）的小岛，退潮的时候小岛和大陆之间会露出地面，再用车辆将大量的锡块运出去。（邻近有些岛屿位于欧洲大陆和不列颠之间，上面会发生很特别的情况，涨潮的时候它们与大陆的通路被海水淹没，这时看起来就是一些岛屿，等到退潮原来的海面消失不见，留下很大一片干燥的陆地，这时候就像是一个伸出去的半岛。）商人在埃克蒂斯岛向土著购买锡，然后越过海峡将它们运到盖拉夏或高卢；最后将它们装在马背上面，在陆上走三十天通过高卢来到隆河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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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不列颠的锡，我们对这种说法应当感到满意；现在要讨论他们所说的electron亦即琥珀。面对锡西厄而又位于盖拉夏（Galatia）的上方，有一个名叫巴西利亚（Basileia）的岛屿，海浪的冲刷将大量的琥珀带到海岸地区，这种物质在人类居住世界的其他地区很少见到；有些古代作家对于琥珀杜撰荒谬不经的传闻根本不可信，受到而后真实情况的驳斥。很多诗人和史家提到这个故事，赫留斯（Helius）之子菲松（Phaethon）还是一个年轻人，说服他的父亲休息一天，让他有幸能够替代例行的工作，赫留斯听从菲松的请求，同意他驾驭四匹马拖曳的日车，由于他缺乏控制缰绳的经验，加上马匹对年轻人抱着藐视之心，所以行驶的路线偏离每日正常的轨道；等到他开始转换方向横越苍穹，引起大火燃烧造成我们所说的“银河”，炽热的光线照射有人居住世界的大部分区域，不少陆地因而起火燃烧。宙斯为发生的事件大为震怒，用一道闪电将菲松击毙，然后将日车带上正常的运行路线。

菲松从天空摔落掉到现在的佩杜斯（Padus）河即现在的波河河口，古代这条河名叫伊瑞达努斯（Eridanus），他的姐妹为他的逝世彼此竞争看谁哀悼最为凄恻，过分的悲痛产生一种变形使她们全都成为白杨树，会在每年同样的季节流出眼泪，硬化成型就是大家所说的琥珀，同样性质的物品当中它的色泽最为灿烂，特别是琥珀的使用关系到年轻人的死亡所带来的哀伤。虚构故事的始作俑者总是会犯错或者误入歧途，而后的时代就会真相大白，难逃大家给予的斥责。我们必须接受正确无误的记载，事实上琥珀出产在我们提到的岛屿上面，当地的土著将珍贵的物品带到对面的大陆，再经过那里转运到我们知道的区域，有关的情况我们都已经交代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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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叙述与事实有关的岛屿位于西部地区，现在简单讨论一下欧洲那些与它相邻的部族，看来没有离题太远，特别是我们在上一章并没有提及这些部族。我们曾经说过塞尔特卡（Celtica）在古代受到一个知名之士的统治，他有一位极其卓越的女儿，美丽的容貌和强健的体魄为所有少女所不及，以高傲的态度拒绝所有前来求婚的人，认为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够资格娶她为妻。赫拉克勒斯率领军队讨伐杰罗尼斯的作战期间，前来访问塞尔特卡并且在那里建立名叫阿勒西亚（Alesia）的城市；这位少女见到赫拉克勒斯有强健的体魄和无畏的勇气大为倾心，带着高昂的激情接受他的拥抱和爱抚，同时也能获得父母的同意。双方的结合使得她生下一个儿子盖拉底（Galates），在各方面都优于部族其他的年轻人。等到成年以后继承祖先留传下来的王位，征服大部分的邻近地区，战争期间有伟大的建树。由于他的英勇无敌受到最大的赞誉，所以他用自己的名字称呼属下的臣民为盖拉夏人或高卢人，后来这些地区也被叫作盖拉夏或高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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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高卢人的得名已有解释，现在要谈一谈他们的地理位置和情况。高卢有很多大小不等的部族在该地居住，其中最大者人口多达二十万，最小的部族有五万人，前者当中有一个知名的部族与罗马人建立亲属和友谊的关系，从古代开始一直保持到现在。这块土地的大部分区域都在大熊星座的覆盖之下，冬天的气候特别的寒冷。冬季经常阴云密布降下大雪，晴天会有遍地的积冰和出现浓雾，甚至于河流冻结使得水面成为桥梁，不仅有一段时间使得旅客获得在冰上渡河的方便，而且即使一万人马的大军，连带所属的驮兽和负载沉重的大车，都可以从此岸安全抵达彼岸。

很多大河巨川流经高卢，通过平原带来最便利的通道，有些河川从深不见底的湖泊流了出来，有些河川的源头和支流都来自山地，有些注入大洋还有一些流进地中海。至于流进我们的海域要以隆河为最大的河川，发源于阿尔卑斯山有五个出海口，注入大洋的河川以多瑙河和莱茵河居于首位，就后面这条河川来说，封神的恺撒在我们这个时代，曾经用不可思议的技术在它的两岸之间架起一座桥梁，率领军队走了过去，征服居住在对岸的高卢部族。塞尔特卡还有很多可以航行的河流，要想一一叙述实在太过烦琐。几乎所有的溪流、河川和湖泊，寒冷的冬季都会冻结起来，形成天然的桥梁，有非常光滑的桥面，行走的时候不小心很容易摔倒，将糠或麦粒的外壳撒在冰上能让通行更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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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大部分地区有一种特别的情况常会在意料之外发生，我们不应略而不提。来自太阳沉没的方向，经常会刮起强劲有力的北风，飞沙走石，声势极其惊人，可以让士兵拿不住手上的武器，骑士也坐不稳胯下的马匹。酷寒的气候带来毁灭性的力量，使得这片土地不能生产葡萄酒和橄榄油，高卢人的自酿的酒来自大麦，他们将它称为zythos或啤酒，还会将蜂蜜掺进水里饮用。高卢人对葡萄酒极其嗜爱，商人大量购入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饮用不掺水的纯酒加上不知节制，经常烂醉如泥或是发起酒疯。那些爱钱如命的意大利商贾，竟把为数众多的酒徒视为上天赐给他们的财源。葡萄酒的运输在可以通航的河流用船只，通过广大平原用车辆，价格之高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贵到要用一个奴隶交换一坛葡萄酒，甚至为了饮酒倾家荡产自己成为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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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高卢不生产白银，黄金的质和量都很丰富，自然女神不让居民去开矿或是做很多辛苦的工作。因为通过国土的河流，行进的途中河道会形成非常尖锐的弯曲部，从山岭冲刷下来的泥土沉积在河岸，成为饱含金屑的岩层，发现以后很容易将它挖出来，大块的岩石或土块被打碎以后加以研磨，再用水将较轻的土质成分冲走，再让留下的金屑放在熔炉里面熔化。他们用这种方式收集大量黄金，可以用来为妇女和男士制作各种饰物。他们的手腕或臂部戴着手镯或臂环，或者是颈部的沉重项圈，全部是十足的赤金，身上还挂起巨大的金环，甚至连胸甲都是黄金制作的。就在上塞尔特地区发现他们有惊人之举，那里与供奉神明的圣地有关；他们极为尊敬建筑在土地上面的庙宇和圣地，视为神圣不可侵犯，会用大量黄金当成奉献给神明的祭品，虽然凯尔特人是极为贪财的民族，出于宗教的顾忌没有一个当地的土著，对这些财富存有染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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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人有高大的身材，全身肌肉发达，白色的皮肤和金色的头发，不仅天生如此，还用人为的方式使得这种颜色更为突出。他们经常用石灰水清洗头发，将前额的头发向后梳到头顶，或是在颈脖的背后束起来；使得他们看起来就像萨特和牧神，这样一来他们的头发变得又厚又重又粗糙，看起来与马的鬃毛没有什么不同。有些人将胡须用剃刀全部刮除，还有人让它长出一点点；贵族的面颊和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只在嘴部四周留下修剪整齐的短髭。他们在用餐的时候，胡须会与食物纠缠不清，要是饮酒像是过滤器会让酒液通过，留下一圈泡沫。

他们进食时席地而坐，没有椅子，使用狼皮或狗皮的垫子。家中由最小的儿女侍候三餐，只要年纪适当不分男女；四周堆满煤块的火炉就在旁边，上面挂着铜锅还有烧烤的铁叉，用来处理大块的兽肉。他们让勇士获得礼遇，就是可以挑选最好的部位，埃杰克斯与赫克特单打独斗获胜归营，所有的首领用这种方式推崇他的功勋，诗人写出这样的诗句：

埃杰克斯可以享用长条的里脊肉。

他们邀请外乡人参加宴会，用餐完毕之前不会查问他的身份，像是他来自何处或者到此地有什么打算。

他们的习惯是在用餐的过程当中，经常拿微不足道的琐事当成充分的理由，产生激烈的争执甚至提出挑战要进行决斗，对于生命没有一点珍惜之意；因为他们相信毕达哥拉斯的教导，人的灵魂具备永生不灭的性质，经过命中注定的岁数，他们要开始新的生活，灵魂就会进入另外一个身体之中。因此，我们听说在葬礼当中有人将书信丢到死者的火葬堆，好像逝世的亲人还有阅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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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人的旅行和进入战场都使用两匹马拖曳的战车，上面载有驭手和战士各一名；当他们在进击当中遭遇对方的骑兵，首先是向着敌人投掷标枪，接着从战车上下来拔出佩剑加入战斗。他们之中很多人对于死亡抱着藐视的神情，进入充满危险的战地不穿保护身体的铠甲，除了一根腰带没有别的披挂。他们加入战争会让一些自由人负起侍候的责任，全都选自贫穷的人家，作战的时候让随从担任驭手或负甲者。

等到他们编成会战队形，习惯上双方的战线在接触之前先停下来，向对手当中最强壮的战士挑战，进行一对一的单打独斗，挥动武器用来恐吓当面的敌人，只要对方愿意接受搦战，他们就会唱赞扬祖先英勇行为的颂歌，吹嘘自己建立的丰功伟业，还用辱骂的口气贬损敌手，总之，他想用这番言辞在战斗之前打击对方的士气。接战以后敌人毙命沙场就将他的头颅砍下来，挂在马匹的颈下，将掳获的兵器交给随从，上面沾满鲜血，成为带走的战利品，这时大家为他唱出赞美曲，四周响起胜利的歌声，他会把战斗的成果带回家，用钉子钉在特定的位置，如同一个人参加狩猎就会搜集野兽的头颅，对于那些地位尊贵的敌人，得到他们的首级会用杉树的油进行防腐处理，然后小心保存在一个木柜里面，用来展示给来访的外乡人。

有些言之凿凿的传闻说是有人愿意支付巨额的金钱，换回自己的祖先或者父亲的遗骸，一般来说都会遭到拒绝；据称其中有人大肆吹嘘，即使用与头颅等重的黄金还是不愿接受，显示崇高的灵魂具有野蛮的习气；拒不出售是一种高贵的行为，用来确保所拥有的目击证人，可以证实一个战士的英勇无敌，他们非要与族人一起作战直到死亡为止，只是贬低自己的身份到野兽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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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人的穿着会引起大家的注目，衬衫经过漂染还要绣出各种花色，马裤用他们的话被称为bracae，一件带有条纹的外衣用纽扣固定在肩部，冬天用的料子非常厚重，夏天就会很薄而且轻便，制作非常合身而且有很多色泽可以选择。作战用的防护装具是有一个人那样高的长盾，有些会用青铜材质的野兽图案加以修饰，精工制作的着眼不仅美观还要提供保护的作用。他们戴着青铜头盔，巨大的浮雕图案矗立在它的上方，看起来让人感到更加雄壮威武；有些还在头盔两边装上一体成型的两只角，还有一些的外观是鸟类或四足兽的模型。

常见的号角带有蛮族使用的特性，吹奏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完全配合战争的嘈杂的骚乱。他们之中有人装备铁质的胸甲或锁子甲，还有人全身赤裸进入战场，对于自然女神赐给他们的披挂感到满足。携带剑身较宽的长剑而非短剑，用铁或青铜的链子系在身体的右侧，有些人用镀金或镀银的腰带将衬衫紧紧绑牢。使用被称为lanciae的长矛，铁质的矛头长约一肘尺或更长一些，宽度要少于两掌幅；他们用的剑不会短于其他民族用的标枪，至于标枪就枪尖看来要比其他民族用的剑还要宽一些。有些标枪的枪身很直，还有一些整个长度都扭曲成螺旋状，目的是刺进身体以后很难拔出来，而且撕裂伤口让伤势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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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人的外观让人产生恐怖的感觉，他们的声音低沉而且刺耳；他们聚在一起开会的时候，所有的交谈都会含糊其词，令人费解，讨论的事务到最重要的部分，就会加些不知所云的暗示或者顾左右而言他，语气过分夸张而且虚浮不实，目的在于炫耀自己还要贬损他人。他们是吹牛的人，经常把威胁挂在嘴上，喜欢使用狂妄无知的措辞，表示自己有口若悬河的本事，只会卖弄小聪明，并没有真才实学。抒情诗人或者俗称的游吟诗人在他们当中最受宠爱。这些文士用七弦琴之类的乐器伴奏唱起赞誉或辱骂的歌曲。哲学家或是精通宗教事务的人士，一般被称为德鲁伊信徒（Druids），深受大家的尊敬。高卢人同样需要占卜者，认为他们值得给予最高的赞誉，这些人观察鸟类的飞行或鸣叫，以及宰杀神圣的动物，可以预知未来的事务，使得大众对他们恭维备至。

他们遵守一种习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而又难以置信，如果他们认为某些事情非常重要，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拿活人来祭神，手执一把短剑插进受害者横膈膜上方的位置，等到被刺的牺牲慢慢死去，可以从身体的挣扎和四肢的抽搐，还有血液喷涌的情况得知未来的气数，大家从古代开始对这样的做法深信不疑，对于这种情况的观察已经持续很长的时间。他们的习俗是没有“哲学家”的认可就不能奉献牺牲，还愿祭品是要供奉给神明的，应该透过有经验者所做的安排，他们能说神明使用的语言，经由这些人的媒介和磋商才能获得应有的福分。不仅是平时发生紧急事件，特别是处于战争之中，他们对于这些人以及吟唱的诗歌，比起其他所有人士更为服从，这种听命的程度不仅是他们朋友还包括敌人在内；例如，很多次当两军已经弓上弦剑出鞘开始接战，这些人只要站在他们之间就可以让双方停止战斗，如同将魔咒投进野兽当中，它们受到迷惑就会听命行事。看来即使是最狂野的蛮族，激情还是不敌智慧的力量，阿瑞斯对缪斯总是抱着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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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对于很多大家并不知晓的事物加以区分清楚，这样做应该大有裨益：举凡居住在马萨利亚（Massalia）的内陆地区，或者阿尔卑斯山的斜坡上面，以及庇里牛斯（Pyrenees）山这一边的民族，我们都将他们称为凯尔特人；鉴于家园建立在塞尔特卡这块土地上面，一直延伸到北边的部分，无论是沿着大洋还是赫西尼亚山脉，所有来自这里甚至远到邻近锡西厄的民族，他们的称呼是高卢人；事实上，罗马人将整个地区所有的民族包含在内，全部用一个名字，那就是高卢人。

高卢妇女的身材如同男子一样的高大，就连勇气也配得上她们的夫婿。他们的子女在刚出生的时候长着淡灰色的头发，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如同双亲那样带有耀眼的光泽。他们就是最野蛮的民族，建立的家园位于大熊星座的下方，邻接锡西厄的边境，据说其中某些部族会以人为食物，好像居住在伊里斯（Iris）的不列颠人也有类似的习俗。这些民族靠着作战的英勇和野蛮的习性，建立的名声变得远近皆知，还有人认为古老年代他们征服整个亚洲，被大家叫作辛米里亚人（Cimmerians），因为时间的关系以讹传讹变成廷布里人（Cimbrians），一直到现在仍保持这个名字。

他们从古代开始就怀着掠夺的野心，目标是侵略别人的土地，对所有的外人投以轻视的眼光。这个民族曾经占领罗马，抢劫德尔斐的圣地，在大部分的欧洲和亚洲地区征收贡金，那些在战争中被他们征服的民族，让他们在占领的土地上面定居，过了相当时期被称为希裔高卢人，这是他们与希腊人的血统混杂产生的结果，最后获得的成就是罗马有很多支大军被他们歼灭。他们为了遵循野蛮的生活方式，奉献牺牲明显有奇异的邪恶手法；举凡罪犯在监狱关五年再以神明的名义施以刺刑，或是构建巨大火葬堆，将罪犯以及年度首次收成放在上面，当成祭品奉献给神明，然后举火将这一切烧成灰烬。他们对于战俘同样作为牺牲用来供奉神明。他们之中某些人爱好屠杀从战争中获得的动物，不分青红皂白连带人类一起受害，或是将它们烧死或是使用更令人发指的残酷方式。

虽然他们的妻子都很漂亮，但配偶很少相聚在一起，狂暴的欲念和奇异的方式使得他们要从男色获得满足。他们在地上铺着兽皮然后睡在上面，要与心爱的娈童缠绵一番。其中最让人感到惊奇的事，莫过于他们根本没有道德的观念和高尚的情操，就是与青春的肉体发生苟合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他们对于做出寡廉鲜耻的事毫不在意，如果有人前来见他要求给予好处遭到拒绝，他们认为这才是不光彩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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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凯尔特人说得已经够多了，现在将历史的对象转向他们的邻居塞尔特布里亚人（Celtiberains）。古代的两个民族伊比里亚人和凯尔特人，为了据有土地一直兵戎不断，等到后来调整彼此的差异在一起开垦土地，进一步发展通婚的关系，由于两个民族的混杂接受上面提到的名字。强大的国家联合起来加上他们的土地非常肥沃，接着是塞尔特布里亚人变得非常有名，虽然最后被罗马人征服，后者还是付出很大的代价，克服很多的困难和艰辛，彼此在战场上面经历很长时期的斗争。

强悍的民族在战时提供优秀的骑兵以及身强力壮吃苦耐劳的步卒，他们身穿质地粗糙的黑色披风，是用山羊的毛编织而成的。拿他们配备的武器来说，有些塞尔特布里亚人像高卢人一样携带轻盾，有些人使用圆形的用柳枝编成的盾牌，大小如同一面aspis ，胫部和小腿用动物皮毛制作的胫甲紧紧包住，头上戴着青铜头盔，装饰着紫色的冠状羽毛。他们佩带双面开刃的长剑，精钢炼制极其锋利，还有长度约为一span 的匕首用于近身的肉搏战斗。特别要在下面提到他们运用防御武器的模式；他们将铁板埋在土中一段时间，使得铁质当中不纯的杂质受到锈蚀，只有最坚硬的成分遗留下来，可以制成最锋利的刀剑和其他战争使用的装备。运用精炼的方式制造出来的武器，没有任何盾牌、头盔或者坚硬的骨头能够抗拒它的用力一击，完全在于拥有最为优异的铁质。

他们有能力从事两种方式的战斗，开始是在马背上的勇猛进击，等到打败对方的骑兵，便下马担任步卒的角色，在战场上面冲锋陷阵。他们始终保持一种奇特的习性：他们的养身之道是照顾身体和保持干净，即使如此却让人有不洁的感觉，坚持要用尿液洗浴身体以及洁净牙齿，认为这样做有益健康和防止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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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特布里亚人的习性是对罪犯和敌人极其残酷，对于外乡人彬彬有礼，态度非常殷勤，例如异国人士来到他们中间，大家抢着要来客停留在自己家中，他们相互竞争看谁的款待最为殷勤，只要有外乡人陪伴在身边，总要说些蒙受神明保佑让彼此都能认同的话。他们的食物是各种肉类，可以大量地供应，饮料是葡萄酒掺着蜂蜜，当地的蜂蜜产量非常丰富，酒从商人那里购买，大批经由海上用船只运过来。与塞尔特布里亚人隔邻而居的部族当中，据说以瓦凯伊人（Vaccaei）最为先进，他们对于耕种的田地每年要重新分配，获得的粮食每个人都有同等的分量，任何耕种者要是将收成据为己有，犯下的罪行可以判处死刑。

伊比里亚人当中最为英勇善战的部族是露西塔尼亚人（Lusitanians），作战的时候只携带一面很小的盾牌，是用动物的筋当成弦线编织而成，由于他们是如此倔强而又刚愎，对于身体的保护是否周全并不在意；战斗之际很容易挥舞手中的盾牌，用非常有技巧的手法挡住所有的攻击。他们使用全部铁质的带有倒钩的长矛，戴的头盔和手中的长剑式样与塞尔特布里亚人非常类似；投掷标枪有很远的距离而且不失准头，总而言之，他们的打击真是所向披靡。由于他们的动作机敏而且披挂非常轻巧，无论是逃走还是追击都很快速，要是忍受艰辛的考验进行顽强的战斗，这时他们比起塞尔特布里亚人稍有不如。承平的时候他们经常演练精灵的战舞，需要有灵活的四肢，战时他们踏着稳定的步伐进入战场，发出呐喊冲向敌人。

无论是伊比里亚人还是露西塔尼亚人，最特殊的地方是他们正在年轻力壮的时候，除了强健的身体和无畏的胆识可以说是穷无立锥之地，能够装备自己的东西只有英勇和武器，使得他们聚集在山区的要塞里面，组成颇具实力的帮派，然后下山用抢劫的方式，在整个伊比里亚地区夺取财富。成帮的土匪始终带着视死如归的精神不停地到处为非作歹，虽然只有轻型的武器配备，但靠着他们的团结一致和彪悍快捷，成为一个最难为外人征服的民族。一般而论，要是考虑到这一片拥有众多要塞和悬崖绝壁的山地，是他们的国土和地盘，带着沉重装备的大军很难穿越，这里会成为他们逋逃的庇护所。因此，罗马人很多次对露西塔尼亚人进行征讨，想要除去他们藐视权威的传统，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无法终结他们劫掠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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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叙述了与伊比里亚人有关的诸多事项，不应该对这块土地上面的银矿略而不提；我们敢说此处拥有最为丰富的白银藏量，何况质量最为优良，从事银矿的工作者可以获得最为丰硕的报酬。上一章我们谈起赫拉克勒斯的丰功伟业，曾经提到伊比里亚的庇里牛斯山脉，无论就高度还是范围而论都是首屈一指，从南边的海面延伸到北边的大洋，距离超过三千斯塔德，将高卢分为伊比里亚和塞尔特布里亚两个区域。这里覆盖着很多面积广大遮天盖日的森林，据说古代某些牧人留下的火种，将整个山区烧成一片焦土；惨遭蹂躏的情况一日接着一日延续下去，地表腾起的火焰使得山脉由于异常的现象，得到庇里牛斯这个名字。

烧焦土地的表面发现白银，元素因为高温而熔解，形成很多纯银的溪流。那时的土著对于这种金属的用途根本是一无所知，腓尼基人从事贸易得知此事，用其他并不值钱的货物以交换的方式获得银两。腓尼基人将大量白银运到希腊和亚洲以及其他的民族，因而获得惊人的利润和财富。商贾因为贪婪的动机来到此处倒是一点都不假，他们要让船只尽量装载更多的白银，就连锚上的铅块全都打掉，然后用银块取代原来的功能。结果使得腓尼基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始终保持着极其兴旺繁荣的局面，对于这种方式的贸易抱着感激的心理，所以会建立很多殖民地，有些在西西里和邻近的岛屿，还有一些在利比亚、萨丁尼亚和伊比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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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比里亚人一直要到较近的年代，才知道白银具有极其特殊的价值，结果是极其优异的工作方式，使得知名的矿区陷入没落的处境，我们还可以说那是他们发现蕴藏量极其丰富的白银，可以获得额度惊人的岁入。然而这种方式就伊比里亚的矿区和工作而言，白银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须知广大的矿区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之处，在于矿石之中存有铜、金和银的成分，铜矿的工人发现他们从地下挖出的成果，纯铜只占总产量的四分之一，那些并不熟练的银矿工人，三天时间获得的数量是一个优卑亚泰伦；所有的矿石饱含固体的银质砂尘在那里闪闪发光。

外来者对于这个地区有众多的天然资源，以及工作人员的勤奋会有深刻的印象。开始的时候那些并不熟练的工人无论来自何处，只要进入矿区工作就会带走大笔财富，产银的地面适合用手挖掘而且藏量丰富，等到后来罗马人统治伊比里亚，成群结队的意大利人聚集在矿区，弥漫贪婪的风气把所有的利润据为己有。他们出资购买大量奴隶，交给在矿区工作的监工负起管理之责；众多的工人在适当的位置打出竖坑，向着地下的深处挖掘，寻找金和银含量丰富的地层；不仅遍及整个地区到相当距离以外，还要将他们的挖掘推进到几个斯塔德的深度，在不同的角度开出通道，能够将地层深部的矿石运送出来，从而可以获得最大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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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知道此地的矿区拥有何等巨大的规模，可以拿来与阿提卡的现况做一比较。那些在阿提卡矿区工作的人，虽然他们为这个企业花费了大量的资金，然而“经常出现的结果，是他们想得到却无法得到，他们即使得到却又失去” ，看来他们遭遇不幸成为不解之谜；西班牙的开矿者始终满怀希望，能从他们的事业当中累积巨大的财富。他们早期的辛劳非常合算在于有利可图，这要感谢大地带来如此巨额的蕴藏，加上非常明显的露头富于金和银的含量；那个区域所有的地表都是纠缠成网状的矿脉，向着各方形成曲折迂回的走势。偶尔他们进入更深的部位，就会遭遇到地下的伏流，为了制服所能带来的损害，就用开挖暗沟的方式，引导水流从另外的角度排放出去。

还要特别加以强调，他们想要保证能够十拿九稳，不愿受到任何误导，即使是单一的事件都要获得最有利的结果，最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就是他们遭遇不意出现的溪流，用一种大家将它称为埃及螺旋的机具，将这些泛滥的水抽了出去；叙拉古人阿基米德（Archimedes）游历埃及期间有了这项发明；运用螺旋的转动可以携带水头不断上升直到放流口，只要用这种方式排干区域的积水，他们就可做进一步的挖掘，使得而后的操作更为方便。这种机具是非常奥妙的装置，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只用很少的劳力使得大量的水排放出来，可以让地下深处河流的水，很容易被打上来注入地面。人们对于工匠的创意无不感到惊讶，有关的事物不仅是这一件发明，还有很多更为重要的项目，远播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只要叙述的历史来到阿基米德的时代，我们对他会有更详尽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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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讨论有关矿场的事，奴隶从事的工作为他们的主人带来的收益，可以说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日夜不停地在地底挖掘，身体会感到极度的劳累和疲惫，等到他们无法忍受过于艰困的工作，就会带来大量的死亡。因为他们负担沉重的劳动，却得不到应有的休息或暂时的停顿，在监工的鞭打之下要忍受过于严苛的困苦，处于极端恶劣的环境有时只能放弃存活的念头。虽然他们之中还有某些人可以忍受这种工作环境，以及长时期的辛劳，完全在于他们有强健的身体和坚持的心灵；但他们的不幸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看来死亡的解脱比起存活更能满足他们的欲望。

很多令人惊奇的事物与刚刚提到的开矿有关，一个人多少会感到奇怪，何以这些矿区没有一个起源于当前的时代，须知大量的开采在于迦太基人的贪财如命，发生的时间是在伊比里亚成为他们的属地时。他们从这些矿产获得的利润使得城邦获得不断的成长，雇佣很多本领高强的佣兵，得到的协助可以发起以及赢得很多次重大的战争。迦太基人的战争从来不会让从市民中征召的士兵产生信心，即使是联盟的军队也没有多大的贡献，看来这些都是实情；他们靠着金钱让罗马人、西西里人和利比亚的居民陷入最大的危险当中，感谢矿区获得丰富的收益，让他们能在任何场合都能向着征服的目标迈进。腓尼基人从古代开始就是一个非常精明的民族，他们从各式各样的发明获得进步，意大利人同样的精明在于他们不让别人有进步的机会。

伊比里亚有很多地方出产锡，地表找不到，要从地底挖掘出来，然而有些作者在他们的史书中，再三显示出不同的记载，至于熔化和精炼的过程，与获得金和银的方式完全相似。位于露西塔尼亚上方的区域有很多锡矿，还有就是伊比里亚的外海位于大洋之中的岛屿，因为这个事实所以获得的称呼是卡西提瑞德（Cassiterides）。还有大量的锡被从不列颠这个岛屿带到对面的高卢，商人再将它装在马背上面，运到马萨利亚人的手里或者被称为纳尔波（Narbo）的城市。这个城市是罗马人的殖民地，所处的位置交通非常方便，能够拥有这个地区最好的贸易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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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讨论了高卢人、塞尔特布里亚人和伊比里亚人，接着叙述的对象是黎古里亚人（Ligurians）。他们居住的区域多为石质的土地而且极其贫瘠，终生忍受劳累和艰辛的命运，过着苦难和不幸的生活。土地上面长满浓密的树林，有些人整天做着伐木的工作，使用的工具是锋利而沉重的大斧；其他人的任务是要准备适合农耕的田地，事实上这个区域属于石质的地层，岩石露头和砾石土壤遍布各处；他们的农具要是挖起一块泥土，不可能里面没有石块。他们的劳动必然伴同如此的艰困，即使靠着坚毅克服自然女神设置的阻碍，经历许多苦恼的打击，也仅能获得很少的收成甚至连糊口都嫌不足。

黎古里亚人由于不断地激烈运动虽只能获得维持生命的养分，但他们有瘦削的身体以及充沛的活力。妇女也要帮助他们从事辛苦的工作，习惯于在平等的基础上面能与男子分庭抗礼。他们经常狩猎获得丰富的猎物，用来补偿农耕的不足和粮食的缺乏。因此，他们花很多时间生活在冰雪覆盖的山岭，经常越过极其崎岖的地形，锻炼出吃苦耐劳和肌肉发达的身体。有些黎古里亚人基于田地的收成有限，只能饮水和食用豢养的牲口和野生的动物，所以他们的土地上面遍布树木变得一片绿意盎然。然而两位最仁慈的神明德米特和狄俄尼索斯，却从未踏上他们的疆域。

黎古里亚人的夜晚都逗留在旷野，很少进入简陋的木屋或茅舍，经常在山崖的凹处或者天然的洞窟，可以获得适当的保护。为了落实固有的习性，他们还要进行其他的工作，可以用来保存生活方式，由于缺乏所需的工具，所以处于落后和原始的状态。一般而言，这个地区的妇女拥有男子的干劲与活力，至于男子则与野兽没有多大差别。他们经常提到瘦而有力的黎古里亚人，进入战场向最强壮的高卢武士挑战，在一对一的决斗当中将对方杀死。

黎古里亚人使用的武器较之罗马人更为轻巧，高卢形式的长盾用来保护身体，穿着一件衬衣用皮带束住，外面围着野生动物的皮毛，携带一支普通尺寸的长剑；其中有些人为了能与罗马人的军队合作无间，改用他们的武器和装备，等于承认罗马人具有统治者的身份。他们充满冒险犯难的高贵精神，不仅在战争当中，就是日常的生活，对于危险和艰苦也一无所惧。例如他们如同从事贸易的商人，渡过萨丁尼亚和利比亚的海面，投身无法获得援军前来救助的困境；他们使用的船只花费最为低廉，比起临时凑合的载具更为简陋，上面的装置尽量减少，就是一般人都感到畏惧的暴风雨，在他们看来还是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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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要谈一谈第勒尼亚人。这个民族以顶天立地的气势著称于世，古老的时代他们拥有广大的疆域，建立了很多知名的城市。他们设立一支战力强大的水师，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控制海洋的霸主，意大利西边的海域使用他们的名字被称为第勒尼安海；他们曾经组成编装非常健全的地面部队，据说他们是salpinx即“圆号”的发明者，这种乐器对于战争有很大的用处，所以称之为“第勒尼亚式号角”。他们对统治者提供扈从校尉、象牙交椅和镶有紫边的长袍，成为提升在上位者尊荣和权势的始作俑者；还在府邸的四周建起外围柱列，特殊的装置用来防止聚集大量群众发生暴动；有关项目大部分都为罗马人采用，还要踵事增华并且将它们列入自己的政治架构之中。后来，经由自然女神给予的教导，第勒尼亚人的表现还要更加完美，像是他们比其他任何民族更精通与雷电有关的占卜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真正统治整个有人居住世界的民族，甚至到今天还要对第勒尼亚人表示礼遇，特别是他们把雷鸣和闪电看成宙斯的朕兆，可以明显得知只有他们才是解释者。

第勒尼亚人的土地适合各种作物的生长，靠着密集的农耕使得他们的粮食不致匮乏，非但足够维持整个族群生存的基本要求，还可以让他们过着富裕而奢侈的生活。可以举例加以说明，每隔一天举行的宴会准备所费不赀的饮食，很多地方已经超过奢华的标准，设置彩色缤纷的卧榻，还有各式各样银质的酒杯拿在手里，为数不少的仆人在旁边侍候；众多随从当中有些人的容貌非常英俊，还有一些穿着华丽的衣服，虽然他们的身份不过是奴隶而已。他们的居处有不同的式样而且是独门独院，不仅官员就是大多数自由人全都如此。一般而言，他们抛弃从古代以来祖先飞扬跋扈的精神，靠着痛饮美酒和毫无志气的娱乐打发时光，从而可以很容易了解到他们会在战场丧失传统所拥有的荣誉。他们要过奢侈生活真正可以依仗的就是肥沃的土地；各种作物带来丰硕的收成，第勒尼亚人经常储备大量粮食。一般而论，第勒尼亚的确是丰饶之地，举目所见是大片青葱的农田，其间有起伏的山丘仍然适合耕作；无论是冬季还是夏季他们都能享受到风调雨顺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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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提过那个位于西边向着北方延伸，还是在大洋当中的一个岛屿，现在接着要讨论的岛屿位于南方的大洋之中，离开阿拉伯向东延伸那部分的海岸，要与西德罗西亚（Cedrosia）这片国土接壤。阿拉伯有很多村庄和著名的城市，在某些情况之下位于巨大的土堆之上，还有一些例子是兴建在小丘顶端或平原的中间。最大的城市是皇家的居所，兴建了富丽堂皇的府邸，拥有很多居民和高大的建筑物。阿拉伯人放牧各种家畜和牲口，整个地区的数量之多真是无法计算，生产的粮食和供应无缺的牧草用来喂肥豢养的动物；这片国土有很多河流，大部分区域都获得灌溉之利，主要贡献在于获得按时成熟的作物。阿拉伯的主要特色是土地的肥沃，能够接受最适当的称呼，阿拉伯这个字的原意是“至福之地” 。

“至福之地”阿拉伯最远的边界接受大洋的波涛带来的冲刷，对面是一个群岛，三个岛屿拥有出现在历史当中的名声，其中一个是不能埋葬死者的海拉（Hiera）或圣岛，另外一个岛相邻约七斯塔德，会接受适合下葬的遗体。海拉岛上面没有其他的作物，生产的乳香是如此丰盛，使得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都能向神明奉上虔诚的礼数；岛上拥有数量最多的没药树以及其他各种芳香扑鼻的香料。乳香的性质以及调制方式有如下述：植物本身只是一种小型的乔木，外表看起来很像白色的埃及树胶，叶子形状有如杨柳，据说会开金色的花朵，乳香来自慢慢流出如同泪滴的树液。

至于没药树的树形很像mastich-tree，虽然叶片更为细长而且长得更加浓密，但要将树根上面的泥土挖走就会渗出没药的乳汁，要是种植在肥沃的土壤里面，一年会发生两次分别是春季和夏季，春季的没药因为露水的关系成为红色，夏季则是白色。他们还收集枣树的果实，它可以作为主食或饮料，可以被当成治疗痢疾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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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岛的土地要分配给所有的居民，国王据有最好的部分同时征收十分之一年度生产的谷物。据说这个岛屿的宽度大约是两百斯塔德，岛上的居民被称为潘奇亚人，他们带着乳香和没药渡海前往大陆，香料可以卖给阿拉伯的商贾，其他人再从他们那里转买，运到腓尼基、内叙利亚和埃及，最后商人从这些国家将商品运到有人居住世界的所有地方。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大岛，离开我们提到这个岛的航程是三十斯塔德，孤悬在大洋的东部长度有不少斯塔德；还有人说从岛上向东延伸的海岬，一个人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远方的印度，因为距离的关系只是模模糊糊、若隐若现。

潘奇亚（Panchaea）岛的本身发生很多事故，值得在史书上面记下一笔。上面居住的人种都是原居民，被称为潘奇亚人，至于现有的奥逊奈底人（Oceanites）、印度人、锡西厄人和克里特人都是外来的移民。岛上有一座名声响亮的城市名叫帕纳拉（Panara），一直保有兴旺和繁荣，居民被称为“哀求者”在于获得垂菲留斯（Triphylius）的宙斯给予的保佑；潘奇亚岛的居民生活在自己制定的法律之下，没有高高在上的国王进行统治。每年他们选出三名主要的官员；他们没有权力惩罚重大的罪行，只能审判一般的案件；大家一致认为最重要的事务应该交给祭司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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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帕纳拉约六十斯塔德有一座名叫垂菲留斯的宙斯神庙，建立在一个平原上面，年代极其古老因而深受大家的赞誉，特别是整座建筑物非常珍贵，加上位置适中有良好的交通。围绕神庙的平原长满各种浓密的树木，不仅供应产量丰富的水果，而且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这个地区有很多奔流的泉水，平原上面到处生长着巨大的柏树，以及筱悬木、月桂和桃金娘。靠近圣地的位置喷出一道质地清澈的泉水，巨大的水量成为一条可以航行船只的河流。平原上面很多部分都能从河流引水灌溉，到处是连续不断长着高大乔木的森林，夏季有很多人在这里度过闲暇的时光，还有很多鸟类在这里筑巢，羽毛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泽，听到令人愉悦的歌声；这里有各种花园和许多草地，上面长着形形色色的植物和花卉，上苍最高的权威要让这个地方成为神明的国度。成长的棕榈树有粗大的树干，垂下无数成串美好的果实，还有很多长着坚果的树木，使得土著生存所需的粮食获得充分的供应。我们虽然提过还是要补充几句，这里生长着大量不同种类的葡萄树，运用种种不同的纠缠方式爬升到高处，生成非常优雅的景色，毫不费力就让每个季节都能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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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目不暇接的神庙是白色大理石的建筑物，长度是两百英尺，而且宽度与长度构成完美的比例；使用的支撑是巨大而密集的石柱，适当地间隔装饰精巧设计的浮雕；还有神明的雕像表现出极其独特的手法，硕大的体积和雄伟的造型使人为之惊叹不已。服侍神明的祭司在神庙四周有他们的居所，圣地所有的事务全由他们亲手处理。建造一条大道通向神庙，长度是四斯塔德，宽度是一百英尺。大道的两边是巨大的青铜容器，放在四方形的基座上面，尽头是我们提过的河川，成为供水的泉源，如同一道奔腾不息的溪流向下灌注，水质格外的清澈和甜美，对于身体的健康带来很大的好处；这条河川因而得到“太阳之水”的名字。整个泉源为花费惊人的石质码头所围绕，从两边向下淌流延伸有四斯塔德的距离，除了祭司任何人不得踏入码头的边沿。寺庙下方的平原因为神明的关系拥有很高的地位，长度多达两百斯塔德，获得的收益用于供应祭神所需牺牲。

越过上面提到的平原就是一个高耸的山岭，要与神明发生密切的关系获得圣洁的地位，大家称之为“乌拉努斯的宝座”或者“垂菲利亚的奥林帕斯”。神话提到古老的时代，乌拉努斯在有人居住的地球成为国王，使得他停留在一个可爱的地方，能够向上眺望高处的苍穹和星群，这时心中感到无比的愉悦，过了相当时间才获得“垂菲利亚的奥林帕斯”这个称呼，那是因为在这里定居的人是由三个民族所组成，亦即潘奇亚人、奥逊奈底人和多伊亚人（Doians），众多的居民后来还是被阿蒙赶走，就连他们的城市都遭到毁灭，无论是多伊亚还是阿斯提鲁西亚（Asterusia），全都被夷为平地。据说每年祭司先期准备很多牺牲，要为这座圣山举行一次盛大的祭祀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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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继续叙述下去，越过山岭所有其他区域都是潘奇伊蒂斯人（Panchaeitis）的土地，这里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野生动物，像是成群的大象、狮子、花豹、野牛，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极其凶恶。岛上还有三座重要的城市，就是海拉西亚（Hyracia）、达利斯（Dalis）和奥逊尼斯（Oceanis）。整个国度有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收成，特别是葡萄的种类繁多而且产量惊人。这里的人民黩武好战，遵循古老的方式乘坐战车进入战场。

潘奇亚人的政治体制区分为三种阶级：第一阶级是祭司以及受到任命的工匠，第二阶级包括农夫在内，第三阶级是士兵还要加上牧人。祭司在所有的事务上面都扮演领导者的角色，对于法律的争辩做出最后的裁决，有关公众所有的事务拥有最高的权力；农夫耕种土地将收获的作物储存起来，根据成果的多寡优劣要找到最出色的人员，给予特别的奖励和表扬，祭司做出决定谁是第一，谁是第二直到第十，定出次序是为了对其余人员产生激励作用。对于牧人亦复如此，无论是根据牲口的数量还是重量都要正确无误，一方面是提供动物担任牺牲，另一方面是缴纳规定的额度给城邦的金库。通常一个人可以拥有一所房屋和一个花园，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财产，祭司拿走所有的产品和收入，然后公平分配给每一个人，只有祭司得到双倍的分量。

潘奇亚人的衣着都很轻盈，这个地区的绵羊极其优异，没有任何地方生产的羊毛能比它更为柔软；他们无分男女都像波斯人那样佩戴黄金的饰物，诸如项圈、手镯和耳环。两性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鞋子，全都精工制作，使用的颜色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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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主要工作是保卫国土的安全，他们在按照固定间隔距离设置的城堡和哨所服勤，接受分配给他们的报酬；这个国家有一部分地区受到匪帮的肆虐，这些强徒都是胆大妄为和不守法纪的家伙，他们等待机会要去攻打富有的农庄庄主。祭司比所有其他人士更加奢华，他们过着精致和文雅的生活，例如他们的长袍用亚麻布制作，格外的轻薄舒适，按照时令穿着由最柔软的羊毛纺织的衣服；再者他们戴的头饰是用金线编成的，脚上穿着彩色缤纷精工制作的凉鞋，如同女性一样佩戴黄金制成的极其昂贵的饰物。

祭司的首要职责就是服侍神明，要用赞美曲颂扬神明的伟大成就，逐一宣布他们赐予人类的恩惠和功德。要是根据祭司杜撰的神话，最早的神起源于克里特岛，那是宙斯寄居在人群当中，后来在人类居住的地球上面成为国王，经过他的引导才会来到潘奇亚。为了证明确有其事，引用他们使用的语言，特别指出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始终没有忘记在克里特使用的名字；他们还要多加说明的是与克里特人有亲戚关系，从祖先接受的传说就提到彼此的感情非常融洽，须知这些事项都是一代接一代地继承下来的。据说为了证实确有其事，还指出宙斯在兴建庙宇之际留下的铭刻，正是他下凡来到人间的时期。

此地拥有藏量丰富的金、银、铜、铁等矿区，所有的金属不能带出这个岛屿；特别规定祭司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神圣的地方，如果他们之中有哪一位违犯禁令，举凡遇到的人获得授权可以将他杀死。这里有很多奉献给神明的金银器具，因时间的关系才会累积如此大量的祭品。寺庙的门廓就建筑的式样而言，让人一见之下感到惊讶不已，是用白银、黄金、象牙和柚木精工制成的。一个神明使用的黄金卧榻长六肘尺、宽四肘尺，非常讲究构造的细节和精巧的手艺。还有同样尺寸和质地价格极其昂贵的供桌，摆设的位置贴近卧榻。放置的卧榻在中央有一根很大的黄金柱子，上面刻着颂扬乌拉努斯和宙斯的铭文，全部使用神圣的埃及字母；后面还加上赞誉赫尔墨斯、阿特米斯和阿波罗的词句。

对于坐落在阿拉伯当面大洋的若干岛屿，我们的叙述应该让人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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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要介绍靠近希腊而又位于爱琴海的岛屿，要从萨摩色雷斯开始叙述。这个岛屿要是按照有些人士的说法，古老的时代的称呼是萨摩斯，等到现在大家知道的萨摩斯岛有人居住以后，为了避免相同的名字，古老的萨摩斯位于色雷斯的对面，所以改为萨摩色雷斯。这里的民众都是土生土长的原居民，不会有传说叙述最早来到岛上的领导人物。还有人说这里在古代的名字是萨奥尼苏斯（Saonnesus），因为定居的移民来自萨摩斯和色雷斯这两个地方，被称为萨摩色雷斯有一点道理。最早和原始的居民使用古老的语言，其中最特别之处是有很多字句，保存在奉献牺牲的仪式当中直到现在。

萨摩色雷斯人有一个故事，说是其他民族遭到大洪水之前，他们有过类似的经验，巨大的激流使得泄洪口下方的塞阿尼安岩（Cyanean Rocks）破裂开来，接着冲向海伦斯坡地区。那个时候的潘达斯形成一个大湖，很多河流注入当中使得水位高涨，等到巨大的洪流冲了进来，爆发的水体从海伦斯坡海峡向下宣泄，大部分的亚洲海岸地区成为一片泽国，使得萨摩色雷色的陆地有不少平坦的部分沉入大海之中；据说后来在海上捕鱼的渔夫，拉起的渔网偶尔会将石柱的残片带上来，那是城市被淹没产生的遗址。从后续的资料得知，饱受洪水威胁的居民跑到岛上较高的地区避难；等到海面升起变得越来越高，他们向本土的神明祈祷能够保住性命，为了庆祝他们的获救，就绕着全岛在涨水所及的地方埋设一圈界碑，直到今天还在祭坛上面奉献牺牲。因而得知他们在发生大洪水之前就已经居住在萨摩色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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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叙述的事件之后，岛上有一个名叫萨昂（Saon）的居民，据说他是宙斯和宁斐（Nymphe）所生的儿子，要是按照另外的说法，他的父母应该是赫尔墨斯和雷娜（Rhena），将分散居住的民族聚集起来成为一个齐心合力的团体，还为他们制定法律；后来这个岛屿就使用他的名字叫作萨昂，岛上有众多的人民他将他们分为五个部落，得到的称呼来自他儿子的名字。当时的萨摩色雷斯人生活在这种形式的统治之下，他们说宙斯和亚特兰泰兹（Atlantids）之一的伊里克特拉（Electra），就在这里生下达达努斯（Dardanus）、伊阿森（Iasion）和哈摩妮娅（Harmonia）。这些子女当中的达达努斯从小就心怀大志，第一个乘着一叶扁舟渡海前往亚细亚，开始建立一座名叫达达努斯的城市，接着以这座城市为根据地扩展成为王国，后来才称为特洛伊，还用自己的名字将这个民族称为达达尼亚人。

他们还说他统治亚洲很多国家，达达尼亚家族居住的地方已经超越色雷斯的边境，那些都是他派出去的移民。宙斯期望两位儿子当中的另外一位能有成就，就在神秘祭典的入会仪式当中对他施以教导，有关的程序从古代开始就存放在岛上，据说在那个时候交到他的手上；不过，任何人要是没有经历入会的过程，听到神秘祭典的深奥内容都是违法的行为。伊阿森的出名在于他是第一位介绍外乡人参加他们的祭典，用这种方式使得入会仪式受到大家的尊敬。后来亚杰诺尔之子卡德穆斯为了寻找欧罗巴，经过长途跋涉来到萨摩色雷斯岛，接受入会仪式的考验以后娶哈摩妮娅为妻；这位哈摩妮娅是伊阿森的姐妹，并不像希腊人在神话上面的记载，说她是阿瑞斯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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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德穆斯和哈摩妮娅举行婚礼，据说这是神明第一次供应喜宴所需，因为德米特爱上伊阿森才会拿谷物当成礼品，赫尔墨斯送了一具七弦琴，阿西娜是著名的项圈还有一袭长袍和一根笛子，伊里克特拉是众神之母的神圣仪式，据说还有铜钹、大鼓和仪式使用的乐器，还有就是阿波罗弹奏七弦琴以及所有的缪斯都在吹奏笛子，其余的神明说了很多祝贺的话，协助这对新人办理婚礼有关的事务，他们说卡德穆斯在完成结婚仪式以后，根据他接受的神谶给予的指示，要在皮奥夏建立底比斯这座城市，这时伊阿森娶西比莉（Cybele）为妻，生了名叫科里巴斯（Corybas）的儿子。

等到伊阿森进入诸神的行列，达达努斯、西比莉和科里巴斯将众神之母的神圣仪式传到亚洲，他们自己搬迁到弗里基亚。西比莉才能参加第一次奥林匹亚运动会，生下阿尔卡（Alca）以后就用自己的名字将女神称为西比莉；科里巴斯在为他的母亲举行的仪式当中，将科里巴斯信徒（Corybantes）的名字赐给所有参加的人士，他的行为有如凡人没有什么差别，娶了西利克斯（Cilix）的女儿娣布（Thebe）为妻。他用同样的方法将笛子从萨摩色雷斯传到弗里基亚，还有就是赫尔墨斯送的七弦琴，他将这件乐器和吹奏术从萨摩色雷斯传到列尼苏斯（Lyrnessus），后来阿基里斯洗劫了这座城市后就把这具七弦琴据为己有。

按照神话所说的故事，伊阿森和德米特所生的儿子是普禄都斯或财神，须知财富来自谷物也是事实如此，伊阿森在德米特的陪伴之下参加哈摩妮娅的婚礼，这个时候他就拿谷物当成送出去的礼品。入会仪式的细节除了传授给初次参加的人士，这方面的事务都受到保护不得向外泄露；须知入会的人士陷身危险，只要向出现在人类之中的神明提出呼唤，就会获得意料之外的帮助，建立的名声远播成为无人不晓的传奇。公众认为举凡参加神秘祭典的知名之士，他们的言行必然虔诚又公正，比起从前会有更卓越的表现。据说这也是古代最有名的英雄和半神，何以热衷于参加入会仪式的缘故；事实上贾森、戴奥斯柯瑞两兄弟、赫拉克勒斯和奥斐乌斯莫不如此，他们的入会使得神明站在他们这一边，从事的作战行动真是无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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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写出与萨摩色雷斯相关的诸多事实，现在按照原订的计划讨论纳克索斯。这个岛屿最早的名字是斯特朗捷勒（Strongyle），首批定居者是来自色雷斯的民众，他们所以离乡背井是出于下述的理由。神话提到波里阿斯（Boreas）的两个儿子布提斯（Butes）和莱克格斯（Lycurgus），他们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年纪较轻的布提斯要用阴谋诡计对付自己的兄长，等到他的企图被莱克格斯识破，没有给予惩罚只是命令他召集一些船只，带着追随的从犯去寻找陆地建立他们的家园。因此，布提斯率领受到牵连的色雷斯人，扬帆出海通过赛克拉德群岛前去占领斯特朗捷勒，把家在岛上安置好以后，开始抢劫在附近海面过往的船只。因为他们的团体里面没有女性，就毫无目的到处航行，遇到陆地就上岸着手抢劫妇人和少女。

赛克拉德群岛有些岛屿没有居民，还有一些处于人烟稀少的情况；因此他们要航向更远的地方，有一次进犯优卑亚遭到击退，他们只有航向帖沙利，布提斯和他的同伴登岸，随伴一些狄俄尼索斯的女性皈依者，据说在亚该亚·弗昔奥蒂斯（Achaea Phthiotis）靠近德流斯（Drius）某个地方，他们一起举行酒神祭典。布提斯和他的同伴向着妇女猛冲过去，她们在抛弃神圣的物品以后，有的为了安全逃向大海，还有一些躲到德流斯这座高山里面；神话继续往下叙述，说是科罗尼斯被布提斯抓住，强迫与他同床共枕。她对于劫持和强暴感到极其愤怒，请求狄俄尼索斯前来给予救助。神明使得布提斯发狂以致丧失心智，为了寻死投身到一口井中。

那些色雷斯人抓到其他一些妇女，其中出名的人物就是阿勒乌斯（Aleous）的妻子伊斐美迪娅（Iphimedeia）和她的女儿潘克拉蒂斯（Pan-cratis）；带着她们回航斯特朗捷勒岛。色雷斯人推举阿加萨米努斯（Agassamenus）担任国王取代布提斯的地位，让他与阿勒乌斯的女儿美艳无比的潘克拉蒂斯结婚，就在他们选出阿加萨米努斯之前，他们当中名望最高的首领西西卢斯（Sicelus）和赫西托鲁斯（Hecetorus），为了争夺潘克拉蒂斯彼此相互残杀。阿加萨米努斯指派一位担任副将的友人娶伊斐美迪娅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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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乌斯派遣他的儿子奥都斯（Otus）和伊斐阿底（Ephialtes），出海前去寻找妻子和女儿的下落，他们向着斯特朗捷勒岛开航，在战场上面打败色雷斯人占领他们的城市。过了一段时间潘克拉蒂斯逝世，奥都斯和伊斐阿底轻易据有全岛作为在此落脚的领地，使得色雷斯人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就将这个岛屿改名为戴亚（Dia）。没有多久他们之间发生内讧，搏斗当中使得很多战士被杀，亲兄弟陷入同归于尽的命运，后来当地的土著将两人奉为英雄享有应得的尊荣。色雷斯人定居在岛上有两百年之久，不幸发生长期的干旱被迫离开。

据称卡里亚人从拉特米亚（Latmia）移迁来到此地，就在这里建立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国王是波勒蒙（Polemon）之子纳克索斯（Naxos），他拿自己的名字用来称呼原本名为戴亚的岛屿。纳克索斯是一位正直而又名声显赫的人物，身后留下一个名叫琉西帕斯（Leucippus）的儿子，接着是琉西帕斯之子司默狄乌斯（Smerdius）成为国王。就在司默狄乌斯统治期间，帖修斯（Theseus）带着亚里德妮（Ariadne）返回雅典的途中在本岛停泊，被岛上的居民当成贵宾一样款待；帖修斯在梦中见到狄俄尼索斯，威胁他要放弃受到神明垂青的亚里德妮，他在恐惧之余只有留下她发航离开。狄俄尼索斯在夜间带着亚里德妮来到德流斯（Drius）山，主要问题在于神明突然消失不见踪影，从此亚里德妮再也没有与他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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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里面的纳克索斯人对狄俄尼索斯有这样的表示：他们说他幼小的时候在这个国度受到抚养，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这个岛屿与他最为亲密，所以称之为戴奥尼西阿斯（Dionysias）。根据我们手中的神话上面的记载：塞梅勒为宙斯的雷电殛毙之前已经怀孕在身，宙斯在她过世的时候从她的肚中得到不足月的婴儿，将他缝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等到指定的出生时刻来到，为了不让赫拉得知此事，就从自己的腿部取下婴儿，在这个被称为纳克索斯的岛屿，将他交给三位宁芙即菲利亚（Philia）、科罗尼斯（Coronis）和克莱达（Cleida）负责抚养。

宙斯所以会用雷电在塞梅勒生下小孩之前将她杀死，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个婴儿从一个凡间妇女的肚中生出来，如果婴儿的出生来自两位神明，那么他只要呱呱落地就具备永生不灭的神性。狄俄尼索斯小时在此地的抚养期间，受到纳克索斯的居民极其仁慈的照应，他们获得他的感激所带来的报答；整个岛屿不断增加财富，能够配备实力强大的水师，纳克索斯人首先脱离泽尔西斯的舰队，对于在海上击败蛮族有很大的帮助，后来他们参加普拉提亚会战有优异的表现。岛上的居民用当地的葡萄酿出的酒非常醇美，可以证实神明对于这个岛屿有深厚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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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叙米（Syme）的岛屿在古代没有人类在上面居住，最早成群结队的移民来自垂奥普斯（Triops），是在波塞冬和叙米的儿子克苏纽斯（Chthonius）的领导之下，所以岛屿从他的母亲那里得到这个名字。到了后来他们的国王是查罗普斯（Charops）和阿格拉伊娅（Aglaia）之子尼里乌斯（Nireus），这个人的容貌非常英俊，他以岛屿的统治者和部分尼狄亚（Cnidia）的领主身份，参加阿格曼侬的阵营发起征讨特洛伊的战争。

经过漫长的动乱期间之后，此刻的卡里亚人成为海洋的统治者，他们凭着实力将叙米岛据为己有。不久接着发生旱灾，据说卡里亚人逃离以后把家搬到乌拉尼姆（Uranium）。叙米继续成为无人栖息之地，直到拉斯地蒙人和亚哥斯人发起远征行动向海外移民，基于下面的缘故再度有人来到这里。希波底（Hippotes）一位名叫瑙苏斯（Nausus）的同伴也是殖民地的成员，带着一群来得太晚无法分到田地的人，搬到当时没有人烟的叙米，后来还有一些人在祖苏斯（Xuthus）的领导之下，也来到这个岛屿，他让大家分享市民权和土地，所有的人都愿意在岛上定居。我们听说尼多斯人和罗得岛人都是这个殖民地的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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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亚人在古代定居卡利纳（Calydna）和奈西罗斯（Nisyros），后来赫拉克勒斯的儿子帖塔拉斯（Thettalus）拥有这两个岛屿。这可以解释何以考斯（Cos）的国王安蒂弗斯（Antiphus）和菲迪帕斯（Phei-dippus），从事特洛伊的远征会从刚刚提到的两个岛屿发航。等到他们从特洛伊回航的时候，阿格曼侬手下有四艘船在卡利纳发生海难，幸存者和岛上土著混杂在一起建立自己的家园。奈西罗斯古代的居民因为发生地震而灭绝殆尽，到后来是考斯人搬迁来到岛上，他们这样做与卡利纳的情况很有关系；接着是一场瘟疫夺走全岛的人口，罗得岛当局派遣移民来到此地。

对于卡帕索斯（Carpathos）而言，岛上的居民曾经加入迈诺斯的阵营，随着他四处征战，须知这个时候的迈诺斯是首位主宰海洋的希腊人；过了很多世代以后笛摩利昂（Demoleon）之子爱奥库斯（Iolcus），他的祖先是亚哥斯人，遵从神谶的指示，派人在卡帕索斯建立了一个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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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作罗得的岛屿，最早居住的民族被称为特奇尼斯人（Telchines），根据古老的传说他们是萨拉塔（Thalatta）的子女，神话里面提到他们与奥逊努斯的女儿卡斐拉（Capheira）一起养育波塞冬，那是雷亚将刚生的婴儿交给他们照顾。听说他们还是某些工艺的创造者，推荐某些事物对于人类的生活大有帮助。据说他们首先制作神明的雕像，还有一些神明古老的化身使用他们的名字，诸如在林杜斯人（Lindians）当中有一个所谓的“特奇纽斯·阿波罗（Apollo Telchinius）”，伊阿利西斯人（Ialysians）当中有一个赫拉和宁斐都被称为“特奇尼斯人”，以及卡麦鲁斯人（Cameirans）当中有一位“赫拉·特奇尼娅（Hera Telchinian）”。他们还说特奇尼斯人都是一些能够呼风唤雨的男巫，甚至要上天降一场大雪都没有问题，从过去的记载得知他们的本领如同波斯的祆教祭司；他们能够改变天生的体态和面貌，抱着猜忌的心理不愿将他们的法术教给别人。

神话继续下去，波塞冬长大成人爱上特奇尼斯的姐妹哈利娅（Halia），发生肉体关系陆续生下六个男孩和一个名叫罗多斯（Rhodos）的女儿，后来这个岛屿就用她的名字。这个时期在岛屿的东部据说从地下迸发一些巨人，等到宙斯制伏泰坦这一群对手，他爱上一位名叫希玛利娅（Himalia）的宁芙，她生下三个儿子———斯巴达乌斯（Spartaeus）、克罗纽斯（Cronius）和赛都斯（Cytus）。前面提到的六个男孩还是年轻人的时候，据说阿芙罗狄忒从赛舍里到塞浦路斯去旅游，波塞冬的几位儿子都是傲慢无礼的家伙，受到他们的阻挠就在罗得岛附近抛锚停了下来；女神非常愤怒就让他们变得疯狂丧失人性，甚至用强迫的手段与自己的母亲发生乱伦的关系，对于当地的土著犯下很多暴行。波塞冬得知发生的情况———他的儿子做出神人共愤的卑劣行为，就将他们全部活埋在地下，人们就将他们称为“东方的笛蒙”；哈利娅投海自尽，后来得到琉柯色（Leucothea）这个名字，在土著的眼中享有封神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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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继续下去，过了不久特奇尼斯人得知大洪水即将来临，放弃岛屿开始分道扬镳。黎库斯（Lycus）带着一群人前往吕西亚（Lycia），就在詹苏斯（Xanthus）河河畔奉献一座被称为吕修斯（Lycius）的阿波罗神庙。洪流来到让留下的人遭到灭顶之灾，豪雨带来的大水淹没整个岛屿，平坦的地面成为停滞不动的水塘，少数人逃到岛上的高处避难能够得救，宙斯的儿子成为他们当中的成员。神话提到赫留斯（Helius）爱上罗多斯，这个岛屿因为她取了罗得岛的名字，使得高涨的洪水很快消失。

真正的解释有如下述。就在世界初次形成的时候，岛屿仍旧是柔软的泥层，太阳晒干大部分潮湿的地区，陆地上面到处都是不停活动的造物，来到这里成为赫留斯家族（Heliadae），一共有七个人因为他而得名，其他的民族也像他们一样是从陆地本身迸发出来的。从而发生的事件使得岛屿成为赫留斯的神圣之地，后来罗得岛人膜拜赫留斯胜于其他的神明，把他当成祖先和奠基者，他们都是他的后代子孙。他有七个儿子，名字分别是奥契穆斯（Ochimus）、色卡法斯（Cercaphus）、马卡（Macar）、阿克蒂斯（Ac-tis）、特纳吉斯（Tenages）、垂奥帕斯（Triopas）和坎达卢斯（Candalus），只有一个女儿是伊里克特里昂妮（Electryone），她在逝世的时候仍然保有处女之身，赢得罗得岛人的推崇和尊敬如同一位伟大的英雄人物。等到赫留斯家族的成员到达成人的年龄，受到赫留斯的告知，说是第一个向阿西娜供奉牺牲的民族，会享有女神现身在面前的殊荣；据说同样的事情他透露出来让阿提卡的居民知道。

因此，人们会说赫留斯家族的成员，即使将受害者及时放在祭坛上面，忘记要很快举火进行烧炙的工作，即使那个时候雅典的国王昔克罗普斯（Cecrops）要将牺牲放在火上进行燔祭，已经比赫留斯的后裔要晚很多。这也是在罗得岛上直到今天，何以还要坚持这种奉献牺牲的方式，以及女神还在岛上保有她的座位。全都出于上述的缘故。

某些神话的作者对于古代的罗得岛人会有这样的记载，其中一位是季侬（Zenon），他为这个岛屿写出一部历史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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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留斯的后裔在学识方面特别是占星术，对于任何学者而言可以说是无出其右，其实他们曾经表示在各方面都优于其他国家的人士；他们对于船只的操纵推荐很多新颖而又实用的技术，将一天划分为若干小时也是他们的创见。他们当中以特纳吉斯的天赋才华最高，后来因为嫉妒受到其他兄弟的杀害；等到奸诈不义的恶行变得众所周知，凡是动手谋害的人都开始逃亡。其中一位是马卡，前往列士波斯，坎达卢斯跑到考斯；阿克蒂斯乘船去埃及，建立一座被称为赫利欧波里斯（Heliop-olis）的城市，用的是他父亲的名字；埃及人从他那里学到占星术的理论和原则。

等到后来连续很多天降下暴雨，整个希腊遭到洪水的灾害，大多数人丧失性命，就是刻有铭文的纪念物也落到与人类同样的下场；这也使埃及人抓住机会，能够独占与天文学有关的知识，希腊人由于自己的无知不再有这方面的著作，受到说服相信埃及人最早发现星辰所能产生的效用。虽然雅典人在埃及也是一些城市的兴建者，但因为洪水的关系塞埃斯（Sais）没落到无人与闻的程度。基于天灾的缘故过了很多代以后，人们认为亚杰诺尔之子卡德穆斯是第一位从腓尼基将字母带到希腊的人；又过了相当时间希腊人因为弄不清楚事实，相信卡德穆斯新的发明是书写的艺术。

垂奥帕斯航向卡里亚占领一个海岬，用他的名字称之为垂欧庇姆（Tri-opium）。赫留斯其余的儿子没有下手谋杀，仍旧留在罗得岛将家园设置在伊阿利苏斯（Ialysus）地区，建立一座名叫亚该亚（Achaea）的城市。奥契穆斯身为长子接位成为国王，娶一位宁芙即赫吉托里娅（Hegetoria）为妻，生下名叫赛迪普（Cydippe）的女儿，后来将名字改为色比娅（Cyrbia）；另外一位兄弟色卡法斯与色比娅结婚，能够登上遗留的王位。等到色卡法斯逝世以后，他的三个儿子林杜斯（Lindus）、伊阿利苏斯和卡麦努斯（Cameirus），继承最高的权势和地位；就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又发生一次大洪水，色毕（Cyrbe）整个被淹没在水面之下全部毁弃无遗，他们三位瓜分所有的领土，每人建立一座使用自己名字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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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这个时候，达劳斯（Danaus）带着几位女儿逃出埃及，等到他在罗得岛的林杜斯附近上岸，受到居民极其热烈的欢迎，他在那里兴建一座阿西娜神庙，奉献女神的雕像接受大家的膜拜。达劳斯留在林杜斯期间他的女儿当中有三位逝世，其余随着她们的父亲乘船航向亚哥斯。过后不久亚杰诺尔之子卡德穆斯奉国王的派遣要找回欧罗芭，也在罗得岛登上陆地。他在航行当中受到暴风雨猛烈的袭击，立下誓言只要生还就会给波塞冬兴建一座神庙；到了后来他安然无事就在岛上为神明设置一处圣地，留下一些腓尼基人成为监督负起管理的责任。这些人与伊阿利苏斯人混杂住在一起，继续过着市民的生活，我们听说祭司的职位用继承的方式由他们的后裔担任。卡德穆斯为了对林杜斯的阿西娜表示尊敬，依循古老工序精心制作的青铜大锅作为还愿的奉献物品，上面铭刻腓尼基文字的辞章，据说这是第一次将字母从腓尼基带到希腊。

随后发生的事故是罗得岛的土地上面有四条大蛇肆虐，使得很多土著丧失性命；幸存者派人前往提洛请求神明指点迷津，他们如何才能除掉不幸的祸害。阿波罗要求他们接受福巴斯（Phorbas）和他的同伴，共同前来罗得岛建立殖民地；福巴斯是拉佩则斯（Lapithes）的儿子，目前与一大群人在帖沙利逗留相当时日，要找到一个地方去建立自己的家园，罗得岛人根据神谶的指示，召唤他来共襄盛举，答应与他分享土地。福巴斯除去巨蛇，为了使得岛上的居民免予恐惧，他留在罗得岛成家立业；再者他能用其他的作为证明自己是一个建树很多的正人君子，亡故以后享有的尊荣如同一位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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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到克里特国王卡特里乌斯（Catreus）的儿子阿瑟米尼斯（Althaemenes）出现的情况，与前面发生的事件相比，彼此的间隔并没有多久；他为了某些其他事务求取神谶，得到的答复是他命中注定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生父，他怀着避免发生十恶不赦罪行的念头，带领愿意与他出外航行的人士离开克里特岛，组成一支具备相当实力的队伍。阿瑟米尼斯在罗得岛的卡麦鲁斯上岸，登临阿塔拜鲁斯（Atabyrus）山建立一座宙斯神庙，供奉被称为阿塔拜流斯（Atabyrius）的宙斯；神庙的位置在高耸的绝顶之上，站在这里可以远眺克里特岛，出于这个原因直到今日仍然香火不绝。

阿瑟米尼斯和他的同伴在卡麦鲁斯找到栖身之地，受到当地土著的礼遇；他的父亲卡特里乌斯因为家中没有男性子嗣，平素钟爱阿瑟米尼斯，率领船只向着罗得岛开航，下定决心要找到自己的儿子并将他带回克里特。看来天意难违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卡特里乌斯与几位随从在夜间下船登上陆地，他们与当地土著发生冲突引起一场混战，阿瑟米尼斯急忙赶来给予援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投出长矛，击中自己的父亲将他当场杀死。等到知道自己犯下滔天大错，阿瑟米尼斯无法忍受锥心之痛，避开人类社群的聚会和交往，来到人迹罕见的地方独自在外徘徊，直到最后悲伤终结他的生命。到了后来正如神谶透露的情况，罗得岛人将他视为悲剧的英雄人物，从他们的手里接受应有的供奉和尊荣。

就在特洛伊战争发生之前不久，赫拉克勒斯之子特利波勒穆斯（Tlepo-lemus）因为无意之中杀死黎西纽斯（Licymnius），为了规避刑责逃离亚哥斯成为亡命之徒，遵从神谶的指示要负起责任找寻容身之地，于是他带着少数民众在罗得岛登岸，接受当地土著的热情款待，就在那里定居下来。后来受到推举成为全岛的国王，将土地按照定额分配给大家，他的统治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能秉公处理。等到他要参加阿格曼侬的阵营前去攻打伊利姆（Ilium），就将罗得岛的政务交到布塔斯（Butas）手里，须知当年布塔斯追随他逃离亚哥斯，特利波勒穆斯在特洛伊战争获得响亮的名望，不幸在特罗德（Troad）丧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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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得岛与位于对面大陆的契罗尼苏斯（Cherronesus），双方发生的事件经常会纠缠不清，我认为对后者进行讨论，并不会偏离主题引起节外生枝的困扰。正如某些人提到契罗尼苏斯在古代得到这个称呼，基于事实就是这个地区的天然形状如同一个地峡，还有书面的资料说是契罗尼苏斯来自它的统治者所使用的名字。记载的详情有如下述：就在契罗尼苏斯接受君主的统治没过多久，五位丘里底要从克里特来到此地，他们都是达克特利的后裔，当年达克特利受到雷亚的托付，要在克里特的爱达山抚养她的儿子宙斯。

他们率领一支兵力可观的远征队伍向着契罗尼苏斯航行，赶走已经在该地定居的卡里亚人，留在那块土地上面将它分为五个等分，每位在上面建立一座与自己同名的城市。不久以后亚哥斯国王爱纳克斯（Inachus）因为女儿爱奥（Io）失踪，派遣一位得力的手下色努斯（Cyrnus），率领一支拥有相当实力的舰队出海，命令他要在各地搜寻爱奥，除非将她带回来否则不准返乡。色努斯历经有人居住的世界很多区域，还是没有办法将她找到，就在卡里亚的契罗尼苏斯上岸，对于返回故乡已经感到失望，就在契罗尼苏斯成家立业，说服的手段和武力的运用兼施之下，他成为这部分土地的国王，在上面建立一座使用自己名字的城市———色努斯。他的施政作为完全采用民主的模式，赢得市民同胞对他一致的拥护和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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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继续下去，这件事以后，赫留斯之子垂奥帕斯因为谋杀他的兄弟特纳吉斯成为逃亡者，现在与罗多斯来到契罗尼苏斯。后来经过当地的国王梅利修斯（Melisseus）为他举行禊禳的仪式，洗净身上的罪孽，他航向帖沙利作为一个盟友前去援助丢卡利翁（Deucalion）的儿子，齐心合力将佩拉斯基亚人从帖沙利赶走，获得他的一分酬劳就是据有被称为多提姆（Dotium）的平原。

他在那里砍伐德米特的神圣丛林，用得到的木材建起一座宫殿；因而引起土著的痛恨，他从帖沙利逃走在尼多斯的境界之内上岸，还有一些民众随着他远迁异国，就在该地建立一座城市，使用他的名字称为垂欧庇姆。定居下来用这个城市作为发展的基地，让自己赢得契罗尼苏斯和邻近卡里亚的大部分地区。提到垂奥帕斯的家世，很多史家和诗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有一些记载说他是伊奥卢斯之女卡纳契（Canache）和波塞冬所生的儿子，还有人认为他的父母是阿波罗之子拉佩则斯和佩尼乌斯之女司蒂比（Stil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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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罗尼苏斯的卡斯塔布斯（Castabus）有一座供奉赫米色（Hemithea）的神庙，要是我们对于一件奇闻发生在女神身上，竟然会略而不提也是没有道理的事。现在有很多内容各异的记载与她有关，我们叙述的情节应该着重事实，根据当地土著的说法为准。

史塔菲拉斯（Staphylus）和克里索昔密斯（Chrysothemis）有三个女儿———摩帕迪娅（Molpadia）、里欧（Rhoeo）和帕昔诺斯（Parthenos）。阿波罗与里欧私通使她怀了身孕；她的父亲认为她受到男子的诱惑做出辱没家风的事，极其气恼就将她装进木柜丢到大海。结果柜子漂到提洛岛，她在那里生下一个男婴取名为阿纽斯（Anius）。里欧侥幸能够死里逃生，就将婴儿放在阿波罗的祭坛上面，祈求神明承认是他的骨肉，拯救他们不要面临危险的苦难。神话提到阿波罗将男婴藏起来一段时间，后来抚养他长大传授占卜和预言的本领，能够获得很高的地位和名声。

受到诱骗的少女有两位姐妹就是摩帕迪娅和帕昔诺斯，负责看管父亲的酒，偷喝了一点陷入熟睡当中，这时有几头猪闯了进来，打破装酒的坛子带来重大的损害，两位少女醒来发现大事不好，害怕父亲严厉的谴责逃到海边，要从高耸的悬岩上面跳下去求得解脱。阿波罗因为爱过她们的姐妹里欧，便救起这两个少女还为她们在契罗尼苏斯建立了几座城市。其中有一座城市名叫帕昔诺斯，完全是神明给予庇护能够享有礼遇，还在契罗尼苏斯的布巴斯都斯（Bubastus）建立一个神圣的区域；这时摩帕迪娅来到卡斯塔布斯，给予她的名字是赫米色，神明为她在众人面前显灵，使得她在契罗尼苏斯受到大家的膜拜。要为她们奉献牺牲和举行酹酒的仪式，免除过去的经验带来不当的联想，用混合蜂蜜和牛奶的饮料代替葡萄酒，要是有任何人在这时曾经接触猪或是吃过猪肉，都不允许接近神圣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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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赫米色神庙获得威名远播的进展，不仅当地和邻近的居民要顶礼进香，就连遥远的民族都抱着虔诚的态度前来朝拜，奉献昂贵的牺牲和值钱的祭品。还有一件事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当时的波斯人在亚洲拥有最高统治权力，他们大肆搜刮所有的希腊寺庙，唯有赫米色的圣地免予遭到他们的毒手，就是到处抢劫的强盗也都放过这座神庙，不敢越雷池一步，特别是他们毫不考虑一个事实，就是该地没有高墙的防护使得进犯毫无危险可言。所持的理由是女神把恩惠赐给全人类，可以在不断的发展之中获得长足的进步；对于那些受苦受难的人而言她出现在他们的睡梦之中，用显灵的容貌让他们得到抚慰，很多人受到疾病的折磨没有痊愈的希望，是她让他们恢复健康；再者，女神让妇女在生产的时候，减轻她们因分娩带来的剧痛和危险。因此，从最古老的时代开始有无数的人受到她的拯救，圣地里面到处都是还愿的祭品，获得人民习以为常的感激和尊敬，不再需要警卫或高墙给予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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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罗得岛和契罗尼苏斯我们说得已经够多了，现在要对克里特进行一番讨论。克里特的居民认为岛上最古老的民族，就是土生土长的伊特奥克里坦人（Eteocretans），他们的国王名叫克里斯，他在岛上有很多极其重要的发现，对于促使人类社会生活的进步有很大的贡献。还有很多神明给人类带来福利和恩典，获得不朽的名声和荣誉，从神话中得知他们的根源就是这块土地；有关这些神明的传说我们只给予综合性的叙述，记载克里特事务最有声誉的作者，是我们追随和效法的对象。

最早在传说当中留下记载的神明，说是他们把家安置在克里特的爱达山周边地区，得到的称呼是爱达山的达克特利。按照传说显示的数目是一百位神明使用这个名字，还有说只是十位，与我们“双手的手指”即dactyli数目完全吻合。还有一些史家包括埃弗鲁斯在内，他们的记载是爱达的达克特利生在弗里基亚的爱达山，他们与迈格敦一起渡海来到欧洲；他们都是会施用魔法、入会仪式和神秘祭典的男巫，逗留萨摩色雷斯那段期间，运用极其熟悉的伎俩让岛上的土著全都惊奇不已。我们还听说那个时候的奥斐乌斯，将诗和歌当成超凡入圣的礼物送给大家，竟然会变成他们的门生，后来成为推荐入会仪式和神秘祭典给希腊人的始作俑者。

不管事实如何，传说提到爱达山的达克特利是在克里特，他们发现火的使用以及铜和铁这些金属和炼制的方法，据说所有的工作都是在阿普提拉这座城市之内进行的，它的位置是在克里特的毕里辛朱斯地区；他们被视为给人类的族群带来最大利益的创始者，从而接受永垂不朽的荣誉。作者告诉大家说是他们之中有一个名叫赫拉克勒斯，他获得很高的声望还筹建奥林匹亚运动会，历经相当岁月以后的人们会有这样的认定，由于名字相同把他看成阿尔克米妮的儿子，奥林匹亚运动的规章制度是他设立的。我们听说从事实当中可以找到确凿的证据，甚至目前的妇女还能从神明手里获得很多东西，像是咒语、魔法以及用他的名字当作护身符，所持的理由在于他是一位男巫，况且他还精通入会仪式这门技术；最后他们还要多说几句，提到的事情对于阿尔克米妮所生的赫拉克勒斯而言，根本与他的习性是南辕北辙、互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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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们手边的资料，知道接替爱达山的达克特利是九位丘里底。有些神话作者提到这些神明是地球所生，另外有人说这九位的祖先是爱达山的达克特利。他们把家安置在森林密布和峡谷纵横的山区，须知那时还没有发明建造房屋，这样一来可以获得天然的住处和栖身之地。由于这些丘里底有很高的智慧，发明很多事物通常可供一般人使用；可以举例来说，他们首先将羊聚集在一起成为羊群，豢养很多其他的家畜使它们长得更加肥大，还知道如何采取蜂蜜。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介绍弓箭术和猎取野兽的技巧，他们要人类知道如何同心合力过群体的生活，成为规范大家的行为要遵守秩序的发起者。丘里底还发明刀剑、头盔和战舞，他们运用这些工具可以提高警觉以及拿来欺骗克罗努斯。我们听说宙斯的母亲雷亚将他托付给不知道克罗努斯是他父亲的人士，他们给他妥善的照顾和周到的养育；我们的目标是叙述这些事务的细节，必须取得时间更要早一点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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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人的神话提到的情节有如下述。丘里底还是年轻人的时候，据说泰坦还活在世间。这些泰坦住在诺苏斯附近的陆地，甚至到今天在那个地方还可以指出雷亚所建房屋的地基，还有古代奉献给她的一个神圣的柏树森林。泰坦的数目是六位男士和五位妇女，根据某些神话作者的记载，他们的亲生父母是乌拉努斯和齐，要是照某些人的说法，应该是一位丘里底和泰提娅，他们获得这样的统称来自他们的母亲。男性的名字是克罗努斯、海帕瑞昂、西乌斯、伊奥披都斯、克流斯和奥逊努斯，他们的姐妹是雷亚、底米斯、奈摩昔妮、菲比和特齐斯。他们之中每一位都是事物的发明家和创建者，给人类带来莫大的福利同时也接受永恒不朽的荣誉。

克罗努斯是最年长的泰坦，成为国王从而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下属，使得大家能从茹毛饮血变换为文明生活，出于这个原因接受最大的赞许，还在人类居住的地球游历很多区域。他来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教导大家养成正直和诚挚的心灵，所以才有不断在后代散布的传说，提到克罗努斯的时代就说当时的民众是何等的善良、纯真和幸福。他的王国在西方区域最为强大，能够享有最高的地位，因此甚至向下与目前的情况相比，在罗马人和迦太基人当中，他们的城市仍然矗立，以及其他相邻的民族举行盛大的节庆以及奉献牺牲推崇这位神明，很多地方的称呼沿用他的名字。克罗努斯统治之下所有的臣民服从法律的规范，任何时间对任何人不会犯下伤害的行为，他们全都受到神明的宠爱过着至福的生活。诗人赫西奥德对这些情况用下面的诗句提出确凿的证明：

克罗努斯如同在天上进行统治的神明，

那个时代的民众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远离不幸、灾祸、艰辛、罪恶和病痛。

长者颐养天年加上从未发生以强凌弱，

大家享受节庆的饮宴带来不尽的欢乐，

只要坦然面对大限来临就会寿终正寝。

每个人的一生都能享用无穷尽的好处：

生存在无须耕作就会生长谷物的田园，

上苍提供的粮食和用水多得不受限制；

怀着喜悦的心情祝福养育他们的大地，

豢养成群的牛羊繁殖绵延且生生不息，

他们感受上天的神明施与福分和恩惠。

这些也是神话对克罗努斯所做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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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海帕瑞昂用专注的态度和勤奋的观察，对于太阳、月亮和其他星球的运行以及季节的转变，成为人类当中第一个有深入了解的人，特别是季节的出现在于地球的运转，他让这些事实为其他人所知晓；因为这样的缘故他成为研究这些天体的先驱，可以说他对星辰和所具备的性质进行了沉思和臆测。西乌斯和菲比结合生下勒托，勒托为伊奥披都斯生下普罗米修斯，根据传说以及神话作家的记载，普罗米修斯偷盗天火交给人类，实际情况是火给他带来启示，使他成为很多有关事物的发现者。

他们说女性的泰坦神当中奈摩昔妮（Mnemosyne）的发现在于运用理性的力量，她让我们周边的物体都有特定的称呼，名字的功能在于表示所能感觉或心中浮现的目标，使得彼此的交谈才有意义；虽然有人将这方面的发现归之于赫尔墨斯的智慧。记忆女神最大的贡献在于使得人类具备力量，可以回想和记忆（mneme）所有的事物，也是这种力量使她接受Mnemosyne的称呼。

神话告诉我们底米斯是第一位向人类推荐占卜、燔祭以及与神明有关的规范，教导大家要和平相处和遵守法纪之人。举凡将人类的法律视同神明一样拥有神圣性质的人，都可以被称为“法律护卫者”（thesmophulakes）和“法律制定者”（thesmothetai），我们还说阿波罗重新做出神谶回应的时候，就是在“发布法条和规范”（themisteuein），所以从事实来看底米斯是神谶回应的创立者。因此这些神明将很多的好处加进人类的生活当中，不仅认为他们当获得不朽的尊荣，同时还相信他们首先把家安置在奥林匹斯山，只是后来因为人类的关系才让其中的名单发生局部的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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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克罗努斯和雷亚结合，生下赫斯提亚、德米特、赫拉以及宙斯、波塞冬和哈迪斯。他们说这些子女当中赫斯提亚发明如何建筑房屋，因为这种恩惠遍及整个人类，每个家庭才会设立她的神龛，一致对她施以膜拜和燔祭。谷物与其他植物在一起保持野生的状态，人类对这方面还是没有任何认识，德米特成为最早收集资料的先知，提出进行准备工作和如何保存的劝告，教导人类对这些作物的农耕和播种。她在女儿帕西丰尼出生之前就已发现谷物，等到后来她的女儿受到普禄托的强暴，由于她对宙斯的行为感到愤怒和对女儿的遭遇引起悲伤，就把所有的收成和种子付之一炬。等到她得到帕西丰尼在她的身边，就与宙斯和好如初，开始将谷物交给特里普托勒摩斯去播种，指示他要与人类分享收获的成果，要他教导大家有关种植谷物的各项工作。

还有人说是她将法律推荐给人类并且要服从所定的规范，使得人类习惯于彼此的交往和商议能够保持公正的态度，等到她为人类制定法律以后，大家就将女神加上帖斯摩弗罗斯（Thesmophoros）的称号。德米特将最大的恩惠赐给人类，从而获得最大的荣耀和名声，为她奉献牺牲和祭品，举行盛大的节庆和欢宴。不仅是希腊人而已，几乎所有分享粮食的蛮族都包括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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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可以生产粮食的作物这个问题在很多民族之间引起争论，有人说是女神最早出现在他们当中，或是她让他们知道谷物的性质和运用的方式。例如，埃及人说德米特和伊希斯是同一个人，是她最早将种子带到埃及，因为尼罗河在适当的时间高涨让河水进入田地，而且有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季节。还有就是雅典人虽然可以证明他们种植的谷物是从其他地区带到阿提卡，仍旧断言是在他们的国家发现这些东西；有个地方最早接到这份礼物所以他们才叫它伊琉西斯（Eleusis），从而得知谷物的种子从别处运到他们手里。

西西里的居民栖身之地是供奉德米特和科里的神圣岛屿，我们提到这一点可以合理相信，这里会首先获得她给予的礼物，因为这里都是耕种过的田地，最受女神的喜爱；同时他们还维持一种说法，西西里的土地最为肥沃，所以女神将它据为己有，然而却让这里最后分享她所赐给的恩典；要说她对西西里毫不关心也是很怪异的事，特别是她曾经住在那里，因为所有的人都同意科里遭到劫持是发生在这个岛屿上面。再者，这块土地最适合栽种这些谷物，甚至诗人都有这样的说法：

即使是未曾耕耘和播种的田地，

生长的大麦小麦仍然青翠欲滴。

这些都是神话里面有关德米特的说法。

克罗努斯和雷亚所生其他的子女当中，克里特人提到波塞冬的时候，就说他是第一位最重视航海的神祇，知道如何配备一支舰队，克罗努斯任命他为主管这些事务的负责人；所以才会有继续流传很多代的传说，认为是他控制所有与海洋有关的事务，以及海员何以用燔祭的方式讨他的欢心好给予保佑。人们更加赞扬波塞冬的名声，成为最早驯服马匹还要推广骑术（hippike）的先驱，所以他获得“希波乌斯”（Hippius）的称号。据说哈迪斯制定与埋葬和丧礼有关的规范，以及如何在此刻之前将荣誉授予死者；所以传说让我们知道哈迪斯是统治亡灵的君王，古时就指派他担任第一个有关这方面事务的职位，全心全力妥当照料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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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宙斯的出生以及他成为国王的过程，大家的意见都是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克罗努斯飞升进入诸神的行列，继承遗留的王位，并非使用暴力推翻他的父亲，这种方式无论是基于习惯还是公正，经过合理的推断都应该加以美言几句。还有人提到一种神话，叙述的情节如下。递交克罗努斯一份有关宙斯出生的神谶，说是这个来到世间的儿子，运用武力从他那里抢走属于他的王国。因此克罗努斯就要及时除去生下的子女，雷亚虽然为这件事感到伤心，却缺乏改变丈夫意图的力量，等到宙斯呱呱落地以后，据说不让克罗努斯知道把他藏在爱达山，托付住在附近的丘里底负起抚养的责任。

丘里底将他带到一个山洞里面交给宁芙，指示她们要给予妥当的照顾满足所有的需要。宁芙用蜂蜜混合牛奶喂食小孩，让他在母山羊的乳房下面接受抚养，这只家畜的名字叫作阿玛昔斯。提起这位神明的出生和养育，还有很多证据时至今日仍旧留在岛上。例如，当他还是一位婴儿被丘里底带走的时候，据说他身上的脐带（omphalos）落到特瑞顿河附近，这个地方因为他的关系变得非常神圣，在发生这样一桩意外事件以后，大家称之为渥法拉斯（Omphaalus），四周环绕的平原得到渥法利姆（Omphaleium）的名字。神明的抚养是在爱达山，生活在一个山洞里面，后来奉献给他当成圣地，四周都是草原，附近有一道山岭同样受到大家的敬拜。

神话里面说到一件最奇特的事，叙述的情节与蜜蜂有关，我们认为不能略而不提：他们说神明希望他与蜜蜂有极其亲密的关系，能够永远保存在人们的记忆当中，改变它的体色像是青铜一样闪烁黄金的光辉，由于地区位于很高的纬度，经常刮起寒风落下很厚的积雪，他使得蜜蜂对于恶劣的气候没有感觉也不受影响，可以避开寒冬带来的迫害。宙斯对于哺乳他的山羊（aeg-）也给予某些关照，特别是他从这种动物得到一个绰号，被大家称为伊吉欧克斯（Aegiochus）。等到他长大成人以后，首先在狄克塔建立一座城市，根据神话的提示其实那里就是他的出生地；到了后来这座城市遭到遗弃，仍旧有一些石材制作的砖块保存在基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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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继续陈述，宙斯有大无畏的精神、智能、公正和其他所有的美德，全都超越群伦无可匹敌，结果是取代克罗努斯有如帝王的权势，他将恩惠赐给全人类并且改善他们的生活。例如，他是对邪恶的行为进行制裁的倡导者，教导人们的交往要遵从信义的规范，禁绝暴力的伤害，诉求舆论和法律解决彼此的争端。总之，他的贡献最具体的地方在于听命法律和维护和平，运用诱导的方式说服君子服务人群，采取严刑重惩威胁小人不得作恶。他的巡视遍及整个人类居住的地球，处死强盗和邪恶的罪犯，揭橥平等和民主的观念；他们说正义的行动全都表现在他杀死巨人和他们的追随者上面，这些从犯在克里特是迈利努斯而在弗里基亚则是提丰。据说宙斯在克里特发动战争攻打巨人之前，用一头公牛当成牺牲奉献给赫留斯、乌拉努斯和齐；在每一次的仪式当中让他明了神明对这件事的看法，征兆指出诸神的胜利和敌人的败亡。战争的结果完全符合先前的预知；缪西乌斯抛弃巨人的阵营投向他的麾下，改邪归正的行为使他获得重用，所有反对者都会遭到诸神的毒手。

据说宙斯还用其他的战争对付巨人，马其顿是接近帕勒尼的某个地方，意大利是在一个平原上面，这个位置古代的名字叫作弗勒格瑞安（Phlegraean）即“大火”之意，后来周边的地区全被烧毁，现在人们把它叫作康米（Cumaean）平原。巨人所以受到宙斯的惩处在于他们对待人类抱着无法无天的态度，靠着体形的优势和无穷的蛮力要去奴役他们的邻居，他们对于宙斯强调统治的正义抱着不予理会的态度，还要用战争对付全人类视为神明的恩主，因为宙斯不断给大家谋取福利和除旧布新。我们听说宙斯不仅要根绝人类当中无耻的败类，还要对神明、英雄和凡人当中最高贵的楷模授予殊荣和礼遇。由于他做了无数的善行和拥有最高的权威，全人类齐声赞扬，使得他拥有永垂不朽的帝王权柄以及将他的居住安置在奥林帕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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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继续陈述，遵照规定奉献给宙斯的牺牲远超过其他所有的神明，就在他从地球上升到天国以后，全体从他那里接受恩惠的人，灵魂里面迸发出一种真诚的信念，认定他是上天所有现象的主宰，无论是雨雪风霜还是闪电雷鸣，甚至自然界的变迁都包括在内。从而将很多名字用在他的身上：道（Zen）是他使得风调雨顺让谷物成熟带来丰硕的收获，人类能过舒适的生活（zen）；天父（Father）明显看出他对于全人类表示关怀和善意，同时认为他是世间所有族群的第一成因；至尊之王（Most High of King）在于他的统治极其卓越；还有有求必应的智者（Good Counsellor and All-wise）在于他的睿智指出光明的道路。

神话提到阿西娜是宙斯的后裔，同样在克里特出生，地方就是特瑞顿河的源头，出于这个原因她有一个名字是特瑞托吉尼亚（Tritogeneia）。那里直到今天还有一个供奉女神的庙宇，根据神话的说法就是她的出生地。人们说起宙斯和赫拉举行婚礼就在诺苏斯人的区域，地方靠近瑟伦河，现在还矗立着一座神庙，土著每年要奉献神圣的燔祭以及举行模仿的结婚典礼，根据传统说是遵循最初使用的方式。

他们说宙斯的亲生子女当中，女性的神祇有阿芙罗狄忒和美德三女神、艾莉昔娅和她的帮手阿特米斯、他们所称的时间女神优诺米娅、狄克和艾里妮、阿西娜和九位缪斯，还有男性的神祇赫菲斯托斯、阿瑞斯、阿波罗、赫尔墨斯、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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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继续叙述，宙斯对于我们提到名字的每一位神祇，会将自己发现和精通的有关各种事物的知识，分门别类灌输给他们，同时让他们执掌发明的职务，能在全人类当中享有不朽的名声。阿芙罗狄忒会保佑年轻的少女，让她们在适龄的年纪都能出嫁，监导这方面的事务与婚礼有关，男士要向女神奉献祭品以及摆出宴席款待来宾。即使如此，所有的人也要将第一次的燔祭奉献给无上完美的宙斯和赫拉，如同我们在上面所说的那样，他们是所有事物的创始者和发现者。美德三女神要对每个人的外表给予修饰，使身体每一部分都变得更加美丽，目的是在看到的时候能够让人感到愉悦和快慰，从另一方面来说，获得这种恩典的最大的福利，在于任何人只要受到尊重就会表现出更好的行为。

艾莉昔娅接受的责任是照顾即将生产的母亲，减轻分娩带来剧烈的阵痛；出于这个原因妇女遭到这方面的危险，首先就会想到这位女神并且祈求她给予安慰和保护。我们听说阿特米斯发现如何有效治疗儿童的病痛，以及为婴儿准备适合的食物，因而她获得柯罗特罗弗斯（Kourotrophos）的头衔。提到时间女神，据说他们每一位按照名字所表示的意义，让生命获得井然的秩序和美好的装饰，这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大好处和利益；因为没有比遵从法律（Eunomia）、正义（Dike）和和平（Eirene），更能营建出幸福的生活。

大家都把橄榄树的驯化和种植，以及果实收获以后的处理归功于阿西娜，说她给人类带来如此贵重的礼物；这位女神出生以前橄榄树只生长在野外的原生林当中，从这位女神开始才关心这件事，对于它的培养和种植产生经验，直到今天有很多人把一生的心血都用在橄榄树上面。再者，阿西娜教导人类制作衣物和木器，还有很多用于其他工艺的设备和装置，她是笛子的发明人和音乐的倡导者，总之，很多精巧的器具带来的工作使她获得“工匠”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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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缪斯在她们的父亲宙斯的要求之下，发明字母以及将它组合起来成为所谓的诗。还有人加以反驳说是叙利亚人是文字的创始者，腓尼基人向他们习得这门技艺再传到希腊；那是腓尼基人与卡德穆斯一起航行来到欧洲的关系，出于这个原因所以希腊人将它称为“腓尼基字母”，在另一方面，有人告诉我们说腓尼基人没有首先发明这套字母，仅仅是改变它的字形而已，因为大部分的人类运用这种书写的方式，所以采取前面提到的名字。

我们听说赫菲斯托斯是铁工、铜工、金工和银工以及所有与需要用火有关工艺的发明人，他还发现火的其他各种用法，不仅工匠可以在他的行业当中大展宏图，还为一般人带来更多的舒适和方便。因此精通这门手艺的工匠比起所有其他人，都更早向这位神明祈祷膜拜和奉献牺牲，无论是他们还是全人类都把火称为“赫菲斯托斯”，这是人类过群居生活的初期所能获得的最大恩典，就用这种方式给予永恒的记忆和荣耀。神话记载，阿瑞斯是第一位全副披挂的神明，供应武器给士兵，投身狂热的战场和英勇的搏斗之中，对于不肯服从神明的人一律屠杀殆尽。

人们记得阿波罗发明七弦琴，而且用它演奏动听的音乐；他经由预言的功能推广医疗的知识，古代运用这种疗程可以治愈疾病。他发明弓并且教导陆地的民族如何发挥这种武器的威力，由于克里特人特别精通弓箭的射术，所以弓有一个绰号———“克里特”。阿波罗和科罗尼斯结合生下阿斯克勒庇斯，他从他的父亲那里习得很多与医术有关的事物，接着是外科手术的发明以及药物的调制，特别是他从植物的根发现强烈的药效，总之，他使得医疗的技艺有长足的进步，所能获得的声誉是成为奠定基础的开山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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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将派出使者负责讲和的发起者归功于赫尔墨斯，这些人被用在战争之中进行谈判和签订条约，传令官的令牌被当成有关事务的信物，习惯上使者负起责任从事这方面的谈话，敌对的双方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免予受到侵犯。出于这个原因他获得赫尔墨斯·柯伊诺斯（Hermes Koinos）的名字，战争的时候他们交换和平的信息对双方而言是一种共同（koine）的利益。他们还说他发明权衡重量的工具，可以通过贸易的方式获得利润，以及用来评估其他人的财产，即使没有人弄得清楚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传说提到他是诸神的传令官以及最受信任的信差，因为他有能力清楚（hermeneuein）表达所接受的每一项指示；出于这个原因他才获得那个名字，如同很多人持有的说法，他不是文字和语言的创造者，但是他的表达完美到所有人无法匹敌的程度，拥有技术在于陈述一个信息的精确和清晰。他提出建立角力学校的意见，那是阿波罗和马西阿斯相互竞赛演奏技巧以后的事；据说他用一个乌龟的壳创造出七弦琴，阿波罗和马西阿斯相互竞争演奏的技术，获胜的阿波罗对失败的敌手施以令人发指的惩罚，使得他在懊恼之余将七弦琴的琴弦全部扯断，有段时间再也不想听到使用这种乐器的音乐。

神话提到狄俄尼索斯发现葡萄的种植和如何酿出葡萄酒，以及教导大家储存秋天收获的作物，能够长期供应人类所需的粮食。有人说这位神明生在克里特，他的双亲是宙斯和帕西丰尼，传说提到他将入会仪式授予奥斐乌斯，使得后者遭到泰坦的残害变得尸骨无存。事实上有几位人物的名字都是狄俄尼索斯，在适当的时期我们会用较长的篇幅，详细说明它的来龙去脉。不过，克里特人对于神明生在他们的国家提出确凿的证据，说是他形成两个靠近克里特的岛屿，位置就在因此获得这个称呼的双子湾，后来他将他们纳入狄俄尼索斯家族，大家还说除了此地，人类居住的地球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得到他如此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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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提到阿尔克米妮生下赫拉克勒斯之前很多年代，赫拉克勒斯已经是宙斯的化身。他成为宙斯的儿子，传说并没有把他母亲的名字告诉我们，只是陈述他的体魄和能力优于所有的人，他游历人类居住的地球，对于不讲正义的歹徒施以严厉的惩罚，扑灭那些凶恶的野兽因为它们造成没有人烟的蛮荒区域。他让所有的人都能得到自由，经历无数的战斗绝不屈服还使自己毛发无损，由于他的善行从人类的手里获得不朽的令名。另外一位为阿尔克米妮所生的赫拉克勒斯，来到世上的时间要晚很多，他对于古代的赫拉克勒斯具有信心要去仿效他的生涯规划，基于同样的缘故能够达成永生的荣耀，等到时间慢慢过去，人们认为他与另外那位赫拉克勒斯因为同名的关系变成一个人，早先那位的功勋转移到较近这位的身上，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实情。大家同意名声最响亮的功勋和尊荣，因为与埃及有关所以归于较为古老的神明，特别是他所建立的城市，在那个国家仍旧为众人所知。

还有被称为狄克廷纳的布里托玛蒂斯生在克里特的昔诺，他的双亲是宙斯和优布拉斯之女卡密，优布拉斯又是德米特的儿子；她发明用于狩猎的网（dictya），所以被人称为Dictynna，她的时间都花在阿特米斯的身上，所以有人认为狄克廷纳和阿特米斯是同一位神明；克里特人用奉献牺牲和兴建庙宇的方式膜拜这位神明。竟然有人说起她的一个故事，之所以被人叫作狄克廷纳是因为她受到迈诺斯的追逐，竟然逃进渔人的网中，那是因为迈诺斯要强暴她，看来这种传闻真是无法令人相信；须知她的父亲是伟大的神明之一，身为女神竟然处于得不到帮助的局面，何况人们都可以给予她需要的援手，看来这个故事非常不合情理；还要把下流无耻的行为归之于迈诺斯，更是让人感到错得离谱，须知迈诺斯基于一致的传统说法，他不仅认同正义的原则，还要力求他的生活方式达到众所赞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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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听说普禄都斯生在克里特的垂波卢斯，他是德米特和伊阿森的儿子，关于他的身世有两种不同的记载。有人说伊阿森一旦在土地上面撒下种子，经过适当的耕种和照应以后就能带来丰硕的收成，看到的人就将这种情况称为plutus即“财富”；因此在而后的世代成为一种传统的说法，凡是一个人获得之物超过实际所需就是plutus。还有人引述神话的记载，德米特和伊阿森所生的儿子被他们取名为普禄都斯，他是第一位要让人类过着勤劳生活的神祇，提出的概念有关财产的要求和保护，所有在那个时代以前的人类，对于累积和保护他们储存的财富，根本不会尽心尽力而且认为毫无必要。

克里特人所能提到的神明，他们都说自己出生在这片土地上面，其实这些只是神话而已。他们还力言对于神明的膜拜崇敬和奉献牺牲，以及神秘祭典的入会仪式，全都是克里特人传授其余的人类，为了支持这种说法还举出最具分量的论点，如同他们根据想象以为应该如此：雅典人在伊琉西斯举行神秘祭典，竟然有人胆敢这样表示，说是所有的祭祀当中以在萨摩色雷斯举办者最为出名，还有一个祭典在色雷斯的西科尼斯人当中照常办理，那是奥斐乌斯推荐给他们的，所有的传承采用神秘祭典的形式，鉴于克里特的诺苏斯从古代开始，习惯上入会仪式都是公开授予，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不泄露出去，让其他的民族也能参与这样的活动。其实任何人只要愿意知道这些事务，克里特人就不会加以隐瞒。

克里特人的确说过，绝大多数神明的起源是在克里特，接着从此地出发访问人类居住的世界的很多地区，对于所有的族群授予福祉和恩惠，就是把他们的发明带来的好处全部分配出去。例如，德米特渡海来到阿提卡，接着前往西西里最后是埃及；她在这些地方带着精选的礼物———各种谷物的种子，以及教导他们如何耕种，会从受惠者那里获得最大的礼遇和最高的敬意。还有阿芙罗狄忒将她的宝座设置在西西里的埃里克斯地区，后来是在赛舍拉、帕弗斯和塞浦路斯这几个岛屿以及在亚洲的叙利亚；由于女神在他们的国家显灵，或者逗留在他们当中一段时间，居民就将这个地方的名字用在她的身上，将她称为埃里克斯的阿芙罗狄忒，或者是舍赛拉、帕弗斯或叙利亚的阿芙罗狄忒，等等。

阿波罗有同样的情形，他在提洛、吕西亚和德尔斐等地现身的时间最长，阿特米斯则是以弗所、潘达斯、波斯和克里特；因此无论是得名来自他们所在的地区，还是他们的行为带来的结果，这些都能受到大家的赞同，所以阿波罗被称为提洛人、吕西亚人或皮同人，阿芙罗狄忒被称为以弗所人、克里特人、陶罗波卢斯人或波斯人，虽然他们两位都是出生在克里特。这位女神在波斯获得特别的礼遇，蛮族直到今天还在膜拜波斯的阿特米斯，保持神秘祭典的原有形式，以及在其他民族当中继续实施。克里特人对其他的神明亦有类似的神话加以详细叙述，要想一一列举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冗长的工作，就是读者同样难以掌握它的重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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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人继续说道，诸神来到人间以后又过了很多世代，不少英雄人物出现在克里特，其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就是迈诺斯、拉达曼苏斯和萨佩敦。他们的神话提到这三位都是宙斯和亚杰诺尔之女欧罗芭所生的儿子；人们还说欧罗芭是在诸神的安排之下，坐在公牛的背上渡海来到克里特。迈诺斯是长子所以成为本岛的国王，前后兴建不少的城市，其中以三座城市最为著名，诺苏斯所处的地方可以遥望远处的亚洲，菲斯都斯坐落在南方的海岸，赛多尼亚位于西方面对伯罗奔尼撒地区。

迈诺斯为克里特人制定很多法规，宣称这些都是他的父亲宙斯交付给他的，双方在某个洞窟里面交谈的时候。再者，他拥有一支实力强大的水师，征服邻近大部分的岛屿，成为第一个能够控制海洋的希腊人。后来他那男子汉的气概和公正的言行赢得很高的名声，领军征讨科卡卢斯的作战期间在西西里逝世。我们前面叙述迪达卢斯的生平事迹，曾经提到有关的细节，完全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引起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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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人提到拉达曼苏斯说他对所有的人都做出最公正的判决，至于强盗、亵渎神圣的人和罪犯施加最严厉的处罚。他登基以后拥有数目不少的岛屿以及亚洲海岸的大部分地区，因为他坚持正义的作风很多人愿意成为他的臣民。拉达曼苏斯让他的一个儿子埃里什鲁斯成为城市的君主，还将那座城市用统治者的名字叫作埃里什里；他将开俄斯送给迈诺斯之女亚里德妮的儿子厄诺皮昂，据说有些神话作者认为厄诺皮昂是狄俄尼索斯的儿子，从他父亲那里习得酿制葡萄酒的技术。克里特人还说他把岛屿或者城市，当成礼物送给麾下的将领，像是苏阿斯获得林诺斯、伊尼乌斯获得色努斯、史塔菲拉斯获得佩帕里索斯、优安则斯获得玛罗尼亚、阿尔西乌斯获得帕罗斯、阿尼昂获得提洛以及安德里乌斯获得的岛屿就用自己的名字将它叫作安德罗斯。他的铁面无私就是神话都要详加描述，说他奉到指派在哈迪斯那里担任判官，能够明辨是非、善恶和曲直。迈诺斯的统治全都遵守法律的规定，特别重视公平正直的施政作为，使他拥有同样的尊敬和荣誉。

据说兄弟当中位居第三的萨佩敦，率领一支军队渡海前往亚洲，征服吕西亚周边地区。他的儿子优安德鲁斯继承他成为吕西亚的国王，娶贝勒罗丰之女戴达米娅为妻，生下与祖父同名的萨佩敦，参加远征行动前去讨伐特洛伊，虽然还有些作者说他是宙斯的儿子。他们说迈诺斯的儿子是丢卡利翁和摩卢斯，丢卡利翁和摩卢斯的儿子分别是艾多麦纽斯和默瑞欧尼斯。这两位率领九艘船参加阿格曼侬的阵营，发起远征作战前去攻伊利姆，后来他们安全返回祖国，逝世的时候举行盛大的葬礼获得不朽的荣誉。克里特人指出他们在诺苏斯的陵墓，石碑上面刻有下面的铭文：

只要看到诺苏斯人艾多麦纽斯的茔地，

旁边的我是摩卢斯的儿子默瑞欧尼斯。

克里特人将他们两位视为著名的雄人物，给予特别的礼遇和尊敬，按时给他们举行燔祭，每当在战争当中遭遇危险，总是祈求他们前来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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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这些事件都经过查证，还得讨论与克里特人混杂起来的民族。岛上最早的定居者是伊特奥克里坦人，也可以认为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原居民，这种情况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很多世代以后佩拉斯基亚人，他们的行动出于不断地远征和迁移，抵达克里达在岛屿的部分地区建立家园。第三个民族渡海来到岛上，据说是多里斯人，他们在多鲁斯之子特克穆斯的领导之下；记载上面提到大量多里斯人聚集起来，他们来自奥林匹斯周边地区，其中有一部分被认为是从拉柯尼亚赶来的亚该亚人，这时多鲁斯为了展开远征行动，把基地设置在马利亚角附近适当的位置。第四个来到克里特的民族后来与克里特人混杂住在一起，据说是很多蛮族组成的大杂烩，他们经历一段时间采用希腊土著的语言。

迈诺斯和拉达曼苏斯掌握权力以后，将岛上所有的民族联合成为统一的团体。总之，等到赫拉克勒斯家族回归故土以后，亚哥斯和拉斯地蒙当局派人到其他某些岛屿设置殖民地，同样还将克里特据为己有，同时他们在岛上用移民的方式建立一些城市；我们对这些城市要在与它们发生关系的时候再做详尽的叙述。很多作者对于所写的克里特自己都不见得赞同，要是彼此之间出现矛盾和冲突，那是根本无须大惊小怪的事；我们追随心目当中具有权威的人士，他们的记载不仅正确而且值得信任，在有关神明方面我们依靠伊庇米尼德（Epimenides）的著作，在其他方面则是多西阿德（Dosiades）、索西克拉底（Sosicrates）和劳昔尼达斯（Laosthenid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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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了足够多的篇幅讨论克里特这个主题，现在要谈一谈列士波斯。这个岛屿在古代曾经有很多民族在上面住过，成为出现很多迁移活动的地方。第一个占领它的民族是佩拉斯基亚人，当时岛上尚未有人类居住，他们的移民是用下面的方式。原来居住在亚哥斯的佩拉斯基亚人，接受他们的国王垂奥帕斯之子祖苏斯的率领，据有吕西亚部分疆域，就在那里成家立业，开始他就成为国王统治那些追随他前来的佩拉斯基亚人，接着渡海来到尚无人烟的列士波斯，就将岛上的土地分给大家，这个岛屿过去被称为伊萨，等到移民定居下来被命名为佩拉斯基亚岛。

过了七个世代随之发生丢卡利翁大洪水，很多人丧失性命，列士波斯岛因为天灾变得人烟绝迹，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马卡流斯来到岛上，看到美丽的景色就将家搬了过来。这位马卡流斯是宙斯之子克里纳库斯的儿子，赫西奥德和某位诗人提过他是生于渥勒努斯的土著，后来这个地方的名字被改为伊阿斯就是现在的亚该亚。他的手下来自各方组成一支拼凑起来的队伍，有些是爱奥尼亚人，其他是散居各地的蛮族。首先马卡流斯在列士波斯定居下来，后来由于岛上的富裕和他的行事公正和仁慈宽厚，他赢得邻近岛屿的投效，就将无主的土地按照定额分配给大家。就在这个时候，希波底之子伊奥卢斯之子拉佩则斯的儿子列士波斯，遵从阿波罗神庙一份神谶的指示，带着一群移民航向我们提到的岛屿，娶了马卡流斯的女儿梅提玛为妻，然后就在那里建立家园；等到他成为当地的显贵，用自己的名字将这个岛屿称为列士波斯，手下的人员叫作列士波斯人。

马卡流斯的妻子又生了两个女儿迈蒂勒尼和梅提姆纳，使得岛上的城市使用她们的名字。马卡流斯轻而易举将邻近的岛屿置于他的控制之下，首先派人到开俄斯建立一个殖民地，将该地所有的事务托付给他的一个儿子负责；后来他派遣另一个儿子赛德罗劳斯前往萨摩斯，定居下来就将岛上的土地分给跟随而来的移民，他成为统治他们的国王。他要开垦的第三个岛屿是考斯，指派尼安德鲁斯成为该岛的国王；然后他派遣琉西帕斯率领一大群移民前往罗得岛，由于人口稀少的关系，当地的居民欢迎他们的来临，他们群居在一起如同岛上只有一个民族。

82

我们发现这些岛屿当面的大陆，在那个时候因为洪水的肆虐，遭受极大的苦难和惨痛的灾祸。土地遭到淹没很长一段期间都没有收成，生活的必需品极其匮乏，城市的空气因为污秽和败坏使得瘟疫流行。在另一方面，岛屿受到海风的吹拂，居民生活在新鲜和健康的空气的当中，他们种植的作物长得非常茂盛，收获越来越多的粮食，很快使得居民成为羡慕的目标。因此它们被人称为“至福”之岛，居民能够享受所有美好的事物和丰硕的成果，这才是它们获得这个头衔的缘故。

有人认为它们得到“至福”即macarioi这个名字，那是因为马卡流斯（Macareus）的关系，后来他的儿子成为全岛的统治者。一般而言，我们提到的几个岛屿，上面的居民享受幸福的生活远超过他们的邻人，不仅在古代就是目前仍然如此；它们较其他地方为优在于肥沃的土壤、卓越的位置和温和的气候，它们有很好的理由成为名副其实的“至福之岛”。要是就马卡流斯本人来说，他在当列士波斯国王的时候，制定一种法律对于为善去恶有很大的贡献，从此他将法律称为“狮子”在于它拥有这种猛兽的力量和勇气。

83

列士波斯岛完成开发之后又过了相当时间，一个名叫特内多斯的岛屿因为下面的方式成为人烟繁密之地。特罗德的科洛尼有一个名叫赛克努斯的国王，他的儿子吞尼斯建立很大的功勋获得响亮的名声；吞尼斯聚集一群移民用当面的大陆作为基地，占领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岛屿名叫琉科弗里斯，他把岛上的土地用抓阄的方式分配给追随他的人，他还兴建了一座城市用自己的名字称它为特内多斯。他的统治讲求公正无私，给予居民很多福利和恩惠，他的一生都有很高的声望受到大家的推崇，逝世以后享有不朽的荣誉；他们为他设立一处庄严的圣地，向他奉献牺牲和顶礼膜拜如同他是神明，相关的祭祀活动继续到现代还未停息。

特内多斯人的神话谈起城市的建立者吞尼斯，我们不能略而不提。他们说吞尼斯的父亲相信妻子极其恶毒的中伤之词，就把他的儿子吞尼斯关进一个木柜，然后连人带柜丢到海中；这个木柜经过海浪的推送，安全漂到特内多斯的海岸，完全是上天的神明给予援手，运用一种令人吃惊的手法救了吞尼斯的性命，他成为这个岛屿的国王，展现公正的统治和其他的美德，获得崇高的名望和不朽的荣誉。他的后母对他进行诽谤的时候，有一位笛手出面做伪证要陷他于死地，因此特内多斯人通过一条法规，任何一位笛手不得进入神圣区域。后来吞尼斯参加特洛伊战争被阿基里斯杀死，他们为城市的兴建者选定一块神圣区域，任何人进入以后不得提到阿基里斯的名字。这部分的记载就是神话提到的特内多斯岛和上面的居民。

84

我们叙述与最有名的岛屿相关的事实，现在也要对那些面积较小者费一点心血。古代的赛克拉德群岛没有人在上面居住，宙斯和欧罗芭之子迈诺斯是克里特的国王，拥有实力强大的陆军和水师，成为海洋的霸主，就从克里特派出很多移民，大部分的赛克拉德群岛获得开发，就将岛上的土地分配给参与行动的人员，同时他在亚洲的海岸区域占有大片领土。这可以解释何以岛屿上面或是亚洲海岸的海港，如同克里特本岛一样，把它们的名字都叫成“迈诺安（Minoan）”。迈诺斯的权势变得越来越强大到高不可及的地步，就让他的兄弟拉达曼苏斯成为王国的共治者，然而后者为人正直，赢得的名声让他感到嫉妒，就将拉达曼苏斯派到王国最遥远的地区，用这种方式解除心中的烦恼。拉达曼苏斯来到孤悬在爱奥尼亚和卡里亚外海的岛屿，在那里度过他的余生，同时他让埃里什鲁斯（Erythrus）在亚洲建立一座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任命迈诺斯之女亚里德妮的儿子厄诺皮昂为开俄斯的领主。

上述事件全都发生在特洛伊战争之前，等到特洛伊陷落以后，卡里亚人的权力稳定的成长使得它成为海洋的主人，拥有赛克拉德群岛，有些岛屿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举凡家在岛上的克里特人都被赶走，还有一些岛屿在他们定居以后就与最早来到的克里特人联合起来。过了一段时间，希腊人的权势日益增长，赛克拉德群岛的主要岛屿都有他们的移民在上面居住，卡里亚不属于希腊族群遭到驱离。有关这些事务会在适当的时间给予详尽的交代。

| 第六章 |
残卷

“包括本章在内的前面六章记载特洛伊战争之前的事件和传说，第一到第三章的内容是古代的蛮族，第四到第六章的主角是希腊人。”

1

狄奥多罗斯在本书第三章曾经叙述这部分的历史。接着在第六章对于神明肯定类似的观念，梅西尼的优赫门鲁斯（Euhemerus）撰写相关的著作，引用的文字有如下述：

“古代的人士对于神明有两种不同的概念传给后代的子孙：他们表示某些神明的永生不灭和万古长存，如同天上的太阳、月亮和其他的星辰，还有风具备同样的性质；论及肇始发端和持续时间那是起于永恒和终于永恒。我们还听说其他的神明原本是尘世的凡夫俗子，他们对于人类施恩造福所以享有不朽的荣誉和声望，这些人如同赫拉克勒斯、狄俄尼索斯、亚里斯特乌斯（Aristaeus）和其他人士。历史和神话的作家要尘世的神明写出大量各式各样的记录；史家优赫门鲁斯的《神圣史》（Scared History ）针对特定的题目，至于神话作家诸如荷马、赫西奥德、奥斐乌斯和其他同类的文士，对于神明杜撰更为荒谬不经的故事。我们坚持的立场是获取这两方面的资料，尽力很快地浏览一遍了解具体的内容，达成的目标是按照适当的比例加以运用。

“优赫门鲁斯是马其顿国王卡桑德的朋友受到托付要处理城邦的事务，又要他到海外旅游增长见闻，据说曾经去过南方最远的大洋；他离开阿拉伯至福之地在海上航行很多天，接受风的吹袭被带到一群岛屿附近，登上其中的潘奇亚（Panchaea）岛。看到这里的居民对于神明极其虔诚和崇敬，他们奉献牺牲的场面非常盛大，还愿的祭品是用金和银制成的。这个岛屿是诸神的圣地，有大量与神明有关的建筑和祭品，年代的悠久和精工的制作备受赞誉，有关各项内容我们已经写进前面的章节之中。其中一个岛有座小山用来祭祀垂菲留斯（Triphylius）的宙斯，建立的时间非常遥远，他已经成为整个有人居住世界的国王，现在仍旧受到民众的膜拜。神庙当中有一根金柱上面刻着简短的铭文，用潘奇亚人的书写方式记述乌拉努斯、克罗努斯和宙斯的事迹。

“优赫门鲁斯接着叙述乌拉努斯是第一位国王，为人仁慈而且重视荣誉，精通天体的运行，也是第一位用燔祭奉献天上的神明，因此他才被人称为乌拉努斯或‘天界’。他的妻子赫斯提亚（Hestia）为他生了两个儿子泰坦和克罗努斯，以及两个女儿雷亚和德米特。克罗努斯继承乌拉努斯成为国王，娶雷亚为妻生下宙斯、赫拉和波塞冬三个子女。后来是宙斯登上王位，有了赫拉、德米特和底米斯三位妻室，他的子女当中丘里底（Curetes）是赫拉所生，帕西丰尼是德米特所生，雅典那出自底米斯。

“宙斯前往巴比伦受到贝拉斯（Belus）殷勤的款待，接着来到位于大洋之中的潘奇亚岛，为家族的始祖乌拉努斯建立一个祭坛。再从那里经过叙利亚来见叙利亚的统治者卡休斯（Casius），用他的名字将当地的高峰称为卡休斯山。他进军西里西亚在会战中击败当地的总督西利克斯（Cilix），然后访问很多其他的国家，受到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款待，大家公开宣布他是一位神明。”

我对神明和凡人都尽其所能叙述他们的事迹，狄奥多罗斯继续说道：“我们对于写出《神圣史》一书的优赫门鲁斯，应该仍然满意他所持的说法，希腊人的神话提到的神明，我们尽力简略运用其中的要点，这些都是出自赫西奥德、荷马和奥斐乌斯的手笔。”因此，狄奥多罗斯把诗人给大家写的神话和传说，继续加进他的著作当中。

2

学识渊博的狄奥多罗斯在他的著作中提到这些神明，他们是凡人所生的，不朽的声名在于能为人类带来福祉；其中有些神明因为征服的地区，获得他们现有的称号。

3

狄奥多罗斯根据保存在神话里面的资料，说起祖苏斯（Xanthus）和巴留斯（Balius）是最早的泰坦，前来参加宙斯的阵营，两人分别成为波塞冬和宙斯的帮手；他们在从事会战的时候要求改变面貌，免得见到他们的兄弟———其他的泰坦感到羞愧，宙斯当然表示同意；两人并且将他们的坐骑送给佩琉斯（Peleus）。狄奥多罗斯特别提到，这样一来可以解释何以祖苏斯能够预言佩琉斯会遭阿基里斯杀死。

4

根据菲里赛德（Pherecydes）的记载萨都努斯（Saturnus）在所有人之前第一个戴上皇冠，狄奥多罗斯提到这是他打败泰坦以后的事，朱庇德因为卓越的贡献获得同样的殊荣；同一位作者甚至将束发的带子送给普里阿帕斯（Priapus），以及来自印度用黄金和宝石制作的冠冕，当成送给亚里德妮（Ariadne）的礼物，乌尔康（Vulcan）建立莫大的功勋获得类似的头饰，后来还有李柏（Liber）得到将它当成星座的名字。

5

尼努斯（Ninus）的兄弟皮卡斯（Picus）是意大利的国王，统治西方长达一百二十年，获得宙斯的称号。他有很多儿子和女儿都是美丽的妇女所生；他会视情况变幻出神秘莫测的容貌来诱惑她们，这些妇女将他视为神明所以会与他发生肉体关系。就是这位皮卡斯被封上宙斯的称号，他有一位儿子叫作福努斯（Faunus），以那个在天空漂泊的星球当成名字，被人称为赫尔墨斯。等到宙斯的死期快到，交代他的儿子要把他的遗体埋在克里特岛；他的儿子在墓地附近为他兴建了一座庙宇。这个纪念物一直保存到今天，上面刻着铭文：“皮卡斯拥有宙斯的称号安葬于此。”狄奥多罗斯是学问最为渊博的编年史家，曾经为皮卡斯写出一本专书。

6

依据传统的说法卡斯特（Castor）和波利丢西斯（Polydeuces）参加“阿尔戈英雄号”（Argonauts）的远征，比起其他的成员更能发挥武德的精神，积极献身战斗赢得最高的声望；他们向需要救助的人伸出援手，因此大家给这两兄弟加上戴奥斯柯瑞（Dioscori）的称号。一般而论，他们如同将领有积极进取的精神和指挥大军的技巧，还拥有公正无私的美德和虔诚崇敬的信仰，在人类当中赢得备受颂扬的名声，每当有人落入出乎意料的危险之中，他们就会以救援的身份出现。他们的骁勇善战真不愧身为宙斯的儿子，一旦离开人世就能获得永生的荣誉。

西赛昂的国王伊波披乌斯（Epopeus）在会战当中向神明挑战，侵犯他们的圣地和祭坛。

据说西昔浮斯（Sisyphus）的欺诈和恶行远胜所有的人，检视受害者内脏当成占卜的工具，熟练这方面的技巧以后，可以发现和预知人类所有即将发生的事务。

7

邪恶而又傲慢的萨尔摩尼乌斯（Salmoneus），无论言行举止总是对神明讪笑不已，还公开宣称他的成就胜过宙斯。他运用自己发明的机具发出响亮的声音用来模仿轰隆的雷鸣，而且他不向神明奉献牺牲也不举行各种节庆和祭典，须知其他统治者对这方面的事务绝不会遗忘和掉以轻心。萨尔摩尼乌斯有一个名叫泰罗（Tyro）的女儿，白皙而又轻盈的躯体让她得到这个名字。

波塞冬爱上这个美丽的少女，双方发生关系，她生下珀利阿斯（Pelias）和尼琉斯（Neleus）。萨尔摩尼乌斯不相信夺取她贞操的人是波塞冬，所以对她没有停止虐待和责骂；后来他还是为不敬神明的恶行受到惩处，宙斯从手里发出雷电将他殛毙。波塞冬和泰罗所生的儿子珀利阿斯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被密玛斯（Mimas）赶出家园，同时遭到放逐的还有赛阿索斯（Sciathos）和佩帕里索斯（Peparethos）这两位朋友，获得他们的帮助占领两个岛屿；后来奇朗（Cheiron）非常礼遇他，将自己的国土与他共享，所以珀利阿斯才离开岛屿，前面我们提过他成为爱奥尔西（Iolci）的国王。他后来有很多女儿就用父亲的名字，将她们合称为珀利阿德（Peliades），我们对这种说法表示认同。

8

正直而又虔诚的埃德米都斯（Admetus）极其敬爱神明。有一次阿波罗冒犯宙斯，由于埃德米都斯高洁的德行，所以宙斯命令阿波罗到他的宫廷服行贱役。我们提过在珀利阿斯的女儿当中，只有阿塞蒂斯（Alcestis）没有对她们的父亲做出邪恶的行为，完全是她的孝顺得以许配埃德米都斯成为他的妻室。

米连帕斯（Melampus）的为人极其虔诚所以能够成为阿波罗的朋友。

9

贝勒罗丰无意中犯下谋杀的重罪，受到放逐前去投奔父亲的好友普里都斯（Proetus）；谁知普里都斯的妻子爱上了英俊的贝勒罗丰，由于她无法赢得对方的心意，就向自己的丈夫指控年轻人有非礼的举动。普里都斯不愿背负杀害宾客的恶名，就将他派往吕西亚去见国王他的岳父爱奥巴底（Iobates），同时附上一封信函。爱奥巴底从接到的书信当中，得知他的女婿要他尽快除去贝勒罗丰；爱奥巴底也不愿成为杀人的凶手，正好喷火的契米拉（Chimaera）在田乡肆虐，就命令他加入作战的行列前去除害。

| 第七章 |
残卷

“接下来的十一章当中，我们记载从特洛伊战争到亚历山大崩殂为止，所有历史上重大的事件。” “后面六章的主要内容是从特洛伊战争到雅典向叙拉古的宣战。”

“我们会用很多章节记载的事件，从特洛伊的失陷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结束和雅典帝国的崩溃，这段时间共有七百七十九年。”

1

奥斐乌斯（Orpheus）和赫拉克勒斯是同个时代的人物，特洛伊战争之前一百年他们还活在世上；我读过奥斐乌斯的作品《论石》（On Stones ），里面说到自己的年纪要比赫勒努斯（Helenus）稍微大一点，荷马则比赫勒努斯要年轻一个世代。按照丛书作者狄奥尼修斯的记载，说是荷马在世的时候遇到两次对付底比斯的战争，还有一次是希腊人为了海伦发起远征行动。狄奥多罗斯同意狄奥尼修斯的论点，不采用其他作者的数据。

2

狄奥多罗斯提到荷马在赫拉克勒斯家族返回故土之前逝世。

3

戴奥米德（Diomedes）的妻子伊吉阿莉娅（Aegialeia）失去丈夫的欢心，她在痛恨之余要对自己的良人采取不利的行动，于是召唤她的亲属报复戴奥米德的移情别恋。他们获得伊吉斯朱斯（Aegisthus）的大力鼎助，据说要通过审判对戴奥米德处以死刑，这个人后来成为迈森尼（Mycenae）的国王，虽然他的父亲是一个外国人；伊吉斯朱斯意图放逐城邦的贵族人士，让那些从艾托利亚（Aetolia）前来此地的亲戚据有留下的职位。由于大家相信不实的指控，戴奥米德的生命受到威胁感到害怕，带着一群愿意追随他的人逃离亚哥斯。

4

特洛伊城破的时候，埃涅阿斯（Aeneas）与一些市民固守城市部分地区，坚决抵御敌人的攻击，后来希腊人与他们签订一个停战协议，让他们离开并且尽可能带走自己的财物，所有的人都满载金银和值钱的物品，只有埃涅阿斯背着年迈的老父，对于其他的东西视若敝屣。孝顺的行为赢得希腊人的赞许，再度允许他选择一些财产带走。等到他抱起家中供奉的神像，更能彰显他有无人所及的德行，这时连敌人都向他喝彩；这个人陷入最大的危险之中，首先要考虑的事项是对父母的爱护和对神明的尊敬。我们听说基于这个缘故，幸存的特洛伊人能够安全离开特罗德，让他决定而后应该何去何从。

优西拜乌斯（Eusebius）的编年史

对于狄奥多罗斯而言，我们就同一事件要转向另一位证人，他将所有的藏书经过浓缩成为一种摘要的形式，就像是一个知识的交换所。他写出七卷的《罗马史》，主要的内容有如下述。

5

某些史家杜撰谬误的情节，竟说罗马的奠基者罗慕拉斯是埃涅阿斯的女儿所生。真实的情况是埃涅阿斯和罗慕拉斯（Romulus）之间，还有几位国王据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城市的兴建是在奥林匹亚第7会期第2年，那是特洛伊战争以后四百三十三年的事。特洛伊陷落不过三年埃涅阿斯出任拉丁人的国王；他登上宝座三年然后在人群当中失去踪影，接受永生的荣誉。他的儿子阿斯卡纽斯（Ascanius）继承王位，兴建了现在所称的城市阿尔巴·隆迦（Alba Longa），这个名字来自当时的阿尔巴河，就是现在的台伯河。

不过，写出《罗马史》的费比乌斯（Fabius）对这座城市的名字，却有情节不同的故事。据说埃涅阿斯求得一份神谶，提到一头四条腿的动物会将他带到某个地方，他要在那里兴建一座城市。有次他正用一头已经怀孕的白色母牛，当成奉献给神明的牺牲，母牛竟然从他的手里逃脱，经过一番追逐他来到一座小山，这里正有一窝三十头小猪。埃涅阿斯看到有这种怪事发生感到十分惊奇，想起神谶给他的指示，于是准备在这个地方建立城市。睡梦之中看到一个幻影，态度很严厉地吩咐他不能这样做，提出的劝告是要在三十年以后，吻合一窝三十头小猪的数目，于是他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埃涅阿斯过世后他的儿子阿斯卡纽斯接位，过了三十年他在小山上面建立家园，就以母牛的颜色将这座城市命名为阿尔巴；拉丁语的白色是alba。阿斯卡纽斯还加上另外一个名字Longa，它的意思是“长”，因为城市的范围是狭长的形状。

狄奥多罗斯继续说道：“阿斯卡纽斯使得阿尔巴成为王国的首都，征服四周为数不少的村落，成为当代的重要人物，统治三十八年以后逝世。”

这个朝代的结束发生的事故引起人民的分裂，由于两个人彼此争夺王位。朱留斯（Iulius）是阿斯卡纽斯的儿子，主张“我父亲的统治权力应该属于我”。希尔维乌斯（Silvius）是阿斯卡纽斯的兄弟，埃涅阿斯和拉蒂努斯（Latinus）之女拉维妮娅（Lavinia）的儿子，阿斯卡纽斯则是埃涅阿斯和第一位妻室所生的儿子，她是一位伊利姆（Illium）的妇女，所以希尔维乌斯主张“统治的权力应该为我所有”。

实在说，埃涅阿斯死后阿斯卡纽斯暗中想要谋害希尔维乌斯；因为这件阴谋的关系，后者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在山间受到牧民的抚养，他们将他取名为希尔维乌斯，后来拉丁人就将山岭称为希尔瓦（Silva）。两派的斗争非常激烈，最后是希尔维乌斯赢得大多数民众选票的支持登上宝座。朱留斯虽然丧失最高权力却担任祭司长（最高神祇官），成为仅次于国王的第二号人物；我们听说是他建立的尤利乌斯家族，开始在罗马兴旺数百年一直到今天。

希尔维乌斯的统治期间没有值得记载的建树，在位的时间有四十九年之久。他的儿子埃涅阿斯接位，获得希尔雅乌斯作为姓氏，统治的时间超过三十年。接着是拥有希尔维乌斯姓氏的拉蒂努斯，担任五十年的国家元首。他是一个积极进取的统治者，无论是对内的施政和对外的征战都有卓越的成就，出兵讨伐邻近的地区，建立十八座古代城市，后来获得“拉丁城市”的美称，它们的名字是提布（Tibur）、普里尼斯特（Praeneste）、加贝伊（Gabii）、突斯库隆（Tusculum）、科拉（Cora）、波米夏（Pometia）、拉奴维姆（Lanuvium）、拉比西（Labici）、斯坎普夏（Scaptia）、萨特里孔（Satricum）、阿里西亚（Aricia）、特勒尼（Tellenae）、克鲁斯图密里姆（Crustumerium）、西尼纳（Caenina）、弗里基立（Fregellea）、卡麦里亚（Cameria）、梅度利亚（Medullia）和波伊隆（Boilum），最后这座城市有人将它写成波拉（Bola）。

拉蒂努斯崩殂以后，他的儿子阿尔巴·希尔维乌斯成为民选的国王，统治的时间为三十八年；继承的伊庇都斯·希尔瓦（Epitus Silva）在位二十六年。接替的国王是卡皮斯（Capys）统治二十八年。过世以后由他的儿子卡皮都斯（Calpetus）统治十三年，然后是提比流斯·希尔维乌斯（Tiberius Silvius）的八年。后者要去征讨伊楚里亚人（Etruscans），率领军队在渡过阿尔巴河的时候惨遭淹毙，这条河流就是后来的台伯河。继承王位的阿格里帕（Agrippa）统治拉丁人四十一年，接着是阿拉慕留斯·希尔维乌斯（Aramulius Silvius）的十九年。

传说中的阿拉慕留斯终其一生为人极其傲慢无礼，冥顽不灵的性格要与伟大的朱庇特一比高下。确实如此，就在收成的季节天上发出轰隆不断的雷鸣，他对所有的士兵下达命令，要他们用佩剑大力敲击盾牌，于是宣称这一片山响已经胜过霹雳之声。他对神明的狂妄自大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不仅自己遭到闪电殛毙，而且整个家园都沉在阿尔班（Alban）湖。直到今日居住在湖边的罗马人，还能指出发生这件悲剧的确凿证据，就是湖水深处皇家宫殿的残址，仍旧有一根大理石柱伸出水面。

接替阿拉慕留斯的下一任国王是民选的阿温久斯（Aventius），他的统治有三十七年。有次他与一些邻近的城邦作战吃了败仗，只有撤退固守一个山丘，这就是阿温廷（Aventine）山得名的来由。他的儿子普罗卡·希尔维乌斯（Proca Silvius）在他逝世以后登基为王，统治的时间是二十三年。等到普罗卡·希尔维乌斯亡故，年幼的儿子阿穆留斯（Amulius）用武力夺取王位，努米多（Numitor）是他同个父母的兄长，被赶到遥远的地区，阿穆留斯的统治不少于四十三年，后来被罗马的创建人雷摩斯（Remus）和罗慕拉斯所杀。

6

埃涅阿斯逝世以后，希尔维乌斯还是一个小孩，这时阿斯卡纽斯就想暗中将他除去。后来他在山地受到几个牧人的抚养，就为他取了希尔维乌斯这个名字，因为拉丁人把山叫作希尔瓦。

7

罗慕拉斯终其一生都是极其傲慢的人，竟敢向神明挑战。例如，上天发出轰隆的雷鸣，他经常一声令下要士兵用刀剑敲打盾牌，然后说他制造的噪声比起霹雳之声更加响亮。因为藐视上苍而遭到闪电的殛毙。

［他夺取的第三座城市是非常宽阔的梅斯奇拉（Meschela），希腊人在古代用来安置特洛伊失陷以后流亡在外的人士，我们在第三章已经提到这件事。］

［他们说帖沙卢斯（Thessalus）经过这件事就搬到爱奥库斯；到达以后发现珀利阿斯之子斯都斯刚刚亡故，他用继承的名义登上遗留的王位，召唤原来臣属他的民族，后来用他的名字称为帖沙利人。我不是不知道仅仅用这种方式，并不足以说明帖沙利人何以得到这个名字，但从其他方面得到的数据都是众说纷纭，所以我们只有勉为其难加以运用。］

［赫拉克勒斯家族曾经有过承诺，所以他们放弃返回故土的构想，只有先到垂科里朱斯（Tricorythus）再另做打算。过了相当时间，黎西姆纽斯（Licymnius）和他的几位儿子，还有赫拉克勒斯之子特利波勒穆斯（Tlepolemus），将家园安置在亚哥斯，当局让他们拥有市民的权利；至于那些仍旧留在垂科里朱斯的家族成员，在五十年的限期终止以后，就陆续返回伯罗奔尼撒的故居。我们到了适当的时间还要详加叙述他们的行为。］

优西拜乌斯的编年史

狄奥多罗斯在本书各章中提到拉斯地蒙的国王。

8

特洛伊发生很多事故的岁月到奥林匹亚第1会期，其中相隔的时间很难推算清楚，因为那个时代的雅典或任何其他城市，还都没有设立以年为期限出任官职的制度，否则可以用在拉斯地蒙的国王身上。雅典的阿波罗多鲁斯说过，从特洛伊的灭亡到奥林匹亚第1会期，其间的时隔是四百零八年，扣除其中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放逐和回归共八十年，剩余就是拉斯地蒙国王普罗克利（Procles）和优里斯修斯（Eurystheus）以及他们的后裔进行统治的时期，我们就两个帝系各自的国王逐一列举，直到奥林匹亚第1会期的开始。

优里斯修斯的统治开始在特洛伊有关事件以后第八十年，他在位的时间是四十二年；接着埃杰斯（Agis）的统治只有短短一年；艾奇斯特拉都斯（Echestratus）是三十一年；拉波塔斯（Labotas）是三十七年；多瑞斯朱斯（Doristhus）是二十九年；亚杰西劳斯（Agesilaus）成为继承者统治四十四年；阿奇劳斯（Archelaus）是六十年；特勒克卢斯（Teleclus）是四十年以及阿尔卡米尼斯（Alcamenes）的三十八年。最后这位国王的统治结束以后第十年是奥林匹亚第1会期开始的年份。伊里亚（Elea）的库瑞巴斯（Curibus）在奥林匹亚运动会上赢得赛跑的优胜。

普罗克利是另外一个帝系的首位统治者，在位的时间是四十九年；接着是普里塔尼斯（Pritanis）的统治四十九年；优诺穆斯（Eunomius）是四十五年；查瑞克卢斯（Chariclus）是六十年；尼康德鲁斯（Nicandrus）是三十八年以及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的四十七年。最后这位国王统治的第十年是奥林匹亚第1会期开始的年份。从特洛伊的失陷到赫拉克勒斯家族的归来，中间的时隔是八十年。

9

我们已经查验上面所提有关的事项，现在开始谈一谈科林斯和西赛昂，这些地区里面所有的城市都是多里斯人建立的。实际上在赫拉克勒斯家族返回以后，整个伯罗奔尼撒地区的民族除了阿卡狄亚人全都被驱离殆尽。赫拉克勒斯家族的成员瓜分他们据有的土地，只有科林斯地区和周边的城邦没有被包括在内，而是派人传话给阿勒底（Aletes），要把这个地区交到他的手里。阿勒底成为著名的人物，增加科林斯这个城邦的权势，他的身份如同一位国王，进行三十八年的统治。他逝世以后王位代代相传，都由后裔当中的最年长的儿子继承，直到塞浦西卢斯（Cypselus）进行暴虐的统治为止，这是赫拉克勒斯家族返回以后又过了四百四十七年（前657年）的事。

赫拉克勒斯家族第一位继位的国王是埃克赛昂（Ixion），他的统治有二十八年；接着是亚杰拉斯（Agelas）的三十七年，然后是普里姆尼斯（Pry-mnis）的三十五年；巴契斯（Bacchis）在位也是三十五年，却比他的祖先更加出名，所以而后的国王不再使用赫拉克勒斯家族的称呼而是巴契斯家族（Bacchidae）。亚杰拉斯接位统治三十年，优迪穆斯（Eudemus）是二十五年，以及亚里斯托米德（Aristomedes）的三十五年。亚里斯托米德过世以后，留下一个尚未成年的儿子特勒斯底（Telestes），接位以后为他的叔父也是他的监护人亚杰蒙（Agemon）篡夺，亚杰蒙的统治时间是十六年。而后是亚历山大的即位担任国王二十五年。亚历出大被受到罢黜的特勒斯底杀害，然后接着统治十二年；特勒斯底遭到亲戚的暗算，奥托米尼斯（Au-tomenes）接位只统治一年。

巴契斯家族的成员都是赫拉克勒斯的后裔子孙，他们之中共有两百多人先后掌握统治的权力，成为一个控制城邦的团体；他们每年从这些成员当中选出一个人担任首席行政长官，能够拥有国王的地位，这种形式的政府组织延续九十年，直到塞浦西卢斯的暴政，才将这种寡头政体完全推翻。

10

赛麦（Cyme）这座城市出现了一位名叫马拉库斯（Malacus）的僭主。他的统治在于讨好一般大众，诽谤最有影响力的市民，不断杀害最有钱的市民，夺取他们的财产用来维持佣兵，结果让赛麦人陷入朝不保夕的恐怖之中。

（总之，赫拉克勒斯家族返回故土以后，亚哥斯人和拉斯地蒙人在其他的岛屿开设殖民地，同时将克里特岛据为己有，定居下来以后建立城市；对于这些城市会在相关的时机加以详细的叙述。）

（特洛伊灭亡以后，卡里亚人稳定增加他们的权势，成为海洋的霸主；占领赛克拉德群岛，有的岛屿将定居的克里特人赶走据为己有，有的岛屿则与最早来到的克里特人生活在一起。等到后来希腊人的势力大增，他们来到赛克拉德群岛的几个主要岛屿定居，由于卡里亚人不是希腊人，所以被他们驱离。有关这些问题会在相应的章节加以详尽的叙述。）

优西拜乌斯的编年史

11

从狄奥多罗斯的著作当中摘录有关的资料，将特洛伊战争以后直到泽尔西斯渡过海峡为止，主宰海洋的民族按照他们控制的年份制成表格：

①优西拜乌斯的《全集》当中可以找到“卡里亚人”这个标题，伯尔尼（Burn）认为是“麦加拉人”。

12

莱克格斯是兼备各种美德的正人君子，有次他前往德尔斐，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交给他一份赞誉之词：

啊！莱克格斯，你身为宙斯

和奥林匹斯诸神钟爱的宠儿，

来到我这处富甲天下的大厅。

我始终在那里思索究竟应该

将你称为神明抑或只是凡人，

莱克格斯！你一定成为神祇。

啊！你在找趋于至善的法律，

我会将完整的系统交付给你，

迄今未有任何城市能够拥有。

莱克格斯向阿波罗女祭司请求神明给予指示，建立那些制度可以给拉斯地蒙人获得最大的好处。她的答复是完成立法，一群人给予最好的统治，另外一群人听命于权威，他再度向她提出询问，如何做才有最好的统治以及如何使人服从权威。因而女祭司给予下列的神谶：

两条路途彼此拥有不同归宿，

一条会走向自由的荣誉厅堂，

一条是人人规避的奴隶苦役。

我指示你要领导城邦的民众，

踏上坚毅和完美的人生道路；

还有一条路充满艰困和迷妄，

你须小心管制不让他们乱闯。

神谶的主旨在于强调团结合作和积极进取的精神，唯有如此才能维持自由，一个人除非拥有自由的权利，否则任何事物对他一无是处，只要他丧失主权听命主子的支配，即使有再多的财富也会被人认为毫无价值。任何人都希望过美好的生活，不必一切都要依赖别人的鼻息，首要之举在于获得自主的权利。神谶特别指出两件与人息息相关的所有物，都要靠大家通力合作才能赢取；如果城邦发生内讧，即使英勇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如果团队精诚团结，即使怯懦也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莱克格斯从德尔斐得到一份与谋财好货有关的神谶，运用格言的形式使得便于记忆：

唯独贪婪会使斯巴达家破人亡。

阿波罗女祭司给莱克格斯一份有关政治体制的神谶有下面的字句：

金发的银弓神阿波罗是远射者，

从富丽堂皇的神殿给你们指示：

天神指派的国王热爱这片土地，

那里矗立最美丽的城市斯巴达，

元老院的席次在最显赫的前座，

紧接是自古以来受尊敬的长者，

以及成群结队全副武装的勇士，

他们全心全意服从谕旨的吩咐，

所有的言行举止都能合乎正道，

绝不会让城邦出现差错和失误，

市民听从上位者的裁定和权威。

菲巴斯指派任务给保佑的城市。

他们不会因为对神圣的事物怀有虔诚之心，就会对民众的权益在处理的时候不够公正。

拉斯地蒙人遵守莱克格斯的法律，从原本的积弱不振成长为最有权势的民族，在希腊的城邦当中维持领导的地位超过四百年。后来他们逐渐不受制度的规范和约束，变得奢华和各行其是，等到他们使用钱币和聚积财富，必然丧失在希腊的领导地位。

13

提米努斯（Temenus）获得亚哥斯的领地当成他拥有的部分疆域，于是率领军队侵略敌人的国度。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他没有让自己的儿子接替指挥的职位，而是指派宠爱的女婿戴芳底（Deiphontes）出任将领，用人唯贤的做法使他获得很高的名声。因为这个他的儿子赛休斯（Cissius）、费尔西斯（Phalces）和西里尼斯（Cerynes）对他极其恼怒，借用几位恶徒之手除去父亲，于是凶手在几位儿子的教唆之下，埋伏在某条河流的旁边等待提米努斯，暗杀没有成功，他只受伤使得恶徒赶紧逃走。

亚哥斯人与他们的国王发起一场对付拉斯地蒙人的战争，结果遭受惨重的损失，迫得要将古老的家园交给阿卡狄亚人，结果拉斯地蒙的国王受到指责，因为他将获得的土地送交受到放逐的人员，没有用抽签的方式分给所有的市民。大家在失望之余群起反对并且对他使用暴力，逼得他只有逃到特基亚（Tegea），那里的民众受过他的恩惠，让他获得礼遇能够安享余年。

14

亚哥斯人的王国能够延续五百四十九年，学问渊博的狄奥多罗斯在他的历史著作中有详尽的叙述。

优西拜乌斯的编年史

15

亚述人的统治在最后一位国王萨达纳帕拉斯（Sardanapallus）过世以后宣告终止（前612年），接着是马其顿人的时代来临。

卡拉努斯（Caranus）充满贪婪之心，从亚哥斯和伯罗奔尼撒其他地区集结兵力，向着马其顿地区进军。就在那个时候，身为国王的欧里斯提（Orestae）与邻近的伊奥迪埃（Eordaei）发生战争。伊奥迪埃要求卡拉努斯给予援助，等到他与欧里斯提讲和，答应将一半的土地送给卡拉努斯当作报酬。国王言出必行，卡拉努斯得到土地如同国王进行的统治有三十年。他在高龄过世，由其子西努斯（Coenus）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是二十八年。后来是泰瑞穆斯（Tirimmus）的四十三年和帕迪卡斯（Perdicas）的四十八年。帕迪卡斯想要扩大王国的疆域，派人到德尔斐向神明请示指点迷津。

狄奥多罗斯对同样的事件写出下面的记载。

帕迪卡斯统治四十八年由阿吉乌斯（Argaeus）继承王位。经过三十一年的统治阿吉乌斯将王位传给菲利浦（Philip），他在位三十三年再传给伊埃罗帕斯（Aeeropas）。他统治二十年然后是阿尔西塔斯（Alcetas）继承王位统治十八年。阿明塔斯（Amintas）继位成为国王统治四十九年，接着是亚历山大（Alexander）的统治四十四年。再下来是帕迪卡斯的二十二年、阿奇劳斯（Archelaus）的十七年、伊欧帕斯（Aeopus）的六年、鲍萨尼阿斯（Pausanias）的一年、托勒密乌斯（Ptolemaeus）的三年，接着又是帕迪卡斯的五年和菲利浦的二十四年。亚历山大的十二年包括对波斯人发起的战争。

这是史家追循马其顿国王的家谱直到赫拉克勒斯，从卡拉努斯开始联合马其顿的力量并且加以保持，直到征服亚洲的亚历山大，经过计算共有二十四位国王，统治的时间长达四百八十年。

16

帕迪卡斯为了增强王国的实力，派人前往德尔斐求得神谶的指示，阿波罗女祭司给予答复：

祖先是提米努斯的国王有高贵的血统，

他们源于举止有如伊吉斯的天神宙斯，

站立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面岿然不动。

现在带着财产和牲口迅速起往波提亚，

等到看见全身连双角有如白雪的山羊，

休息到黎明就将它当成牺牲奉献给神，

就能在这个地方兴建一座伟大的都城。

17

根据狄奥多罗斯的报道，卡拉努斯的家谱出自为数众多的博学的史家，其中一位是狄奥庞帕斯。卡拉努斯的上一代是菲敦（Pheidon），再上一代是亚里斯托达密斯（Aristodamis），再上一代是麦罗普斯（Merops），再上一代是帖斯久斯（Thestius），再上一代是赛休斯（Cis-sius），再上一代是提米努斯（Temenus），再上一代是亚里斯托玛克斯（Aris-tomachus），再上一代是克里奥迪乌斯（Cleodaeus），再上一代是海卢斯（Hyllus），再上一代是赫拉克勒斯。他说还有人订出不同的家谱，卡拉努斯的上一代是珀阿斯（Poeas），再上一代是克里苏斯（Croesus），再上一代是克里奥迪乌斯，再上一代是优里拜德（Eurybiades），再上一代是迪贝卢斯（Deballus），再上一代是拉查里斯（Lachares），再上一代是提米努斯，他返回伯罗奔尼撒地区。

| 第八章 |
残卷

1

伊利斯人依据法律进行统治变成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拉斯地蒙人看到他们的实力大增起了猜疑之心，坚持他们要为整个小区建立安定的生活方式，目的是让他们享受和平带来的好处，不必经验战争方面的活动。获得整个希腊世界的一致同意，让伊利斯这个区域成为神明的圣地。结果是伊利斯人不参与对付泽尔西斯的战争，由于他们的责任是侍奉神明，所以解除所有在世间应有的义务。等到希腊人之间发生内战和动乱，伊利斯人还是安静地过着没有烦恼的日子，所有希腊的城邦都很热心，要让这片土地和这座城市受到严密的保护，任何人都不得侵犯。过了很多代以后，伊利斯人依据自己的选择，涉及军事的作为加入作战的行动。

所有希腊人参加的战争只有伊利斯人可以置身事外。确实如此，泽尔西斯率领百万雄师前来攻打希腊，联军不让伊利斯人喋血沙场，领导者给予的指示是他们的责任是服侍神明，才能对国家做出最大的贡献。

2

不让她与男子发生关系，即使再保持秘密都不可以；没有人这样傻，为了片刻的欢愉而牺牲一生的幸福（这是Aemulius 的想法）。

3

阿穆留斯（Amulius）是阿尔巴的国王，剥夺他的兄弟努米多（Nu-mitor）继承王位的权利；然而事与愿违，等到努米多承认两个外孙罗慕拉斯和雷摩斯的身份，决定发起谋叛的活动要置他的兄弟于死地时，努米多召集牧人向着王宫发起攻击，强行进入以后杀死所有与他们对抗的人，还包括阿穆留斯本人在内。

4

罗慕拉斯和雷摩斯在孩提的时候遭到遗弃，成人以后无论是容貌的英俊还是身材的魁梧都远胜其他男子。后来他们两人保护放牧的牛羊不受外人的抢劫，前来掠夺的强盗有的被他们杀死，甚至还有一些被他们活捉。由于他们努力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就与整个地区的牧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大家都来参加他们的聚会，提高他们的名声，他们对任何人都愿意伸出援手，待人接物非常谦和而且友善。后来，雷摩斯和罗慕拉斯在各方面都能保证大家的安全，很多民众前来归顺听从他们的指挥，奉到命令会在任何地方集结起来。

5

雷摩斯和罗慕拉斯为了建立一座城市，观察鸟类的飞行来占卜，据说（就罗慕拉斯的意见）出现一个吉兆，雷摩斯在惊讶之余向他的兄弟说道：“这座城市以后不断出现因祸得福和逢凶化吉的情况。”事实上罗慕拉斯派遣信差之举可能太过草率，就他这方面而论可能犯下错误，由于运道很好反而让他占了很大的便宜。

6

罗慕拉斯为了建立罗马，急着要绕着它挖掘一道壕沟，不让邻人有阻碍他们投身工作的打算。雷摩斯对于他没有获得主导的地位感到气愤，同时还嫉妒自己兄弟的好运，来到这些施工人员的前面，对于整个工程表示轻视之意；他认为壕沟太狭窄使得城市容易失陷，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它夺取。罗慕拉斯怒气冲冲地回答道：“我对所有的市民已经下达命令，任何人想要跨越这条壕沟，我会加以严惩绝不宽贷。”

雷摩斯第二次对施工人员很不礼貌，说他们挖的壕沟不够宽。“何以敌人的攻占不会有困难？你们不妨看一下，我就很容易做到。”他一边说话一边跳越过去。有一个名叫西勒（Celer）的工匠对他说道：“一个人即使奉到国王的命令跳过壕沟，我还是不会饶他一命。”马上拿起铁铲打在雷摩斯的头上将他杀死。

7

梅西尼人波利查里斯（Polychares）有巨额的财富和显赫的家世，同意与斯巴达人优伊弗努斯（Euaephnus）共享位于边界的田地。轮到优伊弗努斯负责督导和保护牲口和牧人，他想趁着波利查里斯不在图利自己。他将一些牛和牧人卖给商贾，将他们运到遥远的外地，然后声称受到一群强盗的猛烈攻击，所以才会带来重大的损失。商人乘坐船只绕过伯罗奔尼撒前往西西里，遇到暴风雨就靠着陆地抛锚，牧人抓住机会在夜晚溜下船逃走，由于熟悉这个地区能够平安返回梅西尼，将遭遇的情况报告主人；波利查里斯不让这件事泄露出去，派人请他的伙伴从斯巴达前来与他相见。优伊弗努斯还在谈他编的故事，有些牧人被强盗掳走，其他的人都被杀死，波利查里斯叫出逃回来的牧人。优伊弗努斯一看之下大为惊愕，再也无法自圆其说，只有恳求对方体谅不再追究，答应偿还他的损失。

波利查里斯谨守待客之道，不再提这位斯巴达人应该如何做，只是派他的儿子陪优伊弗努斯回去，收取对方要付的欠债。优伊弗努斯不仅忘记他的承诺，甚至杀死陪他到斯巴达的年轻人。波利查里斯对于无法无天的行为极其愤怒，提出引渡罪犯的要求。不过，拉斯地蒙人对他的诉愿不予理会，派出优伊弗努斯的儿子前往梅西尼答复此事，波利查里斯必须亲赴斯巴达，要在民选五长官和两位国王面前，就他所受的委屈提出指控。波利查里斯现在有机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于是他杀死这位年轻人，为了报复还对城市进行抢劫和掠夺。

8

狗群在吠叫，梅西尼人陷入绝望之中，一位老者走出来规劝民众，对于预言家漫不经心的宣告，应该抱着不以为意的态度。他说，即使是私人的事务，由于他们无法预知未来的发展，经常会犯下很多错误，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多问题涉及的范围只能期望神明知道，一般人根本无法了解。他呼吁市民大会派遣使者前往德尔斐求得神谶的指示。阿波罗女祭司给了下面的答复：他们应该从伊庇泰迪家族（Aepytidae）当中，提供一位处女成为牺牲，任何一位都可以；要是没有一位父亲同意自愿提供那么就由抽签来决定人选。

神谶继续提道：“如果你们办成这件事，就会在战争中获得胜利，使得城邦拥有权势。” 父母的眼中儿女的生命都是同等的重要，再高的代价都不足以弥补亲情的丧失，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对自己的骨肉充满同情，等到脑海里面浮现出屠杀的景象，这时他就像一位叛徒心中充满不安，因为他要交出自己的女儿让她去送死。

9

他犯下滔天大错对他的名声是很大的打击；因为爱情的力量会让年轻人失足误事，特别是那些以体能和武艺逞强的小伙子更会如此。所以古代的神话作家提到赫拉克勒斯，说他所向无敌，却只被爱情征服。

10

科林斯人阿基亚斯（Archias）爱上年轻的阿克提昂（Actaeon），首先他派出信差去见这位男孩，要给他令人无法相信的承诺；他没有办法赢得爱慕者的认同，男孩的父亲灌输的荣誉观念和本人的高尚情操；于是他召集一大群朋友前来帮忙，想用武力逼使这位不为利诱的年轻人就范。后来阿基亚斯在招待大家的宴会中喝得酩酊大醉，高涨的激情使他陷入疯狂之中，竟然冲进梅利苏斯（Melissus）的家里，使用暴力要将这个男孩抢走。男孩的父亲和家人将他紧紧抱住，就在双方陷入暴力的争夺之中，在不知会出现差错的情况下，男孩竟然被防守一方的武器误伤致死。因此，我们对这种惨剧并不感到陌生，只是同情死者的不幸遭遇和命运的变幻无常，这个男孩与另外一位与他同名的人物有同样的下场，都是丧生在对他们鼎力相助者的手里。

11

阿加索克利（Agathocles）当选督导负责兴建阿西娜神庙，拣出切割最好的石材盖一幢华屋供自己使用，据说神明对这种亵渎的行为用明显的方式向大家表示他的愤怒，阿加索克利为一道闪电击中，连带他的房屋引起大火成为废墟。虽然继承人提出证明，阿加索克利并没有侵占属于圣地或城邦的金钱，但乔摩瑞（Geomori）仍旧判决他的财产必须充公。那座被毁的房屋奉献给女神，禁止任何进入其中，直到今天还被称为“天谴之屋”。

12

这位国王的伤势好转以后，为了奖赏作战的英勇要办理一次评比的工作，两位勇士克里昂尼斯（Cleonnis）和亚里斯托米尼斯（Aristomenes）参加竞争，都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拥有极其响亮的名声。克里昂尼斯在国王从马背上摔落地面时用自己的盾牌护卫国王的身体，并且杀死冲向他的八个斯巴达人，其中有两位是地位显赫的队长，还将他们的全副铠甲剥取下来，交给他的负盾人保管，在这次公开的评比中可以作为证据。虽然他的身上伤痕累累，但全都在身体的正面，更可以证明遇到敌人绝不退避的勇气。

谈到亚里斯托米尼斯，他挡在国王的前面杀死五个拉斯地蒙人，并且拿走他们身上的铠甲。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受伤，就在他从战场退回城市的时候，做了一件事值得大家的赞扬。克里昂尼斯因为伤势很重倒在地上已经不能行走，亚里斯托米尼斯将他扛在肩上带回城市，虽然他自己还是全副披挂，加上克里昂尼斯的身材雄伟远胜别人。两个人由于这样的缘故参加评比，国王和手下的指挥官按照规定入座。克里昂尼斯首先发言说出下面一番话：

“有关奖赏作战的英勇只需要提出简短的报告，因为各位裁判都亲眼看到我们两人建立的功劳；我只是要提醒各位，我们两人都在同一时间和同个位置与同一群敌人进行激战，最后是我杀死的人数最多。可以明显看出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作战英勇的首要条件是杀死敌人的数目，这也是最公正的衡量方式。再者，我们两人的身体可以提出最明显的证据，到底是谁在评比当中占了上风，其中一位离开战场身体的正面都是伤口，这时另外一位像是参加宴会回家，而不是熬过一场凶狠的激战，根本没有经历敌人刀剑的威力。

“可能是亚里斯托米尼斯的运气比较好，还不足以判定在我们两人当中他较为勇敢。可以明显看出有个人为了自己的祖国做出极其慷慨的贡献，情愿自己忍受身体的撕裂和损伤；还有一个人在与敌人近接作战的恶斗之中，只有尽量避免危险才能保持身体不会受到伤害。我们两人在见证这次会战的各位裁判面前，要是其中一位杀死的敌人较少而且身体暴露在危险当中的概率较小，竟然胜过在这两方面都位居第一的人，那才是极其荒谬的事。再者，他带回一个因受伤而倒地不起的战友，当时已经没有危险的威胁，虽然可以证明他有强壮的身体，但这与作战的英勇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我要说的已经够多了，你们要从两位竞争者当中决定一位，不是靠他们的口才而是看他们的行为。”

现在轮到亚里斯托米尼斯发表意见，他对裁判说道：“一个人为了获得英勇作战的奖赏，甚至吝于感激他的救命恩人，在我看来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从他的结论得知他不仅指责裁判的愚蠢，其实他真正认为最后的决定基于他所发表的论点而不是他呈现的作为。我们只要想一想克里昂尼斯所说的话，就知道他在作战的英勇方面要较我为差，何况他的表现让人感到他的忘恩负义。因为他对自己的英勇带来的成就略而不谈，只是一味藐视和诽谤我的战斗方式，从而显示他全力追求荣誉而将公正置于脑后；任何人对于救命的恩人总是表示最大的感激，然而这种高贵的行为所应得的赞许却被他的嫉妒全部抹杀。

“我承认我在战场就所遭遇的危险而言一直有很好的运气，如果他认为他的英勇要较我更胜一筹，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应该有所表示。如果说我所以没有受伤是出于避免出阵杀敌的关系，那么这时对我更适合的说法不是运道而是怯懦，根本不够资格前来评定奖赏而是遵照法律的规定给予应得的制裁。不过，会战当中第一线正面的战斗没有闪避的余地，凡是与我接战的敌人都被我杀死，侥幸我没有受到其他人给我的伤害，可以推论我不仅好运当头而且所向无敌。要是敌人害怕我的英勇所以不敢与我接战，那么我会因为他们的畏惧赢得更高的名声；或者他们用高昂的士气进行战斗，我在对方前仆后继之下将他们杀死，就会认为我骁勇善战而且武艺高强。因为一个人只要奋不顾身，就会用平静的心情面对危险的威胁，无论是肉体和灵魂都会表现出超越寻常的英勇。

“这就是我一直坚持的主张，祈求能与较之我的对手更为高明的人士比一个高下。我背起失去行动能力的克里昂尼斯从战场返回城市，还能保持武器和披挂的完整，根据我的判断他应该了解我主张的权利不仅合理而且公正。要是当时我对倒在地上的他不加理睬，那么他现在就不会与我就作战的英勇进行争执，更不会把我对他的善行贬得一文不值，说是那个时候的敌军已经从战场撤退。难道他不知道曾经出现很多次这种情况，敌人离开战场经过整顿再兴攻击，运用这种策略赢得胜利？我已经做出非常详尽的交代，看来你们不需要多加说明了。”

最后裁判投票表决，一致赞同亚里斯托米尼斯赢得应有的奖赏。

13

拉斯地蒙人恢复他们对作战的热情，如果他们从幼年开始培养大无畏的精神和勇气，即使有人用运道的好坏来抑制他们的成就，然而只要一段简短的谈话，就会鼓励他们要善尽自己的责任。从另外一方面来看，梅西尼人的热情并不逊于斯巴达人，不仅如此，他们对自己的英勇始终深信不疑。

因为拉斯地蒙人被梅西尼人击败，他们派人前往德尔斐请求神明指点迷津，阿波罗女祭司给予答复：

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须向菲巴斯瞎吹一气，

对方的出战必须先保有梅西尼这块要地，

运用计谋攻其不备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用兵之道不能仅靠实力还要策略的配合。

14

罗马国王庞皮留斯（Pompilius）的一生都是太平岁月。某位作者提到他是毕达哥拉斯的门生，接受的教导用来制定宗教的祭祀礼仪以及规范很多事务的处理程序。因此他成为享有崇高名声的人物，受到罗马人的邀请成为他们的国王。

15

我们即使拥有权力还是无法运用适合的方式向神明顶礼膜拜，虽然我们总想这样去做。因此，如果我们难以尽其所能向神明表示衷心的感激，那么在我们的一生当中，对于那些既不能规避也不愿逃走的恶徒，又有什么希望可以加以制止？总而言之，可以明确得知有关这种权力能够给予永无穷尽的奖赏和绝不中止的惩罚，我们必须看到他们的怒意尚未出现，然而他们的恩典持久不变。亵渎的生活和虔诚的生活其间的差异是何其巨大，虽然两者都对神明抱着很大的期望，务使他们的祈祷能够实践履行，但前者是奖励要落在自己身上，后者是惩罚要让敌人去领受。

最后，等到敌人逃向祭坛去寻找庇护，要是我们想给予援助，或是我们对仇视我们的敌人发誓赌咒，说是我们不会做出冤屈和虐待他们的事，或者神明对虔诚的善士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很仁慈，要是我们确信神秘祭典，使得神明让我们拥有幸福的生存方式和不朽的伟大名声，这时我们会向神明表示哪一种热烈的情绪？因此，我们对于神明的尊荣始终保持无上的关切，只是在虔诚的生活当中变得毫无意义可言。

我们从而可以断言，无论是英勇、公正还是人类其他的德行，所有的野兽都已经获得，对于神明的尊敬要超过所有的德行，因为神明在各方面要远较凡人更为优越。

凡夫俗子在私人生活里面，尊敬神明总是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其实城邦的公务更应如此；城邦较之凡人更近于趋向于不朽，享有一个类同于神明的性质，考虑持继时间的久远，期望对于城邦的功勋就是统治能有所奖励，如同对尊敬神明的奖励和对藐视神性的惩罚。

16

米堤亚人的国王戴奥西斯（Deioces）对于当时盛行的不法行为，抱着深恶痛绝的态度，厉行公正和其他的美德。

17

亚该亚人迈西卢斯（Myscellus）从里庇（Rhype）前往德尔斐，就他的子女求神明给予指示。阿波罗女祭司有这样的答复：

背部太短的迈西卢斯受到神的宠爱，

长远打算的阿波罗会给他众多后裔，

现在要交付他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美好的土地上面建立伟大的克罗顿。

因为他不了解所提到的克罗顿有什么含义，阿波罗女祭司给予第二次提示：

远掷者现在对你说话，你要注意听。

这里塔弗斯岛的土地未曾经过耕种，

那里的卡尔西斯会是丘里底的家园

和神圣的地方，还有爱契纳德群岛：

你登上岛屿就将汹涌的海留在后面，

这一路上你不要错过拉西尼亚海岬、

神圣的克里米斯和伊萨鲁斯的溪流。

虽然神谶指示迈西卢斯要兴建克罗顿，因为他统治西巴瑞斯（Sybaris）整个地区，所以想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城市；接着还有下面的神谶要交给他：

驼子迈西卢斯凡事听从神明的指示，

他费尽力气除了流下眼泪毫无所得，

最后还是会从上苍获得丰富的赏赐。

18

西巴瑞斯人是口腹之欲的奴隶和奢华生活的宠儿。在所有的民族当中他们较之爱奥尼亚人（Ionians）和第勒尼亚人（Tyr-rhenians）更胜一筹，因为他们发现前者在希腊人当中最为养尊处优，后者则在蛮族里面以浪费和放纵见长。

据说一位富有的西巴瑞斯人听到一些人提到某个家伙，只要看到那些正在汗流浃背的劳工，自己马上出现疝气和脱肠的症状，于是他请求说出这件事的人不要觉得奇怪。他说：“我仅仅听到就会感觉两胁刺痛。”据说有某一位西巴瑞斯人游历斯巴达以后，说他从前总是对斯巴达人的英勇感到不可思议，现在见证到他们过着极其俭省和悲惨的生活，得到的结论是他们比起最低等的人类还有所不如。他说道：“即使最怯懦的西巴瑞斯人情愿选择死亡三次，也不愿忍受他们那种生活。”大家认为在西巴瑞斯人当中，明迪瑞德（Mindyrides）最为纵情于奢靡和浪费。

19

人人都说明迪瑞德远较其他的西巴瑞斯人更为奢侈，西赛昂的僭主克里斯提尼（Cleisthenes）赢得赛车的优胜，公开为他那极其美丽的女儿征婚，所有的求婚者都要聚集在他的府邸里面，据说明迪瑞德从西巴瑞斯航向西赛昂，乘坐一艘有五十个桨座的大船，划桨手都是家中豢养的奴隶，原来的职业是渔民和捕鸟人。他抵达西赛昂乘坐的马车非常华丽，其他的求婚者甚至僭主本人都无法享用如此昂贵的交通工具，整个城市看到铺张的排场大为轰动。他到达以后在用餐的时候，某一位人士走近明迪瑞德倚靠在餐桌旁边的卧榻上面，后者说是他在停留此地的期间，只有女士够资格陪他用餐，否则就是他一个人不愿受到打扰。

20

米勒都斯人习于奢华的生活。据说有一位西巴瑞斯人前去游历，等他返回家乡，就向他的市民同胞详述他的所见所闻，特别提到虽然自己远游在外，但来到米勒都斯人的城市如同在家中一样自由自在。

21

伊朴纳克提（Epeunactae）当中的叛徒与费兰苏斯（Phalanthus）经过协商，他们要在市场发起造反的行动，费兰苏斯只要穿上铠甲就要将头盔推开；这时有一个人向民选五长官报告发生的情况。大多数首长认为他们必须处死费兰苏斯，只有阿加昔达斯（Agathiadas）过去是他的爱人，力言他们要是这样做就会让斯巴达陷入最严重的内战，到时候即使打赢也是毫无价值的胜利，如果失败会让整座城邦面临毁灭的命运。他提出的对策是传令官要公开宣布，费兰苏斯要将他的头盔戴好就得盖住面孔，意思是他们不在乎这个人公开他的立场。这样一来使得巴昔尼伊（Partheniae）放弃原来的计划，开始寻找双方的和解之道。

伊朴纳克提的叛徒派遣使者前往德尔斐，就费兰苏斯将西赛昂的区域交给他们一事，请求神明给予指示。阿波罗女祭司答复：

科林斯和西赛昂之间是美好的平原，

虽然你们穿起华丽坚硬的青铜铠甲，

你还是无法在那里为自己建立家园。

你们应注意萨特里昂和塔拉斯两地，

左边的海港会出现闪闪发光的潮水，

那里的山羊会享受海洋带来的盐味，

灰色长须的尖端变得湿潮有水下滴，

他们在萨特里昂的地上兴建塔拉斯。

他们听到答复还不能了解神谶的意义，女祭司有更清楚的说明：

你们定居下来萨特里昂是我送的礼，

还有塔拉斯的肥沃土地全算在一起，

谁知是伊阿披基亚这批家伙的祸根。

22

希波米尼斯（Hippomenes）是雅典的执政，他的女儿被一位不知名的人士强暴，结果受到极其残酷和令人发指的惩罚。他将他的女儿和一匹马关在很小的马厩，然后让这个畜生很多天不被喂食物，饥饿迫得它将这个女孩活活咬死吃下肚中。

23

安蒂菲穆斯（Antiphemus）和英蒂穆斯（Entimus）建立杰拉（Gela）这座城市，派人请求阿波罗女祭司指点迷津，得到以下的答复：

精明能干的英蒂穆斯和安蒂菲穆斯，

显赫的克拉顿之子现在赶赴西西勒，

定居在肥沃的土地上面要建立城市，

克里特岛和罗得岛为数众多的移民，

不远千里来此聚集神圣河流的河口，

获得杰拉的名字从今开始永垂不朽。

卡尔西斯人（Chalcidians）经常将十分之一的收入奉献给阿波罗，现在就派出移民建立殖民地一事向神明请求指示，获得下面的答复：

神圣的阿普西亚河注入海洋的地方，

要寻找象征男子和妇女结婚的信物，

建立城市获得奥森的土地当成礼品。

他们在阿普西亚河的河岸，看到一棵葡萄藤和一棵野生无花果树纠缠在一起，就选择这个地方建立了一座城市。

他在经过的时候大声叫道：“这里有任何人愿意用必死的生命换取永恒的荣誉？有谁会最先说‘我愿为众人的安全牺牲自己的性命’？”

某位名不足道的家伙在前往乡间的路上遇到一个人，就问对方城市是否发生不寻常的事情。这个家伙受到洛克瑞斯的官员给予罚锾的处分，所以非常希望他们保持公正的态度。

24

西赛昂的居民接受来自波罗女祭司的神谶，说他们要受到“鞭子的统治”长达一百年之久。他们更进一步询问是谁勤于使用惩处的工具，女祭司做出第二次答复，这个人的名字他们第一次听到，就在他们上岸以后，就会有一个儿子出生。当时有个名叫安德里阿斯（An-dreas）的厨子，伴随使者外出前往各地，并且负责向神明奉献牺牲。他还是行政官员雇用的仆从，随身携带惩处犯人的皮鞭。

25

罗马国王屠卢斯·贺斯蒂留斯（Tullus Hostilius）在位的时候，阿尔巴人看到罗马人的权势蒸蒸日上，产生猜忌之心想要加以抑制，就说罗马人侵入他们的疆域，派遣使者前往罗马要求还他们一个公道，如果罗马当局不予理会就向对方宣战。罗马国王贺斯蒂留斯知道阿尔巴人只是要找一个引起战争的借口，下令让他的朋友出面接待使者，把他们当成贵宾大开宴会；这时他避免与使者见面，立即派人去见阿尔巴当局提出同样的要求。他这样做是为了遵循一个悠久的传统，因为古代的人看待战争比起任何事务都更为关心，要基于正义的目的才能进行征讨的工作，如果他无法找出犯下抢案的强盗，然后交到对方的手中，那么他在受到逼迫之下只有进行不义的战争，他为了避免出现这种不利的情况，所以采取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的手段。

他们派往阿尔巴的使者有很好的运道，到了以后提出要求就遭到对方的拒绝，使得他们能够过了第三十天就向阿尔巴人宣战。至于阿尔巴人的使者在提出要求以后，得到的答复是阿尔巴当局首先拒绝公正处理，罗马人已经与他们进入战争状态。这是两个民族原来相互通婚而且有深厚的友谊，后来所以发生争执以致决裂的根本原因。

26

罗马人的先世渊源于拉丁人，最早的时候他们没有经过正式的宣告，不会对一个民族发起战争；首先要投出一根长矛到敌对一方的疆域作为信号，表示他们已经宣战，这根长矛指出他们要采取作战行动。无论是狄奥多罗斯还是每一个有关拉丁事务的作者，都有这种说法。

27

斯巴达人在梅西尼人的手里吃了败仗，派遣使者到德尔斐就战争的问题向神明请求指点迷津，得到的答复是应该让一位雅典人成为他们的指挥官。

拉斯地蒙人在特提乌斯（Tyrtaeus）的鼓舞激励之下，抱着满腔热血进入战场，等到列队出阵的时候，就用一条写着自己名字的小木片，绑在使用的武器上面，使得阵亡的人员，不致让他们的亲友无法辨识。如果他们不能获得胜利，情愿用大无畏的精神很乐意接受光荣的死亡。

28

特潘德（Terpander）是梅提姆纳（Methymna）的土著，他唱的歌曲要用西色拉琴伴奏。有一次拉斯地蒙人发生内战，一份神谶适时来到，说是只要梅提姆拉的特潘德在西色拉琴的伴奏之下为大家高歌一曲，交战的双方就会化干戈为玉帛。于是特潘德拿出音乐家的全部技巧，唱出最为动听的歌曲，如同狄奥多罗斯的记载，带来悦耳的旋律在他们的心中引起共鸣，事实上他们全都受到感动，大家流着眼泪相互拥抱，原来的芥蒂消失得无影无踪。

29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有一个巴都斯（Battus）的绰号，想要建立名叫塞伦的城市，得到一份神谶有下面的指示：

啊！巴都斯！你来此地是为了一个声音，

上主阿波罗派你远赴获得丰收的利比亚，

统治辽阔的塞伦和享用给你预留的宝座。

当你定居在利比亚这片肥沃的土地上面，

身披兽皮的蛮族勇士就会蜂拥前来攻打，

你务必立定脚跟无须畏惧自然转危为安。

要向克罗努斯之子伟大的天神宙斯祈祷，

还有引起战斗及两眼闪烁光芒的帕拉斯，

加上永远年轻的菲巴斯手上掌握着胜利。

受到神明的祝福统治利比亚的美好大地。

在菲巴斯·阿波罗的引导之下建立家园。

伟大的功绩引来嫉妒和猜疑是必然之理，卓越的名声稍有不慎就会毁于旦夕。

30

塞伦国王阿昔西劳斯（Arcesilaus）抱怨他所遭遇的不幸，派人前往德尔斐求取神谶，得到答复：引起神明震怒，在于最近几位国王没有遵循首位国王巴都斯的统治方式。巴都斯对于国王的名分感到满足，成为一个讲求平等的统治者，运用友善的态度与全国的人民相处，在他而言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推崇和膜拜神明。然而后来的国王他们的统治越来越具有暴君的性质，他们任意侵占公款却忽略对神明的崇敬。塞伦人之间发生内战，适时出现一个调停者就是曼蒂尼的笛摩纳克斯（De-monax），这个人智慧过人而行事公正。他经历海上的航行来到塞伦，从公职人员那里接管所有的业务，根据当时的情况调解城市之间的纷争与不和。

31

罗马国王卢契乌斯·塔昆纽斯（Lucius Tarquinius）从小受到很好的教养，是知识的热烈追求者，他的德行使得他成为众所赞誉的目标。他在成年以后与罗马国王安库斯·马修斯（Ancus Marcius）交往，成为最为知己的朋友，帮助国王处理王国众多的事务。他后来变得非常富有，运用金钱当成礼物帮助很多需要的人士，加上他用友善的态度对待所有的人民，他的一生从未受到指责还因为他的睿智获得崇高的名声。

32

洛克瑞斯人派使者前往斯巴达要求在战争中给予援助。不过，拉斯地蒙人得知克罗顿的居民拥有很强的军事实力，给予的答复带着听天由命的模样，虽然洛克瑞斯的获救是出于他们的建议，但那是他们让洛克瑞斯人与坦达迈乌斯（Tyndareus）的儿子缔结同盟。使者不知是出于神明给予的引导还是神谶带来的答复，愿意接受他们提供的帮助，后来又从奉献的牺牲中获得吉兆，就在他们的船只上面为戴奥斯柯瑞（Dioscori）准备卧榻，然后开航返回本国。

33

何以（他问道）那些父亲所以感受到的同情，只是看到他们的儿子在蛮族的手里遭受言语无法形容的痛苦，不能给他们任何帮助，他们所能做的事难道只有用手撕扯自己灰白的头发，对着耳聋的命运女神号啕大哭？

| 第九章 |
残卷

1

梭伦是埃克昔斯泰德（Execestides）的儿子，家世出自阿提卡的萨拉密斯（Salamis），他的智慧和学识在那个时代已经超越所有的人士。天性的浑厚和仁慈已是无人能及，加上后天的修养赢得更多的赞誉，献身各种学门的精进可以落实在高尚的操守。诸如他在年轻的时候，尽量找机会追随明师接受教导，等到成年以后加入学术团体，成员之间相互切磋鼓舞，获得智慧发挥最大的影响力。他扩大交往的层面产生的作用，获得希腊七贤之一的名器，不仅在提到的哲者当中，他的睿智赢得居于前列的位阶，而且即使面对所有受到赞誉的人士，都能以鹤立鸡群的姿态出现。

梭伦在立法方面获得响亮的名声，虽然是一位普通市民却能在公众的谈话和问题的处理方面，表现学问渊博和经验丰富的长处，使得大家刮目相看。

虽然这座城市全盘接受爱奥尼亚人（Ionian）的生活方式，但奢华和享受会使居民变得柔弱不堪，完全丧失大丈夫的气概；梭伦经过一番努力，却能改变这种不利的态势，在于落实公正无私的习俗和激励积极进取的行为，从而使得哈摩狄斯（Harmodius）和亚里斯托杰顿（Aristogeiton）坚定心志，会用他的立法精神当作护身的铠甲，摧毁庇西特拉图家族（Peisistratidae）延续多年的统治。

2

利底亚国王克里苏斯（Croesus）拥有雄伟的军事武力，聚集大量的金银财宝，就将希腊境内智商最高的人士召唤到他的宫廷，花很多时间与大家商谈，送给来人大量贵重的礼物，好像他为了要过德行的生活已经获得很大的帮助。有一次克里苏斯邀请梭伦前来做客，显示他拥有的武力和财富以后，就问梭伦是否还有人比他享有更大的福分，梭伦带着在喜爱智慧的人士当中自由发言的习惯给予回答，说是没有人在活着的时候表示自己获得最大的幸福，因为人在一帆风顺的时候会增长傲慢的气焰，认为命运女神是他的靠山，却不知道她是否会一直支持下去，能够直到最后的盖棺定论。他继续说道，因此我们必须看生命结束时的情况，好运还能继续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他洪福齐天。

不久以后等到克里苏斯成为居鲁士（Cyrus）的俘虏，就要活活烧死在巨大的柴堆上面，这时他记起梭伦给他的答复，正当火焰快要吞噬他的紧要关头，他不断呼唤梭伦的名字。居鲁士听到以后想要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于是派人去询问，等到居鲁士知道原因以后心情发生改变，认为梭伦的回答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就对克里苏斯起了恻隐之心，将他从柴堆上面解救下来，后来将他视为自己的朋友。

梭伦保持一种观念，觉得无论是拳击家、短跑选手还是其他所有运动员，对于城邦的安全没有什么贡献，也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只有生性审慎和德行高洁的人士，面对重大的危险有能力保卫他们的国家。

3

就在大家为黄金的三脚鼎引起争执的时刻，阿波罗女祭司口授下面的神谶：

有关三脚鼎为何要阿波罗指点迷津？

我说米勒都斯的儿子应该听个分明，

对于这件事最有智慧的人认可就成。

有些作者提出不同的记载，整个情况有如下述。爱奥尼亚人之间爆发战争，这时渔人用大网捞起一个三脚鼎，他们向神明请求给予指示，如何才能结束战争。女祭司给予答复：

要想麦罗庇斯和爱奥尼斯停止战事，

赫菲斯托斯制成重宝要能送得出去；

必须找出智慧最高的人和他的住所，

根据他的先见之明就可以妥善处置。

米勒都斯人（Milesians）很想遵从神谶的旨意，就将这件奖品授予米勒都斯的萨里斯（Thales）。萨里斯说他不是最聪明的人，劝他们将三脚鼎送给另一位智者。希腊七贤当中其他六位同样拒绝接受，然而大家认为梭伦无论是智慧还是学识都优于所有人士，应该非他莫属。梭伦提出建议要将三脚鼎当成祭品奉献给阿波罗，这位神明的睿智绝非凡人所能比拟。

4

梭伦在接近生命的尽头，看到庇西特拉图为了取悦群众，扮演民意煽动家的角色，正向僭主政体的路途上迈进。首先试着用说服的方式，想要改变他的企图，只是庇西特拉图抱着毫不在意的态度；有一次他全副武装出现在市民大会，虽然这时他已经老迈不堪。等到人民看到这种奇特的景象，全都聚集在他的周围，他向市民大声呼吁，要大家拿起武器立即终结暴政。现场没有人加以理会，只是认为他在发疯，甚至宣称这是他年老昏聩所致。庇西特拉图这时已经征集一些长矛兵组成卫队，带着他们来到梭伦的跟前向他问道：“你能有什么靠山可以推翻我的僭主统治？”梭伦回答道：“我到知命之年，对于死亡毫不畏惧。”庇西特拉图对他丰富的阅历极其钦佩，只好毛发无损地将他放过。

5

任何人的行为只要涉及违犯法律和背弃正义，那就是毫无智慧和禀赋可言。

6

锡西厄人安纳查西斯（Anacharsis）对于他的智慧极其自负，据说有次他来到阿波罗神庙，要求神谶给他指示，希腊人当中有谁比他更为睿智，神谶答复：

大家认为这人是厄塔的迈森，

他的头脑比你更为小心谨慎。

迈森（Myson）是马利斯人（Malian），他的家位于厄塔（Oeta）山下一个名叫奇尼（Chenae）的村庄。

7

迈森是马利斯的市民，居住的村庄名叫奇尼。他一辈子都生活在乡下，大部分人士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还能列名于希腊七贤用来取代科林斯的伯瑞安德（Periander），后者受到除名因为他随即成为残酷的暴君。

8

梭伦带着好奇的眼光，注视迈森白天用来工作的地方，发现他在晒谷场安装了一具犁的手柄，梭伦为了试一试这个人说道：“迈森，现在不是用犁耕田的季节。”他回答道：“预为准备才不致措手不及。”

9

从契隆（Chilon）的例子可以看出，这是身教重于言教的典型，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点。譬如就我们这个时代的哲学家而言，看起来大多数都会表现出最高贵的情操，然而随之而来的行为却极其卑劣；政客会发表庄严和睿智的谈话，一旦要他们提出证据却适得其反。契隆虽然没有口口声声提到德行，却能在一生当中表现在所有的行为上面，他构想和表达过很多的概念，值得记载下来长远保存。

10

契隆来到德尔斐，他认为应将他的智慧奉献给神明，就在神庙的大柱上面刻下三句格言：“人贵有自知之明”，“保持中庸之道”以及“誓言带来毁灭”。每句格言的简洁扼要都成为典型的拉柯尼亚用语，能够表达深奥的哲理。“人贵有自知之明”训勉我们的言行要有教养而且做人要能谦虚，也是达成“自知”的不二法门，一个人要是没有教养加上毫无思想，就会认为自己是何等的精明睿智，要是按照柏拉图的评论，狂妄的心态就是无可救药的无知；缺乏“自知之明”总是认为邪恶小人能无往不利，诚实君子则一无可取。须知人在世间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认清自己，当然可以把了解邻居包括在内，就是接受教育养成睿智的心灵。

“保持中庸之道”规劝我们要正确衡量所有的事物，特别是为人处世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就像伊庇达努斯人（Epidamnians）当年那样。这个民族居住在亚得里亚海的海岸，一旦他们之间发生无法解决的争执，就会将一块烧红的铁投入海中，同时立下誓言说是除非铁块还是热气腾腾从海中出现，否则他们绝不和好如初；虽然他们立下重誓根本没有考虑“保持中庸之道”的训示，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分，后来迫于外来情势的需要，大家还是抛弃成见化敌为友，留下这块铁仍旧躺在冰冷的海洋深处。

至于“誓言带来毁灭”这句格言，有人认为契隆拿来作为反对婚姻的一种口号，在大多数的希腊民族当中，都把婚约称为“誓言”，可以非常肯定地表示，就男人的经验而论，人生最大的灾难莫过于有了妻室。有些作者认为契隆不会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解释，婚姻的目的不是摧毁生命而是保持生生不息，他所谓誓言产生的“毁灭”，在于婚约安排所有的事物都与金钱发生关系。如同欧里庇德斯的诗句：

我在阿波罗神庙写下这样的警句：

喜爱赌咒发誓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还有人说这不是契隆的意思，却也不是一位好市民应有的行为，如果一位朋友在这方面需要帮助，徒逞口齿之利没有一点意义；还不如说他的劝告在于强烈反对那些郑重的声明，反对用诚挚的态度立下经不起考验的誓言，以及在为人处世方面反对无法挽回的决定，如同希腊人在打败泽尔西斯以后，非要规定与胜利有关的所有事物。因为他们在普拉提亚立下誓言，对于波斯人的仇恨要传给子子孙孙，永无止息之时，如同河川流向大海，如同忍受奔跑的劳累，如同大地孕育的果实，认为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事；然而，他们用盲目的誓言来反对变幻不已的运道，究竟还是遭到抛弃，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派遣使者前去晋见泽尔西斯的儿子阿塔泽尔西兹（Ar-taxerxes），商议签署友好和联盟的协定。

契隆的论点虽然简略却要求最好的生活无须过多的需索，听从他那些精辟的警句较之呈送德尔斐的还愿祭品更有价值。克里苏斯的金块以及其他的艺术精品全都遭到毁灭，然而最大的诱因使得人类做出选择，高举不敬神的手去反对庙宇；我们始终认为契隆的格言在所有的时代都能保持鲜明的姿态，存放在受过教育人士的灵魂里面构成最有价值的宝藏，无论是福西斯人还是野蛮的高卢人，都无法很快伸出手来加以染指。

11

米蒂勒尼的彼塔库斯（Pittacus）不仅智慧受到世人的赞誉，而且这个岛从来没有产生像他这样的市民，当然就我的意见，生产的酒要是量更多而且质更醇，即使没有这样的人才又有什么关系。他是一位卓越的立法者，会用友善和仁慈的态度与市民进行私人的交往，他让自己的祖国从三次重大的灾难中获得解救，就是僭主的暴政、内部的倾轧和侵略的战争。

彼塔库斯是当代的知名之士，个性温和而且深谙自抑之道，因此大家对这点毫无争议，就是把他视为一个完美无缺的正人君子；像是在立法方面显示出政治家的器度和审慎的个性，像是保持立下盟约的诚信要能绝对的公正，像是表现在进行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斗中发挥大无畏的勇气，像是具备崇高的灵魂在有关钱财的处理方面没有任何谋利的痕迹。

12

米蒂勒尼的居民要把赢得的土地，其中一半赠给在单人决斗中获胜的彼塔库斯，他不愿接受，经过安排用抽签的方式平均分配给每一个人，完全符合格言“给得多不如分得均” 的真谛。他很正确地认定所谓“多给”只是表示好感，是否真能获得利益倒是很难说清楚；须知公平总是胜过贪婪，因为公平随之而来是名声和安全，贪婪的后果是耻辱和惧畏，这样一来大家可以很快从他那里拿走属于人民所有的礼物。

克里苏斯从金库当中拿出大量钱财送给彼塔库斯，以为他会很乐意拿走，然而他对于克里苏斯同样坚持这些原则。根据流传的说法，他面对当时的情况，曾经提到只要他愿意，早已获得较克里苏斯所送还要多两倍的财富。克里苏斯对于一个人能免予贪婪的欲念大为惊奇，同时想要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回答，彼塔库斯说道：“我的兄长过世的时候还没有儿女，他的产业与我所拥有者概等，现在全部要由我继承，使得我不愿接受额外的非分之财，看来对这方面已经具备相当的经验。”

诗人阿尔西乌斯（Alcaeus）与彼塔库斯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了泄愤经常在他的诗句中对彼塔库斯谩骂不休，有次不幸落到对方的手里，彼塔库斯还是让他自由离开，完全符合这句格言———“宽恕总是胜于报复”。

13

普里恩（Priene）的居民详述毕阿斯（Bias）的事迹，麦西尼亚（Messenia）有一些显赫家庭的少女落到强盗的手里，毕阿斯花钱为她们赎身，在受到尊重的环境当中抚养她们，好像这些少女就是他的女儿。过了一些时间，她们的亲人前来寻找，他没有要求抚养的费用和支付的赎金，反而自己出钱送给她们大批礼物。因此，这些少女把他看成自己的父亲一样爱他，一方面是她们住在他的家中受到妥善的照顾，另一方面是他为她们做了这么多的好事，等到她们随着亲人回到自己的家乡，再也不会忘记在异国身受的义行和恩典。

有一些麦西尼亚的渔夫，拉起渔网发现里面有一只青铜三脚鼎，上面刻着的铭文“赠给最有智慧的人”。他们将这只三脚鼎带到岸上送给毕阿斯。

毕阿斯是一位口若悬河的演说家，这方面的才干优于同时代的政坛高手，他将卓越的本领用在别人的身上，不是为自己获得收益和进账，而是旨在帮助那些犯下错误的人士。发现这方面的需要的确具备真知灼见。

14

拥有蛮力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体能再强壮也只有单一的用途，克罗顿（Croton）的米罗（Milo）力大无穷，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优势可言？

帖沙利人（Thessalian）波利达马斯（Polydamas）被巨岩压得粉身碎骨，他的死亡让大家了解一种情况———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只会惹来莫大的祸害。

15

波利达马斯住在一座名叫斯科图萨（Scotusa）的城市，他经常徒手杀死狮子把它们看成柔弱的绵羊，如飞的双足很容易越过疾驰的马车。他还在一个山洞里面，用手支撑崩塌的岩石，西西里人狄奥多罗斯详述了这个故事。

16

色拉（Cirrha）的人民企图将神谶据为己有，遭到围攻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有些希腊人返回自己的城邦，还有人向阿波罗女祭司请求指点迷津，接受下面的响应之词：

我们的圣地位于崇高的悬崖下面，

除非黑色眼睛的安菲特瑞特引起

海洋用汹涌的波涛将它全部淹灭，

你们不得将城市的高塔夷为平地。

17

我们应该知道梭伦生活在雅典的时候，那是波斯战争之前僭主统治期间，德拉科（Draco）要早于他四十七年，狄奥多罗斯有这样的说法。

18

雕塑家伯瑞劳斯（Perilaus）为暴君费拉瑞斯（Phalaris）制作了一个青铜的公牛，用来惩罚统治下的人民，结果他被拿来当试验品，第一个尝到这种刑具究竟有多恐怖。一般人都说“害人反倒害己”，引证“请君入瓮”这句成语确实很有道理。

19

这里所说的是费拉瑞斯烧死伯瑞劳斯的故事，须知伯瑞劳斯是阿提卡名声很高的艺术家，擅长青铜雕塑和各种器物的制作。后来他用青铜做成一具公牛模型，在它的鼻孔里面装上小巧的发音笛，公牛的身侧开了一扇门，当成礼物送给费拉瑞斯。暴君欢迎来客附带大批赏赐，下令要将这件新的发明奉献给神明。工作人员打开铜牛的侧门，伯瑞劳斯指着拿来折磨罪犯的狠毒器具，用毫无人性的残酷言辞说道：“如果你想惩罚某个人，可以将他关进公牛的肚子，在下面生起火来；发出的呻吟像是公牛在鸣叫，痛苦的哭声从鼻孔的笛子传出来，会给你带来莫大的乐趣。”

费拉瑞斯得知令人发指的方法，就对这个艺术家感到无比的厌恶，于是他说道：“伯瑞劳斯，真是太好了，你可以为我进行首次的展示，模仿吹奏笛子的方式，让我很清楚你制造的器具应该如何运作。”伯瑞劳斯立即爬进去，他认为只是要做一个示范，如何让笛子发出声音；谁知费拉瑞斯关上公牛身侧的门，在下面堆积柴薪烧了起来。为了不让这个人的死亡玷污精美的青铜作品，就将伯瑞劳斯拖出来，在他处于濒死的情况下从悬崖上面丢下去。

有关青铜公牛的故事，无论是叙利亚的卢西安（Lucian）、狄奥多罗斯还是品达（Pindar），在他们的著作中都有记载，还有无数其他的故事，比较起来情节都很相似。

20

立法者梭伦有次参加市民大会，规劝雅典人要抛弃僭主政体，免得它掌握大权变成太阿倒持的局面。看到大家对他的话丝毫不在意，虽然这时他已经是个老翁，但还要全副披挂出现在市民大会，呼吁神明要为他做见证，城邦一旦陷入危险的处境，只要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愿意尽全力帮助。民众并不知道庇西特拉图心怀鬼胎，虽然梭伦实话实说，大家还是不愿相信。据说梭伦在他的挽诗中，向雅典人预告僭主即将来临：

满天乌云撒下雪花和冰雹，

隆隆雷声随着闪电的照耀；

伟人明确预告城市的命运；

无知的民众只有低头屈服，

身陷奴役接受君王的统治。

我们现在一定要仔细考虑，

免得离开陆地过远难返回，

找到平安的港口已经太迟。

等到后来，僭主政体的建立已经箭在弦上，他对庇西特拉图说道：

你过于怯懦难免要多受苦，

不要怪罪命运或归于神祇；

甚至你自己感到扬扬得意，

要让他们拥有警卫的保护，

这样做不仅个人万劫不复，

还让大家落入奴役的桎梏。

你用狐疑的脚步迁移徘徊，

一切施政作为都置之高阁。

只听搬弄是非的诡诈论调，

你根本不注意阴谋的行动。

庇西特拉图力劝梭伦要维持双方的和平，等到他擢升僭主会让对方分享得到的好处。等到他发现这些承诺无法改变梭伦的心意，事实上变得更为坚持，不断威胁要让他受到惩罚，于是他问梭伦凭着什么关系能够反对他的图谋，据说梭伦回答道：“风烛残年无可畏惧。”

［希罗多德是与泽尔西斯同时代的人物，在他的著作中有这样的记载：亚述人在统治亚细亚五百年以后，他们被米地亚人征服，很多代都没有国王，竟敢说自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城邦政治享有自己的制度，他们的施政作为采用民主的模式；不过，最后又经过很多年，有一个人名叫赛阿克萨里斯（Cyaxares），公正的行为获得很大的声誉，被米地亚人推举成为国王。他是运用武力迫使相邻的民族成为臣属的始作俑者，后来为米地亚人建立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帝国。在他以后每一位登上宝座的继承人，都扩张王国的疆域将邻近区域的大量土地据为己有，直到阿斯提吉斯统治的时期，才被居鲁士率领的波斯人征服。现在是摘要的叙述只能提重大的事件，至于细节部分而后配合发生的时期逐一说明。依据希罗多德的记载，米地亚人选择赛阿克萨里斯担任国王，是在奥林匹亚第17会期第2年。］

［等到米地亚人的国王阿斯蒂巴拉斯（Astibaras）因为年老在伊克巴塔纳（Ecbatana）崩殂，他的儿子阿斯潘达斯（Aspandas）即希腊人所称的阿斯提吉斯（Astyages）接位。等到他被居鲁士击败，王国转移到波斯人手里。我们会在适当的时间，提出更为详细和准确的记事。］

21

居鲁士成为波斯国王是在奥林匹亚第55会期第1年，狄奥多罗斯的《希腊史纲》有这方面的记载，无论是萨卢斯（Thallus）、卡斯特（Castor）、波利比乌斯（Polybius）、弗勒冈（Phlegon）还是其他人士，他们都使用奥林匹亚纪元，所有的作者都同意上述所提的年代。

22

居鲁士是康贝西斯（Cambyses）和曼达妮（Mandane）的儿子，曼达妮是米地亚人国王阿斯提吉斯的女儿；就那个时代来说，居鲁士的英勇、睿智和其他美德，拥有极其显赫和光荣的地位，因为他的父亲用国王的方式将他养育成人，使得他充满热诚要建立最伟大的事功。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将重大的事务掌握在手里，取得的极其卓越的成就已经超越那个时代的标准。

23

米地亚人的国王阿斯提吉斯会战失败以后，发生不光荣的逃走事件，要在士兵身上发泄他的怒气；他撤销原先任命的指挥职位，指派其他人前去代替；抓出所有要为逃走负责的人士，全部斩首示众，认为这种惩罚可以迫使部队在危险的时刻，即使牺牲性命也要英勇地战斗；须知他的为人非常残酷，他的意志自然也就坚定不移。虽然如此，人民对他倒行逆施的处置方式并不感到惊慌畏惧；恰恰相反，每个人都痛恨他那种无法无天的暴虐作为，渴望政局发生变化。因此到处有小团体的聚会和煽动性的谈话，更多的民众相互劝勉要对他采取报复的行动。

24

我们听说，居鲁士不仅在战争当中是个勇士，特别是他对待臣民的方式，考虑周到而且慈善为怀。出于这个原因波斯人将他称为“父亲”。

25

利底亚国王克里苏斯有次开始建造战船，据说他的意图是要攻打敌对的岛屿。毕阿斯或是彼塔库斯这个时候正在利底亚游历，目睹船只建造的情况，当然会被国王问到，是否在希腊听到有关的消息。这时来客的回答说是所有的岛民正在征集马匹，准备对抗利底亚人的入侵；克里苏斯大声说道：“为何有人能够说服岛民弃长用短，竟敢在马背上面与利底亚人进行战斗！”要知道利底亚人是技术高明的骑士，克里苏斯认为他们会在陆地上获得胜利。

彼塔库斯或毕阿斯回答道：“好吧！你说居住在大陆的利底亚人，对于在陆地制伏岛民，始终保持非常热衷的态度；难道你不想一想那些居住在岛屿上的人民，他们向神明祈祷要在海洋制伏利底亚人；为了你们能在陆地对希腊人做坏事，难道他们不能在海上报复那些奴役他们亲戚的人？”克里苏斯对于这样的回答赞不绝口，立即改变心意停止建造战船。

26

克里苏斯经常邀请希腊名声最显赫的智者前去访问，好将他拥有莫大的福分展示在来人的面前，只要赞扬他的好运就会获得贵重的礼物作为酬庸。他之所以邀请梭伦还有其他热爱智慧而享有盛名的人士，是希望这些人能够证明他确实是最幸福的君王。

这一次的来宾是锡西厄人安纳查西斯、毕阿斯、梭伦和彼塔库斯，为了表示最高的礼遇，除了举行盛大的宴会，还让他们参加政务会议，用以展示他拥有财富和权力全都无与伦比。知名的学者在这几天当中只有简短的交换意见。克里苏斯在向来客展示王国的繁荣和众多的民众臣属于他以后，就问智者当中最年长的安纳查西斯：“你认为世上所有的生物当中，谁最为勇敢？”他回答道：“蛮荒地区的野兽，因为它们为了维持自由自在的生活，情愿死亡也不屈服。”克里苏斯对于武德很有自信，安纳查西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才会提出错误的回答，于是让安纳查西斯有第二次的机会，可以用另一种德行取悦于他，再问道：“你认为世上所有的生物当中，谁的判断最为公正？”安纳查西斯再一次回答：“蛮荒地区的动物，只有它们的生活符合自然的要求而不是法律的规范；因为自然是神明的成果，而法律是人为的限制，顺从神的制度比起顺从人的制度更符合公正的判断。”

克里苏斯为了使安纳查西斯的话让人觉得非常荒谬，故意问他道：“那么野兽最有智慧？”安纳查西斯同意他的观点还加以解释：“智慧的特质在于崇尚真理，自然传授的真理远胜过法律的规定。”克里苏斯嘲笑提出的答案，那是因为这个人来自锡西厄，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与野兽没有什么差别。

27

克里苏斯问梭伦，所有活在世上的生物当中，是谁享受最幸福的生活，认为梭伦无论从各方面来看，都认为是非他莫属。但是梭伦回答道：“我无法将这种情况用于每一个人，还活在世上的人我不可能看到他最后的结局，这时就不能认为他确实得到幸福。经常产生这种情形，就是一个人的一生非常顺遂，蒙受命运女神给予的恩典，然而到了老迈之年遭遇最大的灾祸，以至于不得善终。”然后国王说道：“经过你的判断，不认为我是最富有的人？”梭伦给予同样的答复，特别加以解释说不是拥有最多的人就是最富有的人，在所有可以拥有的东西当中以智能的价值最高，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智慧抗衡，之所以达到莫之能御的地步，在于财富要依靠智慧，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且获得安全的保障。

接着克里苏斯询问毕阿斯的意见，梭伦的回答是对或是错。毕阿斯答复道：“他说的话很正确，他希望做出最后的裁决是你的拥有已经盖棺论定，而不是只看到目前处于暂时拥有的情况，须知一个人要处于前面而不是后面的情况才称得上幸福。”国王说道：“即使你不能看在黄金的分上，将最高的地位给予财富，至少你也要看看我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能像我那样交游广阔。”毕阿斯回答道：“你的好运让你拥有很多朋友，但不能保证以后仍旧如此。”

据说克里苏斯这样问彼塔库斯：“就你的见识而论，哪一种政府的形式最好？”他回答道：“要像一根漆得很光亮的木头。”意思是，这只是外表，一切要靠内在的法律。

28

伊索（Aesop）与同时代的希腊七贤一样，他的作品广为流行，有次他说道：“这些人不知道如何与统治者做伴，须知相处之道在于行动的微小审慎和言语的优雅谦让。”

29

弗里基亚（Phrygia）有一个人名叫亚德拉斯都斯（Adrastus），陪着利底亚国王克里苏斯之子阿泰斯（Atys）出去打猎，掷向野猪的标枪竟然误中这个小孩，虽然他在无意中杀死阿泰斯，但宁愿为所犯的过失付出自己的性命，因此他恳求国王不要赦免他的罪行，立即将他处死在这位夭折少年的墓前。克里苏斯为丧子之痛愤怒不已，认定亚德拉斯都斯犯下谋杀的行为，发出威吓之词要将他活活烧死。看到亚德拉斯都斯心甘情愿接受惩罚，起了恻隐之心责备自己厄运临头，不应怪罪在亚德拉斯都斯身上所以将他释放。虽然如此，亚德拉斯都斯却自愿赴死，拔剑自刎于阿泰斯的墓前。

30

费拉瑞斯看到一群鸽子被一只老鹰追赶，于是他说道：“各位，你们看到没有，畏惧竟然能使一个很大的群体在单一追驱者前面逃走？如果他们能鼓起勇气转过身来，很容易将追驱者制伏。”（然而这是费拉瑞斯自己产生误解；须知赢得胜利不在于数量的优势而是英勇的气概。）发表这种讲话所造成的结果，是费拉瑞斯失去他的王国，这个故事记载在《论国王的继承》（On the Succession of Kings ）有关章节当中。

31

克里苏斯要在战场上与波斯人居鲁士一决高下，他派人求取神谶指点迷津，得到答复：

要是克里苏斯能渡过哈利斯河，

实力足以摧毁一个伟大的王国。

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接受和解释神谶极其含糊而暧昧的答复，难免陷入悲伤的处境。

克里苏斯第二次提出请求，想要知道是否能够统治很长的时期。神谶的答复是下面的诗句：

一头骡子有天变成米堤亚的国王，

柔软双足的利底亚人赶快逃走，

沿着赫木斯河铺满卵石的河床，

成为懦夫无须彷徨或感到羞愧。

这个“骡子”是指居鲁士，因为他的母亲是米地亚人而父亲是波斯人。

波斯国王居鲁士率领大军，出现在卡帕多西亚的隘道前面，派出钦差去见克里苏斯，一方面是刺探对方的实力，另一方面是宣示他的旨意，说是他愿意原谅克里苏斯过去不当的行为，同时还要指派帕克里苏斯出任利底亚的省长，现在要做的事是他必须前往居鲁士的宫廷，承认自己是国王的奴仆。克里苏斯告诉来使居鲁士和波斯人更适合做他的奴隶，提醒他们曾经在米地亚人手下服行贱役，须知他从未接受别人的命令。

32

利底亚国王克里苏斯借着派人到德尔斐为幌子，以弗所的优里巴都斯（Eutybatus）奉命前往伯罗奔尼撒半岛，携带大批金钱要在希腊尽可能征募雇兵，身为克里苏斯的代理人竟然去见波斯人居鲁士，将所有的秘密全部泄露出去。从此以后，优里巴都斯出卖国君在希腊人当中成为笑柄，直到今天我们想要对某位人士的奸诈表示不齿，就可以称他为优里巴都斯。

33

虽然邪恶的叛徒可以暂时逃过受害者亲手给予的惩罚，对于他们的恶行所做的记载却永久保存下去，使得他们在死后仍旧受到谴责。

据说克里苏斯在与居鲁士交战的前一个夜晚，派遣使者前往德尔斐，就他的儿子能说话一事，能让他知道这表示何种含义，阿波罗女祭司给予答复：

生为利底亚的万王之王和国君，

愚蠢的克里苏斯绝不要想听到，

你的宫殿里面回响童稚的声音；

须知你的儿子最好是地哑天聋，

要是有一次听到他说出一句话，

即将有极大的不幸降临到头顶。

一个人对于好运保持谦冲和辞让之心，过分相信成功会带来覆灭的后果，须知世人稍有不慎就会遭遇大难。

克里苏斯成为俘虏以及柴堆已经拆除以后，他看到城市遭到洗劫，所有的金银财物全被带走，他问居鲁士道：“这些士兵在干什么？”居鲁士带着笑容回答道：“他们在抢劫你的东西。”这时克里苏斯说道：“啊！天神！这些财富不是我的而是你的，因为克里苏斯现在已经变得一无所有。”居鲁士对他说的话印象深刻，很快改变自己的想法，下令士兵停止掠夺的行为，收缴萨迪斯所有居民的财物运到皇家的金库。

34

居鲁士认为克里苏斯是一个信仰虔诚的人，因为突然发生一场暴风雨，熄灭要将他烧死的火焰，想起梭伦谈起幸福和命运的回答，赦免克罗苏斯并赐予应有的礼遇，还在国务会议中给他安排一个职务，确信这位降服的对手非常聪明，因为过去在克里苏斯的身边，总有很多学问高深以及极其睿智的人士。

35

波斯人居鲁士指派哈帕吉斯（Harpagus）担任水师提督，亚细亚的希腊人派遣使者前去晋见居鲁士，意图使双方签订友好协议，哈帕吉斯向来使提到他们的做法与他过去的经验如出一辙，有一次他想结婚就请求一位女郎的父亲将女儿嫁给他。不过，首先这位父亲的意见是哈帕吉斯不够资格娶他的女儿，要把她许配给地位更高的人士，后来看到哈帕吉斯受到国王的重用，愿意与他结亲，这时哈帕吉斯的答复是他现在不想娶她为妻子，如果愿意倒是可以成为他的侍妾。

哈帕吉斯用这番话指出居鲁士过去要求希腊人成为波斯人的朋友，谁知对方没有意愿遭到拒绝；目前的情况发生重大的转变，他们非常着急要想建立友谊，居鲁士已经不愿与他们联盟，如果他们对波斯人确有诚意，他倒是愿意接受他们成为奴隶。

36

拉斯地蒙人得知亚细亚的希腊人处于危险的局面，他们派遣一位使者去见居鲁士，向他表示拉斯地蒙人与亚细亚的希腊人有亲戚关系，禁止他将希腊人的城市置于奴役统治之下。居鲁士对于来使的话感到惊讶，就说他为了考验他们的英勇，特别派出他自己的奴隶前去征服希腊人。

拉斯地蒙人派兵前去讨伐阿卡狄亚（Arcadia）的时候，他们接到下面的神谶：

你们提出恳求向我要阿卡狄亚？

这种想法实在过分我不能答应，

很多食橡实的武士都住在该地，

他们会尽全力抵挡你们的入侵。

然而我对你们毫无吝惜的心理，

情愿把特基亚的土地交给汝等，

可以光着脚在上面轻快地跳舞，

肥沃的平原经过测量就能耕种。

拉斯地蒙人派人前往德尔斐，请求神明指点迷津，告知阿格曼侬（Agamemnon）之子欧里斯底（Orestes）的骨骸埋在何处，神谶用下面的语句给予答复：

阿卡迪一望无垠的大平原上面，

有一个地方它的名字叫特基亚，

完全是地形的关系出现两种风，

反复不断来回施加打击和激荡，

灾祸的堆积已造成更大的损伤。

大地之母会把阿格曼侬的儿子，

紧抱在怀抱里面不肯轻易放手，

你们只要将他的遗骸带进城中，

自然而然成为特基亚的统治者。

看来提到的情节与一个铁匠有关，神谶所指两股风的吹袭，用来表示铁砧和铁锤之间的“打击”，至于“灾祸的堆积”意为铁器与铁器的碰撞，因为铁器可以被称为“灾祸”，因为铁器被发现以后，主要工作是用来伤害人类。

与其活着来见证自己和亲人遭遇像死亡一样的不幸，还不如早点逝世可以免除刻骨铭心的痛苦。

37

庇西特拉图的女儿携带神圣的花篮参加游行的行列，她自认比起其他的同伴要更为美丽，一位年轻人走过去用高傲的姿态亲吻这位少女。女郎的兄弟得知这件事以后，责骂这位年轻人无礼的行为，还将他带到父亲的面前要求给予惩处。庇西特拉图说道：“如果我们处罚那些爱我们的人，对于恨我们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有次庇西特拉图旅行经过乡间，看到有个人正在田地里面工作，这块田地位于海麦都斯山的斜坡上面，土壤极其贫瘠而且含有很多石头。他对这个人全力投入工作感到奇怪，就叫他的几位同伴前去问他，这样的卖命能够从这块土地得到什么收获，奉命的人得到农夫的回答，说他过去在这里得到的东西只是悲惨和痛苦，现在已经感到毫不在意那种感觉，因为要将得到的十分之一交给庇西特拉图。统治者听到回报就笑了起来，马上让这块田地免予征收租税，从而有一句谚语：“只有抽搐发作可以免税。”

| 第十章 |
残卷

1

塞维乌斯·屠留斯（Servius Tullius）来到元老院，正是塔昆纽斯（Tarquinius）的叛逆行动最为活跃的时候，见到反对国王的阴谋分子已经据有多数，他毫无办法只能说道：“啊，塔昆纽斯，看看你做的好事！”塔昆纽斯回答道：“你这样说我不接受，须知都是你手下的人在惹是生非，那些具有奴隶身份或生为奴隶之子的家伙，竟敢把自己当成国王要去统治罗马人；虽然我拥有我父亲的领导地位，却被那些人用不合法的手段将我的统治权夺去，何以你对这方面不讲一句公道话？”他一边说话一边冲向屠留斯，用手一把将他抓住以后推下台阶。屠留斯很快站了起来，双脚因为摔倒只能跛行，努力想要逃走但还是当场被杀。

2

罗马国王塞维乌斯·屠留斯的统治长达四十四年，由于他有高尚的人格和无私的美德，为了城邦和人民的福祉，顺利拟定了不少的制度。

3

色瑞克利（Thericles）出任雅典的执政是在奥林匹亚61会期，据说哲学家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在这个时候，已经拥有高深的学问和广泛的知识；说起对世人的教化和熏陶能够产生深远的影响，只有他在历史上最先占有显赫的地位。虽然有人说他是第勒尼亚人，其实就出生地而论他是萨摩斯人。他说话极富说服的魅力，整个城市几乎都唯他马首是瞻，把他视为上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大家争先恐后去聆听他的训诲。他的演说有口若悬河的辩才让人折服，高尚的心灵和节制的习性表现在简朴的生活上面，成为年轻人愿意仿效的榜样。无论何人只要与他相处在一起，奢侈和放纵的生活方式就会发生改变；须知财富会使人耽于恶习丧失自制的能力，日趋下流卑鄙让肉体和心灵堕落到沦亡的处境。

毕达哥拉斯得知昔日的师尊菲里赛德（Pherecydes）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他马上在意大利备好船只驶往提洛（Delos）岛。他照顾这位老人有相当长的时间，尽可能采取各种预防措施，让年迈的长者安然度过病痛的折磨。等到菲里赛德因年事已高且病势加重，终于弃世而去，毕达哥拉斯负责葬礼有关事宜，像一位孝子举行传统的祭祀，等到妥善处理完毕方始返回意大利。

毕达哥拉斯只要有任何一位友伴失去财产，其余的人都将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会把家产分给这位不幸的人。他们这种处理财产的方式，不仅在于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非常熟悉，还在于每个人的人生规划是要让大家分享一切。

4

塔伦屯（Tarentum）的克莱尼阿斯（Cleinias）是我们提到那个团体的成员，听说塞伦的普罗鲁斯（Prorus）因为政局的剧烈变动，丧失家产陷入极其贫穷的处境，他从意大利前往塞伦，携带大量金钱让克莱尼阿斯恢复原来富裕的景况，虽然他以前并未见过这个人，只知道彼此都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人物。根据记载还有很多其他人都有同样的行动。他们不仅用支助金钱表示对朋友的全力奉献，甚至在遭遇巨大灾难的时候彼此分担面临的危险。

可以举例说明，就在狄奥尼修斯成为僭主期间，有位名叫芬特阿斯（Phintias）的人士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信徒，组成一个反对暴政的阴谋团体，发觉以后要为叛逆的行为接受惩罚，他向狄奥尼修斯提出请求，给他一点时间去处理私人的事务，为了不会逃避判决的刑责，有一位朋友保证他会回来受死。统治者感到非常惊奇，是否真有一位朋友愿意进入监狱来替代他的位置；芬特阿斯召唤他的知己之交，就是毕达哥拉斯学派哲学家达蒙（Damon），这位学者毫不迟疑立刻赶到，愿意为他犯下的死罪担任保证人。

现在有些人对于一个朋友的伟大情谊表示赞许，还有人指责保证人过于轻率和愚蠢。指定返回的时刻即将到来，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为了他是否能对保证人履行诚信的诺言，全都为之焦虑不已。等到大家都已放弃希望，芬特阿斯在最后的时刻总算跑到，正是达蒙要去面对自己的死亡。生死不渝的友情在所有人的眼里看来都是一种奇迹，狄奥尼修斯赦免这位罪犯的刑责，就是自己也要与他们建立深厚的友谊。

5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坚持记忆的功能，用下面的方法不断地练习，就是大家相互坦诚告知前一天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涵盖的时间是从清晨直到傍晚，否则第二天他们无颜起床见人。如果他们比起平常有更多的空闲，还会提到前三天或四天所做的事甚或更早也说不定。用这种方式获得所有事物的知识和做出的判断，能够牢记在心随时可以拿出来运用。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用下列方式训练自制的能力。他们为了举行盛大的宴会准备精美的菜肴，然后吩咐奴隶大快朵颐，自己一口都不尝，他们的满足口腹之欲只是看看而已。

毕达哥拉斯学派相信灵魂的转世和轮回，认为食用肉类是令人厌恶的事，说是所有生物的灵魂死亡以后能进入其他生物的体内。他经常提到他能记得特洛伊时代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就是潘朱斯（Panthus）之子优福巴斯（Euphorbus），后来被麦内修斯（Menelaus）所杀。

据说毕达哥拉斯逗留在亚哥斯的时候，有次他看到一面挂在墙上的盾牌，那是从特洛伊获得的战利品，就情不自禁流下眼泪。亚哥斯人问他何以悲伤，他答复说他当时是优福巴斯，携带那面盾牌前往位于特洛伊的战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认为他在那里胡言乱语，于是他提出确凿的证据，说是盾牌的内侧，刻着古老的文字“此物为优福巴斯所有”。大家听到让人大吃一惊的说法，马上取下挂在墙上的盾牌，翻过来一看内侧果然有他所说的字迹。

凯利玛克斯（Callimachus）有次提到毕达哥拉斯，说是后者解开了一些几何的难题，其他都是经过他的推广从埃及带到希腊的，所以凯利玛克斯有这样的介绍文字：“这位弗里基亚人优福巴斯能够变得众所周知，在于他教导等边和不等边的三角形，以及认同一个有七个区间的圆，还要劝大家禁绝食用肉类；所有他率先躬行的项目都不如最后这件事引起大家的注意。”

7

毕达哥拉斯叮嘱他的追随者要养成过简朴生活的习性，他始终认为奢侈浪费不仅毁弃一个人的财富，就连他的身体都受到损害。他坚持一种观念就是大多数疾病来自消化不良，须知肠胃的毛病来自暴饮暴食的浪费。很多人被他说服只吃未经烹调的食物和只喝淡而无味的水，结果都能获得长寿，看来只要遵照他的规定真有很大的好处。然而谈到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提出的意见是他们可以就带来欢愉的事物，选出一两件暂时禁绝几天，同时他们对哲学抱着排斥的态度，认为花时间去研究是一件傻事，因为只能找到看不到的好处，现在他们要货真价实的利益。无论何处需要讨好暴民还是管一些与自己不相干的闲事，他们就有时间去做而且没有任何滞碍之处；一旦说是需要他们在教育方面打起精神或是矫正性格上的缺失，得到的答复是这种事对他们已经不太适合，结果是他们在白费工夫，所有的忙碌和关怀都是无的放矢。

据说塔伦屯的阿克塔斯（Archytas）是毕达哥拉斯的追随者，有一次他的奴隶犯下重大的过错使得他大发雷霆，等到他的怒气平息下来以后，就对这些奴隶说道：“要是我不发脾气的话，你们就要倒霉了。”

8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非常重视坚定不渝的友情，他们认为朋友的忠诚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

对于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来说，最重要而又最奇妙不过的事就是对朋友的忠诚。难道所有那些加入共同生活的人士，都是靠着养成的习性、言行的模式和有力的论点，才能将这种独特的素质灌输到他们的心中？很多局外人很想知道原因，在这方面花了很大的力气，还是无法获得真正的详情。所持的理由是他们的教导系统为了达成目标，必须保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性质，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将不用文字当成基本教条，他们的学说和原则只靠记忆的保存和口口相传。

9

还要提到毕达哥拉斯其他的禁令，他要求他的门人尽量不要发誓赌咒，如果他们确实立下誓言，无论在任何环境之下都要遵行不得有误；他们绝不能有拉柯尼亚人赖山德（Lysander）或雅典人迪玛德斯（Demades）那种心态，因为前者有次竟说小孩用骰子骗钱，大人用发誓骗人，迪玛德斯非常肯定地表示，在处理所有相关事务的时候，立誓成为最有利的一种选择方式。根据他的观察举凡做伪证者都把发誓赌咒当成工具，可以达成目的而且都是无往不利，任何人只要保持绝不食言，有时就会丧失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做伪证者不会像毕达哥拉斯那样将誓言当成诚信的承诺，而是当成用来不当得利和欺骗的诱饵和圈套。

毕达哥拉斯论及他对爱情的欢乐有何种看法，认为接近妇人最好是在夏天，还是不能全力以赴应该有所保留，到了冬天更应节制。他认为任何一种爱情的欢乐都会伤害身体，过度的纵欲会让人虚弱不堪甚至有丧命的危险。

据说有一次某人问毕达哥拉斯，何时他始能尽量享受情欲的欢乐，他答复：“就在你不想为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

毕达哥拉斯学派将人的一生分为四个时期，就是童年、青年、壮年和老年；他们还说这与一年之中出现四个季节非常类似，春季就是童年，夏季就是青年，秋季就是壮年而冬季就是老年。

毕达哥拉斯的教导说是人们去向神明献祭的时候，身上不要穿名贵的衣服，只要白色而且干净即可，他们出现在神明的前面要保持身体的清洁不要做出任何不义的行为，灵魂更要纯洁没有受到任何污染。

毕达哥拉斯经常提到那些谨言慎行的人应该向神明祈祷，要为轻率冲动的人做一些有益的事情；因为愚蠢的人无法得知他的一生当中哪些是真正的善行。

毕达哥拉斯总是明确表示，他们在恳求的时候所做的祈祷只是概括为“所有美好的事物”，不必分别提到它的名字，诸如权力、体能、美丽、财富等。

经常发生的情况就是在这些方面满足他们的欲望，产生的后果是乐极生悲甚至毁于旦夕。任何人要是玩味欧里庇德斯（Euripides）的悲剧《腓尼基的妇女》（Phoenician Maidens ）当中的诗句，就会认同这种说法，因为剧中人波利尼西斯（Polyneices）向神明的祈祷，开始是

然后，他要注视亚哥斯监狱里的囚室，

结束于

是的，这根长矛会戳进我兄弟的胸膛。

因为就波利尼西斯和伊特奥克利（Eteocles）的想法，他们会为自己祈祷最好的事情，其实上天却将诅咒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那个时候毕达哥拉斯对于克制的生活、无畏的气概、坚毅的精神以及其他美德，发表很多次讲演用来灌输大家的竞争之心，使得克罗顿（Croton）居民对他奉上的尊荣如同神明。

10

毕达哥拉斯所称的原则是教导人们“喜爱智慧”即philosophia，而不是“智慧”即sophia。他批评大家所称的“希腊七贤”，这些人都生在他的前面，他说没有所谓的智者，作为一个人很多次因为天性的弱点，没有能力可以让所有的事全都成功地解决，然而他可以仿效一个有智慧的人所过的生活方式，这样一来更适合被称为“喜爱智慧的人”。

虽然毕达哥拉斯本人和学派后来获得很大的进展，给希腊的城邦带来莫大的福分，但还是逃不过嫉妒的迫害，让所有高贵的事物都受到糟蹋。我认为在人类当中并没有所谓高贵的事物，因为它的特性在于经得起长时间的考验，不会毁弃还能历久弥新。

11

克罗顿人赛隆（Cylon）是家世富有和名声响亮的市民，一心想要成为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成员。由于他个性冲动经常采用暴力的手段，加上喜爱煽起叛乱和专制独裁，所以受到学派其他成员的反对。因此，他对毕达哥拉斯学派的阶级制度非常气恼，自己组成一个人数众多的党派，尽可能在文字和行动方面，对于毕达哥拉斯学派发起绝不停息的打击。

毕达哥拉斯学派的黎昔斯（Lysis）来到皮奥夏的底比斯，成为伊巴密浓达（Epaminondas）的老师；在各种德行的陶冶之下将伊巴密浓达培养成为一个完人，由于黎昔斯对他的厚爱，他的父亲将他过继给黎昔斯。伊巴密浓达接受毕达哥拉斯的哲学理论，养成坚毅、简朴和其他各种美德，成为不仅是底比斯也是那个时代的伟大人物。

12

详述过去那些重要人物的传记，就作者而言是很困难的任务，然而对于整个社会有很大的好处。翔实的记录非常坦诚地描述他们的是非对错，对于善行给予赞誉，至于恶行要加以谴责，双方真可以说是壁垒分明。有人会说赞誉会构成美德的酬庸，并不需要考虑付出的费用，谴责是对恶行的惩处并不在意肉体的责打。

对于后来的世代这是一件紧要的事要牢记在心，一个人在地球上面无论选择哪一种的生活方式，过世以后他还值得被人记起；随后会出现这种原则，为了使得我们的子孙不要渴望竖立石质的纪念物，即使非常坚固也只能限于一个地方，很快会与草木同朽，还不如依靠理性和美德，口口相传之下更能久远长存。时间会使万物凋零能让德行保持永恒，本身随着岁月向前迈进，却将清新的气息授予当时的年轻人。无论我们怎么表示在前面提到的人士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虽然他们在世的年代是在长远以前的过去，但所有的人在谈起他们的时候如同他们还活在今日。

13

波斯国王居鲁士（Cyrus）吞并巴比伦人和米地亚人的领域以后，伟大的抱负想要征服整个人类居住的世界。他已经击败这些实力很强的国家，认为没有任何国王或民族能够抗拒他的大军；举凡拥有莫大的权力且又无须负任何责任的统治者，有些早已习惯于不必像一般人那样依赖他们的好运，因为这些上位者过于自负认为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14

康贝西斯（Cambyses）天生疯狂的气质使得他滥用权力，拥有伟大的王国让他更为残酷和傲慢。

波斯人康贝西斯占领孟菲斯（Memphis）和佩卢西姆（Pelusium）以后，由于他像一般人那样认为自己的好运可以无往不利，便挖开埃及国王阿玛西斯（Amasis）的坟墓。就在棺材里面找到成为木乃伊的尸首，他要使用种种侮辱的方式损毁死者的遗体，最后下令将它烧成一堆灰烬。当地的土著不会用火葬的方式处理尸首，他认为这样一来会让阿玛西斯长眠地府不得超生。

就在康贝西斯进军前去攻打埃塞俄比亚（Ethiopia）的时候，派遣一部分军队镇压阿蒙尼姆（Ammonium）的居民，下令指挥官要拿走神谶然后全部烧掉，所有居住在神庙附近的民众当成奴隶出售。

15

康贝西斯以后的波斯国王成为整个埃及的君主，那些与埃及人有联盟关系的利比亚人和塞伦，都向他进贡贵重的礼物并且表示乐于唯命是从。

16

萨摩斯的僭主波利克拉底（Polycrates）经常派遣三层桨座战船到最适当的位置，抢劫所有在海上航行的船只，任何城邦只要与他建立联盟关系，他就会归还已经到手的战利品。他的同伴当中有人批评这种多此一举的做法，他说他的朋友会感激他因为他将他们失去的东西归还给他们，如果在开始就没有损失，那么他们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违背正义的行为如同一般事务就会导致上天的报应，犯错的人会受到适当的惩罚。

仁慈的行为不会产生悔恨，受到恩惠的人发出的赞扬就是最美好的收获。即使不是所有的领受者都会回报仁慈，至少有些人会有感激之心，有时候就会产生意料之外的效用。

某些利底亚人要逃离省长欧里底（Oroetes）作威作福的统治，夺得船只带着很多财产来到萨摩斯，请求波利克拉底给予庇护。开始的时候他对他们非常友善，不久以后将他们全部处死并且籍没他们的财产。

17

庇西特拉图（Peisistratus）的儿子帖塔拉斯（Thettalus）极有见识，所以会舍弃专制政体，始终为城邦的自由平等奋斗不息，在雅典的市民当中享有很高的名望；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希帕克斯（Hippar-chus）和希皮阿斯（Hippias），为人暴虐而且鲁莽，要在雅典维持原来的僭主统治。他们对于市民做出很多无法无天的恶行，特别是希帕克斯爱上了一位美少年，使得自己落入极其危险的处境…… 现在要对僭主发动攻击，他们抱着极其热烈的期许完成复国大业，如同在前面提到的情况，要让全民享受祖国的自由和独立；亚里斯托杰顿（Aristogeiton）用不屈的灵魂和坚毅的勇气忍受酷刑的折磨，他在最为恐惧的时刻仍能维持两种过人的美德，就是对朋友的忠诚和对敌人的憎恨。

亚里斯托杰顿向所有的人表示高贵的灵魂能够克服肉体的剧痛。

18

哲学家季诺（Zeno）涉嫌推翻僭主尼阿克斯（Nearchus）的叛逆行动受到酷刑的拷问，尼阿克斯要他供出其他的阴谋分子，他忍着剧痛回答：“我的意志可以主宰肉体也能管好自己的舌头！”

季诺的故乡在尼阿克斯的暴政之下民不聊生，于是季诺组成一个阴谋团体，从事颠覆僭主统治的反抗活动。等到事机不密他遭到逮捕，尼阿克斯要他招出其他涉案人员，虽然身受令人发指的酷刑，但他回答道：“我的意志可以主宰肉体也能管好自己的舌头！”僭主闻言大怒使用更为酷虐的刑具，季诺仍旧强忍一段时间；为了从剧痛当中获得解脱以及对尼阿克斯施加报复，由于酷刑的折磨已经到达最大的强度，假装他的意志终于屈服于肉体的痛苦，他大声喊叫道：“快放我下来！我愿意如实招供。”

等到他们停止用刑，他要求尼阿克斯来到他的身边，只能让僭主听到他所说的话，像是有很多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仍旧要保持秘密，这时僭主走过来将头靠近季诺的嘴边，他就一口咬住对方的耳朵不放。所有的随员赶过来想尽办法救出僭主，用力殴打他反而咬得更紧。最后他们无法动摇这个人坚强的毅力，只有用剑将他刺死才让他的牙齿松开。季诺用这种计谋才能解除身体遭到的痛苦，还能抓住机会对僭主给予仅有的惩罚。

［很多世代以后，拉斯地蒙人多瑞乌斯（Dorieus）前往西西里，夺回原来属于他们的土地并在上面兴建赫拉克利（Heracleia）。由于这个城市的发展非常迅速，迦太基人产生嫉妒之心，同时还害怕它会变得比迦太基更为强大，从他们的手里夺走对腓尼基人的统治权，派出一支大军将赫拉克利攻占以后夷为平地。这个事件的详情要在适当的章节再加以讨论。］

19

人们对于某些事务做出明确的宣告，说他们绝不会就此不了了之，其实这些话就是一种报应会暴露他们弱点，也是人类要面临的命运。

被称为佐庇鲁斯（Zopyrus）的米嘉柏苏斯（Megabyzus）是波斯国王大流士的僚属，他为了让人相信他是叛逃者，故意鞭笞自己的身体和毁损自己的容貌，这样才有机会将巴比伦出卖给波斯人，据说大流士非常感动甚至公开宣称，要是可能的话，他宁可要毫无损伤的米嘉柏苏斯，胜于将十个巴比伦置于他的统治之下，虽然这是他无法办到的事。

巴比伦选择米嘉柏苏斯担任他们的将领，并不知道他接受他们的恩惠当成骗人的饵，毁灭的命运很快随之而来。

大获成功的事件就会提供证据让预言实现。

等到大流士实际上成为整个亚洲的主宰以后，就想征服欧洲。他对波斯的伟大实力深具信心，就会产生海阔天空的欲望，不达目的绝不干休，所以他要将权势扩张到整个有人居住的世界，因为那些在他之前的国王，虽然拥有较少的资源，却能在战争中制服最强大的国家，反观他自己拥有前所未有如此壮观的部队，并没有完成值得一提的功勋，这岂不是让人感到羞辱的事。

第勒尼安人因为畏惧波斯人才会离开林诺斯（Lemnos），他们所以这样做完全出于神谶的指示，就将这个岛屿交给密提阿德（Miltiades）。第勒尼安人当中处理这件事的领袖人物是赫蒙（Hermon），从此以后举凡获得会带来危险的好处，就会被称为“赫蒙的礼物” 。

20

卢契乌斯·塔昆纽斯（Lucius Tarquinius）［苏帕巴斯（Super-bus）］之子色克都斯（Sextus）是罗马的国王，据说他离开罗马前往科拉夏（Collatia）这座城市，暂住在他的表兄弟卢契乌斯·塔昆纽斯的家中，主妇卢克理霞（Lucretia）是一个非常美丽而又贞洁的贵夫人。她的丈夫带着军队留在营地，这位贵宾在夜间醒来走向女主所住的寝室，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并且拔出佩剑，就对卢克理霞说他要杀死一位奴隶，连带她一起遭到杀害，因为他们犯了通奸之罪，死在她丈夫的近亲手中是她应得的惩罚。接着他继续说下去，她要是识时务就顺从他的欲望不要张扬出去，云雨之欢带来的报酬是接受很多名贵的礼物，等到娶了她以后就可以成为王后，从一个普通市民的糟糠之妻成为城邦的首要人物。卢克理霞对于未曾意料的打击感到惊慌失措，害怕人们真正相信她是因为通奸被杀，那个时候她只有忍耐不发一声。

等到天亮色克都斯离开以后，她召来所有的亲戚，说是一个人的罪孽深重，违犯待客之道和亲人情分的法律，要求他们不能让他不受惩罚就能离开。她说至于她自己是蛮横和荒淫的受害者，没有脸面去见照耀整个世界的太阳，就用一把匕首插进胸膛自裁而死。

21

有关色克都斯对卢克理霞的侵犯以及她受到羞辱产生的自杀这件惨剧，我们不相信她做出高贵的选择竟然没有留下不容质疑的记录。这位妇女出于个人的意愿要舍弃自己的生命，为了让后来的世代能仿效她的行为，根据我们的判断这种行为值得给予不朽的赞誉，还有就是为了使得妇女的选择是要维持个人的贞洁，能够免予受到谴责，可以拿来与确实可靠的例证做一比较。说起其他的妇女即使这种行为已经被人觉察，还要在那里掩盖事实的真相，为的是不愿涉及罪行可以避免受到惩罚；卢克理霞却将暗中发生的事宣扬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然后自裁用终结生命当成最有力的辩护。其他妇女对于违背自己的意愿所发生的事故都可以求得原谅，然而她的受辱出于暴力的胁迫宁可用死亡坚定不可侵犯的贞节；主要还是为了杜绝悠悠之口，不让别人对她有任何的中伤和谴责。

人类的习性是喜欢诽谤而不是赞誉，她要对指控的情节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以免被对方将差错都推到她的头上；她感到最为羞辱之处在于任何人都会说，那个与他依据法律成亲的丈夫还在世上的时候，她已经与另外一位男子发生关系就是违背法律的规定，即使犯下罪行的人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难逃一死，她所涉及的行为使得羞辱会伴随她的一生。因而她的选择是先走一步离开阳间，事实上这是我们对自然界谁都无法逃脱的债务，却能将可耻的丑闻变成最高的赞颂。因此，她不仅拿个人的美德赢得不朽的荣誉用来交换必死的生命，还要迫使她的亲戚与对她犯下暴行的人做一了断。

22

罗马国王卢契乌斯·塔昆纽斯的统治极其专制而且暴虐，杀害罗马人当中那些有钱的市民，运用不实的指控为的是籍没他们的财产。因此，卢契乌斯·朱纽斯（Lucius Junius）即布鲁特斯（Brutus）是一个孤儿也是最富有的罗马人，特别不能让塔昆纽斯认为他有所图谋，因为朱纽斯是国王的侄儿会在各种场合都很接近，尽量使自己看起像一个愚蠢的傻瓜，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国王产生嫉妒之心，因为任何有能力的人他都无法兼容，同时还不要让他猜疑因而提高警觉，然后可以找到最适当的时机对皇家的权势给予出其不意的打击。

23

西巴瑞斯（Sybaris）当局派出三十万人马前去攻打克罗顿的居民，虽然他们进行了一场不讲正义的战争，最后却遭到彻底的失败；他们是繁荣的城邦却缺乏精明的领导者，难以得知“持盈保泰”的道理，带来毁灭的结局成为发人深省的案例。一个人处于无往不利的顺境比起遭遇艰苦不幸的横厄，更要提高警觉和戒慎恐惧。

24

狄奥多罗斯对希罗多德有这样的说法：“我们所以会节外生枝讲些离题的话，并不是出于对希罗多德有任何批评之意，只不过举例说明奇特的情节比真实的故事更能引人入胜。”

看来勇敢应该给予赞许，即使是女性也需如此。

雅典人对于获得的胜利，加以运用的时候非常精明，他们在击败皮奥夏人和卡尔西斯人以后，立即使得自己拥有卡尔西斯这座城市。他们从皮奥夏人那里赢得的战利品，拿出其中十分之一款项用来制作一辆青铜驷车，奉献在卫城的阿西娜神庙，上面镌刻挽歌体的诗句如下：

雅典之子不惜牺牲立下辉煌的功勋，

击败来自皮奥夏和卡尔西斯的部族，

用黑暗监狱的铁链除去敌人的倨傲，

十分之一赎金制成奉献神明的礼物。

25

波斯人得知希腊人纵火烧掉神庙，用来报复他们违背正义的行动，这种做法等于犯下同样的错误。卡里亚人对波斯人的作战最后变得精疲力竭，他们就这件事向神明请示，是否应与米勒都斯人缔结联盟关系。神谶给予答复：

古代米勒都斯之子是力大无穷的人。

当前即将面对的恐惧使他们忘记过去的敌对行动，逼得米勒都斯人派出三层桨座战船用最快速度赶来救援。

米勒都斯人赫卡提乌斯（Hecataeus）受到爱奥尼亚当局的派遣成为使者，质问阿塔弗尼斯（Artaphernes）为何对他们不守信用。阿塔弗尼斯的答复说爱奥尼亚人在吃了败仗以后，各方面都受到很大的伤害，所以他对他们累积起来的愤恨感到极其畏惧，所以才会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赫卡提乌斯说道：“你说得很对，要是遭到虐待就会引起双方丧失诚信，我们的城市只要保证能够接受仁政，必然会以感恩之心对待波斯人。”阿塔弗尼斯赞同他的意见，让这些城市恢复他们原来的法律，按照他们的财力情况支付定额的贡金。

26

拥有市民权的一般民众心中总是隐藏恨意，目前找到适合的机会马上爆发开来。为了对抗绝不宽恕的敌人只有释放奴隶，好获得他们全力的帮助，须知与仆从分享自由总比丧失市民权要有利得多。

27

波斯将领达蒂斯（Datis）的家世是米堤亚人，根据他的祖先流传下来的说法，雅典人是米杜斯（Medus）的后裔，米杜斯在古代建立米地亚王国，于是他派遣使者去见雅典当局，宣称他要率领一支军队前来索回原来属于祖先所有的统治权；他说米杜斯在他而言是年代最为古老的祖先，受到雅典人的罢黜失去王位，后来迁移到亚洲建立米地亚王国。因此，他继续表示如果他们将王国归还给他，可以赦免他们犯罪的行为，不再追究他们攻打萨迪斯（Sardis）的作战行动；要是他们拒绝他提出的要求，就会遭到比伊里特里亚人（Eretrians）更为悲惨的命运。密提阿德与十位将领做出决定，他的答复说是按照使者陈述的情况，雅典人拥有米堤亚人的帝国较之达蒂斯入主雅典的城邦，更符合传统的要求和法理的主张；过去有一个雅典人建立米地亚王国，然而米地亚的部族当中没有任何人曾经控制雅典。达蒂斯听到回绝开始准备兵戎相见。

28

杰拉（Gela）的僭主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战胜叙拉古人以后，就将他的营地开设在宙斯神庙的地区。他抓住神庙的祭司和一些叙拉古人，因为这些人正要拿走黄金制作的奉献物，其中以宙斯雕像的长袍最为名贵，是用大量金线织成的。他将这些人视为神庙的掠夺者给予痛责以后，命令他们返回城市，他自己对这些奉献物丝毫没有染指之心，因为他的打算是赢得美好的名声，除了指挥一场阵容浩大的战争以及不要犯下亵渎神明的罪行，还要支持一般民众与叙拉古当权派发生的争执，因为人们认为后者对城邦的统治着重自己的利益，不会考虑全民的福祉更不讲求平等的原则。

阿克拉加斯（Acragas）的瑟隆（Theron）有显赫的家世和惊人的财富，对于所有的民众都本着慈悲为怀的宗旨，助人为乐不遗余力，不仅是自己的市民同胞就连所有希裔西西里人都望尘莫及。

29

叙拉古的格隆（Gelon）在睡觉的时候发出惊呼，因为他梦到自己被闪电殛毙，同时他注意到所有的狗都在不停吠叫，直到他完全清醒过来。格隆过去曾经被一匹狼救了性命。他还是一个孩童坐在教室里面，一匹狼跑进来衔走他正在用的写字板，他跟在狼的后面要夺回失去的文具，突然发生强烈的地震，房屋倒塌压死所有的学生和他们的老师，只有他命不该绝能够逃过一劫。像是泰密乌斯、狄奥尼修斯、狄奥多罗斯和笛欧（Dio）这些史家，提到不幸的孩童说是有一百多人，至于正确的人数我并不清楚。

30

密提阿德之子西蒙（Cimon）在他的父亲因为无力支付巨额的罚锾，竟然瘐死城邦的监狱以后，为了让当局发还死者的遗体能够安葬，自己投身到狱中说是愿意负起偿还债务的责任。

西蒙有伟大的抱负要参与城邦的军国大事，后来成为一名战功彪炳的将领，因为个人的武德获得不朽的名声。

31

根据某些作者的说法西蒙是密提阿德的儿子，还有人认为他的父亲是司提萨哥拉斯（Stesagoras）。伊索迪西（Isodice）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凯利阿斯（Callias）。西蒙娶了他的姊妹艾尔普妮丝（Elpinice），就像后来的托勒密以贝里妮丝（Berenice）为妻，更早的例子有宙斯和赫拉，目前的波斯人仍然如此。凯利阿斯付出五十泰伦的罚锾，为了使他的父亲西蒙不会因为可耻的婚姻受到惩处，因为当时的雅典兄妹或姐弟的结合受到谴责。有很多人用这个题材写作，要想一一列举没有可能也毫无必要，他们可以不受拘束自由发挥，诸如那些喜剧家、演说家、笛欧以及其他的史家。

32

某一位富翁向尼奥克利（Neocles）之子提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请教，说是要找一位有钱的女婿，后者劝他宁可得人而失财，也不要得财而失人。等到这位来客赞同提出的意见，提米斯托克利建议他不妨将女儿嫁给西蒙，因此，西蒙才会变得非常富有，可以将罚锾交给关他的官员，免予惩处才能从监狱释放出来，

（前面就是本书第十章，这一年的重大事件正好发生在泽尔西斯渡海进入欧洲之前，科林斯举行全希腊的城邦会议，会中就格隆与希腊人建立联盟关系进行正式的协商。）

33

就在泽尔西斯渡过海峡进入欧洲这个时候，希腊的城邦会议派出一个使节团，去与格隆讨论双方缔结联盟的有关事项，得到的答复是他愿意成为希腊人的盟友，供应他们所需的谷物，条件是他们应该同意他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都拥有最高指挥权，僭主想要争取荣誉的抱负结果成为联盟的障碍；由于格隆可以提供很多的援助加上希腊人对敌人的畏惧，迫得他们要与格隆分享胜利带来的光荣。

34

波斯人拥有最高的权势，他们需要用获得礼物来满足贪财好货的习性，然而一位僭主的贪婪不会忽略任何不足称道的好处。

因为安全最可靠的保护人经常让人存疑。

受到虐待的子女不会去帮助他们的父母，很多城邦与他们的民众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位暴君无论拥有多少财富始终无法满足他的贪婪，渴望得到别人的产业总是愈多愈好。

有些人基于天性反对他的统治，那么他只要一有机会就不能让他们拥有权力。

那些能将美德获得的荣誉遗留在后代子孙的人虽死犹生。

对于盟友的奖励不在他所需要的金钱，可以经常看到那些地位很低的人士，一旦他们在私人生活当中获得财富，对它还是抱着不在意的藐视态度，唯有赞颂和荣誉，举凡正人君子为了获得这两者可以不惜一死；可见我们要的报酬是给予荣誉而非金银。

斯巴达人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继承父亲的财产，而是为了坚持自由权利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因此他们重视荣誉胜于生命，所以能够完成很多丰功伟业。

我们不要热衷于佣兵队伍从而将市民编成的建制军队置于脑后，所能达成的效果没有办法见到，丧失我们的主权则是有目共睹。

我否认我会对波斯强大的军备和武力感到胆战心惊，须知战争的决定因素是英勇的精神而非数量的多寡。

他们接受先人的遗志在于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了城邦的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们何以会对黄金感到畏惧，难道如同妇女参加婚礼要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样，他们在进入战场之前修饰自己的仪容，或是如同最后的胜利给我们带来的奖赏不仅是荣誉还有财富？因为英勇并不畏惧黄金而是领导者的军事能力，靠着凛冽的利刃获得俘虏就有金银落在手中。

任何军队要超过适当的大小就很难派上用场，站在密集的队列前面要能让大家听到命令，才能期望他们夺取我所要的目标。

缺乏确切出处的残卷

［终于在过了很多世代以后，成群结队的西西利人（Soceli）从意大利渡过海峡来到西西里，他们在西堪尼人（Sicani）放弃的土地上面建立家园。因为西西利人稳定成长变得愈来愈贪婪，一直在抢劫与他们相邻的区域，使得他们与西堪尼之间不断爆发战争，直到最后他们达成协议，依据拥有的地区划定双方同意的边界。有关这些事项会在适当的时期给予更详尽的叙述。］

1

狄奥多罗斯在提到西堪尼人和西西利人的时候，认为这两个民族之间有显著的差异。

戴奥多鲁在本书最前面的十章，只要提到西西利人和西堪尼人，就会承认彼此之间有所不同，如同我所说西西卢斯（Sicelus）和西卡努斯（Sicanus）这两个人，可以很容易区别开来。

2

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以及欧庇安（Oppian）都说赫拉克勒斯建立了尼阿波里斯（Neapolis）这座城市。

3

我们曾经提过阿西娜的帕兰丁姆（Palladium）雕像高三肘尺，是用木头制作的，据说是从上苍降落在弗里基亚的佩西诺斯（Pesinous），狄奥多罗斯和笛欧说是那个地区因为这件事而得名。

4

狄奥多罗斯记载阿尔卑斯山某一个顶峰，是整条山脉的最高点，当地土著称之为“天堂山脊”。

手稿

1. Coislinianus抄本，十五世纪。

F. Laurentianus抄本，十四世纪。

H. Vaticanus抄本，十六世纪。

J. Parisinus抄本，十六世纪。

K. Claromontanus抄本，十六世纪。

L. Parisinus抄本，十五世纪。

M. Venetus抄本，十五世纪。

P. Patmius抄本，十或十一世纪。

| 第十一章 |
波斯和希腊战争

1

前面的第十章，叙述该年的重要记事，正好结束于泽尔西斯（Xerxes）越过海峡进入欧洲，以及科林斯（Corinth）举行泛希腊会议正式讨论杰洛（Gelo）与希腊人的结盟；本章我们要提出历史的发展方向，开始于泽尔西斯入侵希腊的战役行动，终结是在西蒙领导的雅典舰队，要将战火带往塞浦路斯的前一年。

雅典的凯利阿德（Calliades）出任执政以及罗马的斯普流斯·卡休斯（Spurius Cassius）和普罗库卢斯·维吉纽斯·垂柯斯都斯（Proculus Verginius Tri-costus）当选执政官之年，伊利斯（Elis）举办第七十五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叙拉古（Syracuse）的阿斯提卢斯（Astylu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一年（前480年）波斯国王泽尔西斯对希腊发起战争，因为下面的理由。玛多纽斯（Mardonius）是泽尔西斯的表弟，此外双方还有姻亲的关系，凭着出众的智慧和勇气深受波斯人的赞誉。这个人以积极进取的精神激起伟大的抱负，抱着满腔热血要去领导所向无敌的大军。因此他说服泽尔西斯应该奴役希腊人，何况对方一直是波斯人的死敌。

泽尔西斯始终抱着一种想法，要把所有的希腊人赶出他们的家园，派遣一位使者到迦太基（Carthage），诱劝他们加入他的阵营，双方签署一个协议，他要对居住在本土的希腊人展开远征行动，迦太基人同时要集结强大的兵力，讨伐住在西西里和意大利的希腊人。因此，按照他们之间商议的条件，迦太基人筹措巨额的金钱充当战费，在意大利、黎古里亚（Liguria）等地收买佣兵，还有盖拉夏（Galatia）和伊比里亚（Iberia）这些蛮荒之地，为了增加部队的实力，从利比亚（Libya）和迦太基征召来自本族的人员，经过三年不断的准备，最后集结三十万名步卒和两百艘战船。

2

迦太基人的热情刺激了泽尔西斯的竞争之心，何况他的准备工作超越对方，在他的指挥之下具有兵多将广的优势。他从开始就在所有隶属于他的沿海地区建造战船，诸如埃及（Egypt）、腓尼基（Phoenicia）、塞浦路斯（Cyprus）、西里西亚（Cilicia）、庞菲利亚（Pamphylia）、毕西迪亚（Pi-sidia）、吕西亚（Lycia）、卡里亚（Caria）、迈西亚（Mysia）和特罗德（Troad）等地，以及海伦斯坡（Hellespont）附近的城市，还有俾西尼亚（Bithynia）和潘达斯（Pontus）。如同迦太基人那样花了三年的工夫，他已经造好一千两百多艘战船。

他在这方面的工作得到他的父亲大流士（Darius）预为安排，因为在大流士逝世之前，早已备妥强大的武力和军备；特别是他的部将达蒂斯（Datis）在马拉松（Marathon）被雅典人击败以后，大流士一直对雅典人赢得会战的胜利感到愤怒不已。虽然他已经策划要渡海前去攻打希腊人，但突然的逝世终止所有的行动。如同前面提到的情况，泽尔西斯受到的主要影响，来自父王的计划和玛多纽斯的建言，处心积虑要对希腊人发起战争。

等到战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以后，泽尔西斯命令他的水师提督将战船集中在赛麦（Cyme）和福西亚（Phocaea），他自己从各省集结步兵和骑兵部队，接着离开苏萨（Susa）向西进军。等到他抵达萨迪斯（Sardis）以后，派遣一批传令官到希腊，命令他们分赴各城邦，要求对方交出水和土。然后，他将军队区分为几个大单位，派出足够的人员去打前站，除了海伦斯坡海峡需要架桥，还在契罗尼苏斯（Cherronesus）半岛的颈部挖一条运河，绕过阿索斯（Athos）山，不仅使部队可以安全通过还能缩短运输的距离，同时希望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壮举，使得他在到达之前就让希腊人感到胆战心惊。指定工程的负责人员，马上运送无数的劳工和所需的材料，很快完成交付的任务。

希腊人一旦得知来犯之敌拥有极其强大的战力，立即派遣一万重装步兵进入帖沙利（Thessaly），占领位于田佩（Tempe）山谷的关隘；叙尼都斯（Synetus）和提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分别指挥拉斯地蒙人和雅典人。两位指挥官派遣使者前往各个城邦，请求他们出兵前来参与要点的防卫；他们热切盼望所有的希腊城邦都能分担守备的工作，同心合力抗拒波斯人的进犯。然而居住在关隘附近为数众多的帖沙利人和其他希腊人，在泽尔西斯派遣的使臣到达以后，立即奉上水与土表示降服，两位将领对田佩的防务感到绝望，只有率领部队返回各自的国土。

3

现在对于选择蛮族阵营的希腊人，拿来分辨清楚倒是大有用处，因为他们做出败坏风气的榜样，就用带来羞辱的污名加在他们的头上，激起大家的谴责和非难，预防未来有任何人成为放弃自由信念的叛徒。守备部队仍旧留在田佩山谷的时候，伊尼亚人（Aenianians）、多洛庇亚人（Dolopians）、梅利亚人（Melians）、佩里比亚人（Perrhaebians）和马格尼西亚人（Magnetans）就已经站在蛮族一边，等到形势有变全部撤离以后，菲昔亚（Phthia）的亚该亚人（Achaeans）、洛克瑞斯人（Locrians）、帖沙利人和大部分的皮奥夏人（Boeotians），全都投向波斯人的怀抱。

这时希腊人在地峡举行作战会议，投票做出一致的决定，等到他们获得胜利以后，举凡志愿加入波斯阵营的团体或个人，必须支付什一税给神明作为惩处，同时他们派遣使者到保持中立的城邦，呼吁大家为了自由的伟业共同奋斗。有关后面这项措施，若干城邦毫无保留立即加入联盟，还有一些延后做出决定，认为必须考虑一段时间，完全着眼于本身的安全，非常焦急地等待战争的结局，根据胜负做出有利的选择。不过，亚哥斯人（Argives）派出使者来到会场，表示只要让他们分享指挥的权力，他们就愿意负起联盟应尽的责任。与会的代表向来人坦诚地宣示，如果他们认为有一位希腊人当他们的将领，比起一位蛮族当他们的主人，会使他们感到更为可怕到无法容忍的程度，那么他们不妨继续保持中立；设若他们有野心要去巩固在希腊的领导权，就像在前面所提的那样，必须在开始就表现出值得拥有这种权力的行为，然后为它带来的荣誉继续奋斗。这些事项已经处理妥当，泽尔西斯派遣的使臣来到希腊，要求他们奉上水和土，所有的城邦给予明确的答复，他们维护自由的理念比起过去更为热烈。

等到泽尔西斯得知海伦斯坡的浮桥架设完毕，绕过阿索斯山的运河已经挖通，他离开萨迪斯向着海峡进军，抵达阿布杜斯（Abydus）以后，立即率领大军通过浮桥进入欧洲。他在穿越色雷斯（Thrace）的时候，很多士兵无论是当地土著还是邻近的希腊人，都加入他的军队使其实力大增。他来到一座名叫多瑞斯库斯（Doriscus）的城市，下令舰队赶赴此地，要将全部战力集结在一个位置。接着他一一列举整个军队的来源，陆上部队的兵员数量多达八十万人，战船的总数超过一千二百艘，其中三百二十艘来自希腊；特别是希腊人供应战斗人员和水手，国王准备所需的船只。

所有其余的船只编列在蛮族的名下；其中埃及人提供两百艘，腓尼基人三百艘，西里西亚人八十艘，庞菲利亚人四十艘，吕西亚人同样数目，卡里亚人八十艘，塞浦路斯人一百五十艘。在希腊人当中，过去住在卡里亚的多里斯人（Dorians）连同罗得岛人（Rhodians）和考斯岛人（Coans），共同派出四十艘，爱奥尼亚人（Ionians）连同开俄斯人（Chians）和萨摩斯人（Sa-mians），共同派出一百艘，伊奥利亚人（Aeolians）连同列士波斯人（Lesbians）和特内多斯人（Tenedans）是四十艘，海伦斯坡海峡周边以及潘达斯沿海地区的民族，共同派出八十艘，还有其他岛屿的居民是五十艘；位于赛阿尼安岩（Cyanean Rocks）、垂欧庇姆（Triopium）和苏尼姆（Sunium）附近的岛屿，全都投向国王这一边。构成主体的三层桨座战船，我们已经列出它的出处；骑兵用的运输船有八百五十艘，triacoters有三千条。因此，泽尔西斯在多瑞斯库斯忙着计算他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

4

希腊人在作战会议中收到波斯大军正在接近的消息，采取行动派遣战船尽速赶到优卑亚的阿提米修姆（Artemisium），认为这个地方是适合迎战敌军的位置；一支相当数量的重装步兵被派到色摩匹雷（Thermpylae），先期占领隘路当中最狭窄部位的通道，阻止蛮族南下进犯希腊。他们愿意投身到这个最为重要的据点，可以用来保护居住在南部的希腊人，要尽一切力量让盟邦得到安全。整个远征作战的主将是拉斯地蒙人优里拜阿德（Eurybiades），派到色摩匹雷的部队，指挥官是斯巴达国王李奥尼达斯（Leonidas），有关这个人的英勇和将道真是不胜枚举。李奥尼达斯接受派令宣称仅有一千人追随他投入战场。

民选五长官（ephori）特别提到他为了对抗强大的敌军，手中掌握的兵力过于薄弱，命他率领一支人数较多的部队，他私下答复他们道：“要去阻止蛮族通过隘道人数的确太少，抱着壮烈牺牲的精神去达成任务他们还是太多。”这种答复就像谜语一样很难了解它所表示的意义，于是再度被问到他是否有信心，领导士兵完成一些微不足道的使命。

这时他回答道：“表面看起来我带着他们去防守关隘，事实上我们要为大家的自由战死该地；要是这样的话，一千名奉命开拔前往的士兵，他们的阵亡会使斯巴达的名声更为响亮；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非要拉斯地蒙所有的军队列阵出战，得到的后果就是整个城邦的绝灭，大家为了逃命起见，没有一个人敢转过身体前去应战。”在这一千拉斯地蒙人当中有三百名重装步兵，希腊其他各地派到色摩匹雷的部队共有三千人。

李奥尼达斯率领四千士兵前往色摩匹雷，不过，居住在隘道邻近地区的洛克瑞斯人已经准备归顺波斯人，同意他们进军占领这个要点，等到他们得知李奥尼达斯已经抵达色摩匹雷，马上改变心意要投向希腊人。因此集结在色摩匹雷有一千洛克瑞斯人，同样数量的梅利亚人，几乎还有一千福西斯人，以及属于其他党派的四百位底比斯人，因为底比斯的居民当中有部分与波斯人结盟，彼此的分裂形成相互的对敌。现在希腊人在李奥尼斯的指挥之下排成队伍准备会战，整个兵员的总数如同上述，停留在色摩匹雷等待波斯大军的到来。

5

泽尔西斯在计算部队的数量以后，下令全军开拔向前推进，整个舰队伴同地面部队抵达阿康苏斯（Acanthus）这座城市，船只从这里经过挖好的运河，在毫无损失之下很快到达另一个海面；泽尔西斯来到梅利斯湾（Gulfof Melis），得到信息敌军已经占领隘道。因此，在与部队会合集中战力以后，他召来欧洲的盟军数量不少于二十万人，除了海上的分遣舰队，他拥有的兵力已超过一百万名战士。至于那些在水师为战船服行勤务的人员，加上运送粮食和装备的队伍，不会少于刚刚提到的人数，所以泽尔西斯所能动员的数量是如此的庞大无比，看来一点不会让人感到惊奇。因为人们提到他那看不到尽头的人潮经过之处，原来水满为患的河流都变得干涸，广大的海面为船只升起的帆所掩盖。从历史的记载来看，从未有这样众多的兵力能与泽尔西斯相提并论。

波斯人在史帕契乌斯（Spercheius）河设置营地以后，泽尔西斯派遣使臣前往色摩匹雷，除了刺探当面的军情，还想了解希腊人对于他在战争方面有什么打算，吩咐他们做出这样的宣示：“遵奉波斯国王泽尔西斯的命令，所有愿意放下武器，毫无损伤离开自己的国土，前来与波斯人结盟的人士，他会将更多和更好的土地赐给他们，这是目前拥有者所无法相比的。”等到李奥尼达斯听完使臣交代的话，立即给予答复：“如果我们要与国王联盟，那么保持我们的武器岂不是能够发挥更大的用处；如果我们要与国王开战，那么我们保持武器岂不是能为争取自由打美好的一仗；虽然他答应给我们土地，但希腊人从他们的祖先得到训示，获得土地不在于怯懦的讨好而是英勇的作为。”

6

国王听到使臣报告希腊人的答复，就将受到放逐在他那里获得庇护的斯巴达人笛玛拉都斯（Demaratus）召来，提到答复说是只能讥讽对方不识时务，并且询问这位拉柯尼亚人道：“希腊人到底是逃得比我的坐骑还快，还是敢面对强大的武力挺身而战？”我们听说笛玛拉都斯是如此回答：“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希腊人的勇气，想当年你运用他们为你敉平蛮族的叛变。心中千万不要怀着一厢情愿的念头，过去的战斗胜过为了维护你的统治权在拼命的波斯人，现在就不会为了自由的权利去冒险奋斗。”泽尔西斯听了以后只是付之一笑，然后命令笛玛拉都斯留在他的身边，为了使他能够目击拉斯地蒙人的战斗，是否真如所述毫无差误。

泽尔西斯率领军队来到色摩匹雷攻击希腊人的阵地。他部署米堤亚人（Medes）位于其他所有民族的前列。这样做一方面是考虑他们所具有的勇气，另一方面是借机牺牲他们除去帝国的心腹之患。因为米堤亚人仍旧保有一种傲慢的神情，他们的祖先过去拥有统治的权力，只是不久之前才面临翻覆的命运。他怀着一种念头就是过去在马拉松会战阵亡的米堤亚人，只要将他们的兄弟和儿子聚集在一起，相信他们会激起怒火要在希腊人身上寻求报复。米堤亚人用前面提到的方式列出阵势，攻击色摩匹雷的守备部队，李奥尼达斯完成详尽的准备工作，将希腊人集中在隘道最狭窄的位置。

7

随之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前仆后继的精神让人感到无比的惊奇；蛮族这边有国王在见证他们英勇杀敌的行动，希腊人这边为了争取自由接受李奥尼达鼓舞士气的勉励。肩并肩的战士伫立在前列，只能不惜牺牲进行近身搏斗，双方的阵线挤成紧密的一团，有段时间成为相持不下的局面。希腊人的英勇和使用较大的盾牌能占有上风，米堤亚人被逼得节节败退，很多人被杀，就是伤者也不在少数。米堤亚人在会战的位置为奇西亚人（Cissians）和撒卡伊人（Sacae）接替，这两个民族素以骁勇善战闻名，原来的部署是用来支持米堤亚人的战斗；加入生力军以后接战已经疲惫的对手，尽最大努力只能硬撑很短一段时间，他们还是受到李奥尼达斯的士兵无情的杀戮和压迫，结果只有败下阵来。因为蛮族使用较小的盾牌，有的是圆形有的形状并不规则；要是在开阔地区接战，运用的灵活与方便使他们占有优势，等到困处窄狭的地形，他们很难杀伤敌人，不仅对手组成密集队形而且全身受到巨大盾牌的保护；反观自己落入不利的局面，因为护身的装具过于单薄，所以很容易一再受到伤害。

到了最后，泽尔西斯看到隘道整个地区散布着战死者的尸体，对抗希腊人的蛮族已经无法维持下去，就派出波斯人的先锋“铁卫军”（Immortals）前去转移态势；他们靠着剽悍的战斗作风在全军当中有很大的名气，然而经过短暂的抵抗还是不敌败逃，总算到了夜幕低垂，大家鸣金息兵，蛮族折损很多人马，希腊人战死者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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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西斯到次日发现作战的情况，完全不如他原来的期望，于是他在组成军队的各民族当中，挑选以英勇和大胆闻名的战士，用激昂的语气向他们宣布，只要在一轮猛攻之下打开通路，就会赐予最贵重的酬庸，设若败逃就要接受处死的惩罚。这群人像质量很重的物体带着巨大的冲力，向着希腊人奔杀而来，李奥尼达斯的士兵适时将队列紧密地靠拢，使得他们的阵式如同一座城墙，用无比的勇气抵抗对方的攻击。他们参加会战习惯于轮替上阵无须退守，更能忍受毫无间断的艰苦，使得整个战线保持一致的行动，所以会有良好的表现，杀死很多经过遴选的蛮族。他们终日鏖战不息，双方之间夺强争胜，年长的士兵要与少壮者挑战谁最英勇，年轻人也要使自己的经验和名声配得上年长者。最后这些蛮族的精锐之师还是在战斗中转身后退，配置在后面的部队堵塞退路不让先锋逃走，他们被迫回过头来重新战斗。

这时国王处于惊慌和沮丧的状态，认为没有人能够鼓起勇气再度投身战斗，正好有一位特拉契尼亚人（Trachinian）要求晋见，这个当地的土著熟悉山区的情况。将他带到国王的面前，告知波斯人可以运用一条狭窄而又陡峭的小径，在他的引导之下可以来到李奥尼达斯的后方，对于当面列阵的希腊人部队形成包围，在前后合击的态势之下，很容易达成全部歼灭的成效。国王听到以后极其喜悦，重赏特拉契尼亚人，派遣两万士兵在暗夜掩护之下与他一起出发。波斯人当中有一个人名叫第拉斯蒂阿达斯（Tyrrhastiadas），他的出生地是赛麦（Cyme），为人重视荣誉而且生性正直，连夜离开波斯人的营地去见李奥尼达斯，后者这时还不知道特拉契尼亚人引导的行动，从而告诉这件事的始末。

9

希腊人听到面告的信息，就在午夜召开会议，商议即将迫近的危险；有些人表示他们应该立即放弃隘道，安全返回联军的阵营，如果还有人仍旧留在原处，不可能有机会活着离开；拉斯地蒙人的国王李奥尼达斯，抱着热切的期盼要为自己和斯巴达赢得光荣的冠冕，命令其余的希腊人立即撤走可以全身而退，确保实力继续奋斗，能与集结的希腊军队投身而后的会战行动；他提到拉斯地蒙人必须留下，不能放弃防守隘道的任务，至于他是希腊民族的领导人物，为了光荣的报酬应该乐于战死沙场。顷刻之间，其他人员全部撤离，只有李奥尼达斯和他的市民同胞，表现出大无畏的英雄作为，虽然拉斯地蒙人的数量很少（他只挽留帖司庇伊人），大家都说他的兵员没有超过五百人，他已经准备为希腊民族牺牲性命。

就在这个情况发生以后，波斯部队在特拉契尼亚人的指引之下，使得进军的路线绕过困难的地形，突然在他的两支军队之间拦截到李奥尼达斯，希腊人放弃获得安全的想法，也不愿选择更好的替代方案，发出一致的喊声，要求指挥官在波斯人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前，先行出战击溃来敌。李奥尼达很高兴士兵积极的行动，下令迅速准备早餐，因为下一顿要向哈迪斯（Hades）讨食，他自己也根据命令拿取食物，认为这样做可以保持很长时期的体力，忍受战斗带来的疲惫。等到大家很快进餐完成准备，他下令士兵攻击对方的营地，杀死所有阻挡前进的敌人，目标指向国王所在的皇家帐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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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遵照下达给他们的命令，编成一个非常密集的战斗队形，趁着夜暗对包围的波斯人展开行动，李奥尼达斯亲自领导攻击；蛮族面临出其不意的情况，无法了解他这样做的理由何在，都从帐篷里面跑了出来，陷入混乱之中丧失应有的秩序，认为随着特拉契尼亚人出发的士兵，全部遭到歼灭，希腊的大军已成压顶之势，他们受到恐惧的打击变得张皇失措。因此，很多蛮族被李奥尼达斯的部队杀死，甚至有更多人丧生在同伴的手中，那是在无法辨别的情况下，误将自己人视为来敌。黑夜对于想要了解事态的真相形成妨碍，整个包围部队陷入嘈杂和骚动之中，我们相信这种情况会使很多人送命，他们只有见人就杀，因为已经无法辨别清楚，找不出任何理由说是将领可以下达命令，或是需要口令来证实身份。

实在说，设若国王仍旧留在皇家帐幕当中，非常容易遭到希腊人的毒手，那么整个战局很快就会结束；由于泽尔西斯乘着混乱冲了出去，希腊人即使攻进御帐，将所有捉到的人全部杀光，还是无济于事。漫漫长夜他们都在营地当中寻找泽尔西斯的下落，毫无疑问这是很合理的行动。等到天亮以后，整个局势变得非常明朗，波斯人看到希腊人的兵力薄弱，难免产生藐视之心；然而波斯人还是畏惧对手的英勇，不愿用肉搏的方式发起战斗，他们在敌人的侧面或后面排列队伍，射出如雨的箭矢和投掷无数的标枪，将对方杀得不留一人；李奥尼达斯的士兵防守色摩匹雷的隘道，这就是他们阵亡的最后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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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有人认为这些勇士的功勋还不足以泣鬼神而惊天地？他们团结一致没有放弃希腊当局指派给他们的阵地，为了不让他们的同胞受到奴役乐于贡献自己的性命，情愿勇敢战死也不要苟且偷生。就是波斯人都感到惊愕不已，没有人对他们高尚的情操表示怀疑。可以想象蛮族当中能有何人拥有此等尊荣？谁能期望只有五百人的队伍敢于攻打数达百万的人马？因此，那些以后时代的人士，发现自己受到控制落在无法抗拒的情况之下，即使他们的身体只有归顺，还能保持永不降服的精神，难道不是献身的烈士鼓舞他们的勇气？在历史的记录当中，只有这些人虽败犹荣，他们较之赢得伟大胜利的征服者，享有更为崇高的声誉和万世的英名。勇者要能通过判断不在于行动的结果，而是它要达成的目标；在某种情况之下命运女神主宰一切，要想换另外的方式，只有目标可以赢得大家的认同。斯巴达人的数量悬殊到只有敌人的千分之一，竟敢凭着英勇去对抗难以置信的优势兵力，岂不是只有他们足以被称为虎贲之士？

他们没有希望可以打败成千上万的敌军，仅能相信自己的勇气能够胜过所有的古人，他们下定决心即使参加会战也要与蛮族肉搏到底，然而真正可以较量高下的对象，就是用英勇赢得赞誉和报酬的硬汉。的确如此，只有这些人从太古的时代开始，就在我们的脑海当中记忆犹新，因为他们的选择是保存城邦的法律而不是自己的生命；对于面临巨大危险的威胁从不感到苦恼，反而认为这是莫大的恩惠，让他们参与这一类的竞争，能有机会展现大无畏的精神。这些人愿意为希腊人的自由权利负起更大的责任，而不是以后对泽尔西斯的会战赢得胜利，从而可以对大家证明一件事，如果大家能将他们的行为铭记心头，就会激励希腊人实践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波斯人在接战之际就会感到胆战心惊。

一般而言，希腊世界只有斯巴达人因为无比的英勇，可以千秋万世享有不朽的名声；不仅历代的史家就是我们的诗人，都在赞誉他们大无畏的功勋，其中一位是抒情诗人西摩尼德斯（Simonides），用下面的颂歌表达最高的敬意：

那些力战身亡在色摩匹雷隘道的拉斯地蒙人，

所有的光荣都是气数已尽美好都是力战以殉，

庄严的墓地就是祭坛只留下不会停息的记忆，

他们的命运就是颂歌可取代萦回内心的哀思。

马革裹尸的死者不会发霉或受到时光的侵蚀，

勇士的陵园让亡灵获得希腊世界最高的声誉，

斯巴达的国王李奥尼达斯就是最好的见证者，

他在世间留下善战的冠冕和永垂不朽的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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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用相当篇幅描述这些勇士的事迹，现在开始言归正传，继续史实的发展过程。泽尔西斯用我们提到的方式获得隘道，赢得如谚语所谓的卡德密（Cadmeia）大捷，只能摧毁当前为数甚少的敌人，却要自己付出重大的损失。等他运用陆上部队占领要地，决定在海上展开战斗。因此，他立即下令水师提督麦加巴底（Mgabates），发航前去迎战希腊人的海上部队，要运用整个舰队与对方进行海战。麦加巴底遵奉国王的命令，率领舰队从马其顿的皮德尼（Pydne）发航，抵达马格尼西亚的岬角，停泊在一个名叫塞皮阿斯（Sepias）的地方，遭遇巨大的风暴损失三百艘战船，以及无数骑兵运输船和其他船只。等到风暴停息以后，起锚驶往马格尼西亚的阿菲提（Aphetae）。他派出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命令指挥官要采用迂回路线，始终保持优卑亚岛在右方，前去截断敌军的退路形成包围的态势。

希腊人的海上兵力部署在优卑亚的阿提米修姆，他们的舰队拥有两百八十艘战船，其中雅典的战船有一百四十艘，余下的船只由希腊其他城邦提供。水师提督是斯巴达人优里拜阿德，雅典人提米斯托克利管理舰队的相关事务，因为后者拥有身为将领的智慧才华和用兵之道；不仅整个希腊舰队对他抱有好感，就是优里拜阿斯本人都对他相当礼遇，所有人员都以他马首是瞻，煽起炽热的情绪听从他的指导。战船的指挥官召开会议讨论接战的事宜，所有人员都赞成坐等敌人的进军，只有提米斯托克利表示不同的意见；认为舰队立即出海，形成一线配置的部署前去迎击敌军最为有利，因为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的船只是纳入统一指挥的整体，去攻打一个混乱不堪的对手，当然会占上风，那是因为波斯人的兵力庞大，会从许多不同的港口发航，彼此之间有相当距离，可以收各个击灭之效。

最后希腊人接受提米斯托克利的意见，整个舰队扬帆前去迎击敌军。因为蛮族要从很多港口发航，提米斯托克利在开始的时候，接战分散的波斯人，击沉很多船只，还有不少被迫转头逃走，发起追击直到抵达陆地；后来等到整个舰队集结起来，开始一场激烈的会战，双方各自在战线的一翼获得优势，没有办法赢得最后的胜利，等到夜幕低垂，胶着的情况才慢慢解除，两军下令回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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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战以后又刮起一场剧烈的风暴，摧毁很多在港口外面锚泊的船只，看来上苍还是眷爱希腊人，原来极其众多的蛮族船只，不再在数量上占有绝对的优势，希腊水师的实力已经与他们不相上下，强大到可以接受一场会战。结果是希腊人士气高昂变得更加大胆，蛮族面对未来的激战难免显出怯懦之感。虽然如此，为了掩饰发生海难的事实，他们所有的船只全部出航前去迎击敌人。希腊人在获得实时的增援，多了五十艘阿提卡式（Attic）三层桨座战船以后，面对蛮族排出阵式。随后发生的海战很像在色摩匹雷的陆上战斗；因为波斯人下定决心要以压倒之势，击溃当面的希腊水师，打开经由优里帕斯（Euripus）的通路；这时希腊人阻塞狭窄的海峡，所以奋不顾身的战斗是为着保有位于优卑亚的盟邦。激烈的战斗随之发生，双方都损失很多船只，等到夜幕下垂迫得他们只有回到各自的海港。我们认为这两场会战，要是提到作战的英勇，希腊人当中以雅典的部队居首，蛮族以西顿人（Sidonians）最为剽悍。

等到希腊人听到色摩匹雷已经弃守的信息，发觉波斯人经由陆路向雅典进军，无不大惊失色，丧失斗志；因而他们扬帆赶往萨拉密斯（Salamis）岛，等待后续情况的发展。雅典当局衡量即将面临的危险，已经威胁到每一位雅典居民的安全，就将他们的妻子儿女和有用的物品，全部装船运到萨拉密斯岛安置。波斯的水师提督得知当面敌军已经撤离，率领整个舰队驶向优卑亚，运用袭击的方式夺取希斯提亚人（Histiaeans）的城市，大肆搜刮以后纵兵蹂躏四周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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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泽尔西斯率领大军从色摩匹雷开拔，通过福西斯人的疆域向前进军，一路烧杀掳掠，城市遭到洗劫，整个国度变得残破一空。现在福西斯人的选择是要加入希腊人的阵营，只是他们已经丧失抵抗的能力。所有的民众遗弃他们的城市，为了安全逃到巴纳苏斯（Parnassus）山周边地形崎岖的区域。然后国王通过多里斯人的领地，因为他们是波斯人的盟友，所以沿途秋毫无犯。他留下部分军队在后面，命令他们前往德尔斐（Delphi），将阿波罗神庙周围的建筑物付之一炬，带走所有用于还愿的神圣祭品；这时他已进入皮奥夏，所有的蛮族都在此处扎下营寨。派出部队要去毁灭颁布神谶的圣地，最远到达位于Pronaea“前面”的阿西娜神龛，这时天空突然爆发一阵大雷雨，伴随着不断的闪电，巨大而又松动的岩石，受到洪水的冲刷，向下冲进成群的蛮族之中，很多波斯人死于非命，神明的干预使他们无比恐惧，这支部队很快逃离所在的地区。

圣地德尔斐获得上天的保佑能够逃过一劫。当地居民想要让我们的后裔对神明的赐福永怀感恩之心，就在被称为普罗尼亚（Pronaea）的阿西娜神庙旁边兴建了一座战胜纪念碑，上面刻着哀歌体的诗句：

丧失权柄的统治者可以当成战争的纪念物，

作为胜利的目击者德尔斐人让我热血沸腾，

赶走米堤亚人的抢劫队伍使之尸体遍布圣地，

全得感谢宙斯和阿波罗的支持与鼎力相助。

泽尔西斯越过皮奥夏的领地，蹂躏帖司庇伊的四郊并且将普拉提亚化为一片焦土，就是因为这两座城市没有留下一个居民，都已经成群结队逃到伯罗奔尼撒半岛去避难。然后他进入阿提卡纵兵到四乡掠夺财物，繁华的雅典被夷为平地，供奉神明的庙宇全都陷入烈焰之中。正在国王用暴行发泄怒火之际，他的舰队从优卑亚起航来到阿提卡，一路上优卑亚和阿提卡的海岸地区都受到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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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科孚人（Corcyraeans）已经整备好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等待在伯罗奔尼撒的西部外海，他们的托词是没有能力绕过马利亚（Malea）的海岬，就某些史家告诉我们的实情，说是焦急地等候战争局势的变化，如果波斯人占有优势，他们会献上水和土表示降服之意，要是希腊人获胜，会让大家相信他们是前来救援的兵力。雅典人在萨拉密斯岛等待机会，当他们看见阿提卡受到大火的摧残，得知阿西娜的神圣建筑物全被推倒，沮丧之余感到无比的气馁。其他的希腊人同样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他们被蛮族从家园赶走，现在困处在伯罗奔尼撒一隅之地。因此，那些被授予指挥责任的人员，参加会议进行讨论的时候，对于在何处发起海战最为有利，表现出各式各样不同的观念和想法。

伯罗奔尼撒人只重视自己的安全，宣称双方的战斗应该保持在地峡之内，那里已经建起长墙增强防守的力量，如果他们在会战当中遭到任何不利，战败者可以靠着撤退寻求庇护，能在伯罗奔尼撒这个最适合的地区，获得安全的保障。反之，要是他们将自己局限在萨拉密斯这样一个小岛，就会有受到包围的危险，而且很难加以解救。提米斯托克利苦口婆心地规劝，海上的争锋必须在萨拉密斯发起，他认为船只数量较少的一方，想要对抗拥有庞大水师的敌人，战斗的优势完全靠着水道的狭窄。他表示就一般而论，地峡的周边地区都不适合海战，因为战斗发生在开阔的海面，波斯人有足够的空间形成展开和向前接战，很容易运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制服船只数量甚少的水师。他还用同样的方式，提出许多与当时情况相关的事实，说服所有与会人员投票支持他所提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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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总算达成一致的决定，要在萨拉密斯进行海上会战，希腊人展开必要的准备工作，俾能迎击波斯人把可能的危险减到最低限度。优里拜阿德在提米斯托克利的陪同之下，前去振奋水师人员的士气，鼓舞他们要面对迫在眉睫的恶斗。不过，船上的水手不愿留下，他们全都因波斯人庞大的数量感到惊慌不已毫无斗志。没有一个人在意指挥官的企图，大家的打算都是离开萨拉密斯航向伯罗奔尼撒。希腊人的军队对于敌人优势的武力感到芒刺在背，不仅是在色摩匹雷丧失最精锐的勇士使他们胆战心惊，何况是阿提卡已陷入灾难之中，看在眼中更让希腊人面临绝望的处境。

这时参加军事会议的成员，看到整个社会的不安和惊慌，投票决定横过地峡建筑一道城墙。工程很快完成，因为投入了众多的人力而且大家极其热心，伯罗奔尼撒人还要增强城墙的防御力量，从李契姆（Lechaeum）延长到申克里伊（Cenchreae），它的长度达到四十斯塔德；那些与整个舰队在一起的部队，驻守萨拉密斯岛无所事事，对于局势的发展充满畏惧，不再服从指挥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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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米斯托克利知道水师督优里拜阿德没有能力提振部队的士气、鼓舞积极的作为，然而他认为只有在萨拉密斯的狭小水域，劣势的兵力才能获得胜利的契机，从而实施以下的权谋以求克敌致果：他策动某位人士前去投效泽尔西斯，告知对方希腊人在萨拉密斯的船只准备开溜，离开这个地区驶往地峡集结。

国王之所以会相信来人的话，是因为提出的报告很有可能，他要尽快阻止希腊人的水师，不让他们转移到地峡，在陆上与他的部队列阵对抗。因此他立即派遣埃及舰队前去堵塞海峡的另一端出口，正好位于萨拉密斯岛与麦加拉地区之间。整个水师的主力随之驶往萨拉密斯岛，要与敌军建立接触准备发起决定性的会战。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都按照不同的民族排列先后的次序，可以用相同的语言加深彼此的了解，组成的几个分遣舰队欣然同意互给予援助。等到整个舰队用这种方式排成接战的阵式，右翼由腓尼基人的战船担任，左翼则是加入波斯阵营的希腊人。

波斯水师当中的爱奥尼亚分遣舰队，它的指挥官派一位萨摩斯人去见希腊最高当局，告知他们波斯国王决定的行动方针，以及参与会战的兵力部署，同时还说在会战当中，他们要阵前倒戈展开起义的行动。萨摩斯人在没有让敌方发觉之下，游泳越过两军之间的水面，将他们的计划告知优里拜阿德。提米斯托克利从而认定策划的谋略已经按照计划顺利进行，除了自己感到高兴还能勉励所有的水手投身战斗；希腊人在获得爱奥尼亚人的承诺以后，他们在壮胆之余更能激起高昂的士气，虽然处于违背意愿被迫接战的态势，但还是团结一心从萨拉密斯驶往沿岸地区从事海战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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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优里拜阿德和提米斯托克利完成接战的序列，左翼由雅典人和拉斯地蒙人担任，面对腓尼基人的船只；因为腓尼基人基于地理的位置极其有利，无论是船只的数量还是航行的经验，都能继承祖先遗留的优势。伊吉纳人（Aeginetans）和麦加拉人组成右翼，他们是除了雅典人以外最好的海员，相信还能发挥最大的奋斗勇气，因为会战要是失败，他们就没有庇护所可以逃避。中央位置由其他希腊城邦的船只负责。

希腊的水师按照会战的部署各就各位，他们占领海峡在萨密斯岛和赫拉克莱姆（Heracleium）之间的海面。国王下令水师提督前进与敌人接战，他自己移动到直接面对萨拉密斯岛的地方，宝座设置在海岸边沿的高处，可以瞰视整个战场的情况。波斯人在开始接敌之初，因为空间很大可以维持完整的战线，等到进入狭窄的通道，有些船只被迫要从战线后撤，这样一来使得原来的阵式形成混乱。波斯的水师提督在前面领导战线，最早与敌人发生战斗，由于未能克尽英勇杀敌的职责，结果本人反而遭到杀害。等到他的座舰向后败逃，蛮族的舰队全部陷入失序的状态，虽然到处都在下达命令，却没有人负起统一指挥的责任。因此他们停止前进接敌，要让船只退到更为开阔的海面。雅典人看到蛮族一片混乱，马上向着敌人进击，就用船头的撞角冲向对方的船只，有的船体遭到严重的损坏，有的船上整排的长桨全被折断；等到划桨的人员无法进行有效的工作，很多波斯的三层桨座战船开始打横，变成船的侧舷对着敌人，接受船首撞角的冲击，就会造成极其严重的毁损。因此，他们开始仅是停止后退，仓促之间转过身来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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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尼基人和塞浦路斯人的船只为雅典人制压，原来跟随在战线后面的西里西亚人、庞菲利亚人和吕西亚人，开始还能保持坚定的信念，等到看见战力最强大的船只全都夺路逃走，他们同样放弃战斗。会战的另一翼还在鏖战不休，有段时间双方可以打个平手，等到雅典人追驱腓尼基人和塞浦路斯人，让他们弃船登岸再转头回航，蛮族被追击归来的雅典人逼出战线，逃走之际损失很多船只。希腊人运用这种方法占得上风，制服蛮族赢得名闻天下的海上大捷。希腊人在激战当中的损失是四十艘船，波斯人有两百艘船遭到摧毁，还不包括被掳获的船只和参战人员。

国王根本没有料想到会吃败仗，处死那些要为最早逃走负责的腓尼基人，威胁要对其余人士施以应得的惩罚。腓尼基人害怕人头落地，开始是驶向阿提卡海岸的港口，等到暗夜降临扬帆返回亚细亚。提米斯托克利不仅对胜利深具信心，还能提供较吾人前面所述更为高明的计谋；因为希腊人要在陆上会战抗拒兵力庞大的波斯人感到极其忌惮，于是他使用下面的办法，用来大量减少波斯军队的人数：提米斯托克利将其子的随从派去见泽尔西斯暗通信息，说是希腊人的水师即将发航，前去破坏用船只连成的浮桥。国王相信提出的报告很有可能，生怕希腊人控制海洋，就会切断他退向后方的归路，所以要尽快越过欧洲到亚洲之间的海峡，让玛多纽斯率领一支大军，包括精选的骑兵和步卒，人数不少于四十万之众，留在希腊负起断后的任务。提米斯托克利运用两种谋略，为希腊人带来莫大的优势。

这是此时发生在希腊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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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欧洲发生的事件已经叙述相当的篇幅，现在要转换目标记载另一个民族所面临的情况。我们曾经提及迦太基人同意波斯人的要求，就是同时前去讨伐西西里的希腊人，还要针对所有的项目进行大规模的准备工作，能够有利于战争的遂行；等到一切按计划如期完成，他们选出国内最有名望的人物哈米尔卡（Hamilcar）出任将领，授予指挥陆地和海上部队的权柄，从迦太基开拔的大军不少于三十万人马，再加一支超过两百艘战船的舰队，还不提许多装载补给品的运输船，数量在三千艘以上。他在渡越利比亚海（Libyan Sea）的时候，遭遇暴风雨的吹袭，损失载运马匹和战车的船只。他来到西西里进入潘诺穆斯（Panormus）的港口，他们提到他几乎要断送这场战争，因为他感到害怕：怕海洋会拯救希裔西西里人，免得陷入受到侵略的危险之中。他花了三天时间让士兵恢复体力，修理受到暴风雨损坏的船只，然后率领大军前去攻打希米拉（Himera），舰队沿着海岸与他齐头并进。

等到快抵达目标，就为陆上部队和水师分别开设两处营地。他将所有的战船拖上陆地，在它的四周挖出一条深壕，同时建起一道木头栅栏，同时对陆上部队的营地也加强了防御的力量；这个营地的正面朝向城市，就要迫近到城墙的下方，拥有很大的区域向后一直延伸到水师的营地，还将瞰制城市的小山都包含在里面。一般说法是他控制整个西边的部分，从运输船卸下所有的补给品，立即打发它们回航，下令要从利比亚和萨丁尼亚（Sardinia）将粮食和其他物资运来。他率领最精良的部队向着目标前进，击败出城迎战的希米拉人而且斩获甚丰，让城内的居民笼罩在恐怖之中。因此，阿克拉加斯（Acragas）的统治者瑟隆（Theron），虽然率领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部队，但只有暂时停止保卫希米拉的行动，畏惧之余赶紧派人到叙拉古，请求杰洛（Gelo）尽快给予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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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这时已经完成军队的备便，得知希米拉人陷入绝望之中，从叙拉古开拔以后全力赶路，整个兵力是步卒不少于五万，加上五千骑兵。他很迅速地走完这段路程，等到快要接近希米拉人的城市，他鼓舞奋勇杀敌的士气，不能因迦太基人拥有庞大的部队感到胆战心惊。他在城市附近一处地形适合的位置开设营地，不仅用一条深壕和一道木栅加强防务，还将整个骑兵部队派遣出去，拦截敌军在四乡搜寻战利品和粮食的散兵游勇。须知迦太基人没有构成军事编组就散布在广大的乡村地区，一旦在不预期的情况下遇到对方的骑兵，全都成为俘虏，人数多到每位骑兵都在后面驱赶。带进城市的俘虏总数达到一万人，这时无论是杰洛还是希米拉人都对敌人产生藐视之意。随后他完成接战的准备工作，原来所有的城门因为瑟隆的畏战都已封闭，当前杰洛根本瞧不起敌人而全部打开，为了应付紧急需要，还临时开设几个城门。

总之，杰洛的高明在于深谙为将之道，而且具备锐利的眼光，立即发现可以不让自己的军队冒任何危险，就能让蛮族中计，完全摧毁他们的实力。特别是他靠着过人的智慧在意外情况之下，面对当前的局势给予自己最大的帮助。他决定要对敌人的船只实施火攻，这时的哈米尔卡安据水师营地，准备为海神波塞冬（Poseidon）举行盛大的祭典；因为杰洛的骑兵从郊外拦截到塞利努斯（Selinus）当局写给哈米尔卡的信函，说是他们派遣的骑兵会在奉献牺牲的那一天到达。预先得知消息的杰洛就在那一天派出自己的骑兵部队，命令他们绕过邻近的地区，黎明之际到达水师的营地，好像他们是来自塞利努斯的盟军，等到一旦进入木头的围栅，杀死哈米尔卡并且纵火烧船。他还派遣斥候到山上去监视对方的营地，交代他们看到骑兵进入立即发出信号，他这一边在黎明已将军队排成阵式在待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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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初升之际，骑兵来到迦太基人的水师营地，被守卫认为来者是盟军让他们进入，立即向着哈米尔卡忙于奉献牺牲的地方疾驰，将他杀死然后开始烧船，这时斥候发出信号，杰洛下令全军进击，排成会战队形对着迦太基人的营地。营地的腓尼基人指挥官在开始率领部队迎战希裔西西里人，等到战线接触开始发起英勇的战斗，两个营地同时响起号角的声音，然后此起彼伏的呐喊传遍整个战场，两军争着要在大声欢呼方面胜过对手。双方的伤亡极其惨重，战局一直摇摆不定，等到船只的火焰突然升高，接着不断有人前来报告将领被害，谣言传播开来使得希腊人勇气百倍斗志高昂，眼看大捷在望，增强了他们歼灭蛮族的决心，迦太基人知道毫无胜算，胆战心惊之际只有转身逃走。

杰洛曾经下过不留俘虏当场击毙的命令，敌军在败逃之中大量人员遭到屠杀，最后计算至少有十五万人横尸战场。所有在战场幸存的人员，逃到一个坚固的据点，首先想要避开进行攻击的敌人，但是这里缺乏饮水，口渴迫得他们只有向胜利者投降。杰洛具备将领的才华和用兵的技巧，赢得一场决定性会战的胜利，获得平生最光荣的功勋，伟大的名声远播海外和异国，不仅在希裔西西里人当中成为首屈一指的人物，就是与当代的名将相比也毫不逊色。最让人难忘之处在于没有人能像他这样运用克敌制胜的谋略，也没有人能像他在一次接战当中，杀死这么多的蛮族和捕获这么多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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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的成就让很多史家要拿这场会战，与希腊人在普拉提亚（Plataea）的争锋进行比较，虽然各自面对不同的竞争对象，杰洛出众的谋略和提米斯托克利高明的策划，还是让两人都建立了极其独特的功勋。理由是一边是希腊的人民另一边是西西里的人民，面对庞大的蛮族军队，即将发生的斗争使得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还是希裔的西西里人最先赢得胜利，等到希腊人得到杰洛获得大捷的信息，当然会提振奋励无比的勇气。对于这两位掌握最高权力的人物就当前事务的处理方式而言，我们知道波斯国王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带着数十万军队赶紧逃，然而迦太基人不仅将领阵亡，所有参加战争的人员也全部惨遭屠杀，据说没有一个人能带战败的信息活着回到迦太基。

希腊功勋最为显赫的领导者鲍萨尼阿斯（Pausanias）和提米斯托克利，因为过度弄权谋利和叛逆之罪，前者竟然被他的同胞处死，后者遭到驱逐无法在希腊存身，只有逃亡异国向泽尔西斯要求庇护，虽然泽尔西斯是他最痛恨的敌人，但还是被善意接待奉为上宾，直到最后终结自己的生命。鉴于杰洛在这次会战以后，每年都从叙拉古人手里接受更大的回报，垂垂老矣仍能保有九五之尊，亡故在人民同声赞誉之中，市民从他那里感到极其强烈的善意，使得这个家庭有三位成员，能够登上君王的宝座。

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享受应有的荣耀，接受最高的颂扬，我们需要继续进行早先已经提过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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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赢得会战的大捷和李奥尼达斯率领士兵在色摩匹雷与泽尔西斯的接战，竟然发生在相同的日期，看来伟大的胜利和光荣的失败同时出现，这是神明在冥冥之中就有安排。希米拉海战结束以后，有二十艘战船能够逃离战场，加上供应哈米尔卡需要的船只，都没有拖到岸上；因此，所有其余的参战将士不是阵亡就是被俘，只有这些船只在敌人发觉之前，就已经扬帆离开。上面搭乘很多逃难人员，使得装载的数量过于沉重，遭遇风暴后全部沉没在大海之中。只有极少数幸存者乘一条小船，能够安全返回迦太基，给市民同胞带来一句话：“渡海前往西西里的大军全部化为齑粉。”

迦太基人遭受巨大灾难的打击后所有的希望顿时破灭，惊怖之余每天夜晚加强城市的警戒，认为杰洛会率领军队前来攻打迦太基。城市面临重大的损失，要为它举行公开的丧礼，市民的家中全都充满悲伤和哭泣。有些人询问儿子的情况，还有人追查兄弟的下落，很多的儿童失去他们的父亲，他们不仅失去亲人连带田园都要为之荒废，使得整个世界陷入愁云惨雾之中。迦太基当局害怕杰洛渡过大海前来利比亚兴师问罪，为了先发制人就派遣一个使节团赶去晋见，这个使节团负有全权，由能力最强的政客和顾问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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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洛在赢得胜利以后，不仅厚赏杀死哈米尔卡的骑兵部队，就是所有作战奋勇的人员都获得应有的报酬；将最精美的战利品放在一边，准备用来装饰叙拉古的庙宇，还有一部分送给希米拉最著名的神庙，将它们钉在殿内的墙上；剩下的战利品和俘虏，分给所有的盟邦，数量完全按照他们立下的功劳。城市将分配的俘虏都拿链条锁起来，从事公共建设的工作，阿克拉加斯人得到的数量最多，用来将他们的城市和四郊装点得花团锦簇；如此众多的战俘要加以处理，使得有些平民家中拥有的数量达到五百人。之所以会获得如此大量俘虏的理由，不仅是迦太基人派遣众多士兵进入战场，特别是在作战开始以后，无数的逃兵进入内陆地区，尤其是阿克拉加斯人的疆域，所以大家都去捕捉俘虏，使得整座城市充满外来的蛮族。

很多俘虏在城邦当局控制之下，采取石块建设雄伟的神庙和供应城市用水的地下暗渠，巨大的结构是如此壮观，倒是很少有人想起它的造价非常便宜；负责这项工程的建筑师的名字叫作斐亚克斯（Phaeax），因为造福人群的名声是如此显赫，地下渠道由此得到斐亚西斯（Phaeaces）的称呼。阿克拉加斯人还建造了一个昂贵的kolumbethra ，它的周长是七斯塔德，深度有二十肘尺。可以将河水和流泉导入其中变成一个鱼池，丰富的产量供应大量食材，让老饕可以大快朵颐；很多天鹅栖息其中，优美的风景让人感到愉悦。过了若干年因为忽略形成淤积，最后还是不敌时间的损耗而消失无踪，但是整个遗址的土壤非常肥沃，居民在上面种植葡萄和各种果树，可以征收相当数量的税赋。

杰洛解散盟邦的军队以后，率领叙拉古的市民返回家园，因为他建立了伟大的功勋，不仅受到自己同胞的热烈欢迎，就是整个西西里的人民都对他齐声颂扬。他为城市带来大量的战利品，看起来像是整个岛屿的建筑物，都是出自利比亚的俘虏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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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反对他的城市和统治者，立即派出使者前来晋见，请求原谅过去所犯的错误，承诺在而后会接受他的指挥和领导。他的行动举止就像一位洪福齐天的人，愿意用公正无私的态度与所有的城市来往，还与他们建立联盟的关系，甚至就是对待不共戴天的仇敌迦太基人亦复如此。迦太基派来的使节流着眼泪请他大发慈悲，他同意给予和平，提出的条件是赔偿两千泰伦白银的战费，兴建两座神庙用来放置签订的条约。迦太基人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宽宏大量，不仅全盘接受对方的指示，同时承诺要将一顶金冠送给杰洛的妻子达玛里蒂（Damarete）。因为达玛里蒂为帮助他们得到和平的结局做出很大的贡献，等到她从迦太基人手里接受价值一百泰伦的金冠，就将它铸成被称为Damareteion的钱币；它的币值是十阿提卡德拉克马，西西里的希腊人根据它的重量，还给一个名字叫作pentekontalitron 。

杰洛对所有人都很仁慈，那是他的天性使然，不仅从上述的作为可以得知，他还对陷于苦难处境的盟邦，非常热诚地表达他的善意。例如，他准备率领一支大军前往希腊，参加他们的阵营一起对抗波斯人。正在一切安排妥当要发航之际，有人离开科林斯抵达叙拉古，带来的信息是希腊人在萨拉密斯赢得海战的胜利，而且泽尔西斯和他的主力已经撤离欧洲。因此，他停止出兵援助的行动，这时他对士兵的狂热表示欣然接受，于是召集他们举行一次会议，下令每个人都要全副武装。他自己来到会场只是穿着长袍和斗篷，身边没有任何护卫，站在大家前面说他的一生，以及所有的计划和作为，都要奉献给叙拉古人。这时群众大声高叫说是赞同他所提出的行动，表示极其惊讶在于他毫无武装，对于任何一位想要刺杀他的人，他都愿意将性命交出来任凭处置，所以他情愿当愤怒的受害者也不要成为暴君，于是大家异口同声用恩主、救星和国王的名字向他欢呼。

经过这次事件以后，杰洛为德米特（Demeter）和科里（Core）兴建了外观显赫的庙宇，制作价值十六泰伦的黄金三脚鼎，放置在德尔斐的圣地当成感激阿波罗的奉献祭品。没过多久，他想在伊特纳（Aetna）为德米特盖一座神庙，由于当地没有供奉他的圣所，后来无法完成在于命运作祟，很快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历史上这段时间正是抒情诗人品达（Pindar）的名声抵达巅峰时，一般而言也是发生在这一年当中影响最深远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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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前479年）正是詹第帕斯（Xanthippus）在雅典担任执政，以及罗马人选出奎因都斯·费比乌斯·希尔瓦努斯（Quintus Fabius Silvanus）和塞维乌斯·高乃留斯·垂柯斯都斯（Servius Cornelius Tricostus）两位执政官的时刻。这时的波斯舰队除了腓尼基的分遣舰队，萨拉密斯海战失败以后停泊在赛麦，过完冬天等到夏季驶往萨摩斯岛的海岸，用来监视爱奥尼亚的动静，这时船只的总数要超过四百艘。所以他们会对爱奥尼亚的城市提高警觉，怀疑当地人士带有敌意的情绪。

就整个希腊的情况而言，雅典人在萨拉密斯海战以后，总认为胜利应该归功于他们的贡献，难免表现出得意扬扬的模样，可以明显看出他们的打算，是要与拉斯地蒙人争夺在海上的主导地位；因之拉斯地蒙人也会料想到而后出现的局势，所以先要压制雅典当局盛气凌人的傲慢。因此，等到盟邦要提出裁决，用来判定奖励英勇的名次，虽然雅典人自认会受到大家的厚爱，但结果是伊吉纳这个城邦赢得奖赏。其实得奖的人应该是雅典人阿密尼阿斯（Ameinias）才对，他是悲剧家伊斯启卢斯（Aeschylus）的兄弟，海战当中指挥一艘三层桨座战船，首先冲撞波斯人的旗舰，将它击沉并且杀死水师提督。雅典人对这种极不得体的羞辱表示火冒三丈，拉斯地蒙当局很怕提米斯托克利对于这个结果感到不悦，同时暗中使用阴谋诡计对付他，还要破坏他与所有希腊人的关系，所以为了表示礼遇起见，给他的奖赏是其他人的两倍，当然就会激起别人的妒意。提米斯托克利接受这些礼物，雅典人在市民大会上除去他的将领职务，将这个重要的位置授予亚里弗朗（Ariphron）之子詹第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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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雅典人与其他希腊人出现离间和疏远，传播出去变得众所周知，波斯人和其他希腊城邦都派出使者来到雅典。波斯当局派遣的人员带来玛多纽斯的话，这位将领做出保证，要是他们投向波斯的阵营，所有希腊的土地可以任凭选择据为己有，能够重建他们的城墙和庙宇，以及城市的治理遵照自己的法律；拉斯地蒙人派来的使者请求雅典人不要听信蛮族的花言巧语，要维持对希腊人的忠贞和诚信，因为只有他们是同文同种。所以雅典当局回复波斯人说他们尚未拥有肥沃的土地和足够的黄金，可以用来补偿雅典人放弃希腊所蒙受的损失。有人说这时的拉斯地蒙人表示他们像从前那样，一直非常关心所有希腊人的福利，这种决心始终不渝；于是雅典当局要求拉斯地蒙人连同盟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阿提卡。

他们加以补充，说是玛多纽斯从而认定雅典人要对他宣战，进军前去攻击雅典。这些都是确实发生的事。因为玛多纽斯将所有军队安顿在皮奥夏，最初意图是想诱使伯罗奔尼撒半岛某些城市，改变立场投向他的阵营，花钱去收买当地的领导人物，后来听到雅典当局的答复，愤怒之余率领全部兵力进入阿提卡。除了泽尔西斯离开给他留下的部队，还从色雷斯、马其顿和其他盟邦征召很多士兵，总数要超过二十万人马。等到这样一支大军向着阿提卡蜂拥而来，雅典当局派遣特使携带信函前往斯巴达，请求他们给予援助；拉斯地蒙人仍旧拖拖拉拉难以成行，蛮族准备越过阿提卡的边界，雅典人陷入惊慌之中，就带着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以及可以携行的物品，尽速离开家园，第二次逃往萨拉密斯岛避难。玛多纽斯得知情况极其恼怒，纵兵蹂躏整个国土，将城市夷为平地，所有的庙宇全部遭到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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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多纽斯率领军队再度回到底比斯，希腊人召集会议，获得雅典人的支持下达敕令，所有盟邦团结起来向着普拉提亚进击，为了争取自由奋战到底，同时在神明的面前发誓，如果他们赢得胜利，希腊人联合起来要在那天参加“自由日”的祭典，这个在普拉提亚举行的节庆包括很多比赛的项目。等到希腊人的部队在地峡集结，全部同意要对参加的战争立下庄严的誓约，可以使大家同心协力合作无间，用高贵的态度忍受会战的危险，书面的誓约有如下述：“我不会重视性命胜过自由，更不会逃亡置领导者于不顾，无论这些领导者是活着还是死去，我一定会埋葬所有在战场上阵亡的盟军；如果我击败蛮族，我不会摧毁任何一座参与奋斗的城市，我也不会重建受到焚烧或破坏的圣地，将它照原状留下来，让后世的子孙记得蛮族的亵渎和不敬。”

他们宣誓以后，通过西第朗（Cithaeron）山的隘道向着皮奥夏进军，下降到山麓就在靠近埃里什里（Erythrae）的地方设置营地。亚里斯泰德（Aristeides）负责指挥雅典人，最高统帅由鲍萨尼阿斯担任，他是李奥尼达斯之子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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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多纽斯得知敌军朝着皮奥夏进发，他从底比亚前去迎击，等到抵达阿索帕斯（Asopus）河，他就开设一个营地，挖好一条深壕和围起一道木栏，用来加强守备的力量。希腊人的总兵力将近十万人，蛮族几乎有五十万之众。蛮族首先开启战端，利用夜暗倾全力攻打希腊人，所有的骑兵向着营地冲锋。雅典人及时发觉对方的蠢动，他们的部队排成会战队形，奋勇向前迎击来犯之敌，于是展开一场大战。最后所有的希腊人全都击败对抗的蛮族，逼得他们只有抱头鼠窜，唯有麦加拉人面对波斯骑兵指挥官率领最英勇的先锋，在战斗当中承受沉重的压力，虽然他们没有放弃阵地，但派出信差要求雅典人和拉斯地蒙人尽全速给予援助。亚里斯泰德很快派出最精锐的部队，他用这些雅典人担任卫士；将他们编成密集队形向蛮族发起攻击，解救麦加拉人于大难临头之际，杀死波斯的骑兵指挥官和很多骑士，迫使其余人员向后逃走。

希腊人表现出他们拥有的优势，如此勇敢像一场光辉夺目的彩排，激发高昂的士气和斗志，更有希望获得决定性的胜利；经过这一次的遭遇以后，他们将营地从山脚迁移到一个适当的位置，可以用来赢取前所未有的大捷。在它的右边靠着一座高耸的小丘，左边以阿索帕斯河为依托，其中的空间用来设置营地，善用地形之利使得这里固若金汤。希腊人拟订的计划非常高明，有限的空间是获得胜利最主要的条件，由于蛮族的战线不可能延伸很大的长度，事实上可以明显看出，数十万的蛮族无法派上用场。因此，鲍萨尼阿斯和亚里斯泰德对他们的阵地深具信心，才会率领军队发起会战，等到阵地的位置完全适合地形，立即前进向敌军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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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多纽斯被逼得要增加战线的纵深，他认为用这种方式部署兵力会带来很大的好处，下令全军发出会战的呐喊，接着向前迎击列阵的敌人。他亲自指挥训练最精良的士兵，直接攻打当面的拉斯地蒙人，英勇的战斗杀死很多希腊人。不过，拉斯地蒙人顽强地抵抗，情愿忍受会战带来的危险，给蛮族带来了很大的伤亡。只要玛多纽斯和精选的士兵能够继续忍受首当其冲的打击，蛮族就有高昂的士气抵挡会战带来的灾难；但是经过英勇的战斗，玛多纽斯被杀，加上精选队伍的伤亡惨重，他们的斗志瓦解，开始向后逃走。

这时希腊人对当面敌方的阵线施加最大的压力，大部分的蛮族为了本身的安全，全都逃进木栏里面，有些部队像是为玛多纽斯服务的希腊人，只能向着底比斯撤退，余众还有四十万人在阿塔巴苏斯（Artabazus）的指挥之下，这位将领在波斯人当中名声显赫，现在逃往相反的方向，被迫撤退，只有向着福西斯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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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蛮族的逃走形成分离的状态，所以聚集为一体的希腊人，同样要分兵几路；雅典人、普拉提亚人和帖司庇伊人追赶前往底比斯的希腊叛徒，科林斯人、西赛昂人和弗留斯人，对于与阿塔巴苏斯一起撤退的部队，紧跟在后面不放，其余的拉斯地蒙人集结起来，追赶逃进木栏寻找庇护的士兵，发起猛烈的攻击。底比斯接受逃来的人员，加上自己的部队，用来阻止追击的雅典人，于是在城墙下面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底比斯人极其英勇，双方都有不少的伤亡，最后还是被雅典人击溃，只有再度将底比斯当作庇护地。

现在波斯人据守营地实施防御，接着雅典人退走要去增援拉斯地蒙人，他们的兵力会合以后就对防壁发起突击，双方进行英勇的搏斗，蛮族据有坚固的阵地，即使希腊人突破木墙，很多人受伤还是负隅顽抗，这时还有不少人被杀，面对如雨的投射武器，还能抱着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希腊人强而有力的攻击不是蛮族兴建的木墙或众多的兵员所能阻挡的，任何一种都会被逼得只有放弃；这是希腊两个主要民族相互之间的竞争所带来的情况，无论是拉斯地蒙人还是雅典人，他们受到先前的胜利给予的鼓舞，对于自己的英勇充满信心。

到最后蛮族只有一败涂地，这时乞求成为俘虏已不可得，发现对方根本不让他们有讨饶和活命的机会。因为希腊人的统帅鲍萨尼阿斯了解敌情，深知蛮族在数量上面占有绝对的优势，费尽心机不要因为估算错误产生战局的逆转，特别是蛮族的人数较希腊人多很多倍，因此下令处决所有的俘虏，顷刻之间使得战场血流成河，等到最后遭到屠杀的蛮族超过十万人，才勉强停止杀戮敌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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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会战如上所述结束以后，希腊人埋葬的阵亡将士大约有一万人。原本应该按照士兵的数量分配战利品，后来他们决议要以作战英勇为优先，同时听从亚里斯泰德的意见，城市当中以斯巴达名列前茅，作战人员以拉斯地蒙人鲍萨尼阿斯居于首位。这时，阿塔巴苏斯是四十万败逃波斯人之一，取道福西斯进入马其顿，尽量运用速度最快的路程，能够安全率领所有士兵回到亚细亚。

希腊人拿出战利品的十分之一制作了一座黄金三脚鼎，放置在德尔斐当成奉献给神明的还愿祭品，它的上面刻着下述的对句：

全希腊民族的救星谨呈崇高的礼物，

他们解除城邦陷入奴役的倒悬之苦。

还有铭文用来纪念在色摩匹雷阵亡的拉斯地蒙人，对于这个团体有如下的描述：

来自庇洛普斯美好之岛的四千士兵，

奋不顾身力战两百多万蛮荒的敌人；

以及单独表彰斯巴达人所刻的颂词：

啊！过客！这是给斯巴达人的信息，

长眠此地乃确信我们有美好的法律。

雅典的市民组织用同样的方式，修饰波斯战争阵亡将士的墓地，第一次出现为葬礼举办的比赛项目，同时通过一条法律，任何人只要用公费办理丧事，就要根据当时的情况选出一位主讲者，对死者发表歌功颂德的演说。

接在我们叙述的事件之后，身为统帅的鲍萨尼阿斯进军前去攻打底比斯，举凡促成底比斯和波斯结为联盟的有关人员，他提出给予惩罚的要求。底比斯当局慑于敌方兵力的强大以及他们在会战当中英勇的表现，同意交出那些自绝于希腊的叛徒，认为这些人应负最大的责任；鲍萨尼阿斯接受所有押解出来的人员，全部处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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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普拉提亚鏖斗终结的同一天，爱奥尼亚的希腊人与波斯人发生一场激战。我们的目的是加以叙述，当然要详细说明它的来龙去脉。希腊水师的指挥官分别是拉斯地蒙人李奥特契德（Leoty-chides）和雅典人詹第帕斯，等到萨拉密斯海战以后，将舰队集结在伊吉纳，经过几天的整备，率领两百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航向提洛（Delos）岛。就在他们下锚停泊妥当时，萨摩斯派来的使者提出要求，前去解救亚细亚的希腊人让其获得自由。李奥特契德召集指挥官开会，在听到萨摩斯人的说辞以后，决定去帮助这些城市，尽快从提洛发航。

这时在萨摩斯的波斯水师提督，得到希腊人扬帆前来攻打的信息，就下令整个舰队撤离萨摩斯，驶进爱奥尼亚一个叫作迈卡里（Mycale）的港口，因为他们知道海上会战不是希腊人的对手，就将所有的船只拖上海岸，建起一道木栏和挖掘一条壕沟加以保护，除了这方面的防御措施，还从萨迪斯和邻近城市召来陆上部队，集结的兵力达到十万人马。再者，他们还准备其他能用在战争中的装具和设施，同时认为爱奥尼亚人会倒向敌方的阵营。

李奥特契德率领整个舰队前进接敌，着手对迈卡里的蛮族发起攻势行动，派遣一条船在前面打头阵，船上有一位嗓门最大的传令官，奉命航向敌军用响亮的声音宣布：“希腊人已经打败波斯人，现在要来解救亚细亚的希腊城市。”李奥特契德很有信心认为蛮族军队的希腊人听到这番话以后，会对波斯人倒戈相向，使得蛮族的营地变得混乱不堪；事实上真是不出所料，传令官很快接近已经被拖上岸的船只，按照指示大声宣布使得众所周知，果然让波斯人不再信任加入他们阵营的希腊人，而且这些希腊人也都同意举起反叛的义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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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奥特契德指挥之下的希腊人，获知波斯人营地的希腊人抱持的意愿，他们开始下卸船上的部队。就在次日他们正在进行会战的准备工作，谣言流传说是希腊人在普拉提亚打败波斯人，赢得前所未有的胜利。李奥特契德对此信息立即召开会议，劝告他的部队要发起会战，除了提出其他应考虑的事项，还用戏剧性的手法宣布普拉提亚的大捷，认定他对大家的作战更有必胜的信念。得到这样的结局真是不可思议，因为现在知道两次会战是在同一天发生的，一个是在迈卡里，而另一个是在普拉提亚。

看来李奥契阿德还不知道胜利这回事，他还是处心积虑捏造出军事的成功，将它当成一种可用的谋略，因为两者为很长的距离所隔开，信息不可能传送过去。波斯的领导者对于自己部队里的希腊人无法相信，就把他们的武器拿走，将他们交给素来对他们友善的人；这些人将所有的士兵集合起来，说是泽尔西斯率领强大的兵力前来增援，激励他们鼓足勇气面对危险的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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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部队接到会战的命令排好队形，向前出击开始接敌行动，波斯人看到敌军的兵力何其薄弱，藐视之余发出大声呐喊，以泰山盖顶之势向他们冲过去。

萨摩斯人和米勒都斯人事先获得一致的决定，要尽力支持希腊人的行动，聚集起来以快步向前推进；他们的行动被希腊军队看在眼里，爱奥尼亚人认为希腊人的士气受到提振，所以才产生完全相反的结局。李奥特契德的部队认为泽尔西斯率领大军，离开萨迪斯向他们进击，心中充满畏惧之感，不仅引起混乱也产生分歧，有人提到他们应该赶紧上船尽快离开，还有人表示他们要坚持勇敢的信念不放弃现有的战线。就在他们处于丧失秩序之际，波斯人已经清楚在望，带着呐喊向他们迫近，难免让人产生畏惧的感觉；希腊人没有思索的余地，被迫要抵抗蛮族的攻击。

双方在开始就发生激战，没有产生决定性的结果，给两军带来重大的伤亡；等到萨摩斯人和米勒都斯人参加战局，鼓起希腊人的勇气，蛮族陷入恐惧之中很快星散逃走。李奥特契德和詹第帕斯的部队，紧紧压迫深受打击的蛮族不放，在后面追赶一直进入营地，接着就是一阵大屠杀。伊奥利亚人（Aeolians）加入会战，他们与其他亚细亚的民族一样，在开始就已下定决心，就所有亚细亚的城市而言，获得自由的深切期望，早已进入居民的心田之中。因此他们在报复的时候没有想到人质或誓言的问题，只是加入其他的希腊人去杀害那些正在逃走的蛮族，由于这个缘故遭到击败的波斯人，被杀的总数超过四万，只有在营地获得庇护或撤到萨迪斯的人员当中，可以找到大难不死的幸存者。等到泽尔西斯得知他的部队，分别在普拉提亚全军覆没和在迈卡里溃不成军，就在萨迪斯留下部分兵力继续与希腊人作战，他自己在惊愕不已的情况下，带着其余的军队踏上返回伊克巴塔纳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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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特契德和詹第帕斯现在回航萨摩斯，要与爱奥尼亚和伊奥利亚结成联盟关系，然后尽力规劝他们放弃亚细亚，可以将家园搬到欧罗巴。同时两人承诺驱除加入米堤亚人阵营的民族，将遗留的土地送给他们。这里特别就一般常识加以解释，如果他们继续留在亚细亚，必须与敌人为邻，况且这个敌人的军事实力占很大的优势，他们的盟友隔着遥远的大海，一旦有事无法及时提供急需的援助。伊奥利亚人和爱奥尼亚人听到所给的承诺，决定接受希腊人的忠告，准备与他们一起从海上返回欧罗巴。只是雅典人抱持不同的意见，劝他们还是留在原处，同时提到即使其他希腊人不能给予援手，雅典人是他们的亲人，就是单独行动也在所不惜。要是希腊人像从前那样，让爱奥尼亚人有新的家园，他们就不会再把雅典当成他们的故乡，爱奥尼亚人因为这个，改变心意决定继续留在亚细亚。

这些事件获得解决以后，希腊人的武装力量开始分道扬镳，拉斯地蒙人发航回到拉柯尼亚，雅典人和爱奥尼亚人以及从海岛来的人士，他们的船只起锚航向塞斯都斯（Sestus）。身为将领的詹第帕斯抵达港口，立即登陆对塞斯都斯发起突击，一举攻占城市，在当地配置一支守备队，解散盟军后他与市民同胞返回雅典。

所谓的米地亚战争（Median War）在延续两年以后，如同我们叙述的那样宣告结束。史家希罗多德（Herodotus）对于发生在人类世界的重大事件，写成九卷通史，开始于特洛伊战争以前的时期，他的叙述终止于希腊人和波斯人在迈卡里的会战和塞斯都斯的围攻。

在意大利的罗马人与弗尔西人（Volscians）发生战事，前者征服敌人并且给对手带来重大的损失。就在斯普流斯·卡休斯（Spurius Cassius）出任执政官的前一年，认为他当选的目标是成为暴君，犯下谋逆的罪行遭到处决。

那么这就是当年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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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泰摩昔尼斯（Timosthenes）在雅典担任执政，以及西索·费比乌斯（Caeso Fabius）和卢契乌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Lucius Aemilius Mamercus）在罗马出任执政官之年（前478年），整个西西里弥漫着一片太平的景象，迦太基人最终还是低声下气不再兴风作浪，杰洛对于希裔西西里人实施仁慈的统治，建立了一个秩序井然又有效率的政府，民生物质的供应非常充足。身为国王的杰洛想要在各方面都能重视和维护人民的利益，就拿他本人的情况来说，对于法律有关埋葬的问题丝毫不予变更，因为这时他患了重病，完全丧失痊愈的希望。

他将王国交给最年长的弟弟海罗（Hiero），特别交代他的埋葬要严格遵守法律的规定。因此到他逝世以后，丧礼如同他要求的方式，是在继承人登上宝座以后举行的。他的妻子有一处产业，上面有一个被称为“九个塔”的建筑物，坚固的结构使其成为工程上的奇迹，他的遗体被安葬在里面。移灵的时候全城的市民都参加护送的行列，虽然这段路途有两百斯塔德的距离。等到他下葬以后，人民为他兴建雄伟的墓园，杰洛获得的荣誉完全符合英雄的身份。

不久以后迦太基人发起对叙拉古的战役，这座纪念物在敌对期间遭到摧毁，高耸的塔被阿加索克利（Agathoces）出于嫉妒心理夷为平地。虽然如此，无论是迦太基人出于敌对的恨意，还是阿加索克利极其卑劣的动机，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杰洛的荣誉，历史是公正的目击证人，可以维护他美好的名望，用感人心弦的声音向全世界传播直到永远。这对社会是公正而有利的事，举凡拥有权势的邪恶之徒，历史会将诅咒和批判堆积在他们的身上，唯有仁慈的统治者让人保持永恒的怀念，从而可以得知而后的世代，有很多人受到这种结局的影响，被逼尽力对人类表达善意。

杰洛在位七年逝世，他的兄弟海罗继承王座，统治叙拉古的时间为十一年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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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雅典人在普拉提亚获得胜利以后，带着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从特里真和萨拉密斯回到雅典，立即展开工作，加强城市的守备力量，采取各种措施确保本身的安全。雅典的水师参与各种作战行动，为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光荣，拉斯地蒙人看在眼里，难免产生猜忌之心，生怕他们的权势日益高涨，决心制止雅典人再建长墙。因此，斯巴达当局立即派遣使者前往雅典，表面上提出理由很堂皇的劝告，说是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加强城市的防务，这样做对希腊人的整体利益没有任何好处；使者特别指出，如果泽尔西斯率领大军再度来犯，就会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之外占领一座有城墙的城市，把它当成基地很容易征服整个希腊。等到没有人理会提出的劝告时，使者走近那些建筑城墙的人群，命令他们立刻停止施工。

雅典当局感到不知所措，最孚众望的提米斯托克利劝他们不要采取任何行动，特别提出警告说这件事不能依靠武力，拉斯地蒙人在伯罗奔尼撒人协助之下，率领军队来此是轻而易举的事，会阻止现在进行的各项城防工程。他充满信心地向最高会议成员表示，他和相关人士组成使节团前往拉斯地蒙，向他们解释何以要兴建长墙；同时还告知行政官员，要是拉斯地蒙的使节来到雅典，尽力敷衍直到他从拉斯地蒙返国，这段时间动员所有民众赶工。用这种方法可以达成目标，他可以向来使宣称这是既成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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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当局接受提米斯托克利提出的计划，他率领使节团启程前往斯巴达，雅典人用最大的诚意构筑长墙，即使房舍和陵墓都毫不顾虑，不是拆除就是迁移。每个人都加入兴建的队伍，包括妇女、儿童、移民和奴隶在内全都表现出工作的狂热。在众志成城的信念之下，整个工程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提米斯托克利受到斯巴达最高行政官员的召唤，对于建造长墙一事大加谴责；他否认雅典有任何大兴土木的工作，力陈斯巴达人不要听信没有根据的谣言，大可以派遣最可靠的使者前往雅典，他保证从他们那里得知真实的情况；还提出保证要让使者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拉斯地蒙人听从提米斯托克利的意见，就将他和使节团加以看管，同时将最重要的人士派到雅典，只要任何事让他们感到好奇，都会暗中进行调查一番。等到拉斯地蒙的使者到达雅典，用告发和威胁对他们提出极其严厉的谴责，但是时间已经拖了过去，雅典人的兴建工程已经有很大的进展。雅典当局将他们置于严密的监视之下，说是只有提米斯托克利和伴随的使者安全归国，他们才会得到释放。他们用这种方法让拉柯尼亚人中了计谋，迫得要释放雅典的使节团，以便赎回自己的人员。提米斯托克利运用高明的策略，在毫无危险的情况之下，很快强化本土的防御力量，从而在市民同胞当中享有更高的礼遇。

我们所叙述的事件正在发生的时候，罗马人和伊奎人（Aequi）以及突斯库隆（Tusculum）的居民爆发战争，罗马人在一场会战当中击败伊奎人，杀死大量敌人，经过围攻作战夺取突斯库隆，接着占领伊奎人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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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一年（前477年）雅典的执政官是埃迪曼都斯（Adeima-ntus），罗马的执政官选出马可斯·费比乌斯·维布拉努斯（Marcus Fabius Vibulanus）和卢契乌斯·华勒流斯·巴布留斯（Lucius Valerius Pubilius）。这时提米斯托克利由于精通用兵之道和过人的智慧才能，深受同胞和所有希腊人的尊敬与钦佩。因此他为自己的名声感到扬扬得意，还要依靠很多其他更具野心的作为，来增进城邦更有优势的支配地位。据说那个时候的派里犹斯（Peiraeus）还不是一个海港，雅典人将一个名叫费勒隆（Phalerum）的海湾，用来设置他们的造船厂，只是它的面积实在太小，因此提米斯托克利不断地思考，派里犹斯在他的安排之下，只需要进行规模很小的工程，就可在希腊世界成为最大的优良港口。他抱着很大的希望，发展计划的完成不仅可以增强雅典现有的实力，还可以使城邦竞争海上的霸权；因为雅典人当时拥有最多数量的三层桨座战船，参与一序列从无间断的海上战役，雅典的水师在这方面获得宝贵的经验和崇高的名气。

再者，他合理推测爱奥尼亚人会参加雅典人这一边，因为彼此有亲戚的关系，雅典人会得到他们的援助去解救在亚细亚的其他希腊人，基于这种恩情后者也会对雅典人表达善意，还有那些居住在岛屿上面的希腊人，他们的水师拥有巨大的实力让人产生极其深刻的印象，之所以准备与这些民族结盟，在于带来的权力可以对敌人施加最大的伤害，同时也对友邦赐予最大的利益；就他看来拉斯地蒙的地面部队虽然所向无敌，至于船上的战斗却缺乏这方面的天生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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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米斯托克利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决定不要公开宣布他的计划，因为他知道拉斯地蒙人一定会想尽办法加以阻止；所以他在市民大会提出报告，希望能达到规劝和推动的效果，那就是任何重大事务的遂行，必须为城邦带来利益。他还补充加以说明，这些事务关系到公众的好处不能详细说明，只能让少数人负起责任让它实现，他要求市民大会选出两个他们最信任的人，将正在讨论的事项全部交付给他们。市民大会同意他的提议，选出亚里斯泰德和詹第帕斯，须知这两位的人品正直，过去为了争取荣誉和部队领导，曾与提米斯托克利站在敌对的立场，所以绝不会有沆瀣一气的可能。这两位都在私下从提米斯托克利那里听到他的计划，于是就在大会上当众宣布，任何提米斯托克利吐露出来的重要事务，他们认为不仅有利于城邦而且切实可行。

人民赞誉这个人不已同时又对他心怀猜忌，由于他从事的计划是如此的庞大和重要，于是大家催他公开说明他的决定为何，免得他的着眼是要准备推行某种形式的专制政体。但是他给予同样的答复，要是公开揭露他的意图，这样做对于城邦没有任何好处。市民大会对于这个人的精明无比和胸怀大志感到极其惊愕，敦促他在委员会揭露暗中不为人知的意图，同时还向他提出保证，只要委员会认同他所说的确切可行而且有利可图，他们就会接受劝告让计划付诸实施。因此，等到委员会了解所有的细节，认为他的计划确实对城邦有利而且真能贯彻执行，市民大会无须费尽心机，同意委员会的决定，提米斯托克利获得授权，可以完全按照他的意愿去做。每个人离开市民大会的时候都在赞誉这个人的高瞻远瞩，抱着喜悦的心情期待计划带来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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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米斯托克利接受赋予的权力，为了达成他的企图，可以运用和拥有立即到手的协助，这时他再度制定一种策略来欺骗拉斯地蒙当局；他始终认为拉斯地蒙人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于雅典当局要兴建海港的计划百般阻挠，如同他们以往干涉城市对于城墙的构筑。所以他派出使者前往拉斯地蒙，向他们表示为了发起远征行动，拥有一个优良的港口，对于所有希腊人都是莫大的利益，何况就波斯人而言他们的出兵征讨是意料中事。他用这种说辞让斯巴达人不致恼羞成怒横加干预，他自己全力投入工作，激起市民同心协力的热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港口的兴建。提米斯托克利说服人民每年新造二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增强现有舰队的实力；对于外侨和工匠有免税的措施，为了从四面八方吸引人潮进入城市，会很容易供应大量熟练的技术人员。在他的考虑之下，这两种政策对于城邦构建海上武力，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因此，雅典人忙着进行我们叙述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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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萨尼阿斯在普拉提亚会战中指挥希腊联军获得胜利，拉斯地蒙当局指派他出任水师提督，赋予使命前去解救仍旧驻有蛮族守备队的希腊城市。他率领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离开伯罗奔尼撒，征召雅典人参加盛举，会合亚里斯泰德指挥的三十艘同型战船，开始全部航向塞浦路斯，要让受到波斯人控制的城市获得自由。接着驶往海伦斯坡海峡，从波斯人手中夺取拜占庭（Byzantium），有很多蛮族被杀或是遭到驱赶，等到城市光复以后，不少地位重要的波斯人被俘，他就将这些俘虏交给伊里特里亚（Eretria）的刚捷卢斯（Gongylus）负责看管。表面上像是刚捷卢斯要对这些人给予惩罚，其实是为了可以安全遣返泽尔西斯的领地；因为鲍萨尼阿斯暗中与国王签订友善的协定，还娶了泽尔西斯的女儿为妻，他的意图就是要背叛希腊人。身为将领的阿塔巴苏斯，表面上看来是负责外交事务的谈判者，却不动声色地供应鲍萨尼阿斯巨额金钱，为了达成图谋用来贿赂一些希腊人。

不过，鲍萨尼阿斯的图谋大白于天下以后，得到下面所述的惩处。因为鲍萨尼阿斯仿效波斯人要过奢华的生活，对待部属的方式有如一位暴君，所以大家感到气愤不平，特别是那些受他指挥的希腊人。因此，许多来自不同民族和城邦，却在军队当中混杂一起的人士，对鲍萨尼阿斯的暴虐苛刻感到深恶痛绝，有些伯罗奔尼撒人抛弃他扬帆返回国门，派遣使者前往斯巴达对鲍萨尼阿斯提出控诉；雅典人亚里斯泰德善于运用大好良机，在一次盟邦召开的会议当中，获得大家的支持，凭着私人建立的亲密关系，使得他们都愿追随唯雅典马首是瞻。但是基于下述的事实，完全是机缘巧合才发生这些情况，使得霸权落到雅典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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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萨尼阿斯事先约定，任何人从他那里携带信息给国王，就不能再回来以免泄露两者之间的秘密联系，因此，接到函件以后必须将来人处死，从此没有一位信差能够活着返回斯巴达。后来有一位奉派的人感到事有蹊跷，打开信件发现推测完全正确，所有信差都会遭到杀害，立即出首将函件交给民选五长官。但是身为最高行政首长不愿相信此事，特别是信函已经打开就有伪造的可能，于是要求提出更为具体的证据；这个人要提供鲍萨尼阿斯亲口说出他知道所有的详情，因此他前往提纳朗（Taenarum），把自己装扮成海神庙的寻求庇护者，设置一顶有两个房间的帐幕，将民选五长官和其他做证的斯巴达人藏在里面；等到鲍萨尼阿斯前来与他相见，并且问他为何要在此避难，这个人就谴责鲍萨尼阿斯包藏祸心，说是从信中得知要让他前去送死。鲍萨尼阿斯马上向他赔不是，接着要这个人忘记其中产生的误会，甚至恳求他不记前仇继续保守秘密，承诺要赠送给他贵重的礼物，然后两人才分手告别。

民选五长官和其他在一起监听的人，虽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为了保持政局的平静，只有暂且不予处理，等到后来情况发生变化，拉斯地蒙人与民选五长官想要查个水落石出；鲍萨尼阿斯早已知道大事不妙，马上采取行动，安全逃进阿西娜神庙的铜殿。就在拉斯地蒙人迟疑不决的时候，因为他现在是获得庇护的哀求者，不知道是否应该立即给予惩处，他的母亲来到神庙，二话不说捡拾砖块要在神庙的进口砌一道墙，等到她做完这些工作就回到家中，拉斯地蒙人同意身为母亲的决定，接着封闭神庙所有的通路，鲍萨尼阿斯最后的下场是饿毙其中。

死者的遗体交给亲属埋葬，神明对于冒犯圣地对恳求者的保护，表现出相当的不满，就在拉斯地蒙人对于其他事务，请示德尔斐的神谶指点迷津的时候，神明的答复是命令他们要将恳求者归还给女神。因此斯巴达当局认为时不我与，死者无法复生，不能达成神谶的要求，对于神的嘱咐没能奉行。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尽力给予补救，就在阿西娜神庙设置两座鲍萨尼阿斯的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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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们的立场而言，整部历史是要借着文字的力量，来颂扬仁人君子和善心之士，使得他们的光荣事迹能够长远留存；对于罪大恶极的坏人，在他死后可以给予适当的安葬，但是我们不能听任鲍萨尼阿斯的堕落和背叛，有意开脱不施加应有的谴责。虽然他是希腊人的恩主，赢得普拉提亚会战的胜利，还有很多值得大家钦佩的行为，但最后不仅无法维护他那享誉世人的名声，甚至要为喜爱波斯人的财富和奢侈玷污伟大的家世，难道还有哪位不为这个人的愚蠢感到无比的惊奇？实在说，成功使他得意忘形，弃绝拉可尼亚的生活方式，模仿波斯人的放纵和奢华，他没有任何道理非要采用蛮族的习俗，他并不是从其他的管道得知这些，完全是个人的接触使他要亲身尝试，从而明了祖先的生活方式较之波斯人的奢华，非仅占有绝对优势还要高明多少倍。

鲍萨尼阿斯爱慕虚荣到人格破产的程度，自己受到应得的惩罚，还让城邦丧失海上的霸业。相较之下，诸如亚里斯泰德运用更为机智和圆滑的手法与盟邦相处：他们所以会注意到两者的不同，主要在于后者对部属的和蔼以及他为人的正直，使得大家一心一意拥护雅典所要达成的目标。因此，盟邦不再以斯巴达派出的指挥官唯我独尊，他们赞扬亚里斯泰德的风范和胸襟，愿意在各种事务方面听从他的意见，使得他无须争取就能接受海上的最高指挥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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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亚里斯泰德在召开的会议当中，立即规劝所有的盟邦，指定提洛这个岛屿作为他们的金库，要将聚集的钱财全部存放在该地；那是他们为了应付波斯人发起的战争，预先按照每个城邦的财力，征收的贡金总额达到五百六十泰伦。他受到委托负责摊派大家应出的贡金，分配的数额非常精确而且公正，使得所有的盟邦愿意接受。因此，考虑到他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凭着正直无私的行为和光明磊落的品格，使自己赢得崇高的名声和“正义者”的美称。鲍萨尼阿斯的叛国罪行这时产生严重的后果，剥夺同胞在海上的优势作为，亚里斯泰德的才德兼备立即带来莫大的利益，雅典从而拥有前所未有的领导地位。

这些就是那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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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官是斐顿（Phaedon），举行第七十六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前476年），迈蒂勒尼（Mytilene）的斯坎曼德流斯（Scamandrius）赢得“赛跑”的优胜，罗马的执政官是西索·费比乌斯和斯普流斯·弗流斯·麦内利乌斯（Spurius Furius Menellaeus）。拉斯地蒙国王李奥特契德这一年崩殂，在位时间有二十二年，他的宝座由阿契达穆斯（Archidams）继承，统治长达四十二年之久。雷朱姆（Rhegium）和占克利（Zancle）的暴君安纳克西拉斯（Anaxilas）在统治十八年以后，就在这个时候过世；就由密昔朱斯（Micythus）继承僭主的位置，相信他以后会将王国传给自己尚未成年的儿子。

海罗在杰洛亡故以后成为叙拉古的国王，看到他的兄弟波利捷卢斯（Polyzelus）受到民众的爱戴，认为他在等待机会攫取王位，想尽办法要将未来的隐忧除去，招募外国的士兵在他的身边组为一个佣兵团体，运用这种手段确保九五之尊的安全。因此等到西巴瑞斯（Bybaris）遭到克罗顿（Croton）大军的围攻，海罗应允乞求前去援救，征集士兵组成一支军队，让他的兄弟波利捷卢斯负责指挥，认为他会丧生在克罗顿人手里。波利捷卢斯疑惧国王不怀好意，拒绝接受领军出战的任务，海罗不禁怒气大发，波利捷卢斯在阿克拉加斯的僭主瑟隆那里获得庇护，海罗开始准备出兵讨伐瑟隆。

随后出现这些情况———瑟隆之子色拉西迪乌斯（Thraxydaeus）正在统治希米拉这座城市，暴虐的行为引起民众的反感，结果是离心离德失去大家的支持。他们不愿在他的父亲那里提出控诉，因为他们不相信他会秉公处理；于是他们派遣使者去见海罗，抱怨色拉西迪乌斯的治理不当，愿意将希米拉交到海罗手中，参加他的阵营一同去攻打瑟隆。不过，这时海罗已经决定与瑟隆和平相处，辜负了希米拉人一片好心，还不让他们知道他暗中的图谋。因此，瑟隆在检查所提报的计划以后，发现里面的资料全都正确无误，于是调解与海罗不同之处，让波利捷卢斯享受原来拥有的礼遇。然后他逮捕希米拉人当中数量众多的仇敌，将他们全部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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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罗将纳克索斯（Naxos）和卡塔纳（Catana）的民众，从他们居住的城市当中迁移出来，让这些开拓者自行选择所要前往的地方，聚集五千名来自伯罗奔尼撒半岛的移民，此外还增加同样数量的叙拉古的市民；同时他把卡塔纳这个名字改为伊特纳，不仅是卡塔纳这个区域，还加上邻近的土地，全部列入分配的额度，可以容纳的移民多达一万人。他这样做基于一种想法，不仅他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即得到实质的帮助，还能从新近建立的城邦那里，接受一万人对他奉上英雄的荣名。他要纳克索斯人和卡塔纳人离开土生土长的城邦，将他们运到李昂蒂尼（Leontini），要求他们在这座城市与当地土著一起建立家园。瑟隆有鉴于希米拉人遭到大肆屠杀，城市需要外来的移民，所以来者不拒将他们混杂起来，无论是多里斯人还是其他志愿来此的人士，登记以后全都获得市民权。这些市民享有很好的条件，可以共同生活五十八年。只是在这个期限终止之前，这个城市为迦太基人征服，并且被夷为平地，直到今天都没有留下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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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罗摩克莱德（Dromo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以及罗马的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格耐乌斯·曼留斯（Gnaeus Manlius）当选执政官的那一年（前475年），拉斯地蒙人为无缘无故丧失海上的指挥权感到愤怒不已；他们为着希腊人的背弃行为口出恶言，不断地威胁要给予应得的惩罚。等到召开吉罗西亚（Gerousia）会议，他们为了重建海洋的霸业，考虑要对雅典当局宣战。此外，就在举行市民大会的期间，年轻人与大多数与会人员，抱着极大的热诚要恢复希腊世界的领导权，同时相信只要确保这方面的实力，他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财富，总之，斯巴达只要更为强大和更有权势，它的市民就会增加产业变得更加繁荣。他们始终念念不忘古老的神谶，上天指点迷津要他们提高警觉，不能让领导权成为一个“瘸子”，同时确信这就是目前出现的情况；所谓“跛脚而行”是两种大权已经失去其中之一。

所有的市民情绪激昂要采取积极的行动，现在正是元老院的会议期间，要进行这方面的最后考虑，已经毫无指望说是有任何一个人如此孟浪，竟敢建议其他的备用方案。但是元老院一位名叫赫提玛瑞达斯（Hetoemaridas）的议员，身为赫拉克勒斯（Hercules）的直系子孙，高尚的品德在市民当中享有显赫的声望，规劝大家让雅典人保留希腊世界的领导权，他认为斯巴达的利益不在于他们自称拥有海洋。他运用适切的言辞支持令人感到吃惊的提案，因为这与大家的期盼背道而驰，最后还是赢得吉罗西亚（斯巴达元老院）和人民的认同。最后拉斯地蒙人决定听从赫提玛瑞达斯的论点，放弃他们一心想要与雅典人开战的意图。雅典人在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为海上的霸权非与拉斯地蒙人兵戎相见不可，因而建造额外的三层桨座战船，征收大笔经费，尽量讨好盟邦，等到他们得知拉斯地蒙人的决定，就从畏惧战争的氛围中平静下来，着手增加城市的实力和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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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昔斯托瑞德（Acestor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以及罗马的西索·费比乌斯和提图斯·维吉纽斯（Titus Verginius）接替出任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74年）当中，叙拉古国王海罗接见来自意大利库米（Cumae）的使者，答应来人提出援助的请求，要对控制海洋的第勒尼安人（Tyrrhenians）发起战争，他派遣的兵力包括相当数量的三层桨座战船。指挥官率领舰队到达库米，与当地民众共同发起对第勒尼安人的海上会战，击毁对方很多船只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等到完全压制第勒尼安人的气焰和免除库米人的恐惧，整个舰队班师驶回叙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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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前473年）米侬（Menon）担任雅典的执政官，罗马的执政官是卢契乌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Lucius Aemilius Mamrcus）和盖尤斯·高乃留斯·伦图卢斯（Gaius Cornelius Lentulus）；意大利的塔伦屯人（Tarantini）和伊阿披基亚人（Iapygians）之间发生战事。

这些部族经常因为边界的土地纠纷引起争执，很多年来双方不断流血冲突和寇边入侵，逐渐伤亡变得更加严重，最后全部丧失理性，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伊阿披基亚人不仅自己准备了一支军队，还从邻近的城邦获得辅助部队加入他们的阵营，使得兵力的总数到达两万人马；塔伦屯人得知对方聚集大军要来进犯，除了从城邦征召相当数量的兵员，还能从盟友雷朱姆人得到很多援军。双方发生激烈的战斗引起重大的伤亡，最后还是伊阿披基亚人获得胜利。吃了败仗的军队分开逃走，剩余的主力向着塔伦屯撤退，增援的部队则是逃回雷朱姆；伊阿披基亚人同样兵分两路进行追击。跟随在塔伦屯人的后面，行进的距离较短，他们杀死很多敌人，至于在雷朱姆人后面紧追不放的部队，击溃雷朱姆守军和退兵的抵抗，一举夺取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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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年度雅典的执政官是查里斯（Chares），提图斯·麦内纽斯（Titus Menenius）和盖尤斯·贺拉久斯·普维拉斯（Gaius Horatius Pulvill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Elis）举行第七十七届奥林匹亚运动会，亚哥斯的丹德斯（Dandes）赢得赛跑的优胜。这一年（前472年）在西西里，阿克拉加斯的僭主瑟隆逝世，在位十六年，他的儿子色拉西迪乌斯继承。瑟隆的为政之道讲究仁民爱物和公正无私，有生之年都受到同胞的拥戴，死后还能享用英雄的礼遇；但是他的儿子即使父王在世的时候，也是个性横蛮而且草菅人命，等到父亲过世以后，他的统治就像一个暴君，达到无法无天的程度。因此，他很快丧失臣民对他的信任，不断成为密谋翦除的目标，过着受人痛恨和诅咒的生活；很快因为自己的违法乱纪，步上性命即将结束的尽头。

色拉西迪乌斯在他的父亲瑟隆过世以后，聚合很多外来的佣兵，征召阿克拉加斯和希米拉的市民服役，整个集结的兵力超过两万骑兵和步卒，他打算用这些部队向叙拉古人动武，国王海罗已经整备一支庞大的军队，向着阿克拉加斯前进。这是希腊人之间一场兄弟阋墙的苦斗，双方的伤亡都极其惨重，叙拉古人赢得会战的胜利，损失两千人马要较对手的四千人阵亡为轻。因此色拉西迪乌斯只有低头认输，逃到奈萨人（Nisaean）的麦加拉，据说他最后的下场是被判处死刑；阿克拉加斯人恢复民主政体，派遣使者去见海罗保证双方和平相处。

意大利的罗马人和维爱人（Veiians）之间爆发战争，在被称为克里米拉（Cremera）的地方引起一场大规模的会战。罗马人战败，很多士兵丧失性命，根据某些史家的说法，其中费比乌斯家族就有三百人阵亡，提到这个名字，就会在该地出现类似的情节，只是年代大不相同而已。

这些是当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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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克色古斯（Praxierg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奥卢斯·维吉纽斯·垂柯斯都斯（Aulus Verginis Tricostus）和盖尤斯·塞维留斯·斯特鲁克都斯（Gaius Servilius Struct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前471年）。这时的伊利斯人原来居住在很多较小的市镇，现在联合起来成为一个名叫伊利斯的城邦。拉斯地蒙人看到他们的将领鲍萨尼阿斯，犯下叛国的罪行使得城邦陷入羞辱的处境，然而雅典没有一个市民面临谋逆的起诉，响亮的名声深受盟邦的赞誉，因此他们想尽办法陷害雅典人，同样遭受身败名裂的打击。提米斯托克利获得雅典人的爱戴，卓越的德行享有极高的声誉，他们指控他背叛祖国，主要的证据是他与鲍萨尼阿斯是知己之交，说他同意将希腊出卖给泽尔西斯。他们要与提米斯托克利的政敌进行交谈，引诱这些人对他提出控诉，为此特别花钱收买；他们还要进一步加以解释，就在鲍萨尼阿斯决定背叛希腊人的时候，就将计划泄露出去让提米斯托克利知道，催促他参加阴谋活动；提米斯托克利虽然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但同样没有尽到一个市民应尽的责任，出来指控这位是他朋友的重要人物。无论如何，总算对提米斯托克利提出起诉，只是那时还没有发现叛逆的罪行，首先他要做出决定就是他要站稳脚跟，凡事要尊重雅典人的意见，因为市民同胞看在他有丰功伟业的分上，对他的厚爱始终有增无减。等到后来有些人害怕他享有显赫的地位，还有些人嫉妒他获得荣誉的名声，从而忘记他服务城邦的所立的功迹，开始尽一切努力来减缩他的权限，使他不敢再有僭越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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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的工作是将提米斯托克利赶出雅典，于是运用贝壳放逐制度，这是雅典人拿来推翻庇西特拉图（Peisistratus）和其子的暴政。法律的规定有如下述：任何一位市民的言行发生极大的力量，使得民主政体受到破坏和摧毁，每一个人都可以将他的名字写在一块陶片（贝壳）上面，如果他得到绝大数量的陶片，就受到从本国放逐五年的处分。从而可以得知，雅典人制定这样一条法律，目的不是惩罚做了错事的人，而是用放逐来降低一个人的擅权和僭越，不至于擢升到无法抑制的程度。等到提米斯托克利成为贝壳放逐的对象，为了避免受到羞辱的处分，事先离开雅典逃到亚哥斯。拉斯地蒙人得到消息，认为命运女神给他们最佳时机用来攻击提米斯托克利，于是再度派遣使者前往雅典，指控提米斯托克利是鲍萨尼阿斯叛国案的从犯，因为他的罪行影响到整个希腊，所以审判不能私下在雅典人当中举行，按照习惯应该交由泛希腊会议（GeneralCongress）负责处理，何况这时正是开议期间。

提米斯托克利看到拉斯地蒙人步步进逼，非要对雅典整个城邦加以诽谤和羞辱不可，而且雅典当局在焦虑之余，想要撇清对他们的指控能够置身事外，愿意将他转交泛希腊会议出面审案。他知道这个组织做出的决定，不会基于正义的要求，而是为了讨好拉斯地蒙人，从而获得的结论是不仅出于其他的行动，再者这样做是为了英勇争取报酬。从这个例子可以得知，控制选举是为了嫉妒雅典人的功绩，虽然他们与其他城邦相比，提供更多三层桨座战船参加会战，不能因而让他们较之其余的希腊人多得一点点好处。这也是提米斯托克利对于泛希腊大会的成员，始终持不予相信的缘故。再者，提米斯托克利在前一次的质问当中，发表自我辩护的言辞，现在拉斯地蒙人用来作为指控他的根据。因为提米斯托克利的辩护已经明确表示，他收到鲍萨尼阿斯送来的信件，力劝他参与叛逆的行动，就可以用来当成非常强烈的证据，即使鲍萨尼阿斯没有催促他，除非他对提出要求加以反对，否则可以坐实他犯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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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上面我们陈述的理由，提米斯托克利从亚哥斯逃到摩洛西亚（Molossia）国王埃德米都斯（Admetus）那里，就在埃德米都斯的火炉旁边，成为他的乞饶者（恳求者）要求给予庇护。国王在开始非常仁慈地接待，赞誉他有大无畏的勇气，保证他可以获得安全，等到拉斯地蒙当局派遣地位最显赫的斯巴达人担任使者，晋见埃德米都斯要求惩治提米斯托克利，责难他是整个希腊世界的卖国贼和毁灭者，同时他们还进一步表示，如果埃德米都斯不愿交出，拉斯地蒙人和所有的希腊人会向他宣战，实在说国王一方面畏惧外来的威胁却又同情恳求者的遭遇，另一方面想要避免将人交出来面临卖友求荣的羞辱，于是说服提米斯托克利在拉斯地蒙人没有发觉之前尽快离开，他赠送大量黄金以供逃亡途中的花费。提米斯托克利受到各方面的迫害，只有接受黄金连夜逃出摩洛西亚的边境，国王尽可能对他的出亡给予帮助；有两位年轻的林西乌斯人（Lyncetians）是商贾，对于道路的情况非常熟悉，于是提米斯托克利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们只在夜间赶路好避开拉斯地蒙人的搜查，完全是出于年轻人的善意，以及他忍受颠沛流离的辛酸，才能安全抵达亚细亚。提米斯托克利有一位名叫黎西瑟德（Lysitheides）的知己之交，在当地有很高的声望和财富，于是他前往寻求给予庇护。

事情非常凑巧，黎西瑟德正好是泽尔西斯的朋友，国王在经过小亚细亚的路途当中，整个波斯的来客都受到他的款待。因此，他能享用与国王建立亲密关系的好处，还希望出于怜悯之情将提米斯托克利从险境当中拯救出来，他给予的承诺是两人在各方面都要合作无间。提米斯托克利问他何时可以引见泽尔西斯，开始他加以拒绝，特别提出解释说是他过去与波斯人对抗的行动，让对方蒙受极大的损失，必然会受遭到报复和惩罚；不过，后来他想到一种很好的办法，也得到提米斯托克利的同意，使他毛发无损安全通过波斯的疆域。波斯人有一种习俗就是任何人要献给国王一位侍妾，必须将她安置在一个掩盖严密的大车里面，不能受到外人的干扰或是与其他的旅客见面，黎西瑟德运用这种方法可以落实他所提出的承诺。准备好大车装饰贵重的帷幕，就让提米斯托克利留在里面，可以保证旅行全程安全无虞，这时他出发前去朝拜国王，等到他用很谨慎的态度与国王交谈以后，获得应允不会让提米斯托克利受到伤害；然后黎西瑟德引导他去觐见，等到国王让提米斯托克利开口说话，得知他不会带来不利的影响，于是赦免他的刑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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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提米斯托克利的性命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从一位敌人的手里获得拯救，然而基于下面的理由要陷入更危险的处境。大流士是杀死祆教祭司方能登基的国王，曼达妮（Mandane）是他的女儿也是泽尔西斯的同胞姐妹，在波斯人当中享有很高的名望。提米斯托克利在萨拉密斯海战中击败波斯的舰队，使得她的两位儿子不幸丧生，带来的哀悼使她痛不欲生，更能获得民众的怜悯和同情。这时她得到提米斯托克利前来觐见的信息，穿上丧服来到宫廷，流着眼泪恳求她的兄弟，要在提米斯托克利的身上发泄她的深仇大恨。国王对她的哭诉根本不加理会，于是她一一前去拜访显赫的波斯贵族，她的诉求激起民众要对提米斯托克利采取报复行动。暴民蜂拥来到皇宫的前面，发出怒吼必须处决提米斯托克利，国王的答复是他指派最高贵的波斯人组成一个陪审团，由他们负责做出本案的判决；这样的处理方式获得大家的认同，要有相当的时间着手审判的准备工作，提米斯托克利借机学习波斯语，用来为自己进行辩护，最后的宣判是获得无罪开释。

国王非常高兴提米斯托克利能够平安无事，赠送给他很多名贵的礼物。例如，国王让他结一门很好的亲事，这位波斯新娘不仅家世出众而且容貌美丽，除此以外她的德行受到赞誉，带来的嫁妆有众多用来服侍的家用奴隶，仅是酒杯就有不同的种类，还有家具和摆设使得生活更为舒适和奢华。国王还赠送给他三座城市作为采邑，用来供应享受和娱乐的需要；米安德（Maeander）河畔的马格尼西亚在亚细亚的城市当中，以生产谷物闻名于世，所以用来提供日用的面包，迈乌斯（Myus）靠近海洋有丰富的鱼类，用来提供所需的肉类，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周围都是葡萄园，用来补充所需的酒类。

58

提米斯托克利与希腊人相互之间的畏惧之感，现在已经全部除去，看来他从未料到有这种事发生，一方面是那些从他那里蒙受恩惠最多的人，竟然会对他施以放逐的惩处；另一方面是那些从他那里遭到悲痛最多的人，竟然会赐给他最大的福分，使他能在前面提到的几座城市消磨余生，过着极其丰裕的美好日子，他逝世以后，马格尼西亚举行盛大的葬礼，建立的纪念物一直矗立到今天。有些史家提到泽尔西斯，始终怀着念头要对希腊发起第二次远征行动，邀请提米斯托克利负责指挥整个战役，他完全同意这样的安排，同时国王还用誓约给予保证，没有提米斯托克利的参与，他不会进军去攻打希腊人。等到宰杀一头公牛作为奉献的牺牲，完成宣誓的典礼，接着装满一杯牛血，提米斯托克利饮下以后立即倒毙。他们还补充说明，因而泽尔西斯放弃原订的计划，提米斯托克利的自愿赴死，等于给他的祖国带来最佳的防御，他在很多事务方面都能扮演一个优良市民的角色，让希腊人因他蒙受最大的福利。

我们提到这位最伟大的希腊人面临的结局是死亡，所以会引起很多争论，是否他对自己的城邦和其他的希腊人有所亏欠，逼不得已叛逃到波斯人的阵营，或者处于完全相反的情况，是否他让城邦和所有的希腊人享受他带来的福利，然而这些人却忘恩负义，采用违背正义的手段，让他们的恩主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如果市民能将嫉妒之心置于一边，这时再进行严密的评估，不仅是拥有的天赋才华，还有就是实际的伟大成就，这时可以发现提米斯托克利在这两方面，在所有的记录当中，都居于首屈一指的地位。因此外人就会感到惊愕，雅典人何以不愿自己成为天才人物。

59

这时的斯巴达仍然具备优势的力量，拉斯地蒙人优里拜阿德拥有舰队的最高指挥权限，然而单凭他赤手空拳就能剥夺斯巴达应有的荣誉，提到其他杰出之士又能如何？我们从历史得知某人因为单一的行动，使得自己优于所有的指挥官，难道就能说他的城邦必然优于希腊其他城邦，或是希腊人必然优于蛮族？那是谁说将领拥有的资源居于劣势就会面对更大的危险？有谁面对所有在亚细亚的蛮族联合起来，反观自己的市民被迫要离开家园，他还能够赢得战争的胜利？有谁在和平时期能使祖国拥有权力可以与他的功勋相比？是谁在城市为庞大的兵力所包围，还能带来安全的结局，进而能运用断桥的计谋，使敌人的陆上部队减少一半，所以才会很容易被希腊人打得溃不成军？因此，我们只要概述他的丰功伟业，接着一件一件加以鉴定，这时就会发现难以置信的事实，完全是他的城邦动手将耻辱加在这个人的身上。须知完全是他的功劳，雅典才会擢升到伟大的位置，我们有很好的理由获得如此的结论：这座城市就整个希腊而言，素来以智慧和公正拥有首屈一指的名声，然而对待提米斯托克利极其残酷无情。

现在叙述的题目与提米斯托克利建立的事功有关，即使说了很多离题的话，我们相信总比删除不加记载要好得多。

正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意大利这个区域，雷朱姆和占克利的统治者，兴建了名为皮克苏斯（Pyxus）的城市。

60

这一年（前470年）雅典的执政官是笛摩蒂昂（Demotion），罗马的巴布留斯·华勒流斯·巴布利科拉（Publius Valerius Publicola）和盖尤斯·瑙久斯·鲁弗斯（Gaius Nautius Rufus）当选执政官。雅典人选出密提阿德（Miltiades）之子西蒙（Cimon）出任将领，率领一支强大的兵力，奉派前往亚细亚的海岸地区，援助盟邦的部队，让仍旧驻扎波斯守备部队的城市获得自由。西蒙率领留在拜占庭的舰队航向一座名叫爱昂（Eion）的城市，从波斯人手里将它夺取，然后用围攻的方式占领西罗斯（Scyros），这里的居民都是佩拉斯基亚人（Pelasgians）和多洛庇斯人（Dol-opes）；然后扶植一个雅典人成为拓垦区的建立者，他将土地按照配额分给外来的移民。

经过这次征讨以后，他的心中开始规划更为重要的冒险行动，整个舰队停泊在派里犹斯，增加很多艘三层桨座战船，安排补给品的数量到最大限度，发航出海的船只是两百艘，等到召来爱奥尼亚和其他各地的增援部队，整个舰队有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们航向小亚细亚的卡里亚（Caria），立即说服海岸地区那些希腊人居住的城市，要对波斯人高举反叛的义帜，特别是这些城市的居民都能说两种语言，仍旧有波斯的守备队驻扎；他派遣军队登陆加以围攻，最后能将卡里亚的城市全都带进他的阵营，接着就对邻近的吕西亚区域如法炮制。他继续从盟邦得到增派的船只，使得舰队的规模更加庞大。

现在波斯人征召自己的人民组成地面部队，他们的水师所能集结的船只，都是来自腓尼基、塞浦路斯和西里西亚，整个波斯兵力的指挥官，是泽尔西斯的私生子泰什劳斯底（Tithraustes）。西蒙得知波斯舰队离开塞浦路斯，向着蛮族航行发起会战行动，要用两百五十艘战船对抗敌军的三百四十艘。两个舰队展开一场英勇而又激烈的战斗，最后还是雅典人获得胜利，摧毁很多敌方的船只，加上一百艘连带上面的水手全被他们掳获。剩余的船只逃向塞浦路斯，守军将水手带上陆地，失去作战能力的战船，全都落到敌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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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对于如此重大的胜利并不感到满足，要率领整个舰队前去攻击波斯的陆上部队，现在的营地位于优里米敦（Eurymedon）河的河岸。他想用计谋来克敌制胜，就用手下最优秀的人员去操控捕获的波斯船只，让他们戴上头巾身穿波斯人的服装。等到舰队来到蛮族的眼前，他们为波斯的船只和人员的装束所骗，认为这些三层桨座战船为他们所有。因此他们将雅典人看成自己的朋友。西蒙趁着夜暗要士兵下船，波斯人误以为来人是友军。他们抓住机会攻击营地，波斯人陷入极大的混乱当中，西蒙的士兵一路上逢人就杀；菲伦达底（Pherendates）是蛮族两位将领之一，还是泽尔西斯的外甥，他的中军大帐为雅典人攻入，本人当场遇害。其余的波斯人有些被砍翻在地，有些身受重伤，由于受到不预期的攻击，被迫只有赶紧逃走。

总之，波斯人非但惊慌失措而且感到极其迷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向他们发起攻击。丝毫没有想到希腊人会对他们使用武力，特别是他们没有可用的地面部队；他们猜测这是毕西迪亚人（Pisidians）做的好事，这个部族居住在邻近地区，一直对他们怀有敌意，所以才会发起突击的行动。因此，认为敌人的攻击来自内陆，于是他们逃向海边的船只，相信还保留在友军的手中。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更增加惶恐和紧张的程度，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弄清楚真实的情况。因此，趁着蛮族完全丧失秩序之际，展开一次血腥的大屠杀，西蒙事先就已下令给士兵，要是他们分散开来到处去掠夺，看到船边燃起火炬就是召唤的信号，要赶紧回来以免他的计划出现差错。等到所有的士兵集结在火炬之下，这时抢劫已经停止，全部撤回船上，次日他们建起一座战胜纪念碑，然后回航塞浦路斯，他在海上和陆地分别赢得两场大捷。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事，能在一天之内发生两次这样重要而且极不寻常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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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身为将领凭着智勇双全的才华建立盖世的功勋，他的名气在同胞当中是如此的响亮，甚至对于所有希腊人来说已经变得众所周知。因为他获得的战利品是三百四十艘船只，两万名以上的俘虏和巨额的金钱。波斯人在遭到如此重大的打击以后，害怕雅典人的实力坐大，又开始建造大量三层桨座战船。雅典这个城邦从此时开始，可以明显看出它的权势日见增长，贡金源源不绝，建立英勇名声，举凡发生战争就居于领导地位。雅典的人民将战利品的十分之一，拿出来奉献神明，新建的神庙上面刻着下述的铭文：

甚至从海洋将欧洲从亚洲分离的日子算起，

城市的人群同时要从陆地和海洋发起攻势，

即使战神对尘世的凡人也没有那样的行动，

这些人在塞浦路斯对米堤亚人就要大开杀戒，

捕获一百多艘战船上面满载腓尼基的战士，

他用双手施加打击使得整个亚洲哀鸣遍野，

战争的巨大权力使得他能征服蛮族的领地。

以上就是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63

斐昂（Phae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的卢契乌斯·弗流斯·米地奥拉努斯（Lucius Furius Mediolanus）和马可斯·马尼留斯·瓦索（Marcus Manilius Vaso）当选执政官（前469年）。当年有一件巨大而不可思议的灾难，降落在拉斯地蒙人头上，斯巴达发生强烈的地震，结果是坚固地基上面的建筑物全都倒塌，竟然有两万以上拉斯地蒙人丧生。由于城市遭到余震的打击，加上在长时期内房屋还不断地陷落，很多人被翻覆的城墙压死，只有很少的产业能在地震当中幸存。虽然有人认为他们遭到不幸的天谴，完全是神明将怒气发泄在他们身上，还有就是基于下面的理由，用人类的手让他们经历其他的危险。拉斯地蒙人的世仇大敌是希洛特人（Helots）和麦西尼亚人（Messenians），这个时候仍旧保持平静无事的状态，他们忌惮斯巴达的卓越地位和强大权势，感到畏惧不敢轻举妄动，等到看见地震让他们死伤狼藉，特别是在人数大量减少的情况下，就对幸存者起了藐视之心。

他们取得协议要联合起来对拉斯地蒙人发起战争。拉斯地蒙的国王阿契达穆斯有先见之明，不仅在地震期间成为市民同胞的救主，发生战事以后还能够英勇击退侵略者。可以举例来说，就在恐怖的地震打击斯巴达的时候，他是第一位拿起武器和装备，尽快从城市赶往田野的斯巴达人，还在呼吁其他的市民要效法他的榜样。斯巴达人服从他的命令，特别是从灾难中得到拯救的人，阿契达穆斯王将他们编组成一支军队，准备与那些反叛分子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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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西尼亚人和希洛特人联合起来，开始进军前去攻打斯巴达这座城市，认为可以很容易将它占领，因为没有人担负守备的工作；等到听说没有受伤的人员，在国王的指挥之下列出作战的队形，要为保卫自己的家园奋斗到底，他们只有放弃原来的计划，就在麦西尼亚占领坚固的据点，当成一个作战基地，从事继续入侵拉柯尼亚的行动。斯巴达人转过来向雅典人要求救援，接受派来的一支军队，与其他盟邦的兵力集结起来，就能与他们的敌人形成对等的局面。他们在开始较敌人占有优势，但是没过多久，等到雅典人产生猜忌之心，想要离开前往麦西尼亚，双方的联盟关系破裂。就对其他的盟邦说明理由，意思是拉斯地蒙人有足够的兵力，可以用来应付即将面临的会战。雅典人这时认为最好不过是撤退了事，当然这样做会给他们带来羞辱和难堪；不过，到后来双方的关系无法保持友善，雅典人的心中更容易煽起仇恨的火焰。

雅典人将这个意外事件，当成两个城邦所以会疏远的第一个成因，后来才有彼此的口角以及产生大规模的战争，给希腊世界带来巨大的祸害。我们叙述这些事项，必须与适当的时期发生关联。那时正是谈到拉斯地蒙人与盟邦联合起来，进军前去讨伐伊索姆，并且进行围攻作战。希洛特人团结起来反叛拉斯地蒙人，他们与梅西尼人结成联盟，有时能够获得胜利，有时遭到重大损失。十年的战争无法获得决定性的结果，这样长的时间之内，双方没有停止相互之间的伤害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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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年雅典的执政官是瑟吉奈德（Theageneides），罗马的执政官是卢契乌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Lucius Aemilius Mamercus）和卢契乌斯·尤利乌斯·朱利叶斯（Lucius Julius Iulus），举行第七十八届奥林匹亚运动会，波赛多尼亚（Posidonia）的巴门尼德（Parmenides）赢得赛跑的优胜。这一年（前468年）亚哥斯人和迈森尼人（Mycenaeans）因为下述的原因爆发战争。迈森尼人的国度自古以来声望极高，不可能像亚哥利斯（Argolis）地区其他城市，屈服于亚哥斯人的权势，同时还能维持独立的地位，不会听从亚哥斯人的命令。还为赫拉（Hera）神庙与对方一直发生争执，主张他们有权办理尼米亚运动会（Nemean Games）有关事宜。再者，亚哥斯人经投票表决，除非他们能够分享最高指挥的权力，否则就不会参加拉斯地蒙人在色摩匹雷的作战行动；然而迈森尼人是亚哥利斯地区，唯一参加斯巴达阵营的城邦，愿意为争取自由奋战到底。总之，亚哥斯人对迈森尼人极其猜忌，因为害怕他们像在古代那样拥有特权，结果变得实力大增，如果他们一旦强盛起来，就会与亚哥斯人争夺指挥的权力，这是亚哥斯人一定要避免的事。原因出于两个城市之间充满愤怒的情绪，何况自古以来亚哥斯人自视其高，总是瞧不起对方，他们认为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看到拉斯地蒙人虚弱到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前来援救迈森尼人。

亚哥斯人与联盟的城市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开拔前去攻打迈森尼人，在战场上面击败对手，等到退守城墙再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迈森尼人鼓起勇气抵抗围攻者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的战斗接连地挫败，加上拉斯地蒙人自己陷入战争，以及地震带来的灾害，根本无力对他们提出任何援助。由于他们没有其他的盟邦，在缺乏外来的支持之下，经过不断的猛攻还是被敌人占领。亚哥斯人将所有的居民发卖为奴，奉献他们当中十分之一给神明，然后将全城夷为平地。这个城市从古老的年代以来，总能保持繁荣富裕的情况，拥有众多的人口和值得纪念的建树，竟然会得到如此悲惨的下场，直到现在那里仍旧是一片荒芜没有半个居民。

那么，这就是那一年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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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官是黎昔斯特拉都斯（Lysistratus），罗马的卢契乌斯·派纳流斯·玛默蒂努斯（Lucius Pinarius Mamertinus）和巴布留斯·弗流斯·菲弗朗（Publius Furius Fifron）当选执政官。这一年（前467年）叙拉古国王海罗，将占克利已故僭主纳克西拉斯的几位儿子召到叙拉古，赐给他们贵重的礼物，让他们记得杰洛对他们的父亲给予的恩惠，提出劝告说他们已经成年，需要监护人密昔朱斯交出账册，接管占克利的政府机构。他们返回雷朱姆要求他们的监护人交出管理家产的账目，密昔朱斯是一位品格高尚的人士，须知这几位小孩出身古老的家族，就将他们的朋友全都请来，交出一份账目是如此的诚实无欺，能够充分显示出他的公正和善意。这几位小孩现在后悔他们采取的步骤，恳请密昔朱斯运用父亲的权力和地位，继续管理和执行城邦的事务。密昔朱斯不愿答应他们的要求，等到所有的产业和政务一一点交清楚，就将自己的财物装在一条船上，在民众表示善意的欢呼声中，扬帆离开雷朱姆，抵达希腊以后就在阿卡狄亚（Arcadia）的特基亚（Tegea）安度余生，接受大家给他的赞誉。

叙拉古国王海罗在卡塔纳亡故，由于他是这座城市的创建者，享有身后的哀荣如同一位英雄人物。他的在位时间有七年，死后将王国留给他的兄弟色拉西布卢斯（Thrasybulus），统治叙拉古不过一年的时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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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萨尼阿斯（Lysanias）是雅典的执政官，罗马人选择阿庇斯·克劳狄斯（Appius Claudius）和提图斯·奎因克久斯·卡皮托利努斯（Titus Quinctius Capitolinus）出任执政官。这一年（前466年）叙拉古国王色拉西布卢斯被赶下宝座，由于我们要叙述这件事故的细节，必须追溯多年之前发生的情况，才能了解它的来龙去脉。

戴诺米尼斯（Deinomenes）之子杰洛不仅智勇双全，而且运用谋略制服迦太基人，如同前面所述，他在一次重大的会战击败蛮族；他用公正无私的态度对待所有征服的民族，同时他以理性的行为与新近的邻居交往。他在希裔西西里人当中享有很高的声望和礼遇。因此杰洛以温和的统治赢得民众的爱戴，他的生活获得长期的和平直到离开人世。兄弟里面年龄居次的海罗继承王座，再也不能用类似方式统治所有的臣民，他既贪婪而又暴虐，一般而论，他对诚挚和高贵的性格，可以说完全是一位陌生人。因此，虽然有很多人存着反叛的念头，但由于杰洛的名声以及他对所有希裔西西里人的厚爱，使得大家只有尽力克制。不过，等到海罗亡故以后，由另外一位兄弟色拉西布卢斯接位，邪恶的行为更胜于前任国王。作为一个狂暴的人，谋杀成为他的天性，他用不讲正义的手段夺去很多市民的性命，出于莫须有的指控使得不少人士受到放逐的惩处，主要的目的是籍没他们的家产，把他们的钱财运进皇家的金库，从而据为己有。他仇视那些受他陷害和压迫的人士，当然这些人对他更为痛恨，只有花钱聘来大群佣兵，准备编组一个军团用来对付从市民征召的队伍。因为他用暴虐和处决的方式，激起市民更多的恨意，逼得无辜的牺牲者高举反叛的义帜。

叙拉古人要抉择能够领导他们的人物，像是一个人的作为就可以毁灭暴君，一旦大家被他们的领导者组织起来，为了拥有自由权利就会紧紧追随绝不放弃。色拉西布卢斯看到全城武装起来反抗他的统治，开始想用说服的方式中止叛乱，等到得知叙拉古人的行动没有暂停的迹象，他聚集海罗安置在卡塔纳和其他盟邦的移民，加上大群佣兵队伍，据说他的兵力到达一万五千人马。他夺取所谓的阿卡拉迪纳（Achradina）和防卫森严的 “内岛”，用来当成补给基地，开始对反叛的市民发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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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人在开始就占领城市被称为泰查（Tyche）的一部分，从这里发起作战行动，派遣使者到杰拉、阿克拉加斯和塞利努斯，还有希米拉和西西里人在内陆建立的城市，请求他们尽速派来援军，共同解救叙拉古于水深火热之中。所有的城市都很热心承认提出的需要，非常匆忙地派出援军，有些是步兵和骑兵，还有满载装备适合各种行动的战船，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组成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队伍，用来帮助叙拉古人的作战。叙拉古人准备好船只，同时将军队展开排出阵式，证明他们要在陆地和海上，与敌方进行最后的决战。这时色拉西布卢斯只有放弃盟邦的支持，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佣兵身上，他现在仅能控制阿卡拉迪纳和内岛，城市其余部分都落到叙拉古人手里。色拉西布卢斯下令水师出航迎击敌军，接战大败丧失很多三层桨战船，剩余的船只只有退回内岛。同时他从阿卡拉迪纳出兵在郊区排成会战队形，进击不利被迫后撤，伤亡惨重之余只能退守阿卡拉迪纳。

他想要保持僭主的地位已经毫无指望，公开呼吁要与叙拉古人进行蹉商，总算获得对方的谅解，签署协定指定洛克里（Locri）是逊位后退休地方。叙拉古人让他们的城市获得自由，允许佣兵从叙拉古安全撤离，然后再去解救其他的城市，无论是在暴君还是在守备队的控制之下，都让他们重建民主政体。城市从这个时候开始，又能享受太平的岁月，变得更加的繁荣和富裕，保持民主体制几乎有六十年之久，直到狄奥尼修斯（Dionysius）建立僭主的统治为止。色拉西布卢斯继承的权利有如此坚实的基础，由于个人的邪恶在羞辱的情况下丧失整个王国，最后逃到洛克里以平民身份终老一生。

发生这些事件的同时，罗马在这一年首次选出四位护民官，分别是盖尤斯·西昔纽斯（Gaius Sicinius）、卢契乌斯·努米托流斯（Lucius Numitorius）、马可斯·杜留斯（Marcus Duilius）和斯普流斯·阿西留斯（Spurius Acil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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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一年，黎西修斯（Lysithe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华勒流斯·巴布利科拉和提图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65年）在亚细亚，出身是海卡尼亚人（Hyrcanian）的阿塔巴努斯（Artabanus），担任皇家卫队的队长，在泽尔西斯的宫廷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决定除去国王使自己能够身登大宝。宦官米塞瑞达底（Mithridates）深获国王信任成为寝宫总管，阿塔巴努斯与他进行密谋，由于双方有亲戚关系而且是知心好友，所以获得他的鼎力相助。卫队队长在宦官引导之下夜间进入寝宫，杀害泽尔西斯接着要对付他的儿子。三位皇子当中居长的大流士和次子阿塔泽尔西兹，现在居住在皇宫，最小的海斯塔斯庇斯（Hystaspes）已经离开宫廷，正在巴克特里亚（Bactria）出任省长。

阿塔巴努斯就在当晚去见阿塔泽尔西兹，说是他的兄长大流士篡夺王座谋杀父皇。因此，对他提出规劝，必须在大流士之前夺取王位，要他认清当前的情况，如果他对此事漠不关心，虽然不会变成一个奴隶，却会留下千载的骂名，等到他在惩罚谋害父亲的凶手以后，就可名正言顺继承遗留的宝座。他给予承诺让国王的卫队支持报复的行动，阿塔泽尔西兹中了他的暗算，很快在卫队协助之下杀死大流士。现在阿塔巴努斯看到自己的密谋得逞，召来自己的儿子站在身边，接着大声呼叫这是赢得王座的时机，抽出佩剑去刺阿塔泽尔西兹。阿塔泽尔西兹仅受皮肉之伤并不严重，抵挡阿塔巴努斯的进攻，再施以致命一击将对方杀死。阿塔泽尔西兹用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获得拯救以后，就对杀害他父亲的阴谋分子进行报复，接位成为波斯的国王。所以泽尔西斯死于我们叙述的情况，这时距他登上宝座已有二十年，阿塔泽尔西兹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长达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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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官是阿奇迪米德（Archedemides），罗马人选出的执政官是奥卢斯·维吉纽斯（Aulus Verginius）和提图斯·米努修斯（Titus Minucius），举行第七十九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科林斯的色诺芬（Xenophon）赢得赛跑的优胜。这一年（前464年）萨索斯人因为矿权的争执愤而反叛雅典当局，对方出兵征讨只有投降，逼得再度接受雅典人的统治。出现同样的情况，等到伊吉纳人发生叛乱，雅典当局的打算是采用征服的手段，开始围攻伊吉纳；因为这个城邦经常在海战中获得胜利，加上它供应雅典所要的金钱和三层桨座战船，就会自命不凡表现傲慢的神色；总之，他们不断与雅典人发生争吵。因此，他们派遣军队前去镇压，使它的田野化为一片荒芜，然后将伊吉纳围得水泄不通，尽最大努力用强攻夺取该城。一般来说，雅典人拥有的权势已经获得很大的进展，虽然他们过去对盟邦都很公正，但现在无法保持原有的态度，只是用粗暴和傲慢的方式加以统治。因此，大多数的盟邦无法长期忍受严苛的待遇，彼此讨论要高举反叛的义帜，还有一些城邦藐视泛希腊会议的权威，所有的作为如同独立的城邦。

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雅典人现在是海洋的主人，派遣一万移民到安斐波里斯（Amphipolis），分别从自己的市民和盟邦当中招募。他们将那个地区按照指定的额度分配给大家，有段时间要较色雷斯人占更大的优势，再过一些时时更深入色雷斯带来的后果，就是任何人只要进到色雷斯人的区域，会遭到当地土著的杀害，那个部族被称为伊多尼斯人（Ed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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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特利波勒穆斯（Tlepolemus）出任执政，罗马的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奎因都斯·塞维留斯·斯鲁克都斯（Quintus Servilius Structus）当选执政官。这一年（前463年）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登上宝座，首先是惩处那些谋杀他父亲的叛逆分子，接着规划和重组王国的事务，使得更能适合他个人的利益。有关省长之类重要职位，举凡对他产生敌意者予以解职，从友人当中拔擢有才干者充任。他亲自处理税收和武备诸般重大事项，整个王国的施政原则在于仁慈与和平，获得波斯人的爱戴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埃及的居民得知泽尔西斯亡故以后，为了争夺宝座使得波斯王国陷入混乱之中，他们决心揭竿而起重获自由。他们为了反叛异族的统治，于是聚集一支军队，等到将前来负责收税的波斯人赶走，他们推举一位名叫爱纳罗斯（Inaros）的人担任国王。他首先从埃及人当中征召服役人员，接着从其他国家获得佣兵，用来组成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他派遣使者去见雅典当局，要求建立盟邦关系，给予前来解救埃及的承诺，就是让他们在王国当中获得一份采邑，答应给予的好处较之他们提供的服务，要多很多倍都不止。雅典当局做出决定，认为尽可能压制波斯人的气焰对他们最为有利，要与埃及人保持密切的交往，用来对抗难以预测的命运女神带来的改变，因此他们在市民大会投票通过，派出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去援助埃及人。雅典人抱着极大的热诚从事远征行动的准备工作。阿塔泽尔西兹获得埃及反叛和准备战争的信息，经过深思得到结论，就是运用庞大的武力对埃及人形成压倒性的优势；立即从各省征召兵员、建造船只以及加强准备。

这是本年度在亚细亚和埃及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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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暴政遭到推翻以及岛上所有的城市获得自由，整个西西里地区迈开大步走向繁荣和兴旺。因为希裔西西里人处于和平的环境，所以他们耕种的土地非常肥沃，使得收成极其丰富，能够立即增加财产，田园里面充满奴隶和家畜，以及其他相关的设施，大宗的税赋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已经成为理所当然之事。谁知他们后来又陷入对外的战争和对内的倾轧之中，完全出于下面的缘故。叙拉古人除去色拉西布卢斯的暴虐统治，他们设立市民大会，经过深思熟虑要为自己的利益建立民主政体，他们一致赞成要为解救者宙斯设置巨大的雕像，每年要庆祝自由的佳节提供丰富的祭品，为了推翻暴政和使土生土长的城市获得解救，还要举办各种不同类型的竞赛；他们还投票通过议案，要向神明奉献牺牲和举办运动会，仅仅市民的祭典就要宰杀四百五十头公牛。

对于所有负起行政责任的官员，他们提议这些人奉派为最早的市民，在杰洛的统治期间，外国的侨民可以获得市民权，但是并不适合让他们分享这种尊严，一方面是经过判断认为不值得这样做，另一方面是侨民让人感到疑虑，生怕他们将暴君的统治方式带了进来，或者是在专制政体之下遂行战争，从而让野心分子意图发动一场革命。后来的情况的确就是如此。因为杰洛把外国的佣兵像市民一样登记，得知他们的数量超过一万人，时至目前还留下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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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外侨受到排挤不能出任官职享有显赫的地位，全体一致决定反叛叙拉古当局，占领城市的阿卡拉迪纳和内岛两个地区，特别是这里的建筑物都非常坚固。

叙拉古人虽然又陷入混乱的局势，但还能保有城市其他的部分；他们在面对伊庇波立（Epipolae）一边修筑木墙将它堵塞，使得自己的位置非常安全；立即可以切断叛逆分子到四乡的信道，很快引起物质的匮乏。虽然佣兵的数量与市民相比居于劣势，但是他们的作战经验稳占上风；因此，等到整座城市发生全面的接战和单独的遭遇，佣兵的战斗通常会无往不利，只是他们与乡间断绝联系，缺乏急需的装备和食物。

这是西西里在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74

科农（Con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费比乌斯·维布拉努斯（Quintus Fabius Vibulnus）和提比流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Tiberius Aemilius Mamerc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62年）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指派阿契米尼斯（Achaemenes）负责埃及的战事，这位将领是大流士之子也是他的叔父；阿契米尼斯统率的兵力包括骑兵和步卒超过三十万人，奉命前去镇压埃及的叛乱。阿契米尼斯率领大军进入埃及，靠近尼罗河设置营地，部队在长途行军稍事休息以后，开始着手会战的准备。但是埃及的军队征集来自本土和利比亚，还在等待雅典的辅助部队。雅典的两百艘船抵达以后，参加埃及人的会战序列，双方发起一场激烈的搏斗。有一段时间波斯人凭着兵力优势维持有利的局面，后来雅典人掌握机会发起攻击，迫使当面的敌军四散逃走，很多人放弃抵抗遭到杀害，剩余的蛮族集体向后奔窜。溃逃的过程当中更多人丢掉性命，最后波斯人在损失大部分军队以后，据说在白堡（White Fortress）找到庇护，雅典人因为勇敢的行为赢得胜利，追逐敌人到上面所称的坚固的要塞，毫不迟疑就将它围困起来。

阿塔泽尔西兹得知他的军队已经战败，立即派遣他的友人带着巨额金钱赶赴斯巴达，要求拉斯地蒙人对雅典发起战争，认为他们会通知在埃及赢得胜利的部队，扬帆返回雅典防守饱受威胁的城市。拉斯地蒙人既不接受送来的金钱也不理会提出的需求，阿塔泽尔西兹从拉斯地蒙当局获得援助已告绝望，只有着手准备其他方面的军备。由于阿塔巴苏斯和米嘉柏苏斯（Megabyzus）是功勋彪炳的将领，所以要这两位负起指挥的责任，然后奉派率领军队前去与埃及人作战。

75

雅典的执政官是优昔帕斯（Euthippus），罗马的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斯普流斯·波斯都缪斯·阿比努斯（Spurius Postumius Albinus）当选执政官。这一年（前461年）在亚细亚，阿塔巴苏斯和米嘉柏苏斯奉派负责埃及的战事，率领大军从波斯出发，总兵力包括骑兵和步卒有三十万人马；到达西里西亚和腓尼基以后，让部队在长途跋涉以后得而休息，下令塞浦路斯人、腓尼基人和西里西亚人供应所需船只。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完成备便，接着装载操控船只的水手、补给粮食以及各种用于海上战斗的武器装备和投射器具。因此身为领导者忙于各项准备工作，特别要加强士兵的训练，使得每个人都习惯于战阵之事，他们几乎全年的时间都用在这一方面。这时在埃及的雅典人所要围攻的波斯部队，在靠近孟菲斯（Memphis）的白堡找到给予庇获的基地，由于波斯人实施不屈不挠的抵抗，虽然他们花费整年的工夫，但还是无法夺取这个坚固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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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叙拉古人与反叛的佣兵爆发战事，前者不断实施攻击，主要的目标是阿卡拉迪纳和内岛，他们虽然在海战中击败叛军，但在陆地上面还是无法将对手驱离城市，因为这两个地区的防务有如金城汤池。不过，接着在陆地上发生一场会战，双方的士兵展开勇猛的搏斗，最后两军虽然遭到重大的伤亡，叙拉古人还是赢得大捷。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叙拉古人论功行赏，精锐的部队凭着骁勇善战打下胜利的基础，叙拉古人对六百位勇士论功行赏，每人发给一迈纳银币的奖励。

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西西里土著的田地受到卡塔纳居民的侵占，处于积怨很深的情况之下，他们的领导者杜西久斯（Decetius）带着一支军队，前来攻打卡塔纳这座城市。多年之前海罗是叙拉古的统治者，他派遣移民到卡塔纳去定居，所以现在叙拉古人也派出军队去对付卡塔纳人，于是他们与西西里的土著取得协议，要对这些移民发起战争，最后按双方所定的配额瓜分到手的田地。卡塔纳人全副武装起来反抗，经过几次交战失利以后被逐出卡塔纳，胜利者占领的地方就是现在的伊特纳，更早被称为爱尼萨（Inessa）；原来的卡塔纳居民，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又回到以前的城市。

等到这些事件处理完毕以后，正是海罗成为国王的时候，那些从自己的城市被赶走的民族，由于在国王的登基过程给予不少的协助，得到的报酬是能返回他们的祖国，那些非法拥有别人家园的人，反而从他们的城市遭到驱逐；这其中就有杰拉、阿克拉加斯和希米拉的居民。雷朱姆人和占克利人运用同样的方式，赶走安纳克西拉斯那几位统治他们的儿子，使得自己的祖国重获自由。后来的杰拉人就是卡玛瑞纳（Camarina）最早的开拓者，他们按照配额分得到手的土地。特别是所有的城市都热切盼望要结束战争，从而得到共同的决定，他们与佣兵约定可以被列入市民当中。他们接受返回的放逐者，同时将城市归还原来的居民；但是就这些佣兵来说，他们在过去经由僭主建立的政府，拥有原来属于其他人士的城市，现在得到允许带着自己的财产，全部搬迁到麦西尼亚去定居。用这种方式来终结内战和混乱，已经遍及西西里所有的城市；至于这些城市在清除外侨介绍的政府形式以后，几乎毫无例外都将土地按照额度分配给他们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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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西克利德（Phrasi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举行第八十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帖沙利的托里拉斯（Toryllas）获得赛跑的优胜；罗马人选出的执政官是奎因都斯·费比乌斯和提图斯·奎因克久斯·卡皮托利努斯（Titus Quinctius Capitolinus）。这一年（前460年）在亚细亚的波斯将领，率领三百艘船通过西里西亚，都已完成作战的配置和备便，同时他们的陆上部队经由叙利亚和腓尼基向前进军，全军沿着海岸在舰队的伴随之下抵达埃及的孟菲斯。他们开始解除白堡的围攻，让埃及人和雅典人饱受恐惧的打击；后来实行审慎的作为，避免第一线的接触，运用策略要尽一切手段结束战争。因为阿提卡的船只碇泊在一个被称为普罗索皮特斯（Prosopitis）的岛屿，他们挖掘一条运河使得河流转向，等到岛屿四周的水面排干以后，就与两岸连在一起变成陆地。突然之间所有的船只全部搁浅动弹不得，埃及人知道大难临头，留下雅典人置之不理，去与波斯人进行协商。雅典人现在没有盟邦的照应，看到他们的船只成为废物，为了免得落到敌人手中，纵火将其付之一炬。

然而他们对于陷入可怕的困境并不感到惊慌，相互劝规不要做任何对战斗无益之事，所以在过去一直保持常胜的英名。因此为了展现骁勇的行为，要比保卫希腊在色摩匹雷力战以殉的将士，更能发挥英雄主义的气概，他们坚持战斗到底的精神，非将敌人全部击退不可。波斯将领阿塔巴苏斯和米嘉柏苏斯注意到敌人具备极不寻常的勇气，要想消灭这些对手不可能不牺牲属下数以万计的士兵，于是与雅典人签署停战协议，让他们安全离开埃及。因此雅典人凭着大无畏的精神拯救自己于危亡之际，经由利比亚和塞伦（Cyrene）从陆路撤离，他们能返回故乡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雅典有位民意领袖名叫伊斐阿底（Ephialt-es），他是索福尼德（Sophonides）的儿子，激起大众的怒气反对阿里奥帕古斯（Areopagus）会议的成员，说服市民大会投票通过议案，减缩阿里奥帕古斯会议的权限，毁弃自古以来众所遵循的优良传统。虽然如此，他对企图违背法律的行为并不想逃避应有的惩处，就在夜暗当中自行了断，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终结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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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年的岁末，斐洛克利（Phil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奥卢斯·波斯都缪斯·雷高拉斯（Aulus Postumius Regulus）和斯普流斯·弗流斯·米地奥拉努斯（Spurius Furius Mediolanus）当选罗马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59年）当中，伊庇道鲁斯人（Epidaurians）分别与科林斯人和雅典人在两面爆发战事，雅典人先从陆上来攻打对方，经过一次激烈的会战获得胜利。他们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停泊在一个名叫哈利伊斯（Halieis）的地方，登陆伯罗奔尼撒半岛杀死不少敌人。伯罗奔尼撒人经过整顿再集结成为强大的队伍，就在一个被称为昔克里法利亚（Cecrypha-leia）的地方与雅典人会战，结果还是雅典人再度报捷。他们在大获成功以后，看到伊吉纳人不仅吹嘘往昔的功勋，还对雅典表示敌意，决定用战争给予惩处和抑制。

雅典当局派出一支强大的舰队前去攻打对方。不过，伊吉纳的居民对于海上战斗已磨炼出丰富的经验，同时享有很高的名声，因此他们面临雅典人泰山压顶之势一点都不慌张，由于他们拥有相当数量的三层桨座战船，还有部分是新近制造的，在与雅典人的会战中吃了败仗，损失七十艘船只；如此巨大的灾难使得他们的士气完全崩溃，他们被迫加入联盟并且支付贡金给雅典当局。这是他们的将领李奥克拉底（Leocrates）为城邦建立的功勋，他与伊吉纳人的战争只用了九个月的时间。

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西西里的土著国王杜西久斯，出身显赫家世，是深具影响力的人物，正在兴建一座名叫麦尼隆（Menaenum）的城市，将邻近地区分配给外来的移民，征讨拥有强大势力的摩根提纳（Morgantina），抑制这个城市不要向外扩张，从而在人民当中赢得很高的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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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年快要结束，拜昂（Bi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巴布留斯·塞维留斯·斯特鲁克都斯（Publius Servilius Structus）和卢契乌斯·伊布久斯·阿尔巴斯（Lucius Aebutius Alba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58年）当中，科林斯人和麦加拉人发生边界的土地纠纷，使得两座城市走向战争。首先是彼此不断袭扰对方的地区，以及引起小规模的械斗，等到冲突的层次升高，麦加拉人看到形势更加恶化，况且对于科林斯人极其畏惧，所以要与雅典人缔结联盟关系。结果是双方的军事实力达到旗鼓相当的地步，等到科林斯人与伯罗奔尼撒人同心协力，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已经抵达麦加瑞斯（Megaris），雅典当局派遣部队在以英勇知名的迈隆尼德（Myronides）指挥之下，前去救援麦加拉人。发生一场激战延续很长的时间，双方的英勇行为真是难分高下；雅典人杀死很多敌人赢得最后的胜利。过了几天在西摩利亚又发生一场激战，雅典人在歼敌其众之余还是大获全胜。

拉斯地蒙人的血统源自多里斯人；现在的多里斯人居住在巴纳苏斯山麓的三座城市，亦即赛蒂尼姆（Cytinium）、皮乌姆（Boeum）和伊瑞奈斯（Erineus）。福西斯人要对多里斯人发起战争，首先是用武力讨伐对方并且占领他们的城市；因为拉斯地蒙人与他们有亲戚关系，所以派遣克里奥米尼斯（Cleomenes）之子奈柯尼德（Nicomedes）前去帮助多里斯人。他的部队有一千五百名拉斯地蒙人以及一万名来自其他地区的伯罗奔尼撒人。斯巴达国王普莱斯托纳克斯（Pleistonax）是一个幼童，所以奈柯尼德还是监护人，现在率领大军进军救援多里斯人，他在击败福西斯人和恢复失去的城市以后，使得福西斯和多里斯人之间维持和平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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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当局得知拉斯地蒙人结束对福西斯人的战争，即将回到自己的城邦，决定在拉斯地蒙人行军途中加以攻击，因此派出一支军队，歼灭的对象将亚哥斯人和帖沙利人包括在内；他们占领杰拉尼亚（Geraneia）山四周的隘道，就把注意力落在五十艘船只和一万四千人马上面。有人将雅典当局的计划通知拉斯地蒙人，他们在皮奥夏采用到坦纳格拉（Tanagra）的道路。雅典人进军皮奥夏排出会战队形，立即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虽然帖沙利人在接敌以后背弃拉斯地蒙人的阵营，雅典人和亚哥斯人还是全程参与会战，两军在夜色来临鸣金收兵之前，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在沙场阵亡。

一个很长的补给队列离开阿提卡正在行进的路上，帖沙利人决定去打劫，很快用完晚餐，这时补给队列受到黑夜的阻挠，只有停止向前的行动。守卫的雅典人不知道帖沙利人改变立场，仍旧认为他们是盟友加以接待，于是很多不同类型的接战，围绕着护卫的队伍施展开来，起初因为没有拿帖沙利人当成敌军，就会欢迎他们的来到，使得遇到他们的人都被砍翻在地，变成一个有组织的队伍与陷入混乱当中的人员接战，很多守卫的士兵都被杀死。那些在营地的雅典得知帖沙利人的攻击，立即全速赶了过去，在第一轮的冲锋当中击溃他们的抵抗，接着毫不留情地进行屠杀。

这时拉斯地蒙人将他们的军队排出会战队形前来救援，于是两军展开决定性的战斗，双方坚持不下引起重大的伤亡，遭到杀戮的人员不计其数。最后的结局是不分高下打个平手，然而双方都宣称自己获得胜利。不过，夜晚使得两军退兵，谁胜谁负还是各说各话，双方派出使者签订四个月的休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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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该年结束之际，尼西昔德（Mnesitheides）出任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和提图斯·维图流斯·西库瑞努斯（Titus Veturius Cicur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57年）当中，底比斯人因为与泽尔西斯联盟，一直受到羞辱和压制，亟须找到某种方法，能够恢复古老的权势和名誉。因此，所有的皮奥夏人都对底比斯人抱着藐视之心，不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时底比斯人要求拉斯地蒙人给予援手，帮助他们的城市在皮奥夏地区赢得霸权，为了回报厚爱他们承诺要对雅典人发起战争，从此斯巴达人无须率领军队越过伯罗奔尼撒半岛的边界。拉斯地蒙人对此深表同意，经过分析认为这个提议对他们非常有利，相信只要底比斯人的实力不断成长，对于雅典人正在增强的权势，可以产生制衡的作用；由于这时他们有一支大军驻扎在坦纳格拉，可以用他们的力量为底比斯修建一道环绕城市的城墙，不仅更加坚固而且包含的面积更为广大，同时迫使皮奥夏的城邦听命于底比斯当局。

雅典人抱着旺盛的企图要粉碎拉斯地蒙人的计谋，着手准备实力强大的军队，还选出凯利阿斯（Callias）之子迈隆尼德（Myronides）出任将领。他根据所需数目征召市民，向他们下达命令，宣布开拔的日期，计划要在那一天离开城市。指定的时间已到，还有一些士兵没有出现在集合场，他率领已经报到的人员向着皮奥夏进军。这时属下的官员和友人向他提出意见，说他应该等待这些迟到的市民；迈隆尼德不仅是一位精明能干的将领，而且积极进取充满活力，他的答复是不必迁就少数人的行为；同时他还公开声明，一个人要是在军队开拔的时候迟到，不仅展现无知和怯懦的一面，就是保卫自己的国家也难以克服战争的危险。有鉴于那些在指定的日期前来报到准备服役的人员，已经明确显示他们在作战的时候，不会放弃职责也不会擅离岗位。这就是实际发生的情况，他率领前去迎敌的士兵虽然人数较少，却都骁勇善战全力以赴，在皮奥夏列阵对抗优势兵力时，能够将对手完全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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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次的行动，要是与雅典人过去参加的会战相比，丝毫没有任何逊色之处；无论是在马拉松的胜利，还是在普拉提亚打败波斯人，或是雅典人其他著名的功勋，较之于迈隆尼德战胜皮奥夏人，怎么说也不见得更为高明。须知这些会战，有些是为了抗拒蛮族的入侵，还有就是得到盟邦的援助，只有这次得来不易，完全是雅典人独自赢得决定性会战的胜利。况且他们拼斗到底的对手是希腊人当中最顽强善战的勇士。通常大家承认无论是面对迫近的致命危险还是参加战争的激烈搏斗，都能保持坚毅不拔的精神，没有任何民族在这方面可以胜过皮奥夏人；不管怎么说，就这方面而言，底比斯人无论是在琉克特拉还是在曼蒂尼，没有外援还能击败所有的拉斯地蒙人和他们的盟军，赢得骁勇善战的无上名声，出乎大家的意料，在希腊变成居于领导地位的国家。

迈隆尼德所打的会战变得非常有名，但还是没有一位史家，就战斗的方式和兵力的部署，撰写很详尽的章节。迈隆尼德在一场引人注目的会战中击败皮奥夏人，就以在他之前的名将来说，也只有提米斯托克利、密提阿德和西蒙几位，够资格成为与他一较高下的敌手。这位将领在这次大捷以后用围攻作战夺取坦纳格拉，将它的城墙推倒夷为平地，然后通过整个皮奥夏地区，攻破拉斯地蒙人建立的堡垒，全部加以摧毁；他将战利品分配给每个士兵，让大家都有极其丰硕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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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夏人因为疆域受到蹂躏感到气愤填膺，突然之间变得举国俱兵，编成一支大军进入战场。就在当地的厄诺菲塔（Oenophyta）发生一场会战，双方都以坚定的意志维持接战的压力，整个白昼从事激烈的近身搏斗，雅典人经历严苛和无情的考验，终于把皮奥夏人打得大败而逃，整个地区除了底比斯以外，所有城市都落到他的手里。随后他率领军队离开皮奥夏前去征讨洛克瑞斯人，也就是大家所知的欧庇斯人（Opuntians）。他只用一次攻势行动就能制服对方，要求提供人质接着进入巴纳西亚（Parnasia）。他对付洛克瑞斯人采用相同的方式，等到福西斯投降以后，获得人质再向帖沙利进军，对于帖沙利人的叛逆行为多方谴责，命令他要接受放逐人员的归国；法尔沙利亚人（Pharsalians）不愿为他开城表示归顺，于是他就围攻这座城市。他无法用武力夺取加上法尔沙利亚人能支持很久的围困，最后只有放弃原来的企图班师返回雅典。迈隆尼德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伟大的建树，赢得市民同胞一致的赞誉，响亮的名声能够传遍世界。

以上是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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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凯利阿斯在雅典出任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一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塞伦的波利姆纳斯都斯（Polymnastus）赢得赛跑的优胜，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和巴布留斯·浮隆纽斯·阿明蒂努斯（Publius Volumnius Ament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56年），托尔迈德（Tolmides）成为雅典的水师提督，要与迈隆尼德在英勇和名声两方面争个高下，急着想有令人难忘的表现。因此，那个时代还没有一个人能纵兵横行拉柯尼亚地区，他向雅典人民力言要入侵斯巴达的领土，给予的承诺是只要一千重装步兵，乘着所需的三层桨座战船，就能蹂躏拉柯尼亚的乡野和城镇，让斯巴达人感到颜面无光。雅典当局答应他提出的要求，然而他希望获得那样多的重装步兵能保守秘密，于是想出下面一个很巧妙的说辞。市民认为他征召的兵力都是年轻力壮的役男；但是托尔迈德决定前往参加战役的人数不限于一千；于是亲自接见每一位外表看来很有进取心的年轻人，告诉对方要征召他入伍，还说志愿参加要比强制服役会有更好的表现。等到他按照计划说服三千人志愿加入军队，看到其余的年轻人表示没有兴趣，就在留下的人员当中答应再登记一千人。

托尔迈德在远征行动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以后，率领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发航出海，加上装载的五千名重装步兵，停泊在拉柯尼亚的梅松尼（Metho-ne），随即夺取这个地方。等到拉斯地蒙人前来守备，他撤退沿着海岸巡航到达捷西乌姆（Gytheium），攻占这个拉斯地蒙人的海港，将城市和造船厂付之一炬，纵兵蹂躏整个地区。他再从该地出航向着西法勒尼亚（Cephallenia）的札辛苏斯（Zacynthos）扬帆，占据整个岛屿使得所有的城市愿意归顺，然后渡海到对面的大陆停泊在瑙帕克都斯（Naupactus）。他在第一次突击后就攻下该城，将一些杰出的麦西尼亚人留下定居，这是签订休战协议以后，拉斯地蒙人让他们自由离开本土。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拉斯地蒙人经过很长时间的战争，终于制服希洛特人和麦西尼亚人，当局与后者签署一纸和平协议，如同我们上面所说的那样，获得允许从伊索姆（Ithome）撤离，但是对于希洛特人就处决为首的作乱者，将其余人员全部出售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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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索西斯特拉都斯（Sosistratus）成为执政官，罗马的巴布留斯·华勒流斯·巴布利科拉和盖尤斯·克洛狄斯·雷吉拉斯（Gaius Clodius Regill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55年），托尔迈德据有皮奥夏，雅典人选出一位出身贵族阶层的人员担任将领，就是詹第帕斯之子伯里克利（Pericles），派他率领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一千重装步兵，发航前去征讨伯罗奔尼撒。他纵兵烧杀劫掠这个半岛的大部分地区，然后渡海向着阿卡纳尼亚（Acarnania）进军，使得岛上的城市除了厄尼阿迪（Oeniadae），全部愿意成为雅典的属地。所以雅典人在这一年控领为数众多的城市，无论是士兵的英勇还是将领的才华都赢得很高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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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亚里斯顿（Ariston）成为执政官，罗马的奎因都斯·费比乌斯·维布拉努斯（Quintus Fabius Vibulanus）和卢契乌斯·高乃留斯·库瑞蒂努斯（Lucius Cornelius Curit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54年）雅典和拉斯地蒙的当局同意签订为期五年的和平协议，雅典的西蒙负责双方的谈判事宜。

西西里的伊吉斯塔（Egesta）和利列宾姆（Lilybaeum）两座城市之间爆发战事，波及的地区已经越过马札鲁斯（Mazrus）河，一场激烈的会战使得双方损失惨重，还是无法降低相互的敌对意图。由于市民名册增加很多人员，对于土地的重新分配，不仅毫无计划而且完全是任意而为，这些城市处于一种不稳定和不健全的情况，很快再度陷入内讧和动乱之中；特别是在叙拉古这种恶习已经流行。

有个人名叫坦达瑞德（Tyndarides），是一位性格冲动而又寡廉鲜耻的家伙，开始把很多穷人聚集在身边，编组一个武装团体担任自己的保镖，企图成为僭主遂行独裁专政。就在这些情况发生以后，得到他要掌握最高权力的证据，立即将他交付公审并且判处死刑。将他带回监狱的途中，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聚集起来，袭击押解他的执法者，全城陷入混乱之中，大部分有责任心的市民组织起来，抓住革命分子与坦达瑞德一并处决。诸如此类的事件一再发生，那是有些人的内心向往暴政，从而引导人民仿效雅典人制定一种法律，非常类似之处在于他们通过贝壳放逐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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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每一位市民就个人的意见，认为某位人士拥有莫大的影响力，能够用暴政统治所有的市民同胞，可以将他的名字写在一块陶片（贝壳）上面；在叙拉古人当中，对于任何一位最有影响力的市民，要将他的姓名写在橄榄树的叶片上面，集中起来经过点算得到数目最多的人员，要处以为期五年的放逐。他们认为这两座城市最有权势的人士，运用这种方式可以抑制他们的傲慢和野心；一般而论，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处罚违犯法律的罪犯，而是对上面提到的人士，用来贬低他的影响和剥夺他的权力。

两座城市的做法完全类似只是称呼稍有不同，叙拉古人将这种立法称为petalism———“叶片放逐制度”。这种法律在雅典人当中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叙拉古人基于下面的理由很快予以废除。自从最有影响力的人士遭到放逐以后，最受尊敬的市民由于高尚的品德拥有权力，能够进行政府的改革，还是不愿参与公众的事务，由于对法律的畏惧只能洁身自爱，打算用个人的财产去过奢华的生活；仅仅生性卑劣和厚颜无耻的市民，才会为了私利投身公众事务，最后激起民众陷入混乱和引发革命。

因此，再度出现党派的倾轧，民众变得争吵不休，城市陷入长期的混乱，对立的局势将日趋恶化。很多煽动民意和阿谀吹捧的政客升到高位，年轻人受到熏陶以讲话的精明为能事，总而言之，很多人为了追求卑鄙下流的嗜好，改变古代的淳朴的生活方式。和平的时期使得财富增加，很少有人重视和谐与诚实的行为。结果使得叙拉古人改变心意，在运用很短的时间以后，他们废止与“叶片放逐制度”相关的法律。

以上是西西里各种事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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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西克拉底（Lysicrat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瑙久斯·鲁蒂拉斯（Gaius Nautius Rutilus）和卢契乌斯·米努修斯·卡鲁提阿努斯（Lucius Minucius Carutia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53年）当中，雅典将领伯里克利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登陆，蹂躏西赛昂人（Sicyonians）的周边地区。西赛昂人派遣全部军队出来迎击，接着就发生一次会战，伯里克利赢得胜利，趁势追击大肆屠杀，败逃之敌紧闭城门，他进行围攻的行动。等到他们无法攻占城墙夺取城市，拉斯地蒙当局派出援军前来解围，他撤离西赛昂接着航向阿卡纳尼亚，抢夺厄尼阿迪全境以后，满载战利品从阿卡纳尼亚扬帆出海。等到抵达契罗尼苏斯（Cher-ronesus），就将占领的土地按照定额分配给一千名市民。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另外一位将领托尔迈德渡海进入优卑亚，占据纳克索斯人的土地，将它分给另外一千名市民。

西西里发生的重大事件，第勒尼安人成为海盗无恶不作，叙拉古人推选菲拉斯（Phayllus）出任水师提督，奉命前往第勒尼亚（Tyrrhenia）进行征讨。他发航以后首先驶往伊萨利亚（Aethaleia）岛，开始着手大力扫荡的行动，后来暗中从第勒尼安人手中接受金钱的贿赂，没有完成值得一提的成效，率领舰队返航回到西西里。叙拉古当局发觉他犯下卖国的罪行，立即施以放逐的处分；选出另外一位将领阿皮勒斯（Apelles），派他统率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去清剿第勒尼安海盗。他纵兵抢劫第勒尼亚的海岸地区，然后越过大海抵达色努斯（Cyrnus），长久以来第勒尼安人据有此地，他在这个岛屿洗劫很多地方，接着完成伊萨利亚的征服。他完成任务回到叙拉古，除了带来大群俘虏，还有为数不少的战利品。

希裔西西里人的领导者杜西久斯，将所有同文同种的城市聚集起来，只有海布拉（Hybla）除外，组成一个泛西西里联盟；他这个人有充沛的精力，在进行政府的改革以后，能够紧紧掌握所有的权力。他从这个联盟聚结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虽然米尼（Menae）这座城市是他的生长之地，但他还是将故乡迁移到平原上面。他们说是有个神圣的地方名叫帕利西（Palici），他在附近建立了一座重要的城市，因为神明曾经提过，就将它称为帕利斯（Palice）。

89

我们曾经说起这些神明，对于神庙的古老和不可思议的性质就不能略而不提，总之，他们将它称为“火山口” 的奇特现象。神话叙述这个神圣的地区就它的古老而言，早就居于首屈一指的地位，所以大家才会对它极其尊敬，就是传说当中也曾经报道，说它出现很多的奇迹。首先要知道所有这一类的火山口，它的面积都不会太大；会从无法预料的深处喷出奔驰的激流，具备的性质很像许多大釜使用烈焰加热，就会有沸腾的水花向上翻滚。让人产生的印象是极其炽热，不知道是否的确如此，事实上没有人敢触及它；最令人感到惊奇之处在于涌流的水势是如此的强大，人们认为这种现象完全出自神明的力量。不仅喷出的水有强烈的硫黄臭味，还有张开的裂缝发出巨大而又可怕的轰隆声音；令人感到更为惊奇之处，在于这些水不会注满也不会消退，这道激流像是本身的运动或是受到外力，会上升到不可思议的高度。整个圣地弥漫着神明的大能而且无所不在，任何人在这里立下誓言必须遵守，只要反悔或虚假立即就会受到上苍的制裁和惩罚，像是某些人在离开之际就会丧失视力变成瞎子。

这个神庙的神明是如此让人感到极其敬畏，因此人们非常恳切地宣称，凡是用这些神明的名字立下誓言，只要获得见证者的支持，对于任何拥有高位的人士，都具备约束的力量不得逾越。这个圣地有些时候受到认可不容外力的侵犯，对于落到残酷主人手中的不幸奴隶而言，可以从此处获得最大的帮助，如果他们逃到这里寻求庇护，主人没有权利使用武力将他们抓走，仍然可以保护他们不受主人的伤害。主人只有立下誓言答应给予人道的待遇，同意履行他们的协议，才可以将人带走。根据历史的记载，所有人只要对奴隶立下这样的誓言，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位违背者。他们对奴隶所以能够保持诚信，仍是基于畏惧神明的报复，所以他们要实践给予的承诺。圣地为适合神明的造访位于一个平原上面，为了美化修建柱廊和各式各样的雄伟建筑物。我们对这个主题已经说得太多，需要回到中断的历史接着叙述下去。

90

杜西久斯在建好帕利斯以后，就围绕着它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按照额度分配四周相邻的土地。这座城市没过多久，由于肥沃的农田和众多的移民，就能获得迅速发展的成果。不过，它并没有保持长久的兴旺和丰盛，等到被夷为平地以后，直到今日还是没有留下一个居民。我们会在历史上较为适当的时期，对这方面提供细部的数据。

这些都是西西里的事务呈现出来的情况。意大利在克罗托尼阿底（Crotoniates）摧毁西巴瑞斯以后过了五十八年，有位帖沙利人将幸存者的后人聚集起来，又重建一个新的西巴瑞斯，这座城市的位置在西巴瑞斯河与克拉昔斯（Crathis）河之间。这些移民拥有肥沃的土地，很快使家产变得富有。他们拥有这座城市不过数年的时间，接着再度被赶出西巴瑞斯，对于有关的事件，我们在下一章有更详尽的叙述。

（前452年后的记载已经丧失）

91

安蒂多都斯（Antido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波斯都缪斯（Lucius Postumius）和马可斯·贺拉久斯（Marcus Horat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51年）当中，杜西久斯拥有西西里人的领导权，夺取了伊特纳这座城市，运用奸诈的手段杀害它的首长，然后率领一支军队进入阿卡拉加斯人的区域，开始围攻摩提姆（Motyum），这座城市由阿卡拉加斯人守备队负起防卫的责任。等到阿卡拉加斯和叙拉古当局派兵前来援助，杜西久斯与他们接战大获全胜，将对手全部赶出营地。冬天来到两军离去分别返回各自的城邦；这时叙拉古当局发现他们的将领波尔康（Bolcon），私下与杜西久斯交往应负战败的责任，犯下叛逆的罪行遭到处决。

夏季开始他们重新指派一位将领，授予一支强大的军队，奉命前去制服杜西久斯。这位将领带着全军开拔，前去攻打安营在诺米（Nomae）附近的杜西久斯，经过一场激战，双方都有很多士兵被杀，叙拉古人克服困难终于击败西西里人，乘着对手溃逃之际斩获其多。会战的幸存人员，大部分逃进西西里人的堡垒寻求安全，只有少数人愿意与杜西久斯同生死共患难。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摩提姆的堡垒还落在西西里人的手里，他们始终大力支持杜西久斯，所以阿卡拉加斯当局迫使他们无条件投降；这时阿卡拉加斯人和叙拉古人的部队已经联合起来，连营地都设在一处，看来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现在杜西久斯完全被失败所击倒，有些士兵开始逃亡，还有人在暗中进行阴谋活动，使得他深陷绝望之中。

92

最后，他发现剩余的朋友还要对他落井下石，就在他们动手之前连夜溜走，骑马赶紧奔向叙拉古。他进入叙拉古市民大会的会场还未天亮，坐在祭坛下面成为城市的恳求施恩者，把他本人和控有的土地交给叙拉古当局任凭处置。群众拥入会场对于未曾意料的事件感到大为惊奇，官员立即召集市民大会，对于如何处理杜西久斯进行讨论。有些人习惯于逢迎民意，就说他们必须把杜西久斯当成敌人给予惩罚，特别是针对他的恶行判以适当的刑责。有些心地善良的年老市民来到前面，提出他们的意见是要赦免恳求施恩者，表示他们承认命运女神的大能，更不要激起神明的愤怒。民众经过考虑没有给杜西久斯该受的惩罚，叙拉古人继续运用仁至义尽的行为，因为再去屠杀命运女神的牺牲者已经不太适合，为了保持对神明的尊敬，对于心胸开阔的民族而言，宽恕败军之将是高贵的举动。他们从各方发出一致的喊声要求法外开恩，叙拉古当局立即释放杜西久斯，将他遣送到科林斯，让他在该地终老天年，并且支付非常宽裕的生活费用。

前一年雅典人在西蒙的领导之下，对塞浦路斯进行的战役，这部分的叙述完全按照本章开始所拟订的写作规划，我们到此已经告一段落。

| 第十二章 |
希腊的内讧

1

人生当中经常出现相互矛盾的情况，如果不去深入考虑因果的关系，当然会感到极其困惑。有些我们认为美好的事物，后来发现并非全然如此，即使是邪恶的东西，也不能说它绝对不会表现善良的一面。我们只要想一想那些过去发生的事件，特别是它的重要性非常显著，就会获得这方面的真凭实据。例如，波斯国王泽尔西斯对希腊进行的战役，由于他们拥有强大的军备和众多的兵员，当然会使希腊人产生极其惊惧的感觉，战争带来的决定是他们要过奴役的生活，何况亚细亚的希腊城市早已陷身其中，看来他们必然遭受相同的命运。谁知战争会与预料的情况相反，竟然产生不可思议的结局，希腊的民众非但解除危险的威胁，还能赢得最大的荣耀，每一座城市全都享用丰硕的成果，所有人对于运道的否极泰来感到无比的惊奇。

从这个时候开始的随后五十年，希腊在各方面的成就都获得很大的发展，例如这期间的艺术都在突飞猛进，从我们的记载得知，伟大的艺术工作者包括雕塑家菲迪阿斯在内，都能享有极高的声誉，教育提升知识的水平，论及哲学和演讲都受到希腊人的厚爱和器重，特别是雅典人更为推崇。哲学家像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演说家诸如伯里克利、伊索克拉底和他的门生，同样还有一些人因为他们的将道知名于天下，如密提阿德、提米斯托克利、亚里斯泰德、西蒙、迈隆尼德，以及其他人士，要是一一列举，那么书写起来实在太费工夫。

2

雅典居于领袖群伦的地位，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有长足的进步，他们的名声在人类群居的世界，已经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够提升个人的为将之道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完全靠着自身的本领，没有拉斯地蒙和伯罗奔尼撒各城邦的帮助，竟然能在陆地和海上制服波斯帝国庞大的武装力量，屈辱波斯将领善于用兵的美名，迫使他们签署协议让所有亚细亚的城市获得自由。

我们在本章和上一章，要对相关的事件提出更为详尽和正确的叙述，其次是在这部分特别要注重完成的时限。上一章我们的叙述从泽尔西斯的战役开始，最后到雅典的水师在西蒙指挥之下进行征讨塞浦路斯的战役为止，能够表现一种全观历史的论点；本章的起点是雅典进犯塞浦路斯的战役，继续下去直到雅典当局经过表决的程序，要对叙拉古发动入侵的战争。

3

优特迪穆斯（Euthydemus）出任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辛辛纳都斯（Lucius Quinctius Cincinnatus）和马可斯·费比乌斯·维布拉努斯（Marcus Fabius Vibula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50年）当中，雅典要为埃及的利益与波斯的军队开战，竟然在一个名叫普罗索皮特斯（Prosopitis）的岛屿，损失所有的船只。过了很短一段时间，坚持希腊城邦在小亚细亚的权利，再度与波斯爆发战争。装备一支有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的舰队，选出密提阿德之子西蒙担任将领，派他前往塞浦路斯与波斯的水师交锋。西蒙让他的舰队补充优秀的水手和装载大量的粮食，出海向塞浦路斯发航。这时波斯大军的将领是阿塔巴苏斯和米嘉柏苏斯。阿塔巴苏斯拥有最高的统制权，率领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滞留在塞浦路斯，米嘉柏苏斯指挥陆上部队扎营在西里西亚，兵力是三十万人马。

西蒙到达塞浦路斯就能控制海洋，运用围攻作战使得西蒂姆（Citium）和玛里姆（Marium）开城投降，他以人道的方式对待受到征服的人民。这件事情过后，来自西里西亚和腓尼基的三层桨座战船，同时向着岛屿进击，他立即出海迎敌，迫使对方接受会战，击沉敌人很多船只，捕获一百余艘连带上面的作战人员，追赶剩余的残部直到腓尼基。现在波斯人和余下的船只要在岸上寻找庇护，就是米嘉柏苏斯和陆上部队驻扎的地区。雅典人出海扬帆北上，从船上卸下士兵参加会战，另外一位将领安纳克西克拉底（Anaxicrates）作战英勇，就像英雄人物在沙场阵亡，最后还是赢得胜利，杀死很多敌人回到船上。雅典的舰队重返塞浦路斯。

这些都是战争第一年发生的事件。

4

佩迪乌斯（Pedieus）出任雅典的执政官，以及马可斯·华勒流斯·拉克图卡（Marcus Valerius Lactuca）和斯普流斯·维吉纽斯·垂柯斯都斯（Spurius Verginius Tricost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49年）当中，雅典的将领西蒙纵横海上所向无敌，塞浦路斯的城市次第降服。萨拉密斯有一支实力强大的波斯守备队，城市拥有很多投射器具和防御装置，粮食和各种补给品都很充足，然而他还是决定运用围攻作战夺取比较有利。西蒙所持的理由是他成为整个塞浦路斯的主人，波斯人感到惊慌不已，采用这种方式最为容易；特别是雅典人已经控制海洋，对方无法对萨拉密斯人给予任何援助，只能留下盟友自生自灭陷入绝望之中；总之，只要运用武力征服整个塞浦路斯，对外的战争就能获得决定性的成果。这些都是实际发生的情况。雅典的部队开始将萨拉密斯围困得水泄不通，接着发起每日的突击，城内的守军靠着充分供应投射武器和防御物质，利用高耸的城墙很轻松地击退围攻的部队。

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得知他的军队面临外援断绝的处境，召集大臣听取他们对战争的意见，结论是与希腊的城邦讲和为上策。他派人将书面的条件送给在塞浦路斯的将领和在小亚细亚的省长，让他们允许希腊人建立殖民区。阿塔巴苏斯和米嘉柏苏斯派遣使者前往雅典讨论有关的问题。雅典当局感到机不可失，派出以希波尼库斯（Hipponicus）之子凯利阿斯（Callias）为首的全权使节团，雅典与盟邦同意与波斯人签订和平协议，主要的条款有如下述：所有亚细亚的希腊城市可以在他们制定的法律之下生活；波斯派出的省长不得接近海洋在三日行程之内，他们的战船不得越过法西利斯（Phaselis）或赛阿尼亚（Cyanea）悬崖；只要国王和他的将领遵守这些条款，雅典当局不得派遣部队进入国王统治的地区。双方举行庄严的仪式签署协议，雅典在赢得光荣的胜利和获取有利的和平后，就从塞浦路斯撤离进驻的兵员和装备。这时发生不幸的事件，西蒙在停留塞浦路斯期间，染上重病亡故于异域。

5

菲利斯库斯（Philisc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罗米留斯·瓦蒂卡努斯（Titus Romilius Vaticanus）和盖尤斯·维图流斯·西考流斯（Gaius Veturius Cicho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以及在伊利斯举行第八十三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希米拉的克瑞逊（Crison）获得赛跑的优胜。在这一年（前448年）当中，麦加拉人背叛雅典，派遣使者前往拉斯地蒙使得双方建立联盟关系。雅典当局受到激怒命令士兵侵入麦加拉的领地，抢劫财物带回很多战利品。等到麦加拉人发兵前去防守他们的国土，引起一场会战。雅典人获得胜利，就将对手赶回他们的城墙之内。

6

雅典的泰玛契德（Timarchides）成为执政官，罗马的斯普流斯·塔皮乌斯（Spurius Tarpeius）和奥卢斯·阿斯提流斯·方蒂纽斯（Aulus Asterius Fontinius）当选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47年），拉斯地蒙斯的军队入侵阿提卡，袭扰大部分乡间地区，有几个雅典的堡垒受到围攻，无法得手只有撤回伯罗奔尼撒半岛。雅典的将领托尔迈德出兵占领奇罗尼亚（Chaeroneia）；皮奥夏人集结兵力，伏击托尔迈德的部队获得成功，就在科罗尼亚（Coroneia）发起一场激烈的会战，托尔迈德在沙场上阵亡，其余的雅典人有些惨遭屠杀，有些活着成为俘虏。这场灾难涉及的程度是如此重大，雅典人为了能够赎回被俘的市民，就让皮奥夏所有城市的居民生活在各自制定的法律之下，不再受外人的管辖。

7

凯利玛克斯（Callima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以及罗马人选出色克都斯·奎因克久斯（Sextus Quinctius）和某位名叫垂吉米努斯（Trigeminus）的人物担任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46年），雅典的军队在皮奥夏的科罗尼亚吃了败仗，拥有的实力在希腊人当中逐渐变得衰弱，很多城市开始背叛。皮奥夏的居民参与这次变革居于领导的地位，当选为将领的伯里克利，统率强大的军队对皮奥夏发起一场战役，运用突击夺取赫斯提亚（Hestiaea），将城里的居民全部迁移一空，用来恐吓和威胁其他的城市，再度归顺在雅典的统治之下。

经由凯利阿斯和查里斯主导的谈判，双方签订三十年的和平协议。

8

西西里发生新的情况，叙拉古和阿克拉加斯因为下述缘故爆发战争。叙拉古制服西西里土著的统治者杜西久斯，走投无路之下只有恳求战胜者施恩，宽恕他所犯的罪行，让他迁往科林斯能够终老天年。等到他在那里住了很短一段时间，开始食言废弃原先答应的承诺，向天神请求指点迷津，从神谶获得明确的答复，可以在西西里的卡拉·阿克塔（Cala Acta）即“美好海岸” 建立一座城市，又带着一群移民航向岛屿，其中包括西西里土著在内，甚至还有赫毕塔（Herbita）的统治者阿考尼德（Ar-chonides）。然后他为城市的建立显得非常忙碌。

阿克拉加斯一方面是对叙拉古产生嫉妒之心，另一方面杜西久斯是他们的死仇大敌，叙拉古当局没有与他们商量，就让他获得自由，受到私纵人犯的指控，于是用这个借口向叙拉古宣战。西西里的城市分别投向不同的阵营，有的加入阿克拉加斯的队伍，有的支持叙拉古的行动，于是双方都聚集强大的兵力。势均力敌的城市表现出雄伟的军容，在希米拉河两岸设立位置相对的营地，经过一番鏖战叙拉古的军队获得胜利，杀死一千名阿克拉加斯人。会战以后阿克拉加斯当局派出使者前去讨论休兵的条件，叙拉古同意双方签订和平协议。

9

以上是西西里发生的重要事件。要是谈到意大利，休里埃（Thurii）的建立基于下述的原因。希腊人很早以前就在意大利兴建西巴瑞斯，拥有肥沃的土地，能够享受快速发展的成果。城市的得名由于处在克拉昔斯（Crathis）河与西巴瑞斯河之间，当地的居民耕种宽广而又多产的田园，全都变得非常富裕。他们将市民权给予很多外来的侨民，人口增加很快，仅仅市民就有三十万，在意大利的城市当中擢居首位。

西巴瑞斯崛起一位名叫特勒斯（Telys）的民意领袖，控诉最有影响力的人士，说服西巴瑞斯的民众放逐五百名最富有的市民，籍没他们的财产让大家分享。等到这些放逐者来到克罗顿（Croton），就在市民大会的祭坛前面诉请给予庇护，特勒斯派出使者去见克罗顿当局，要求将放逐者引渡回国，不然双方就会爆发战争。当政者立即召开市民大会，要对问题经过讨论做出决定，是否他们应该将恳求庇护者交付西巴瑞斯的流亡人员，或者在战场上面对优势的敌军，参与会议的人员对于如何处置，全都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开始的时候大家全都感到畏惧，宁可将恳求者交出了事，后来接受哲学家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的劝告，他们改变观念为了恳求者的安全愿意面对战争。西巴瑞斯起兵三十万人马进犯，克罗顿迎战的兵力只有十万，交给一位运动家米洛（Milo）负责指挥，他的身材魁梧力大无穷，首先将敌手打得大败而逃。据说这位好汉在奥林匹亚运动会赢得六次优胜，同时他的勇气与他的体能配合无间，进入战场戴上奥林匹克的花冠和穿起赫拉克勒斯的披挂———著名的狮皮上衣和狼牙棒；他的市民同胞异口同声地赞誉，是他率领大家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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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顿的市民在愤怒之余不愿留下俘虏，杀死所有在逃走当中落到他们手里的人员，大量西巴瑞斯人遭到歼灭，接着洗劫这座繁荣的城市，最后完全变成废墟。过了五十八年，帖沙利的移民参与这座城市的设立，不旋踵间全被克罗顿人逐离，我们正要讨论发生在这段时间的事件。不久以后城市迁移到另外一个位置，连名字都加以更换，创立者是朗潘（Lampon）和色诺克瑞都斯（Xenocritus），整个重建的情况有如下述。

西巴瑞斯人第二次被逐出家园，派出使者前往希腊，请求拉斯地蒙和雅典给予帮助，让他们归返故国，并且一起参与拓垦开发的工作。拉斯地蒙当局根本不予理会，雅典政府承诺给予援手参与其事，当局装备十艘船在朗潘和色诺克瑞都斯的指挥之下，前去会合西巴瑞斯人，接着他们在伯罗奔尼撒几座城市放出风声，任何人只要加入他们的阵营，就可以在殖民区获得一份土地。很多人同意的做法是向神明提供奉献，接受阿波罗的神谶来指点迷津，他们发现城市正是处在这种情况，就是

清水应该适量地喝，

面包可以尽兴地吃。

他们航向意大利来到西巴瑞斯以后，开始寻找神明指示他们建立殖民区的地方，发现在离西巴瑞斯不远处有一道名叫休里亚（Thuria）的流泉，因为安装铜管的关系，当地土著将这个地区称为medimnos即“量斗” ，他们认为这就是神明的应许之地，筑好一道城墙将土地围绕起来，建立的城市因为泉源取名为休里姆（Thurium），纵向用四条街加以区分，第一条街取名为赫拉克利（Heracleia），其他依次为阿芙罗黛西亚（Aphrodisia）、奥琳庇阿斯（Olympias）和戴奥尼西阿斯（Dionysias）；横向的三条街分别是赫罗亚（Heroa）、休里亚（Thuria）和休里纳（Thurina）。这些街道形成的区域充满住家，城市的结构呈现美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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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里埃的市民短期之内生活在和平的氛围当中，然后就陷入极其严重的倾轧和内讧，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理由。可以明显看出，来得较早的西巴瑞斯人将最重要的职位指派给自己，后来登记的市民只能担任位阶较低的官吏；在向神明奉献牺牲的时候，早年来到者的妻子可以据有前排的位置，时期较晚的市民只能让他们的妻子坐在后面。再者，靠近城市的土地按照额度分配给自己，离城很远的地方由新来者承受。等到分歧的情况由于提到的原因变得更为严重，名册上面的市民人数逐渐增加，一旦人多势众拥有更大的权力，就将原来的西巴瑞斯人全部处死，然后在这座城市推行重新殖民的工作。由于乡村地区变得广大而富有，他们从希腊各地召来大量移民，指定新来者在城市居住的位置，分配面积相等的土地。

继续生活在城市当中的居民，很快变得非常富有，他们与管理城邦知名于世的克罗顿人，双方产生极其深厚的友谊。他们为了建立一个民主体制的政府，就将市民分为十个部族，每个部族的名字根据构成它的原始国籍；三个部族的民众来自伯罗奔尼撒半岛，所以被称为阿卡狄亚、亚该亚和伊利亚；另外三个部族的民众来自伯罗奔尼撒半岛周边的地区，所以被称为皮奥夏、安斐克提昂和多里斯；剩下四个部族来自其他民族，所以被称为爱奥尼亚、雅典、优卑亚和岛民。他们从优秀的市民当中选择学识丰富的人员担任立法者，其中之一是查朗达斯（Charondas）；他曾经研究所有民族的立法程序，挑选最好的原则运用在他的法律体系之中，为了解决问题有很多原则出于他的创见，提到这点在于教育我们的读者，不要把固有的传统看成是外国传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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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是有人为自己的子女娶回一个后母，他规定给予这些人的惩处是不得参与国家的事务，因为他认为身为父亲要是对子女不好，同样他对于国家的利益也不会尽心尽力地打算。他说任何人第一次的婚姻非常幸福，就应该对天赐的运道感到满足；要是没有享受美好的夫妻生活，接着又重蹈覆辙，那么他认为这种人毫无见识可言。任何人犯下用伪证指控他人的罪行，他的判决是这些人无论到何处，都要戴上柽柳编成的花冠，用来向所有的市民同胞表示，邪恶的行为所能获得的最高奖赏。有时要是某些人经过审判宣布有罪，而又不能忍受极大的羞辱，可以自我了断终结生命。一旦严格的规定开始执行，任何人要是犯下伪证罪就会受到放逐的处分，城邦要是免予损人利己的恶行带来的骚扰，人民都能享受安宁幸福的生活。

查朗达斯还为邪恶的交往制定特别法，这方面通常为其他立法者所忽略。他把这种情形视为当然之理，就是善良之士由于与小人建立友谊，在某些情况下受到误导做出坏事，所以恶行如同一种可怕的瘟疫，人类的生活感受不良的影响，正直而纯洁的灵魂都会遭到污染；为了避免失足带来的遗恨，要为大家开辟平坦的大道；这也是何以很多正人君子，受到欺骗落入纸醉金迷的陷阱，步入歧途养成邪恶的习气。因此，想要灭绝引起堕落的根源，立法者禁止友谊的放纵行为和结识邪恶之徒，对于不良分子的组帮结社要采取法律行动，拿出严惩不贷的手段使得他们痛改前非。

查朗达斯还制定另外的成文法，远较刚才提到者更为优异，同样为他那个时代以前的立法者所忽略；他所拟定的法律要让所有市民的儿子都要学会读和写，城市要为教师提供束脩；他认为一个人不能因为没有能力缴纳学费，就应该断绝高贵的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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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立法者有非常正确的理由，认为所有的知识当中以读和写居于首位；生活当中大部分事务和最重要的项目，都要用读和写当成工具，像是誓词、信函、契约、法条以及其他所有使得人类能过规律的生活贡献最大的东西。实在说有什么人能对文字的知识写出更适合的颂词？因为只有这种知识能让死者常存于世人的记忆之中，人们为宽阔的空间所隔离只能通过书写的沟通保持联系，即使遥远的距离如同就在他们的身边；战时城邦或国君之间的盟约，有些彼此同意的保证事项，必须有书面的文件才不会产生误解和差错。一般而论，确实只有书写这种工具，能够保存哲者口吐睿智的格言以及上苍指点迷津的神谶，为了即将来临的时代不断将哲学和所有的学问交付给继承的后裔子孙；因此，如同我们的处世为人要符合自然之道，只有教育才能获得美好的生活，它的基础就是阅读和书写。

查朗达斯相信不识字的为害甚大，使得人民最大的优势和长处全被剥夺无遗，所以他的立法在于矫正无知带来的错误，要让大家对于城邦有关教育的工作，值得加强关切和花费更大的财力谋求改善。以前的立法者会让普通市民在生病的时候，享受医生治疗由城邦付费的福利，他的作为远较前人更为优异，因为那些制定法律的人着重身体的治疗，不像他通过训导和启发解除灵魂方面的痛苦，我们祈祷永远不仅仅只需要前面这类医生，须知心灵的欲望就是能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陪伴导师用在研究学问上面。

14

我们在上面提到的两种情况，很多诗人的作品就是明显的证据，对于法律禁止与邪恶交往，就有这样的诗句：

那些喜欢与邪恶小人交往的家伙，

不用打听也知道他们是一丘之貉。

至于他主张对后母制定的法律，有如下述：

立法者查朗达斯做出很大的贡献，

其中一条影响深远与大家有关联：

父亲不能让后母强加在子女头上，

原来和睦的家庭就会失去了安全；

非但无法得到社会的谅解和尊敬，

还要给整个家族带来祸害的根源。

须知人生只能勉为其难结婚一次，

再次娶妻不仅疯狂而且霉运绵延。

一个人要是同一件事情犯下两次错误，说他是傻子那可真是丝毫不差。

喜剧家斐勒蒙（Philemon），提到一个人赞扬法律的规定自己却再三扬帆远走异国，就说：

做人不应重蹈覆辙非要出海不可，

固执己见总会让旁观者感到错愕；

有人同样如此表示，结婚不会让人感到惊讶，第二次娶妻就会大不相同；所以才说不断出海冒险总比再找一个女人要好得多。其实家庭里面父亲和子女之间，最激烈和最悲痛的争执都是后母引起的；事实上这是很多违法行为产生的原因，很像舞台上面演出悲剧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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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朗达斯制定另一种法律可以获得很高的评价，就是有关孤儿的保护；表面上看来没有特别之处，并不值得大力赞誉，要是用心仔细地审查，主要的着眼不仅在于热烈的学习还要有高度的关切。法律规定孤儿的财产应由父系方面的近亲照料和管理，母系方面的亲戚负责孤儿的抚养和教育。任何人开始在一瞥之下，并不觉得这条法律有什么睿智或杰出，等到深入探讨才知道极其公正确实值得钦佩。所以会将孤儿的财产托付一些人保管，却将抚养的责任交给另一批人，这是立法者有独到的见解和高明的看法，母系方面的亲戚没有继承的权利，就不会图谋孤儿的性命，父系方面的近亲因为没有受托照顾他的生活，就没有机会下得了毒手；再者，如果孤儿因病或其他原因亡故，他们就能继承财产，所以他们对家业的管理一定会非常用心，虽然怀抱希望一切还得看命运女神的安排，自己无法做主。

16

查朗达斯为战时擅离岗位或是拒绝执干戈以卫社稷的市民拟定法律，其他立法者对这一类的犯人，通常是处以极刑，查朗达斯明定的罚则，命令他们穿上妇女的衣服，坐在市场里面示众三天。这种法律不仅使他们较之其他民族更为人道，同时让受到侮辱深感痛苦的人，逐渐改变怯懦的习性，与其在自己的乡土受到蔑视还不如命丧黄泉。再者他不会杀死这些犯罪的人，要为城邦保留他们的性命满足战时的需求，相信他们在受到带来羞辱的惩罚以后，一旦悔改就会用大无畏的英勇洗刷生命当中最大的污点。

立法者借着法律的严苛用来保持他所制定的法条，他的指示是在任何情况之下，即使他和法律都会犯下错误，要求对法律的服从仍旧一如往昔；如果他认为法律需要修正，就会同意朝令夕改的做法。然而他所坚持的观点是立法者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驳斥那些站在私人立场，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人，即使他们为了维护公众的利益也不例外。特别是运用这种手段阻止有一种人出现在法庭，他们对于违犯法律的人，用各种借口和巧妙的言辞，使得具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书面条文，为杜撰的诡辩言论所摧毁。造成的结果陪审团要为违犯法律的人开脱，不愿对他们处以应得的惩罚，我们听说他在陪审团前面，对着某些人提出这样的论点，他说：“你们必须拯救的对象，不是法律就是人，只能两者择其一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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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查朗达斯立法作为最令人感到惊讶之处，在于有关法条的修正。他提到大多数城邦有很多人，对于法律的修正抱着锲而不舍的态度，从而持续冒犯现存的法律实体，引起大规模的争执和内战，从而制定的条文不仅特别而且独一无二。他只是做出这样的规定，一个人提出议案要修正任何法律，这时就用绳索的活结套住颈脖，然后再看这个议案的表决，如果市民大会同意修正法律，提案人就可以解开绳结获得自由，如果他的提案遭到否定，大家就把他当场吊死在公众的面前。这样一来使得法律的修正没有人再敢表示意见，从历史的记载得知，休里埃人当中只有三个人提出修正案，完全是基于当时情势的需要。

法律的要点在于以眼还眼，如果一个人只有一只眼睛，丧失这只眼睛等于失去全部的视力，要是犯罪者的报复只会丧失一只眼睛，等于接受较少的惩罚。查朗达斯维持原议，认为即使一个人让他的市民同胞成为瞎子，也只能按照法律的规定给予原定的惩罚，他不必遭到同样的损失。照理来说这条法规定得不够周延，如果某人只有一只眼睛，这只眼睛受到毁坏等于丧失全部视力，要是有人毁坏他的一只眼睛，为了公平起见，那么加害人的两只眼睛都要剜去，这样才算是得到相等的惩罚。因此，有一个人是独眼龙，对此事一直耿耿在心，非常勇敢地在市民大会上提案，就他个人的不幸情况，免得遭到更大的损失，建议大家修正这条法律；于是他的头套在吊索中进行表决，结果获得通过可以修正这条法律，使得他不至于当场遭到绞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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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获得修正的法律，是给予妻子与丈夫离婚的权利，可以嫁给她所选择的男子。某人已经老迈还娶了一位年轻的妻子，现在这位妻子要与他离异；就向休里埃人提出建议用增加条款的方式修正法律，妻子可以离开丈夫嫁给任何她所选择的人，条件是这个人的年龄不得小于原来的丈夫；同样，如果一个人休掉自己的发妻，就不能娶一个较原来妻子更年轻的妇女。这位老人能让提案通过，使得原来的法律无效，逃过绳索带来死亡的威胁，他的妻子不能与年轻的丈夫一起生活，再度嫁给与她已经离婚的男子。

第三种要修改的法律是继承，这在梭伦的立法当中可以见到。查朗达斯下达命令，可以指定近亲娶一位女性继承人为妻，或是指定一位女性继承人嫁与她的近亲为妻，这位近亲必须娶她不得有违，除非是她落于贫穷的处境，否则要对这位身无分文的女性继承人，支助五百德拉克马的嫁妆，始可免予娶她为妻的责任。某位孤儿成为女性继承人，虽然有良好的出身却没有人可以支撑门户，完全是出于贫穷使她找不到愿意娶她的良人，只有低声下气去向民众求助，流着眼泪说她得不到援手还为人蔑视，于是她用概述的方式修正法律，目的在于让她得到五百德拉克马，用来付给与她关系密切的近亲，愿意娶这位女继承人；人民同情她的困境，投票同意修改法律，这位孤儿逃过被绞死的危险，同时一位有钱的近亲，被迫要娶这位贫穷的女性继承人为妻，还不得到一分一毫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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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要提到查朗达斯的死亡，不仅情节非常的特殊，而且对他来说完全是出乎意料之事。他启程前往乡间，为了防备翦径的贼人，身上佩带一把短剑。等到他回到市民大会参加议事，他在快接近的时候听到里面发出喧嚣的声音，使他感到好奇以为出现争执的情况，就急急忙忙进入会场。过去他曾经制定一条法律，任何人进入市民大会禁止携带武器，因为他忘记自己的身边有一把短剑，等于提供政敌一个控诉他的机会，其中一位说道：“你违背自己制定的法律。”他回答道：“宙斯可以做证，不管怎么说，我总要维护法律的效能。”于是拔出短剑自刎。不过，有些史家认为采取以身殉法的人，应该是叙拉古的立法者戴奥克利（Dio-cles）。

我们用很长的篇幅讨论查朗达斯的事迹，希望能对另一位立法者札琉库斯（Zaleucus）做简短的介绍，他们不仅遵循同样的人生观，还是相邻两座城市的当地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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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琉库斯是出生在意大利的洛克瑞斯人，拥有高贵的家世，接受良好的教育，身为哲学家毕达哥拉斯的门生弟子。他在自己的家乡受到众人的礼遇，立下志愿要成为一位立法者，投身于法律体系的撰写，所有一切渊源于天国的神明。他的立法程序就整体而言已经开宗明义指出，城市所有的居民必须认同的原则和教条就是神的存在，要用自己的心灵衡量天国，以及它那合乎规范的架构和安排，他们应该判定世间的创造物并非机遇的成果或者出自人类之手。他们必须尊敬神明当成人生当中一切高贵和善意的成因；他们必须从所有的罪恶当中保持灵魂的纯洁；相信神明对于邪恶之徒奉献的牺牲和昂贵的祭品不会感到喜悦，唯有仁德之士的正义和诚信会给他带来衷心的满足。他用虔诚和公正教导市民引领他们走上正道以后，更进一步地指出，所有的市民同胞没有任何人是他的政敌，彼此之间无须任何的调停与和解，对于不同意见和想法带来的争执，最后会获得一致的协议和相互的友谊；一个人的行动就他的市民同胞而言，主要的考虑在于不得有未受教化和野性难驯的心灵。他对行政官员的勉励和催促，不会带着倔强和傲慢的心态，绝不让敌意或友情干涉公正的审判。在他所制定的法条当中，有相当数量增多的项目出自他的创意，可以得知他有超越众人的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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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举例说明，刚愎任性的妻子无论何处都会受到罚锾的处分，札琉库斯想出一种极其巧妙的惩治手段，用来制止这种过度放纵的行为。因此，他制定下述的法条：一个具有自由人身份的妇女，除非已经喝醉，否则身边陪伴的女奴不得多于一位；她不能在夜间离开城市，除非她企图犯下通奸的罪行；她不能佩戴黄金的饰物或穿上有紫色滚边的长袍，除非她是一位人尽可夫的妓女；一个丈夫不能戴上镶金的戒指或是穿着米勒都斯式样的斗篷，除非他要不顾身份从事奸淫的行为。带来羞辱的牵连即使免予刑责，很容易让男士避开有害的奢侈和堕落的生活，没有人愿意自己种种不体面的举动泄露出来让市民同胞知晓因而受到大家的嘲笑。

他撰写其他很多极其卓越的法律，诸如会引起争执的契约和人际关系。对于那些与我们写作历史无关的事项，还要一一记载下来将是冗长而无用的工作，现在已经偏离叙述的过程，所以我们要回到原来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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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西玛契德（Lysimach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麦内纽斯（Titus Menenius）和巴布留斯·塞斯久斯·卡皮托利努斯（Publius sestius Capitol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45年）当中，西巴瑞斯人逃避内战带来的威胁和危险，就在特拉伊斯（Trais）河畔重建他们的家园。他们在那里居住一段时间，后来被布里夏人（Brettii）驱离，落到种族绝灭的下场。雅典在希腊重新控制优卑亚岛，将赫斯提亚的市民从定居的城市赶走，伯里克利出任指挥官，在那里建立一个殖民区，派遣一千个移民前往开拓，将城区和四周的田野，按照额度给大家分配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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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克色特勒斯（Praxite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举行第八十四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希米拉的克瑞逊赢得赛跑的优胜，罗马选出十人制定法律：成员是巴布留斯·克洛狄斯·雷吉拉努斯（Publius Clodius Regillanus）、提图斯·米努修斯（Titus Minucius）、斯普流斯·维图流斯（Spurius Veturius）、盖尤斯·尤利乌斯（Gaius Julius）、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巴布留斯·塞斯久斯（Publius Sestius）、罗慕拉斯（Romulus）、罗米留斯（Romilius）、斯普流斯·波斯都缪斯·卡尔维纽斯（Spurius Postumius Calvinius）。他们的努力带来丰硕的成果。这一年（前444年）休里埃人和塔伦屯人继续保持战争的状态，彼此从陆上或海面入侵对方的疆域，双方发生很多局部战斗和冲突，从成效来看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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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萨尼阿斯（Lysania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前443年），罗马选出十位立法者：成员有阿庇斯·克洛狄斯（Appius Clodius）、马可斯·高乃留斯（Marcus Cornelius）、卢契乌斯·米努修斯（Lucius Minuci-us）、盖尤斯·塞吉乌斯（Gaius Sergius）、奎因都斯·巴布留斯（Quintus Publius）、马纽斯·拉布列乌斯（Manius Rabuleius）和斯普流斯·维图流斯（Spurius Veturius）。这些人没有能力完成编纂法典的工作。他们其中之一对于某位少女怀有深厚的爱意，对方虽然身无分文却有良好的家世，他在开始用金钱加以诱惑，等到发现她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便派出一位代理人到她的家中，奉到的命令是要她去服行奴役。来者宣布这位少女已经成为奴隶，强行将她带到官员的面前，阿庇斯在法庭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奴加以指控；等到行政官员听取这件讼案，就把这位女郎交付给他，代理人却将她视为自己的奴隶带走。

少女的父亲当时在场，力言受到不公正的判决感到极其悲痛，根本没有人理会他的抱怨；就在他经过一个肉铺的时候，抢走一把屠刀在街区埋伏起来，攻击他的女儿将她杀死。这样做是为了阻止她不要经历正在等待她的羞辱和侵犯；然后他匆忙离开城市，赶路要去投奔军队，据说这时正在阿吉杜斯（Algidus）山扎营。他在士兵的前面哭诉这个案子所受的委屈以及降临到头上的不幸，能够赢得大家的怜悯和同情。整个队伍开拔出去帮助这位不幸的父亲，冲进罗马使得一夜之间满街都是武装人员，他们占领的小丘现在的名字是阿温廷（Aventine）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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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亮以后，士兵对于秕政的痛恨和他们的举动，已经变得众所周知。十人委员会的成员全部出面支持行政官员的审判，聚集一批年轻人，打算用武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情绪激烈的斗争威胁着城邦的安全，举凡行事正派的市民，都能预料面临巨大的危险，愿意充当和事佬在两个党派之间进行磋商，抱着很大的热忱请求他们停止内部的争执，不要让自己的家园陷入重大的灾害之中。最后总算双方认同相互的协议有如下述：选出十员护民官在城邦的官员当中拥有最高的权力，有如监护人一样用来保障市民的自由；每年选出的两名执政官，其中只能有一名是贵族，不得有任何例外，另一位必然是平民，人民有权选出两名执政官都是后者的出身。他们所以如此是为了削弱贵族的权势；因为贵族拥有崇高的家世和来自祖先的名望，有人就说他们是城邦的领主；还进一步规定护民官拥有同意权，所有在该年当选这个职位的人，无论数量多少都被视为一体行使权力，要是做不到这一点，给予的惩处是全部护民官都要活活烧死；再者，万一护民官本身不能获得一致的意见，对于抱着妥协心理的护民官必须加以阻止；我们发现这样做可以终结罗马的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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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菲卢斯（Diphil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贺拉久斯（Marcus Horatius）和卢契乌斯·华勒流斯·特皮努斯（Lucius Valerius Turp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42年）当中的罗马，由于党派的倾轧使得立法的工作未能完成，在执政官的努力之下总算告一段落。那就是大家经常提到的十二铜表法，全部由十人委员会草拟，执政官仍旧是两位已经列入条款之中。等到他们的立法获得结论以后，执政官将法条镌刻在十二块铜板上面，元老院大厅的前方有一座被称为罗斯特拉（Rostra）的建筑物，就将这些铜板钉在它的墙上。所有制定的法条，表达时使用简洁扼要的语文，直到今日还是受到大家的赞誉。

就在我们提到的事件正在发生的时候，人类居住的世界绝大部分国家保持宁静无事的状态，特别是大家都能和平相处。波斯与希腊的城邦签订两个条约，一个是与雅典及其盟邦，要让亚细亚的希腊城市生活在他们制定的法律之下，后来又与拉斯地蒙当局订约，提出内容完全背道而驰的条款，亦即亚洲的城市全部隶属波斯王国。希腊的城邦彼此之间相安无争，雅典与拉斯地蒙缔结三十年的和平协议。西西里的事务同样不起风波，迦太基与杰洛达成谈和的协议，西西里的希腊城市自愿将最高权力交给叙拉古当局，阿克拉加斯在希米拉河战败以后，已经与叙拉古商议有关的条件。意大利和塞尔特的民族之间没有争执，伊比利亚全境和世界其他地区亦复如此。这段时间运用武力进行征讨的行为不值一提，唯有和平的气氛大可称道，到处充满饮宴欢聚、节庆赛会和向神明奉献牺牲的祭典，全人类都能享受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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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摩克利（Tim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拉尔·赫米纽斯（Lar Herminius）和提图斯·斯特蒂纽斯·斯特鲁克托（Titus Stertinius Structor）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前441年）。萨摩斯人和米勒都斯人因为普里恩（Priene）的主权纠纷发生战争，他们看到雅典当局偏袒米勒都斯人，当然会出现反叛的行动。雅典的市民大会选择伯里克利出任将领，奉命率领四十艘船只前去征讨萨摩斯，等到舰队抵达立即进入城市掌控一切，接着建立民主政体。他向萨摩斯当局征收八十泰伦的经费，以及交付八十名青年作为人质，他后来将他们安置在林诺斯岛；不过几天工夫他就能完成所有事项，然后返回雅典。

萨摩斯的内部产生倾轧，一部分人士主张民主政体，还有一部分拥护贵族统治，城市陷入难以平息的动乱之中。民主政体的敌对者渡海到达亚细亚，接着前往萨迪斯，请求波斯省长毕苏什尼斯（Pissuthnes）给予援助。毕苏什尼斯交付他们七百名士兵，希望运用这种方式使自己成为这个岛屿的主人。他们带着士兵趁着夜暗航向萨摩斯，得到市民的内应不受注意地溜进城市，不费多大工夫就能占领整个岛屿，将所有反对派从城市当中放逐。后来他们偷偷将人质从林诺斯岛接走，等到萨摩斯的安全可以确保无虞，他们才公开宣布与雅典为敌。雅典再度选出伯里克利担任将领，指派他率领六十艘船前去讨伐萨摩斯人。伯里克利打了一场海上会战，对抗萨摩斯的七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获得胜利，再从开俄斯和迈蒂勒尼召来二十五艘船，共同围攻萨摩斯的城市。过了几天以后，他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城，发航前去迎击腓尼基人的船只，这是波斯用来援助萨摩斯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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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斯人认为只要伯里克利离开，就会获得良好的机会攻击留在后面的船只；他们出海前去搜寻，赢得会战以后感到骄傲难免要目空一切。伯里克利接获他的部队遭到击败的信息，立即回航编成一支实力强大的舰队，终于使得敌人难逃全军覆灭的后果。雅典当局很快派来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加上开俄斯和迈蒂勒尼原来的三十艘，伯里克利运用庞大的武力，再度从陆上和海面行围攻作战。他建造的攻城机具是人类第一次运用，像是所谓的“攻城撞车”或“龟甲阵式”，全都出自克拉卓美尼（Clazomenae）的阿特蒙（Artemon）之手。伯里克利增加进攻的威力，运用攻城机具摧毁敌方的城墙，使得他再度成为萨摩斯的主宰。反叛的领导人物受到惩治以后，仅就围攻城市所需的费用，对于萨摩斯处以两百泰伦的罚锾。他将对方的船只当成战利品，同时推倒所有的城墙；最后恢复民主政体再班师回国。

提到雅典和拉斯地蒙之间三十年的和平协议，这段时期未见丝毫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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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瑞契德（Myrich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尤利乌斯（Lucius Julius）和马可斯·吉盖纽斯（Marcus Gega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五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希米拉的克瑞逊第二次赢得赛跑的优胜。西西里在这一年（前440年）当中，曾在希裔西西里人的城市当中担任首长的杜西久斯，来到卡拉克夏（Calactia）建立土著的城市用来安置很多移民，再度主张只有他们才能拥有领导的权力，旺盛的企图因为患病而中断，很快他就逝世。叙拉古将所有西西里的城市全都置于统治之下，其中只有垂纳西（Trinacie）没有降服，非常担心西西里土著会将垂纳西人当成反叛的领导者，特别是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因此决定派出一支军队前去镇压。这座城市有很多重要的人物，他们在西西里内陆的土著城市当中，通常占有酋长的地位，具备军事首长的能力和男子汉的作风，使得自己感到万分的骄傲。

叙拉古就在本身和盟邦的部队集结完毕后，开始进军前去加以征讨。垂纳西人没有盟友，特别是其他城市全都隶属叙拉古，即使有强烈的抵抗也不会带来更大的影响。他们面对危险仍旧不愿屈服，遭遇困境还能杀死很多敌人，最后都在战斗当中如同英雄人物终结自己的生命。就是大多数老人都用同样方式自寻了断，他们在丧失城市以后不愿忍受随之而来的绝望。叙拉古的军队击败这群负隅顽抗的勇士以后，就将所有的居民出售为奴，整个城市夷为平地，选出最有价值的战利品，送到德尔斐奉献神明表示感激给予的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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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劳赛德（Glauc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阿格里帕·弗流斯（Agrippa Fu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叙拉古人由于上面我们提到的成就，在这一年（前430年）当中建造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骑兵的数量增加一倍；为了发展步兵部队和提供财务支持，对于新近降服的西西里土著，要他们负担很重的贡金。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逐步并吞整个西西里岛。

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同时，希腊的城邦基于下述的缘故爆发科林斯战争。伊庇达努斯人（Epidamnians）居住在亚得里亚海（Adriatic Sea），是来自科孚和科林斯的移民，他们之间爆发内战。得胜的一方将数量庞大的对手施以放逐的处分，众多的流亡人士组成一个团体，再与伊利里亚人（Il-lyrians）联合起来，发航前去攻打伊庇达努斯人。蛮族的大军进入战场，已经据有周座的乡间，将要入侵城市，伊庇达努斯人无法力敌，派出使者前往科孚，请求看在亲戚的分上给予援助。等到科孚表示毫无意愿，他们就想与科林斯结盟，公开宣称只有科林斯是唯一的祖国，同时还要求对方提供移民。科林斯当局一方面是同情伊庇达努斯人，另一方面是痛恨科孚的市民，虽然后者也是科林斯的移民，却没有按照习俗将奉献神明的牺牲，当成礼物送给自己的故乡，所以他们决定派出援军。因此他们将移民和士兵送到伊庇达努斯，数量足够用来防守城市。

科孚当局在恼怒之余，派出一支有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的分遣舰队，由一位将领负责指挥。他在抵达这座城市以后，发布命令要接回受到放逐流亡在外的人士，同时派遣使者去见来自科林斯的驻防军，说是对于殖民地的源起觉得可疑，认为要解决问题得靠仲裁者的法庭而不是战争。科林斯对于提议不予答复，双方决定用战争的胜负做一了断，他们经过衡量认为这种方式更为有利，可以依靠强大的海上武力和众多的盟邦支持。以上所述就是引起科林斯战争的原因。

罗马人与弗尔西人的战事，开始限于局部的冲突和无足轻重的袭扰，后来罗马人在一场决定性的会战中击溃对方，大量敌人遭到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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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多鲁斯（The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吉努修斯（Marcus Genucius）和阿格里帕·克尔久斯·契洛（Agrippa Curtius Chilo）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38年）当中，意大利的康帕尼亚人构成自己的国家，得名来自四周是土地肥沃的平原。

亚细亚的辛米里亚·博斯波鲁斯（Cimmerian Bosporus）王朝，在位的国王是阿奇纳克蒂迪（Archaeanactidae），统治时间长达四十二年，继承者斯巴达库斯（Spartacus）在位只有七年。

希腊的科林斯要对科孚发起攻势，完成准备工作就要进行海上的会战。科林斯的水师有七十艘情况良好的船只，起航前去攻打敌人。科孚派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出来迎击，结果赢得会战的胜利；然后他们迫使伊庇达努斯人投降，被俘的科林斯士兵用铁链锁住关进监狱，其余的俘虏全部处死。胆战心惊的科林斯水师在会战之后撤往伯罗奔尼撒半岛，科孚的舰队现在主宰西部的海洋，经常袭击科林斯的盟邦，蹂躏他们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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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岁末优特米尼斯（Euthymen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选出三名军事护民官奥卢斯·森普罗纽斯（Aulus Sempronius）、卢契乌斯·阿蒂留斯（Lucius Atilius）和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37年）当中，科林斯在一场海战中吃了败仗，决定重建一支更加强大的舰队。向外购买大批木材还从其他城市雇用造船师傅；他们拿出最大的热忱建造三层桨座战船和制作各种武器和弓箭，总而言之，他们尽全力准备战争所需要的装备，特别是作战用的船只，有的是从龙骨开始起建，有的是修理损坏的部位，有的要求盟邦供应。科孚当局采取同样的步骤，高昂的情绪丝毫不逊于对手，可以明显看出战争的规模会变得更加庞大。

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雅典在安斐波里斯（Amphipolis）建立殖民区，选派的移民部分是本城的市民，还有部分来自邻近地区的驻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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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西玛克斯（Lysima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马可斯·吉盖纽斯·马西瑞努斯（Marcus Geganius Macer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六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帖沙利的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一年（前436年），科孚当局得知敌方用泰山压顶之势进行侵犯，派出使者前往雅典请求给大力鼎助。科林斯当局知道以后如法炮制，也派人向盟邦请求给予支持。雅典召开市民大会听取使者的报告，经过投票要与科孚人缔结同盟关系；因此，他们立即派出十艘完成备便的三层桨座战船，给予承诺如有需要而后可以提供更多兵力。

科林斯虽然与雅典结盟一事受到挫折，但除了本身备妥九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还能从盟邦获得额外六十艘的增援；总兵力是一百五十艘完成备便的战船，经过选出能力最强的将领以后，他们出海向着科孚扬帆，决定立即发起会战行动。科孚人得知敌军舰队相距不远的信息，立即下令一百二十艘战船迎击，其中包括雅典的水师，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开始科林斯人占了上风，随后从雅典获得第二次增援的二十艘船只，转变态势让科孚赢取胜利。次日科孚的水师排开阵式前往挑战，科林斯人不敢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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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阿契德（Antioch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波斯都缪斯·伊布久斯·乌勒斯（Postumius Aebutius Ulec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35年）当中，雅典加入科孚的阵营，使得后者能够赢得海战的胜利，所以受到科林斯人的诅咒。同时引起科林斯当局极其强烈的报复心理，虽然波蒂迪亚（Potidaea）是雅典人建立的殖民地，但受到科林斯的引诱对雅典高举起义的旗帜。马其顿国王伯瑞迪卡斯（Peridiccas）与雅典当局发生争执，说服卡夕得西人（Chal-cidians）反叛雅典，要他们放弃位于半岛的若干市镇，联合起来成为单一的城邦取名为奥林苏斯（Olynthus）。等到雅典当局听到波蒂迪亚人叛乱的信息，他们派出三十艘船前去袭扰叛贼的领地，洗劫他们的城市；同时发起远征行动在马其顿登陆，大肆蹂躏以后，再对波蒂迪亚进行围攻作战。

科林斯派出两千士兵前去帮助被围的城市，雅典同样也增加两千援军。双方在靠近帕勒尼（Pallene）的地峡进行一场会战，雅典获胜杀死对手三百人，使得波蒂迪亚被围得水泄不通。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雅典在普罗潘提斯（Propontis）海建立了一座名叫阿斯塔库斯（Astacus）的城市。

意大利这方面，罗马要向阿迪亚（Ardea）派出移民，将定额的土地分配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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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底（Crat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弗流斯·福苏斯（Quintus Furius Fusus）和马纽斯·帕皮流斯·克拉苏（Manius Papirius Crass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34年）当中意大利发生了一些情况。休里埃的居民来自许多不同的城市，经常产生不同的党派和彼此的内讧，问题在于休里埃人认为所有的居民，都是以外来移民的身份来到此地，要是有人自称为城市的兴建者，当然会引起不满。所以产生这种局面，即雅典人认为他们对这个殖民地抱持的主张很有道理，特别是大多数的移民来自雅典；除此以外，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城市提供他们的居民，用来兴建休里埃也不在少数，城市能够维持殖民的行动，应该归功于他们的贡献。同样还有很多能力高强的人士，出钱出力来兴建殖民地，提供各方面的服务，只要进行深入的讨论，其中每一位都能分享应得的荣誉。

最后休里埃当局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往德尔斐请求神明指点迷津，究竟是哪一位可以被称为城市的创始者，得到的答复是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等到争论用明智的方式获得解决，大家声称阿波罗是休里埃的创始者，民众不再受到内讧的困扰，回复到过去和谐宁静的状态。

提到希腊的事务，拉斯地蒙国王阿契达穆斯在位四十二年以后崩殂，埃杰斯（Agis）继位，统治的时间有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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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修德（Apseu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麦内纽斯（Titus Menenius）和普罗库卢斯·吉盖纽斯·马西瑞努斯（Proc-ulus Geganius Macer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33年），博斯普鲁斯国王斯巴达库斯统治七年以后逝世，塞琉卡斯（Seleucus）继承，在位时间长达四十年。

雅典的鲍萨尼阿斯之子米顿（Meton），因为研究星辰享有很大的名声，据说他公开表示，十九年一度的循环，起点固定在雅典Skirophorion月第十三天（6月13日）。星辰在上天完成回归到原来位置，结束一个循环的年数被称为“大年”（Great Year），因此有人将它叫作米顿年（Year of Meton）。我们得知这个人对他发表的预言，竟然这样灵验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星辰完成的运动和周期与他的计算全都吻合，甚至时到今天，大部分的希腊人还是运用十九年的循环，丝毫不会怀疑理论的真实可靠。

意大利的塔伦屯人将希里斯（Siris）的居民从原来居住的城市赶走，再将自己的市民当成移民搬迁到该地，兴建了一座名叫赫拉克利（Heracleia）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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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索多鲁斯（Pyth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奈都斯·麦内纽斯（Nittus Mene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七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安布拉西亚的索弗朗（Sophron）赢得赛跑的桂冠。就在这一年（前432年），罗马的斯普流斯·密留斯（Spurius Maelius）僭用专制的权力遭到处决。雅典在波蒂迪亚的周边地区赢得惊人的胜利，领军的主将凯利阿斯在战场阵亡，派出第二位将领福米昂（Phormion）前来接替遗留的职位。等到指挥权完成转移，福米昂全力围攻波蒂迪亚，发起持续不断的突击行动，防守部队不屈不挠地抗拒，只能旷日持久地屯兵城下。

雅典学者修昔底德撰写的历史巨著，叙述的史实是从这一年开始的，记载雅典和拉斯地蒙之间的战事，并且称之为伯罗奔尼撒战争。这场冲突费时二十七年，修昔底德用八卷的篇幅描述其中二十二年的事迹，还有人将这本书分为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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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特迪穆斯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人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马纽斯·伊米利阿努斯·玛默库斯（Manius Aemilianus Mamrcus）、盖尤斯·尤利乌斯和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取代执政官的职位。据说是在这一年（前431年）开始伯罗奔尼撒战争，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之间的战事，从过去的历史记载来看，延续的时间最为长久。提到战争发生的成因，非常适合我对这部历史的写作计划，而且也确有这方面的需要。

就在雅典为拥有海上霸权努力奋斗的时候，聚集的费用经过大家的同意存放在提洛岛，总数达到八千泰伦的巨额款项，后来全部转移到雅典，交由伯里克利保管，这个人作为一个演说家，无论是家世、名声还是能力，都远较他的市民同胞更为优越。经过相当一段时间，为了达成自己的企图，这笔巨款其中很大部分被他花用殆尽，等到市民大会要求他交出账册，他才感到大事不好，因为他对于托付的金钱，无法提供运用的情况，就在他为这件事担心不已的时候，他的外甥亚西比德———是一个孤儿，从小在伯里克利家中接受抚养，虽然他还是一个小孩，却有很高的智慧能够想出办法为他解决问题———看到舅父是如此的苦恼，就问他原因何在。

伯里克利说道：“我会被大家提出质问，要我解释大批款项用在何处，所以我在设法如何能向市民呈交一本没有问题的账册。”亚西比德回答道：“你现在的作为不是将账目准备妥当，而是在于如何免予这方面的手续。”伯里克利接受外甥的意见，经过一番考虑，决定采取必要的步骤和程序，让雅典人卷入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他认为只要城市陷入动乱、喧嚣和惊惧之中，没有人会问他如何用钱这种小事。权宜之计对他而言就像是发生一桩意外事件，使得后续的情况全部随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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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娜的雕像是菲迪阿斯的杰作，詹第帕斯之子伯里克利奉派成为工程的监督。伯里克利的政敌对于菲迪阿斯的助手施以诱劝，就像恳求者在神明的祭坛前面，找到一个座位希望上苍不要降罪到他们的身上。等到大家要他们对于这种令人感到惊奇的行为做出解释，助手指控菲迪阿斯曾经表示他拥有大量神圣的基金，这是得自监督伯里克利的纵容和协助。只有召开市民大会处理违法的事项，伯里克利的政敌说服当局逮捕菲迪阿斯，对于伯里克利偷窃神圣的财物提出控诉。诡辩家安纳克萨哥拉斯（Anaxagoras）是伯里克利的老师，同时受到亵渎神明的诬告；他们将伯里克利牵连到指控和恶意的审判之中，嫉妒之心使他们热衷于破坏他的声誉，以及离间人民对他的信任。

伯里克利非常清楚一件事，民众在战争发生以后，面临紧急的局势产生的需要，迫使他们尊敬位高权重的人士；到了承平的时代，即使才华在亦无用武之地，何况还受到大众的嫉妒，经常会遭到不实的指控。从而得到的结论，就是将城邦陷入重大的动乱，为他带来最为有利的态势，需要伯里克利的才华和能力，负起身为将领的重责大任，不仅将指控他的讼案置之不理，就连他提出盟邦贡金的账簿也没有时间仔细地核算。

雅典的市民大会通过提案，不让麦加拉有通商贸易的自由，将他们排斥于市场和港口之外，后者转向斯巴达当局要求援助。拉斯地蒙的市民大会接纳麦加拉的游说，同意遵守同盟会议的决定，用公开的方式派出使者，命令雅典当局撤销抵制麦加拉的行动和威胁，如果还是坚持成见不愿通融，他们和盟邦的军队联合起来用战争对付雅典。雅典当局召开大会讨论最后通牒，伯里克利的演说技巧远胜于他的同侪，说服大家不能废止制裁的行动，对于拉斯地蒙的要求不能有任何退让，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这是迈向奴役生活的第一步。他提出劝告要大家带着财物从乡村搬回城市，运用他们对海洋的控制，对斯巴达人展开作战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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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里克利谈到战争，运用深思熟虑的词句加以答辩，接着列举他们具备的优点，首先是雅典拥有众多的盟邦，以及他们的水师在实力方面占上风，然后才是大量的金钱从提洛岛被运到雅典，事实上从友邦得到的贡金，聚集起来成为城市作为一般用途的经费。虽然总额有一万泰伦的巨款，但大约有四千泰伦花在卫城山门（Propylaea）的兴建，以及对波蒂迪亚的围攻。每年从盟邦所能得到的贡金有四百六十泰伦，除此以外，船只用于出巡的行列和来自米地亚人的战利品，获得的收入达到五百泰伦，特别指出用于圣地的还愿祭品，加上五十泰伦用来装点阿西娜雕像的黄金，须知这些可以取下的贵金属，特别注明在灾祸降临的时候，可以向神明借用等到和平来到再归还；还有一个充分的理由，长期的和平使得市民的生活形态，向着富裕奢华方面的发展已经获得重大的进步。

伯里克利特别指出，财务方面的开源节流，要是不计盟邦的兵力和守备部队，仅仅雅典就可以维持一万二千重装步兵，以及一万七千名派往国外的驻防军，加上有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的水师。他还提醒大家，拉斯地蒙在财力方面的欠缺和海上军备远不如雅典。等到他一再阐明事实，激起市民投身战争的雄心壮志，还说服大家对于拉斯地蒙的使者不加理会。他拥有演说家无与伦比的能力，完成不可能的任务，使他赢得“奥林匹亚天神”的称号。亚里斯托法尼斯（Aristophanes）是伯里克利时代的知名老式喜剧作家，写出下面的四音步诗句：

啊，你这不幸的农夫，

现在只要倾听和了解，

如果你欣然得知理由，

何以将和平留在陆地。

菲迪阿斯惹出的麻烦，

给他带来忧伤和羞辱；

接着伯里克利会倒霉，

害怕分担咒骂和指责。

他为了制裁麦加拉人，

开始只是轻微的冲突，

等到惊怖的狼烟升起，

他要蔓延燎原的战火，

看在每位希腊人眼里，

悲痛的泪水到处滴落。

还在另一个地方有这样的说法：

身为奥林匹斯天神的伯里克利，

会给希腊带来闪电雷鸣和混乱。

以及优波里斯（Eupolis）写出的诗句：

人们以为他乐于用说服的伎俩，

再无政客像他使听者头昏脑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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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伯罗奔尼撒战争（前431年）的成因，我叙述的情况如同埃弗鲁斯的记载。拥有领导地位的城邦用欺骗的手法掀起动乱，拉斯地蒙与伯罗奔尼撒的城邦举行会议，投票决定对雅典发起战争，派遣使者去见波斯国王，催促双方建立联盟关系，同时要求在意大利和西西里的盟邦，助战的兵力是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们的责任是要与伯罗奔尼撒人提供陆上部队，完成所有的战争准备工作，开始进行首次的接战行动。皮奥夏地区的普拉提亚是一个独立的城邦，早已与雅典当局建立联盟关系。只是有部分市民想要破坏独立的状态，就与皮奥夏人进行磋商，如果能够派遣士兵帮助他们采取行动，答应事成以后将普拉提亚纳入底比斯组成的联邦。

因此，等到皮奥夏人乘着夜暗派出三百名精选的士兵，在叛徒的引导之下进入城墙，使得他们成为控制城市的主人。普拉提亚还是想与雅典维持联盟，开始的时候他们认为底比斯的部队已经全员到齐，所以要与城市的占领者进行谈判，催促他们接受休战协议；天色微露曙光使他们觉察底比斯的士兵数量不多，这时全体列阵要为争取自由发起果敢的拼斗。城市的街道上面展开巷战，开始底比斯的士兵靠着骁勇善战占了上风，杀死很多敌对的人员，等到奴隶和儿童登上屋顶，用砖瓦向底比斯人投掷，带来的伤害迫使他们转身逃走。有些人为了安全只有离开城市，有些人发现在一所房屋找到庇护，也就停留在里面不再逃走；底比斯人从幸存者那里得知谋图的结局，立即以全部兵力火速进军；居住在乡间的普拉提亚人毫无防备，因为他们未预料到会有敌人的入侵，很多人惨遭屠杀，只有少数被俘留得性命，整个地区充满骚乱和抢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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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提亚当局派出使者去见底比斯的将领，要求他们离开普拉提亚的领土，可以接回在战斗中被俘的士兵；等到给予同意，底比斯得到遣返的俘虏，就将抢来的战利品归还对方，接着整队回到底比斯。普拉提亚的使者向雅典当局要求援助，同时他们自己将大部分资产聚集起来，然后运到城内保管。雅典当局得知普拉提亚发生的情况，立即派出拥有相当实力的士兵队伍，虽然加快脚步迅速抵达，但那已经是底比斯人撤离以后的事，他们就搜寻乡间剩余的财物，全部带进城市，接着将儿童、妇女和游手好闲的人员，送到雅典给予妥善的安置。

拉斯地蒙当局经过讨论认为雅典违反停战条约的规定，就从斯巴达和伯罗奔尼撒其他的城邦，征召兵员集结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这时拉斯地蒙的盟邦，在伯罗奔尼撒地区是除了亚哥斯以外，其他所有城市的居民；至于伯罗奔尼撒半岛以外的民族，就有麦加拉人、安布拉西亚人、琉卡迪亚人、福西斯人、皮奥夏人，面对优卑亚岛的洛克瑞斯人，以及其余的安斐沙人。

雅典则与亚细亚海岸地区的民族结盟，诸如卡里亚人、多里斯人、爱奥尼亚人和海伦斯坡人，还有除了米洛斯（Melos）和瑟拉（Thera）这两个岛之外所有岛屿的居民，加上定居在色雷斯的民族，其中只有卡尔西斯人和波蒂迪亚人不算在内，再有就是迁移到瑙帕克都斯的麦西尼亚人以及善于航海的科孚人。在这些结盟的友邦当中，开俄斯人、列士波斯人和科孚人派出船只前来助战，其他所有的城市供应步兵。我们开列的名单就是参加两方阵营的盟邦。

拉斯地蒙完成一支强大军队的整备，就将指挥权授予他们的国王阿契达穆斯。他率领联军入侵阿提卡，一再攻打守备严密的要塞，纵兵蹂躏大部分农村地区。雅典当局因为国土受到劫掠感到无比的愤怒，想要与敌军发起会战，伯里克利身为将领，手里掌握城邦的领导大权，他规劝年轻人不要轻举妄动，提出保证说他不必冒着会战的危险，就能将拉斯地蒙人逐出阿提卡。

因此，他装备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上面配置强大的兵力，指派卡辛努斯（Carcinus）担任水师提督负责指挥，奉令前去袭击伯罗奔尼撒半岛。这支部队沿着海岸骚扰伯罗奔尼撒大部分区域，攻占一些重要的堡垒，拉斯地蒙当局感到极其恐惧和惊怖，因此他们赶紧从阿提卡召回军队，这样伯罗奔尼撒人才能获得安全的保障。运用海上出击的方式使得雅典面临敌军的胁迫危机得以化解，伯里克利在他的市民同胞当中，还是获得大家的认同，将他视为一位恪尽职守的将领，必要时就会不惜一切牺牲，率领部队列阵与拉斯地蒙人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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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多鲁斯（Apoll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吉盖纽斯（Marcus Geganius）和卢契乌斯·塞吉乌斯（Lucius Serg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430年）当中，雅典的水师提督对于伯罗奔尼撒地区，没有停止入侵和劫掠的行动，同时还对一些要塞进行围攻作战。等到他们从科孚人那里获得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的增援，伯罗奔尼撒半岛受到蹂躏的范围更加扩大，特别是被称为阿克塔（Acta）的海岸地区，全部变得残破不堪，农庄房舍被付之一炬。接着他们航向拉柯尼亚的梅松尼（Methone）仅破坏四周的乡村，还要一再对城市发起突击。

斯巴达的布拉西达斯（Brasidas）还是一位年轻人，凭着体力和勇气就能出人头地，看到梅松尼遭到攻击面临陷落的险境，他率领一些斯巴达人，冲破已经分散开来的敌军部队，杀死很多对手进入防卫森严的城市。在随后的围攻作战当中，布拉西达斯的出击是如此果敢，雅典人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夺取这个坚固的据点，就将部队撤退回到船上。布拉西达斯运用个人的胆识和骁勇的行动，拯救梅松尼免得落于敌人手中，斯巴达人对他的赞扬不绝于口。大无畏的精神养成他极其自负的个性，在而后很多次的战斗当中，身先士卒的鲁莽行为，使他赢得所向无敌的盖世英名。

雅典水师扬帆转向伊利斯，纵兵在四乡劫掠，围攻坚固的城堡菲亚（Pheia），伊利斯人在城外进行防御作战，雅典人将他们击败，杀死很多敌人，然后在一阵猛攻之下夺取菲亚。接着是伊利斯人全部列阵出来搦战，雅典人被赶回船上，逼得他们只有发航驶往西法勒尼亚（Cephallenia），花钱买通居民让这个岛屿与他们建立联盟，然后启程返回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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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件发生以后，雅典选出克里奥庞帕斯（Cleopompus）担任水师提督，派他率领三十艘船只出海，奉令要小心防卫优卑亚，并且对洛克瑞斯人发起战争。他扬帆向着目标前进，蹂躏洛克瑞斯的海岸地区，围攻特罗尼姆（Thronium）使得这座城市降服，洛克瑞斯人的抵抗使双方发起一场会战，他在阿洛比（Alope）附近击败对手。阿塔兰提（Atalante）岛位于洛克瑞斯的外海，他使得这个岛屿成为坚固的要塞，靠近边界可以用来压制当地的居民。

雅典当局指控伊吉纳与拉斯地蒙有通敌的行为，迫使他们离开自己的城邦，派出市民充当前往开垦的移民，处理伊吉纳人的城市和拥有的区域，按照定额将土地分配给他们。据说拉斯地蒙提供昔里伊（Thyreae），让伊吉纳的流亡人员获得栖身之地，如同那些被迫离开梅松尼的人民，雅典让他们在瑙帕克都斯重建家园。雅典当局同时派伯里克利率领一支军队，要让麦加拉饱尝战火的痛苦。他在对方的领地大肆掠夺，让所有的产业受到破坏，带着大批战利品返回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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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联合伯罗奔尼撒的城市以及其他的盟邦，从事第二次入侵阿提卡的行动。在进军通过对方国土的时候，将果园的树木砍伐一空，所有的农庄全部付之一炬，除了被称为提特拉波里斯（Tetrapolis）的行政区，整个疆域的原野和田地变得一片荒芜。这个行政区所以会受到赦免，是因为拉斯地蒙人的祖先曾在此地居住，就是用这里当作基地，出兵击败压迫他们的暴君优里斯修斯（Eurystheus）；他们认为祖先得到的恩惠，后代子孙有回报的责任。

雅典当局就当前的情况，他们不敢与对方进行一场决定性的会战，逼得将自己限制在城墙之内；发现引起一场瘟疫使他们陷入紧急的情势；大量民众如潮水一样涌入城市，狭窄的住处变得拥挤不堪，呼吸的空气受到污染极其浑浊，当然就会成为传染病的受害者。

他们无法将敌军逐出自己的领土，只有再度派遣很多船只前去进犯伯罗奔尼撒地区，伯里克利奉命担任水师提督。他袭扰濒临海岸的大部分地区，洗劫一些城市，造成的后果是迫使拉斯地蒙的部队从阿提卡撤军。虽然整个事件完满落幕，但雅典人发现乡间和原野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黑死病夺走很多人的性命，全都陷入意气消沉的处境，恼怒之余只有怪罪伯里克利，说他应负挑起战争的责任。因此他们免除他的将领职位，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甚至施以八十泰伦的罚锾。经过这番处置以后，当局派遣使者前往拉斯地蒙，要求结束双方的战争；对方没有人理会此事，迫得他们只有再选择伯里克利出任将领。

上述是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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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巴明侬（Epamein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和奥卢斯·高乃留斯·马西瑞努斯（Aulus Cornelius Macerin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29年）在雅典，担任将领的伯里克利逝世，这个人不仅有显赫的家世和惊人的财富，还是战功彪炳的名将，无论是出众的口才还是治国的能力，都远远超过他的市民同胞。

雅典的人民衷心期待的光荣，是用一场出其不意的突击夺取波蒂迪亚，他们指派黑格侬（Hagnon）担任将领，统率以前由伯里克利指挥的军队。他将整个远征行动带到波蒂迪亚，对于围攻完成所有的准备，特别是制造各种用于攻城的机具、大量武器和投射装备、足够全军食用的谷物。黑格侬每天花很多时间进行不断的攻击，还是缺乏夺取城市的实力。从受到围攻者这方面来说，他们害怕被俘成为奴隶，只有提振士气进行顽强的抵抗，还能仗着高耸的城墙，对于雅典人从海港发起的仰攻，能够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鉴于围攻者因为瘟疫大量死亡，使得全军弥漫着怀忧丧志的气氛。黑格侬知道当局为了这次围攻，已经花去一千泰伦的费用，他们所以痛恨波蒂迪亚的市民，在于这个城邦最早投靠拉斯地蒙，更害怕会有援军前来解围。因此他觉得这是被迫要继续下去，同时还要逼使士兵超过他们的体能，不顾一切要去占领这座城市。很多雅典市民在攻击当中被杀，或者染上瘟疫丧失性命，他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攻，然后率领舰队回航雅典，这时他的损失是一千士兵。

就在黑格侬撤离以后，波蒂迪亚人的粮食全部耗用一空，城内的人民已经全无斗志，派出传令官与围攻者商议投降的条件。他很诚挚地接受一份协议，只要达成下述条件，就可中止敌对的行为：所有的波蒂迪亚人必须离开城市，他们仅能携带的东西是男子一件长袍和妇女两件。等到休战获得双方的批准，全体波蒂迪亚人按照协议的条件，要与他们的妻子和儿女一起告别故土，前往色雷斯在卡尔西斯重建家园。雅典当局派遣数以千计的市民，前往波蒂迪亚定居，将城市和整个区域的土地，按照额度分配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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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选出福米奥（Phormio）担任水师提督，派他率领二十艘三桨座战船出海。他环绕伯罗奔尼撒半岛行驶，停泊在瑙帕克都斯，获得克瑞塞湾（Crisaean Gulf）的控制，阻止拉斯地蒙的船只在这个地区的进出。拉斯地蒙当局派出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在他们的国王阿契达穆斯的指挥之下，进军皮奥夏在普拉提亚的前面占领阵地。他们威胁要蹂躏整个地区，来迫使普拉提亚背叛雅典，但是前者不为所动。阿契达穆斯纵兵劫掠，就连田地的作物都受到损毁。接着他们绕着整座城市建起一道木墙或防栏，希望迫使普拉提亚人在缺乏生活必需品的情况下投降，同时拉斯地蒙继续制造器械，用来冲撞城墙带来破坏，让攻城的行动不致中断。等到他们发觉无法用攻击的方式夺取城市，就留下足够的警戒兵力，全军撤回伯罗奔尼撒地区。

雅典当局指派色诺芬（Xenophon）和费诺玛克斯（Phanomachus）出任将领，率领一千士兵前往色雷斯。这支部队抵达波提斯（Bottice）地区的斯巴托拉斯（Spartolus），他们损毁田地和房舍，就是刚成长的作物都被割下，奥林苏斯当局派军前来援救波提亚人（Bottiaeans），在会战当中击败对方，雅典的将领和大部分士兵被杀。就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拉斯地蒙接受安布拉西亚人的请求，要对阿卡纳尼亚采取作战行动，他们的首领是纳谟斯（Cnemus），统率一千名士兵和几艘船只，盟邦加派相当数量的部队，接着进入阿卡纳尼亚地区，在靠近一座名叫斯特拉都斯（Stratus）的城市开设营地。阿卡纳尼亚人集结兵力，运用埋伏杀死很多敌军，迫得纳谟斯率领军队向厄尼阿迪（Oeniadae）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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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雅典水师提督福米奥率领二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正巧与四十七艘拉斯地蒙战船遭遇；他在接战行动中击沉敌军的旗舰，迫使其余的船只退出战场，掳获十二艘敌船连同上面的人员，发起追击直到对手弃船登岸。拉斯地蒙出乎意料地吃了一场败仗，船只为了获得安全，离开他们逃往亚该亚地区的佩特里（Patrae）。据说这场海战发生的位置离莱姆（Rhium）不远，雅典在该地建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用一艘掳获的船只向海峡的波塞冬献祭，然后扬帆驶往瑙帕克都斯，这个城市是他们的盟邦。

拉斯地蒙当局派出其他的船只赶赴佩特里，加入在会战中幸存的三层桨座战船，一起驶往莱姆集结。伯罗奔尼撒的陆上部队也在该地会合，靠近舰队扎下营寨。福米奥赢得新近的胜利变得极其自负，他的舰队在数量上远居劣势，但还是敢于攻击敌军的水师。虽然他击沉对方一些船只，但自己免不了会有损失，他声称的大捷让人感到可疑。这场海战结束以后，雅典又派来二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拉斯地蒙的水师不敢迎战，畏敌之余只有航向科林斯。

这些就是当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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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奥蒂穆斯（Diotim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尤利乌斯和普罗库卢斯·维吉纽斯·垂柯斯都斯（Proculus Verginius Tricost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八届奥林匹亚运动会，森玛克斯（Symmachus）赢得赛跑的优胜，他来自西西里的美西纳（Messena）。就在这一年（前428年），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纳谟斯在科林斯没有任何作为，现在决定夺取派里犹斯。他得到的情报是港内没有船只负责例行的巡视，也没有派遣士兵从事警备的任务。他知道雅典当局忽略有关防卫的工作，因为他们从未料想到任何人会如此大胆，竟敢前来占领这个地方。因此，原来有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拖到麦加拉的海滩上面，纳谟斯在全部下水以后，趁着夜暗航向萨拉密斯岛，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占领萨拉密斯岛上被称为波多瑞姆（Boudorium）的堡垒，他洗劫整个岛屿并且拖走三艘船只。

萨拉密斯人向阿提卡的居民发出烽火信号，雅典当局认为派里犹斯已被敌人夺取，处于混乱之中赶紧发兵援救，等到得知当前的局势，他们很快配备相当数量的战船驶向萨拉密斯。伯罗奔尼撒的军队对于主要企图未能达成感到失望，离开萨拉密斯向着家园回航。雅典当局经过这番教训，就在萨拉密斯留下一支颇具实力的驻防军，提高各方面的戒备，同时加强派里犹斯的防务，港口装置铁链和派出适当的守卫。

50

就在同一时期，色雷斯的国王昔塔西斯（Sitalces），虽然继承的王国面积狭小，但靠着个人的勇气和智慧，能够向外扩张疆域，用公平的作为统治属下的臣民，他本人是勇敢过人的士兵和才华出众的将领，对于税收的情况更是格外地留心，到最后比起所有过去在色雷斯登基的君王，他拥有更大的权势和更广的疆域。他的王国拥有的海岸线从阿布德拉人（Abderites）居住的区域，一直到达伊斯特（Ister）河。如果要从海边用步行走到内陆，这段距离的行程就是轻装也要十三天。统治的区域扩大使他享用的岁入超过一千泰伦，当他在我们上面提到的期间从事战争，能从色雷斯征召十二万步卒和五万骑兵。提及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必须叙述引发的成因，有关的讨论可以使读者获得更为清晰的认识。

昔塔西斯与雅典缔结友善的条约，获得同意支持他在色雷斯进行的战争，因此他希望在雅典的帮助以下征服卡尔西斯，着手准备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同时他在当前与马其顿国王帕迪卡斯的关系极其恶劣，决定将菲利浦（Philip）的儿子阿明塔斯（Amyntas）带在身边，乘机拉拔他登上马其顿王国的宝座。如同我们所述，倒是有两个理由促使他要召集一支声势惊人的大军。等到进行战役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他率领全军从色雷斯出发入侵马其顿。面对如此庞大的兵力，马其顿当局感到心胆俱寒，不敢列队出战，只有将谷物和钱财运往最坚固的堡垒，除此以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色雷斯人扶植阿明塔斯成为国王以后，开始想用聚会商议和派出使者的方式，赢得这些城市的归顺，等到发现没有人理睬，只有率领军队展开攻势，用突击攻下第一座坚固的据点。等到一些城市和要塞基于畏惧，只有拱手降服。接着色雷斯的部队骚扰马其顿全境，抢走大量战利品，接着要攻打卡夕得西半岛上面的希腊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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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塔西斯发起作战行动，帖沙利人、亚该亚人、马格尼西亚人和居住在马其顿和色摩匹雷之间的希腊人，派遣代表聚集起来开会商议，决定联合组成一支拥有相当战力的军队，因为担心色雷斯人有众多的士兵，就会侵略他们的领土，让他们面临国亡家破有危险。由于卡夕得西半岛的城市有了准备，昔塔西斯得到信息知道希腊的城邦已经集结一支大军，这时冬天即将来到，考虑到士兵要遭遇困苦的处境，就与帕迪卡斯谈好条件，双方用结亲的方式解除敌意，然后率领部队返回色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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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拉斯地蒙和伯罗奔尼撒的盟邦在国王阿契达穆斯的指挥之下，三度入侵阿提卡，毁损农田的作物，蹂躏四周的乡野，然后撤军回国。雅典不敢与入侵者进行会战，瘟疫给他们带来灾难和悲痛，加上粮食的极度匮乏，对于未来的希望感到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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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克莱德（Eu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人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马纽斯（Marcus Manius）、奎因都斯·苏尔庇修斯·普里特克塔都斯（Quintus Sulpicius Praetextatus）和塞维乌斯·高乃留斯·科苏斯（Servius Cornelius Coss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西西里的李昂蒂尼是来自卡尔西斯的移民所建立的，他们与雅典有亲戚关系，在这一年（前427年）却受到叙拉古的攻击。战争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压力，因为叙拉古在各方面具有绝对的优势，面临的险境会是在一击之下被敌人占领。他们派出使者到雅典要求给予立即的帮助，拯救城市于生死危亡之际。

几位使者以修辞家高吉阿斯（Gorgias）居首，他在当代人士当中以卓越的口才知名于世。他是第一位对修辞的规范有所创见的学者，能够像诡辩家一样诲人不倦，他在教导方面较之任何人都更为优越，他接受门生的束脩是一百迈纳。高吉阿斯抵达雅典，参加市民大会介绍与群众见面，他与大家谈起结盟这个题目，由于雅典的民众天性精明而且喜爱辩论，所以对他讲话的新奇感到非常惊讶。他以与众不同和小心翼翼的态度，第一个运用演讲术的创新架构，如同修辞的对比法，字数相同的文辞或保持平衡的子句或完全类似的结语，由于是外来的奇特模式，在那个时代同样为大家所乐于接受。如果使用得过分频繁和冗长，会被认为矫揉造作受到大家的嘲笑。最后李昂蒂尼的使者赢得雅典市民的好感，对他们的帮助甚至超越一个盟邦应尽的义务，他的修辞学在雅典广受赞誉，但他还是返回故乡，没有留在学术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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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雅典对于西西里拥有肥沃的土地，产生垂涎染指的心理；就在这时他们很高兴接受高吉阿斯的建议，经过表决派遣一支联盟的军队前往李昂蒂尼；表面上看是出于亲戚提出的需要和请求，其实他们对这个岛屿抱着据为己有的图谋。即使在没有多少年以前，科林斯和迦太基发生战事，两者都想与雅典结成联盟，市民大会的抉择是科孚人，原因在于科孚在前往西西里的航程上面，据有极其优越的地理位置。

一般而论，雅典赢得海上的霸权，完成伟大的建树，不仅获得众多盟邦的协助和拥有强大的武力，还在于能接收大量已经筹措到手的金钱，他们将希腊联邦的经费从提洛运到雅典，总额超过一万泰伦；他们还获得一些伟大的指挥官提供的服务，他们从实际的领导统御当中，经得起战争的检验可以巍然屹立。凭借这些技能他们不仅抱着打败拉斯地蒙人的希望，还能在所有希腊人当中赢得霸权以后，再将双手伸向西西里。

这也是他们经过全民投票，获得同意要去帮助李昂蒂尼的理由，当局指派拉奇斯（Laches）和查里阿德（Charoeades）出任将领，率领二十艘船前往西西里。舰队航向朱雷姆，获得朱雷姆人和卡夕得西半岛其他城市，增援的兵力计有二十艘船只。他们运用朱雷姆作为基地，首先要攻占黎帕拉人（Liparaeans）的岛屿，因为对手是叙拉古的盟友；然后驶向洛克瑞斯（Locris），掳获洛克瑞斯人五艘船只，开始围攻坚固的据点迈立（Mylae）。等到邻近的希裔西西里人前来救援，发展成一场会战，最后雅典赢得胜利，杀死敌军超过一千，俘虏的数量不少于六百人，接着立即占领这个要塞。

就在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雅典当局又派来四十艘船，决定推动战争更为积极有力；前来的指挥官是优里米敦（Eurymedon）和索福克勒斯（So-phocles）。等到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全部集中在一个位置，这个已经整备完成的舰队，包括八十艘战船拥有强大的实力。现在战争开始拖延下去，李昂蒂尼要与叙拉古议和，彼此正在讨论条件。因此雅典的众多三层桨座战船只有发航返国。叙拉古当局同意李昂蒂尼人获得市民权，他们开始动工要把叙拉古这座城市，兴建成为最坚固的堡垒。

以上是西西里这时出现的情况。

55

希腊的城邦出现列士波斯反叛雅典的事件，因为当地人士希望列士波斯所有的城市，要与迈蒂勒尼人的城市合并在一起，这件事受到雅典当局的阻止，当然会使市民不满怀着怨恨之心。因此，他们派出使者前往拉斯地蒙，建议双方建立联盟关系，甚至规劝斯巴达要有旺盛的企图心夺取海上霸权，为了达成目标他们愿意提供三层桨座战船，足够的数量可以应付战争的需要。拉斯地蒙当局极其高兴地接受慷慨的豪语，就在他们忙着建造三层桨座战船的时候，雅典预先算好完成的期限，配备四十艘船只，选出克莱尼庇德（Cleinippides）担任指挥官。他集结盟邦的增援部队，接着航向迈蒂勒尼。随之发生一场海战，迈蒂勒尼人吃了败仗被围困城中。

这时拉斯地蒙通过议案，整备一支强大的舰队前去援救迈蒂勒尼，雅典当局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派遣更多的船只加上一千重装步兵赶赴列士波斯。他们的指挥官是伊庇克勒鲁斯（Epiclerus）之子佩奇斯（Paches），到达迈蒂勒尼以后接管所有的部队，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从海上和陆地不断发起攻城的行动。

拉斯地蒙当局派出四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在亚西达斯（Alcidas）的指挥之下驶往迈蒂勒尼，造成的结果是联合盟军一同入侵阿提卡，他们还是像从前那样扫荡阿提卡整个区域，四乡大掠一阵以后返回各自的城邦。迈蒂勒尼的市民因粮食的匮乏感到痛苦不堪，为了战争的遂行内部产生争执，只有正式开城向围攻者投降。雅典的人民大会审慎考虑要采取什么行动对付迈蒂勒尼人，克里昂（Cleon）是操控民意的领导人物，个性残酷而又粗暴，危言耸听刺激大家的情绪，公开宣称要杀光迈蒂勒尼的成年男子，儿童和妇女全部发售为奴。

最后雅典的民众受到说服，投票通过克里昂的议案，派遣信差前往迈蒂勒尼，要让将领知道市民大会核定的敕令。就在佩奇斯刚刚读完这份文件，第二份敕令接踵而至，用来否定前面这份的内容。佩奇斯很高兴雅典当局改变心意，召开市民大会将迈蒂勒尼人聚集起来，向大家宣称已经获得赦免，让他们不要再感到畏惧。于是雅典的部队摧毁迈蒂勒尼的城墙，列士波斯全岛的土地，除了梅提姆纳人（Methymnaeans）居住的区域，按照额度分配给外来的移民。

这是列士波斯反叛雅典所得的结局。

56

大约在同一时候，拉斯地蒙要夺取普拉提亚，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运用大量士兵保持严密的警戒，等到围攻作战旷日持久，雅典当局仍旧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受困的市民不仅遭受粮食缺乏的痛苦，还有很多人在不断的攻击当中丧失性命。这时他们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开会一起商议看看如何可以自救，大多数人的意见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其余还有两百多人，决定在夜间通过防守的警卫，打开一条前往雅典的通路。他们等到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安排其余的普拉提亚人，在被围城市的一面发起突击。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云梯，就在敌人蜂拥前去防守时，他们用云梯爬下城墙，杀死警卫很快逃向雅典。

翌日拉斯地蒙的将领为了这些人放弃自己的城市，竟然逃亡雅典感到极其愤怒，就对普拉提亚人的城市发起突击，用强攻猛打的方式不惜任何牺牲，也要让被围者降服。普拉提亚人处于惊慌失措的情况之下，派出使者前往敌营，表示愿意开城投降。拉斯地蒙的指挥官将普拉提亚人一个接着一个，召唤到他们的面前，询问他对拉斯地蒙人做了哪些好事，这时每个人都承认从未如此，他们再问他是否做出伤害斯巴达人的行为，这时没有一个人加以否认，于是就将所有普拉提亚的市民判处死刑。因此，他们屠杀仍旧留得性命的人，将全城夷为平地，所有的农田用租佃的方式处理。普拉提亚人坚持忠贞不移的信念与雅典结盟，悲惨的命运使他们成为盟邦不守正义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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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科孚的人民基于下述缘故，引起苦涩的内部倾轧和争执。他们与伊庇达努斯人的战事，很多科孚的士兵成为俘虏，被关在城邦的监狱里面。这些人对科林斯人提出保证，如果让他们得到自由，会将科孚交到科林斯人的手中。科林斯当局很高兴接受他们的提议，借口要为他们付出一笔赎金，释放的保证金需要缴纳大笔泰伦，巨额的款项由领事负责筹措。

大批科孚的俘虏很快返回故乡，为了信守诺言，逮捕和处死一些民意领袖，平素都以人民的斗士自居，不仅如此还要终结民主政体。没过多久雅典派出军队前来帮助民党，恢复科孚市民的自由权利，对于反叛现有政府应该负起责任的人士，必须施加应得的惩罚。这些人对于死亡感到畏惧，就逃到神坛的前面寻找庇护，恳求人民和神明对他们大发慈悲。科孚的市民基于对神明的尊敬，赦免他们的刑责，只是将他们从城市放逐。这群亡命之徒着手进行第二次的起事，在岛屿上面建立一个坚固的要塞，不断对科孚带来骚扰和烦恼。

以上是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58

优特尼斯（Euthyn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人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费比乌斯、马可斯·法利纽斯（Marcus Falinius）和卢契乌斯·塞维留斯，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26年）的雅典，虽然有段时间可以免予黑死病的威胁，但还是受到一些不幸事故的牵累。须知瘟疫在猖獗肆虐的情况之下，仅就士兵而言就丧失四千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至于一般民众包括自由人和奴隶则超过一万人。历史要对这种恶性疾病找出它非常确切的成因，解释这一类重大事件也是我们的责任。

这年的冬季过多的降雨使得地面潮湿不堪，低凹的地方因为积水成为很浅的池塘，停滞不动的水体如同沼泽呈现的情况。温暖的夏季会使水质败坏，形成腐烂不洁的蒸汽，带有恶臭的味道，使得四周的空气都受到污染，沼泽区域的地面经常可以看到这种情况，形成的过程就是自然的败坏作用。还有就是可用粮食的质地非常恶劣，与疾病的蔓延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这一年收获的谷物含有过多的水分容易变质。这种疾病的第三种成因，经过证实是刮起伊特西安（Etesian）风带来的灾难，使得正常的夏季在开始的时候因为冷却不再感到很热；等到后来的温度增加，空气变得炎热难耐，气候的条件无法改善当时的情况，居民的体质变得非常虚弱。因此这个时候流行的时疫，可以得知都会并发热病，主要的成因就是过度的酷热，所以才会有很多病人都要浸泡在水池和流泉之中，他们渴望能让身体的温度冷却下来。

雅典感染的疫情非常严重，就将不幸的灾祸归咎神明。因此，他们遵从某份神谶的指示，要在提洛岛举行禳禊的仪式，由于阿波罗的圣地已经受到污染，大家认为是埋葬死者的关系。他们将提洛岛上所有的坟墓挖开，骸骨迁移到邻近的雷尼亚（Rheneia）岛安置。他们还通过一条法律，在提洛岛上无论是分娩还是安葬都受到禁止。居民在早先的日子举行被称为迪利亚（Delia）的庆典式集会，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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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当局正在忙于这些事务，拉斯地蒙联合伯罗奔尼撒的军队在地峡设置营地，意图再度入侵阿提卡；等到发生一次强烈的地震，他们因为迷信感到极其畏惧，全都返回各自的城邦。希腊各地传出严重的灾情，海啸引起巨浪摧毁若干沿海的城市，洛克瑞斯的陆地遭到侵蚀形成一个半岛，同时海中冒出新生的岛屿，被取名为阿塔兰提（Atalante）。

发生这些事故的时候，拉斯地蒙建立了一座名叫特拉契斯（Trachis）的殖民城市，后来因为下述理由改名为赫拉克利（Heracleia）。特拉契斯与邻近的厄塔（Oeta）连年发生战事，它们的市民有很多丧失性命。这座城市虽然遭到废弃，大家的想法倒是非常正确，就是拉斯地蒙应该关心此事，因为他们在很久以前是来自特拉契斯的移民。拉斯地蒙人一方面认为双方有亲戚关系，另一方面是他们的祖先赫拉克勒斯，很早的时候曾经在特拉契斯定居，所以决定让这个地方成为一座大城市。因此，拉斯地蒙和伯罗奔尼撒的城邦派出四千移民，其他希腊人只要有意愿成为殖民地的一分子，都会受到欢迎，至于后者的数目不会少于六千人。结果他们使得特拉契斯有一万居民，等到按照额度分配土地，再将这座城市称为赫拉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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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托克利（Strat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斯普流斯·派纳流斯（Spurius Pinarius）和盖犹斯·梅提拉斯（Gaius Metell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25年）雅典选出笛摩昔尼斯（Demosthenes）担任将领，奉命率领三十艘船和相当人数的士兵出海，他从科孚人那里获得十三艘船只的增援，加上来自西法勒尼亚人、阿卡纳尼亚人和在瑙帕克都斯的梅西尼人派来的士兵，然后航向琉卡斯（Leucas）。蹂躏整个区域以后，向着艾托利亚（Aetolia）扬帆前进，接着洗劫当地许多村庄。艾托利亚的军队列阵与他对抗，在一次会战当中雅典吃了败仗，他们被逼得退往瑙帕克都斯。艾托利亚人为获得胜利感到得意扬扬，他们的军队增加三千名拉斯地蒙派来的士兵，向着瑙帕克都斯进军，这时城中的居民都是梅西尼人，所以来犯的敌人会被他们击退。发生这件事情以后，他们向一座名叫摩利克里亚（Molycria）的城市进军，并且加以占领。

雅典将领笛摩昔尼斯非常担心瑙帕克都斯的安危，很怕受到围攻以后被艾托利亚人夺取，就从阿卡纳尼亚召集一千名重装步兵，将他们派到瑙帕克都斯。笛摩昔尼斯逗留在阿卡纳尼亚的时候，遭遇扎营在该地的一千安布拉西亚人，双方交战的结果是对手将近全军覆灭。等到安布拉西亚人倾城而出列阵对抗，笛摩昔尼斯再度斩获甚多，几乎使得整个地区的居民为之一空。笛摩昔尼斯认为该用奇袭方式攻取安布拉西亚，因为现在城市无人防守，希望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加以占领。

阿卡纳尼亚人对未来的发展抱着畏惧的心理，一旦雅典控制安布拉西亚，他们就有一个很难相处的邻居，要比安布拉西亚人更不容易打交道，于是他们拒绝追随雅典将领的攻击行动。由于他们不愿从命，阿卡纳尼亚人开始与安布拉西亚人协商，签订条约获得一百年的和平。这时笛摩昔尼斯看到阿卡纳尼亚人对他们的安危置之不理，只好率领二十艘船回航雅典。安布拉西亚人经历了一场重大的灾难，虽然拉斯地蒙派来一支驻防军，但他们对于雅典还是感到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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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摩昔尼斯现在率领一支远征部队，想在攻取皮洛斯（Pylos）以后加强防务，成为一个坚固的据点来威胁伯罗奔尼撒地区。这个地方的形势非常险要，位于梅西尼地区，到斯巴达的距离是四百斯塔德。他有很多船只和人数够用的士兵，二十天内绕着皮洛斯筑起一道木墙；拉斯地蒙人得知皮洛斯的守备强而有力，开始集结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配备众多的步兵和船只。他们启碇航向皮洛斯，不仅是一支拥有四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的舰队，上面装载的兵员有一万二千人。其实这是一件让人感到羞辱的事，他们防守阿提卡的时候谈不上英勇，国土受到蹂躏还要加强工事的力量，现以竟然要在伯罗奔尼撒地区保有一座堡垒。整个兵力是在色拉西米德（Thrasymedes）的指挥之下，就在皮洛斯的邻近地区设置营地。部队满怀热情和欲望，冒着来自各方的危险，要用突击的方式夺取皮洛斯；拉斯地蒙的部队全副武装配置在船上，船头全部面对海港的进口，用来阻止敌军妄想突入的意图，能让步兵像浪涛一样攻打城墙，或是实施任何可能的敌对行动，他们用不可思议的英勇展现出奋战到底的精神。

史法克特里亚（Sphacteria）岛横亘在港口的前面，可以用来阻挡风浪，就将拉斯地蒙和盟邦训练最精良的部队运送上去。他们为了控制重要的岛屿，较之雅典的将领更有先见之明，只要据有这个位置特别有利于而后围攻作战。虽然他们每天在敌军工事的前方接战，由于城墙具有高度的优势，使得他们遭受惨重的伤亡，但还是不会松弛战斗的意志。结果是为了强行攻击一个守备森严的阵地，很多人当场死于非命，倒是受伤的幸存者为数甚少。雅典人预先已经确保一处阵地，这个要点就是所谓的天险，可以供应大量的投射武器，各种急需的物品都有丰富的储备，部队用高昂的士气守备该地，他们始终怀抱一种希望，只要当前的企图得逞，就会将战争带到伯罗奔尼撒地区，逐渐让敌人的领域饱受刀兵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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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这次围攻作战中都能展现无与伦比的精力和本领，就在斯巴达人进攻城墙的时候，很多人因为作战英勇成为赞誉的对象，其中以布拉西达斯赢得异口同声的喝彩。有位三层桨座战船的船长看到岸边参差不齐的岩石，没有办法让船靠近陆地，他自己高声呼唤舵手，根本不必顾虑船体的安危，要让这艘三层桨座战船全速冲上海岸。他大声喊道，斯巴达为了赢得胜利连性命都视若敝屣，难道还会珍惜他们的船只？没有人能够忍受雅典的入侵，即使让对方的眼光投射在拉柯尼亚的土地，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羞辱。

最后他开始逼使舵手驾驶船只向前航行，等到三层桨座战船在岸边搁浅，布拉西达斯站在舷侧的进出口，要与无数聚集在他四周的雅典士兵接战，他在开始杀死很多与他肉搏的对手，过了一会儿，无数投射武器向他猛掷，身体的正面受到很多创伤，最后他因失血过多丧失意识，使得手臂伸到船舷外侧，盾牌松脱掉进大海，结果落到敌人手中。敌人的尸体在布拉西达斯的身边堆积起来，他自己濒临垂死的状态，被他的手下从船上抬走，骁勇善战的行为真是无人可以匹敌。须知作战当中任何人只要失去盾牌，就会遭到死刑的处分，然而他出现这种情况，却可以为自己赢得莫大的荣誉。

纵使拉斯地蒙的部队对于皮洛斯保持继续不断的攻击，很多士兵丧失性命，激烈的搏斗仍旧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每个人都会对命运女神极其奇特的刚愎固执感到惊讶，由于她拥有这种难以忖度的性格，所以才会在皮洛斯发生无法预测的后果。雅典人拿拉柯尼亚的土地当作基地加以防护，竟然打败斯巴达的土著使自己成为主人，然而拉斯地蒙人的土地为敌人拥有以后，要将大海当成基地去攻击敌人。如同凑巧发生的情况，那些掌握陆地的人竟然能够控制海洋，至于首先拥有海洋的人竟然在他获得的陆地上面，打败对手来自海上的攻击。

63

围攻作战变得旷日持久地延续下去，雅典的水师获得胜利以后，阻止粮食运上陆地，占领岛屿的士兵面临饿死的险境。拉斯地蒙当局对于留在岛上的人感到忧心忡忡，派出使者前往雅典讨论如何终结战争。提出的事项没有达成协议，他们要求交换被俘的人员，这样一来会让对方得到同样数量已成战俘的士兵，雅典就连这点都没有同意。使者在市民大会上很坦诚地表示，雅典当局知道拉斯地蒙的士兵远较他们为优，所以没有交换俘虏的意愿。这时史法克特里亚岛上的斯巴达人由于缺乏粮食，他们的体能已经损耗殆尽，雅典人接受他们正式的投降。俘虏当中有一百二十位斯巴达人，还有一百八十人是盟邦的士兵。身为群众领袖的克里昂在出任将领以后，就参加远征的行动，用铁链将这些俘虏锁上带回雅典。

市民大会通过议案，就是先将这些人监禁起来，由于拉斯地蒙有结束战争的意愿，如果他们决定还要继续下去，可以将这些俘虏全部处死。等到这件事处理完毕以后，他们从居住在瑙帕克都斯的麦西尼亚人当中，选出一批经过严格训练的兵员，加入盟邦组成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部队，奉派到皮洛斯担任地区守备的任务。他们认为麦西尼亚人始终愤恨斯巴达人，一旦他们能运用坚固的据点当作基地展开作战行动，对于拿出劫掠的手段摧残拉柯尼亚，必然表现出最大的兴趣和满足。

以上是这一年发生在皮洛斯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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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逝世，他在位已有四十年之久，泽尔西斯接位以后统治不过一年而已。

意大利的伊奎人（Aequi）叛离罗马，爆发的战争使得奥卢斯·波斯都缪斯（Aulus Postumius）成为狄克推多，卢契乌斯·尤利乌斯（Lucius Julius）拥有骑士团团长的称号。罗马当局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开拔前去镇压叛变的地区，先是掠夺对方所有的财物，伊奎人后来只有列阵对抗，罗马人赢得会战的胜利，杀死很多敌人，捕获不少俘虏，搜刮大量战利品。起义者遭到击败已意志消沉，只有全心归顺罗马，波斯都缪斯指挥作战建立耀目的功勋，依据传统举行盛大的凯旋式。他们提到波斯都缪斯做了一件很特殊的事情，让人感到永难忘怀。他的儿子在会战当中，由于急功心切和过于鲁莽，不听劝告从他父亲指定的岗位贸然出击，以违背古老的纪律和放弃应有的责任，遭到判决死刑的惩处。

65

就在这一年的岁末，埃萨克斯（Isar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盖尤斯·理朱乌斯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八十九届奥林匹亚运动会，森玛克斯第二次赢得赛跑的桂冠。雅典在这一年（前424年）选出尼西拉都斯（Nicera-tus）之子尼西阿斯（Nicias）担任将领，统率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三千重装步兵，奉命前去惩罚拉斯地蒙人的盟邦。他首先航向米洛斯岛，掠夺整个地区，对城市进行很多天的围攻，这是赛克拉德（Cyclades）群岛当中，唯一与拉斯地蒙结盟的岛屿。早年斯巴达在这里建立殖民地，所以米洛的岛民抵抗极其英勇，尼西阿斯没有办法占领城市，接着他驶往皮奥夏的奥罗帕斯（Oropus）。离开船只他率领重装步兵向着坦纳格拉人的地区进军，在那里他遇到另外一支雅典军队，后者是在凯利阿斯之子希波尼库斯（Hipponicus）的指挥之下。等到两个部队会师以后，还是排除困难大力扫荡，整个陆地区域都受到摧残。等到底比斯的军队前来救援，雅典与对手发生会战，付出惨重的牺牲始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会战结束以后，希波尼库斯率领士兵从陆路回到雅典，尼西阿斯的部队重返船上，沿着海岸向洛克瑞斯航行，这时他从盟邦获得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的增援，使得整个舰队拥有一百艘战船的实力。他还征召为数不少的士兵，聚集起来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接着扬帆前去攻打科林斯。他要士兵下船备战，等到科林斯人列队排出阵式与他对抗，雅典赢得两场会战的胜利，杀死很多敌人，建立了一座战胜纪念牌坊。这次激战分别有八名雅典人和三百名科林斯人阵亡。尼西阿斯然后航向克罗美昂（Crommyon），蹂躏所到的区域，占领当地的要塞。然后他立即离开该处，就在梅松尼附近建立一个坚固的据点，留下一支驻防军，负有双重任务是保卫要点和掠劫四周的乡野，尼西阿斯纵兵搜刮海岸地区，接着率军返回雅典。

等到完成这次出征，雅典当局再度派遣六十艘船和两千重装步兵前往赛舍拉（Cythera），整个远征行动是在尼西阿斯和其余将领的指挥之下。尼西阿斯登陆当面的岛屿，很快向城市发起攻击，接受正式的开城投降。他在岛上留下一支驻防军，航向伯罗奔尼撒半岛沿着海岸所到之处大肆掠夺，运用围攻占领位于拉柯尼亚和亚哥利斯边界的昔里伊（Thyreae），将居民发售为奴，整座城市夷为平地。他将居住在城市中的伊吉纳人，连同当地驻防军的指挥官斯巴达人坦塔卢斯（Tantalus），全部当成俘虏押解到雅典，就是坦塔卢斯与伊吉纳人一样，戴着脚镣手铐被当成罪犯看待。

66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同时，麦加拉深感目前已经陷入悲惨的处境，一方面是他们与雅典的战争，一方面是流亡人士带来的压力。等到参加会议的代表改变意见，表示要让流亡人士返国，某些市民对这些放逐者一直深恶痛绝，他们宁愿暗中与雅典的将领磋商，要将整座城市交到敌方的手里。身为将领的希波克拉底和笛摩昔尼斯接受他们的投诚，利用黑夜派遣六百士兵来到城边，阴谋分子接应他们进入城墙之内。等到出卖的行为变得众所周知，群众分为两个党派，有些人在打斗中加入雅典的阵营，还有人要为拉斯地蒙出力，某位知名之士主动对外宣称，大家都愿意全副武装加入雅典和麦加拉的队伍。

所以拉斯地蒙当局会在紧要关头，丢下麦加拉不管他们的死活，那是因为拉斯地蒙配置在长墙的驻防军，放弃在奈西亚（Nisaea）获得安全的庇护，这个地方是麦加拉对外的海港。雅典的部队挖了一条长壕将奈西亚围困在内，然后从雅典派来熟练的工匠，又在城市的后面筑起一道木墙。伯罗奔尼撒的士兵害怕对方攻破城池以后，有足够的借口实施大屠杀，于是打开城门向雅典人投降。

以上是这个时候在麦加拉发生的事故。

67

布拉西达斯从拉斯地蒙和其他的伯罗奔尼撒盟邦，征集一支拥有相当战力的部队，然后向麦加拉进军。他对雅典人施以可怕的打击，并且将他们逐出奈西亚，接着光复麦加拉这座城市，让他们重新成为拉斯地蒙盟邦的一分子。这件事处理完毕，他率领部队经过帖沙利抵达马其顿的迪姆（Dium），继续进军前去占领阿康苏斯，为了这个要与卡尔西斯建立密切的关系。阿康苏斯人的城市是他第一个施加影响力的对象，部分来自他们对战争的畏惧，部分来自仁慈的态度和说服的言辞，使得他们愿意反叛雅典当局。后来他规劝很多色雷斯的民族，参加拉斯地蒙主导的联盟。布拉西达斯在完成这些任务以后，对于发动战争的意愿更加强烈，接着从拉斯地蒙征召士兵，抱着旺盛的企图心要组成一支阵容浩大的军队。

斯巴达当局想要除去城邦里面最有影响力的希洛特人（Helots），就以英勇做标准从其中挑出一千人，将他们派到布拉西达斯的手下，认为其中大部分会在战斗当中丧失性命。他们不断施展暴力和冷酷的行为，压制身为农奴的希洛特人不让他们有出头的机会。后来他们当众宣布，任何一位希洛特人只要对斯巴达有卓越的贡献，答应只要符合他们的要求，就会同意让他拥有名声和获得自由。两千名希洛特人应征出来登记，然后他们指使最有势力的市民前去杀害这群农奴，要让每一位都死在自己的家中。他们经过深思熟虑才会谋定而动，绝不让希洛特人有任何机会与敌人联合起来，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会让斯巴达人死无葬身之地。布拉西达斯会合一千名希洛特人以及从盟邦征召的部队，强盛的军威和壮观的阵容使他感到满意。

68

布拉西达斯拥有众多的士兵使他充满自信，率领军队前去攻打名叫安斐波里斯的城市。更早的时期米勒都斯的亚里斯塔哥拉斯（Aristagoras），从波斯国王大流士的手中逃脱，就在此处建立一个殖民地；等到他过世以后，外来的移民被色雷斯的伊多尼斯人（Edones）赶走，过了三十二年，雅典当局派遣一万移民来此拓垦，又遭遇到同样的情况，这些移民在德拉比斯库斯（Drabescus）被色雷斯人消灭殆尽，再过两年在黑格侬领导之下，雅典再度收复失去的城市。鉴于这座城市成为很多次会战的目标，布拉西达斯很想据为己有，所以他率领一支强大的军队前去夺取，将营地设在靠近桥梁的位置，开始先占领四周的郊区，翌日摆出大规模攻城序列，安斐波里斯的居民感到战栗不已，他接受正式的投降，条件是任何人都可以携带财产安全离开。

他立即采取积极的作为，将邻近的城市纳入他们的阵营，其中最重要是萨索斯人建立的两个殖民地厄西密（Oesyme）和伽勒普苏斯（Galepsus），还有一个较小的伊多尼斯人城市墨西努斯（Myrcinus）。他开始在斯特里蒙（Strymon）河建造一些三层桨座战船，从拉斯地蒙和其他盟邦征召士兵，这时他也能制造很多成套的铠甲，分配给那些没有全副武装的年轻人，囤积投射武器、食粮和其他必需的补给品。准备工作全部完成，他率领军队从安斐波里斯开拔，向着阿克卡（Acta）前进在该处设置营地。这个地区有五座城市，有些是来自安德罗斯（Andros）岛的希腊人建立的殖民地，其他是一群属于贝萨夏（Bisaltic）部落的蛮族，他们能说两种语言。布拉西达斯在控制这些城市以后，率领军队去攻打托罗尼（Torone），这座城市是卡尔西斯人建立的殖民地，现在为雅典人拥有。当地有人密谋背叛，夜间引导布拉西达斯的部队进城，使他能够血不沾刃地据有托罗尼。

布拉西达斯在这一年真是无往不利，建立的功勋到达巅峰。

69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雅典和皮奥夏因为下面所提的缘故，就在皮奥夏的迪利姆（Delium）爆发一场决定性的会战。有一些皮奥夏人为了维持到那个时代的政府体制，已经变得很不安分，非常热心地要在地区的城市建立民主政体，暗中与雅典的将领希波克拉底和笛摩昔尼斯讨论有关问题，答应要将皮奥夏的城市交到对方手里。雅典当局极其高兴地接受他们的投诚，着手安排攻击的行动，两位将领分配的任务如下：笛摩昔尼斯率领一支较大的兵力入侵皮奥夏，等到得知背叛的行为遭到告发和处置，没有进一步采取任何措施只有无功而返。希波克拉底领导从民众当中征召的雅典人，前去攻占迪利姆，要在皮奥夏的援军到达之前，围绕全城建好一道木墙；须知市镇靠近奥罗帕斯地区位于皮奥夏的边界上面。

佩冈达斯（Pagondas）从皮奥夏所有的城市召集兵员，指挥一支大军前往迪利姆，人数不少于二万名步卒和一千名骑兵。雅典的部队在兵力方面较对手占有优势，只是在装备方面不如敌军，他们急着进军没有多加注意，所以显得准备工作不够充分。

70

两军士气高昂开始接战，兵力部署有如下述：皮奥夏这边底比斯的部队展开在右翼，奥考麦努斯的士兵在左翼，其他皮奥夏人配置在中央部位，全军的第一线是三百个精选的战斗编组，得到的称呼是“乘车步兵” 。雅典的将领仍在整理队伍列成阵线的时候，被迫迎战进击的敌军。激烈的战斗首先由雅典的骑兵部队发起，他们的攻击极其英勇，打得对方的骑兵大败而逃；随后就是步兵的接触，雅典与底比斯的部队双方对阵，前者制服对方逼得其向后逃走，其余的雅典军队打败皮奥夏人，杀死对方很多士兵，再往后追赶一段距离。底比斯人在体能方面占了上风，从受到追击的情况之下，经过整顿开始反扑，猛烈的逆袭使紧跟在后的雅典士兵转身逃走。皮奥夏人赢得光辉耀目的胜利，英勇的名声传遍整个希腊世界。

雅典的部队有些人逃到奥罗帕斯寻找庇护，还有人固守迪利姆等待救援，或是登上雅典的船只从海上撤离，仍然有很多人散布在原野之中，这些都要靠着机缘和命运的安排。等到夜幕低垂，阵亡的皮奥夏士兵没有超过五百人，至于雅典方面则数倍都不止。要不是黑夜的来临，大部分的雅典人都会丧失性命，一方面是皮奥夏人的追击不易实施，另一方面是败逃者得到安全的掩护。甚至从战利品的收获是如此庞大，可以推断敌军被杀的人数多到难以计算，底比斯当局不仅在召开市民大会的市场，构建了一座外观宏伟的柱廊，铸造青铜雕像加以装饰，还在庙宇和柱廊的墙面，挂上掳获的青铜武器；再者，他们用得来的金钱举办被称为迪利亚的祭典和节庆。

皮奥夏的军队在会战以后，就对迪利姆发起攻击一举夺取该城；迪利姆的驻防军大部分英勇战死，有两百人成为俘虏，其余人员安全逃上船只，被运到阿提卡可以提供庇护的地方。这就是雅典当局想要阴谋对付皮奥夏人，结果遭到巨大灾难打击的来龙去脉。

71

根据某些记录显示，亚细亚国王泽尔西斯统治一年两个月以后逝世，他的兄弟粟格狄阿努斯（Sogdianus）登上宝座只有七个月而已。后者为大流士杀害，篡夺者的在位时间长达十九年。

叙拉古史家安蒂阿克斯（Antiochus）的著作《西西里史》共有九卷，开始于西堪尼亚（Sicania）国王科卡卢斯（Cocalus）的登基，叙述到这一年结束。

72

阿密尼阿斯（Ameinia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帕皮流斯（Gaius Papirius）和卢契乌斯·朱纽斯（Lucius Ju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23年）当中，雅典在迪利姆会战的溃败，使得赛翁尼（Scione）的人民对他们起了藐视之心，发生叛离倒向拉斯地蒙的阵营，并且将城市交到布拉西达斯的手中，这时他负责指挥所有进入色雷斯的斯巴达部队。

当前就列士波斯的局势而论，雅典人掌控迈蒂勒尼以后，很多反对分子逃脱追捕，流亡在外的人员经常想要返回列士波斯，他们聚集起来拥有相当实力，成功夺取了安坦德鲁斯（Antandrus），可以作为一个前进基地，来对迈蒂勒尼的雅典人发起攻势行动。雅典当局对于这件事感到相当恼怒，他们派遣出任将领的亚里斯泰德（Aristeides）和森玛克斯，率领一支军队前去镇压。他们的船只航向列士波斯，发起一次攻击收复安坦德鲁斯，有些流亡人员遭到处决，其余都被逐出城市。他们留下一支驻防军，负责维护当地的安宁，然后班师返回雅典。这件事处理完毕后，出任将领的拉玛克斯（Lamachus），率领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航向潘达斯，就在卡勒斯（Cales）河畔的赫拉克利锚泊。据说损失了所有的船只，因为天降大雨致使河水暴涨，船只冲到满布礁岩的地区，全都在海岸线撞得粉碎。

雅典与拉斯地蒙制定为期一年的休战协议，规定双方保有在签约时所占领的土地。他们进行很多次的讨论，认为彼此要停止战争，终结相互之间的敌对行为。拉斯地蒙人盼望对方能够遣返他们的市民，这些人是在史法克特里亚被捉去的俘虏。等到休战协议就提到的条件完成签署，他们对所有其他的事项全部同意，只是双方都公开宣称拥有赛翁尼，产生的争论是如此令人苦恼，对于赛翁尼衍生的问题，随之则是否定协议的约束和继续战争的作为。

就在这个时候，门德人（Mende）的城市叛离雅典投向拉斯地蒙，产生的对立较之赛翁尼的争端，更为严重而且难以处理。布拉西达斯鉴于情势的紧张，因为雅典当局谴责反叛的行为，投票通过要在夺回城市以后，处死赛翁尼所有成年男子，派遣一支拥有五十艘三层将座战船的水师，尼西阿斯和奈柯斯特拉都斯（Nicostratus）负起讨伐叛军的责任，所以布拉西达斯将妇女儿童和重要财物，全部从门德和赛翁尼搬走，派遣强大的驻防军来保障城市的安全。他们首先向着门德扬帆进发，就在某些叛徒的内应之下征服这个城市，然后他们环绕赛翁尼构建一道木墙，接着发起围攻作战，进行没完没了的拼死搏斗。赛翁尼的驻防军人数众多而且供应丰盛，投射武器和粮食储备都不愁匮乏，击退雅典人的进攻毫无困难之感，何况他们居高临下，使得仰攻者遭受很大的伤亡。

这些就是当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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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个年度，阿尔西乌斯（Alcae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欧匹特·卢克里久斯（Opiter Lucretius）和卢契乌斯·塞吉乌斯·菲迪尼阿底（Lucius Sergius Fideniate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422年），雅典当局指控提洛人暗中与拉斯地蒙缔结同盟，将他们逐出居住的岛屿，原来的城市被雅典人据为己有。波斯省长法纳西斯（Phar-naces）对于无家可归的提洛人，提供埃德拉米屯（Adramytium）这座城市给他们定居。

雅典选出民党的领导人物克里昂担任将领，让他拥有强大的步兵部队，奉命前往的地区要与色雷斯保持相当的距离。于是他航行前往赛翁尼，从围攻城市的部队里面，撤下一些士兵来增加自己的实力，然后船只启碇发航，抵达托罗尼停泊在港外，他知道布拉西达斯已经离开，留下的部队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一场会战。他在靠近托罗尼的港口设置营地，同时从陆地和海上围攻城市，运用强袭一举夺取。儿童和妇女全部被发售为奴，负起守备任务的男子被当成俘虏，系上铁链押解到雅典。他在城市中留下一支兵力适当的驻防军，率领军队上船向色雷斯发航，抵达斯特里蒙河下锚停泊。开设营地的位置靠近一座名叫爱昂（Eion）的城市，此地到安斐波里斯的距离大约是三十斯塔德，他接着对爱昂发起持续不断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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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昂探知布拉西达斯及麾下官兵停留在安斐波里斯，拔营进军前去一决胜负。布拉西达斯听到敌军趋近的消息，下达会战命令将全军完成部署，前去迎击来犯的雅典人。一场惨烈的会战随之发生，两军的交锋极其骁勇，开始的战斗呈现势均力敌的态势，后来双方的领导者要竭尽一切努力，俾能获得决定性的战果，使得很大一部分重要人物被杀，将领都能身先士卒，引起同仇敌忾的士气，为了战胜都有最好的表现。布拉西达斯奋不顾身地战斗，无数敌人在他的剑下丧生，他自己也如英雄人物般壮烈牺牲。克里昂展现同样的英勇，能够马革裹尸在沙场阵亡，两军在缺少主将的情况下陷入混乱之中，最后还是拉斯地蒙赢得大捷，设立了一座战胜纪念牌坊。

雅典的将领与对手安排停战事宜，搬运死者的尸体给予埋葬，然后登船向着雅典回航。有些人离开会战的现场抵达拉斯地蒙，带来布拉西达斯赢得胜利和力战阵亡的信息，布拉西达斯的母亲得知会战的经过，询问其子在战斗当中的表现，等到大家异口同声赞誉他的儿子，说是战场上面所有的斯巴达人，没有哪位比他更能发挥大无畏的精神时，他的母亲说道：“我的儿子布拉西达斯作战固然英勇，但要是与很多人相比还是有所不如。”振奋人心的答复传遍整座城市，民选五长官公开表扬这位伟大的妇女，因为她把国家的荣誉置于其子的名声之上。

这次会战打完以后，雅典当局决定与拉斯地蒙签订五十年的和平条约，以下是主要的条款：双方释放战俘，战争当中获得对方的土地都要归还原主。伯罗奔尼撒战争已经延续十年，现在总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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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逊（Aristi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和奥卢斯·高乃留斯·科苏斯（Aulus Cornelius Coss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21年）当中，即使伯罗奔尼撒战争刚刚结束，因为下面的缘故，希腊全境再度情势不稳产生军事行动。虽然雅典和拉斯地蒙签订了停战协议，连同双方的盟邦都消除敌对行为，但是他们之间建立同盟关系，却没有先与各自的盟邦进行磋商，听取大家的意见。这种行为让大家感到怀疑，认为他们的联盟出于自私自利的要求，目的是奴役其余的希腊城邦。结果是几座最重要的城市，对于政策的统一以及成立联盟应付雅典和拉斯地蒙，维持当前的做法是相互派遣使者，以及用对话的方式交换意见。有关这个重大的事件，领导者是四个最有实力的城邦，即亚哥斯、底比斯、科林斯和伊利斯。

有很充分的理由让人相信雅典和拉斯地蒙别有用心，图谋对付其他的希腊城邦，所以在同盟条约当中有这样的文字，雅典和拉斯地蒙有权就各自城邦视为最佳的方式，对于条文加以补充和删除；再者雅典颁布敕令，有关城市重大利益的诸般举措，授予十人以参赞议事的大权，拉斯地蒙也有类似的方式，可见这两个城邦的野心勃勃已经是昭然若揭。很多城市响应争取自由权利的呼吁，他们对于雅典在迪利姆的失败抱着藐视的心理，就是拉斯地蒙的市民在史法克特里亚岛被俘，也使得声望一落千丈，他们不仅参加还选出亚哥斯拥有领导的地位。

亚哥斯所以获得很高的荣誉在于过去的贡献，自从赫拉克勒斯家族回归故土，实际上所有最重要的国王都来自亚哥利斯，再者，亚哥斯已经享有很长时期的和平，每年获得巨额款项的税收，无论是金钱还是人员都有庞大的储备。亚哥斯当局认为整个希腊世界的领导权力必然授予他们的城邦，这时挑选一千位年轻的市民，个个身强体壮而且家庭富有，不许他们担任其他的工作，用公费供应生计的需要，让他们从事不断的训练和实兵的操演。因此，这些年轻人由于被投下很大的本钱，以及接受不断的训练，很快形成一个运动员的团体，严格的标准就是适合战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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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当局见到伯罗奔尼撒的城邦联合起来要与他们作对，可以预料到迫近的战争带来严重的危险，开始要尽其所能来确保领导的地位。首先是所有派往色雷斯在布拉西达斯麾下服务的希洛特人，总数有一千人之多，要让他们拥有自由的权利；其次是那些在史法克特里亚岛成为俘虏的斯巴达人，由于他们玷污斯巴达的荣誉，受到大家的唾弃和排斥，现在要让他们免予羞辱的待遇。依据战争的过程他们用赞誉和尊荣作为执行原有政策的手段，更能激起奋斗的精神和英勇的行为；他们要求自己的言行对待盟邦更为公正，表现仁慈的态度来抚慰过去极其敌意的处置。

至于雅典的作为则反其道而行，那些受到他们怀疑图谋脱离结盟的城邦，就用威胁和恐惧当成打击的手段；像是他们对赛翁尼的居民施以严苛的惩处，就是将杀一儆百的案例展示在众人的眼前；因为在他们用围攻方式夺取该城以后，所有成年男子遭到屠杀，儿童和妇女发售为奴，整个岛屿被送给普拉提亚人居住，他们是为了雅典才被迫离开自己的故土。

在这一年当中，意大利的康帕尼亚人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开拔前去攻打赛麦（Cyme），在一次会战当中击败敌手，大部分对阵的兵力遭到歼灭。接着开始围攻作战，发起无数次的袭击直到夺取为止。他们纵兵洗劫全城，捕获的俘虏发售为奴，从自己的市民当中选派相当数量前来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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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提斐拉斯（Astyphil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和奥卢斯·森普罗纽斯（Aulus Sempro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九十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叙拉古的海帕拜阿斯（Hyperbius）赢得赛跑的优胜。雅典当局在这一年（前420年）听从神谶的指示，让居住在埃德拉米屯的提洛人返回故土，把被夺走的岛屿还给他们。自从雅典没有将皮洛斯物归原主，使得他们与拉斯地蒙再度引起争执和敌意。这种情况为亚哥斯的市民大会所知晓，他们认为雅典要与亚哥斯断绝同盟关系。等到两大强权的争执急剧升高，拉斯地蒙的主政者规劝科林斯当局放弃城邦同盟，然后与拉斯地蒙联合起来。由于缺乏强有力的领导，使得混乱的局势更加严重，有关伯罗奔尼撒地区的整个情况有如上述。

希腊的边陲地区同样发生一些众所周知的情况，伊尼斯人、多洛庇亚人和梅利亚人，聚集一支强大的兵力，进军前去攻打特拉契斯的赫拉克利。赫拉克利的士兵列队出城迎击，接着引起一场大规模的会战，赫拉克利的人民吃了败仗，损失很多士兵只有退守城内，派出传令官去向皮奥夏人求救。底比斯的增援部队是一千名精选的重装步兵，得到帮助可以抵挡敌军的攻城。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虽然麦西伯那（Mecyberna）城内进扎一支雅典的驻防军，奥林苏斯派出部队前去攻打该城，赶走驻防军以后加以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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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亚斯（Archia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穆吉拉努斯（Lucius Papirius Mugilanus）和盖尤斯·塞维留斯·斯特鲁克都斯（Gaius Servilius Struct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419年），亚哥斯指控拉斯地蒙没有向皮昔乌斯（Pythaeus）的阿波罗神庙奉献牺牲，公开对他们宣战。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雅典将领亚西比德率领一支军队进入亚哥利斯。为了增加他们的声势，亚哥斯进军前去攻打特里真，因为这座城市是拉斯地蒙的盟邦，所以他们劫掠整个地区，农庄都被付之一炬，然后返回自己的领地。

拉斯地蒙谴责他们用无法无天的行为伤害特里真人，决定对亚哥斯发动战争。埃杰斯率领军队前去制裁亚哥斯，沿途蹂躏他们的田园，直抵城市的郊区，准备与敌军进行一次会战。亚哥斯分别从伊利斯和曼蒂尼各获得三千士兵的增援，下令部队出城排列战线。就在决定性会战一触即发之际，两军的将领进行协商，双方同意四个月的休战。

等到军队没有任何作为就返回本国，两个城邦对于将领私自签订和约极其愤怒，亚哥斯的市民出言威胁负责的指挥官，要将他们用掷出石块的方式击毙，经过恳求勉强同意饶恕性命，结果是家产全部充公，居住的房舍夷为平地。拉斯地蒙当局同样要惩处埃杰斯，他承诺要用令人满意的行动来为犯下的错误赎罪，总算得到大家的谅解，市民从城邦当中选出十名睿智之士担任顾问，同时给埃杰斯下达命令，着手任何事情必须得到他们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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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处理完毕以后，雅典当局派出一千精选的重装步兵和两百骑兵，在拉奇斯和奈柯斯特拉都斯的指挥之下，经由海上的运输来到亚哥斯。亚西拜阿斯随军行动，因为他与伊利斯和曼蒂尼两座城市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可以私下发挥很大的影响力。他们聚集起来会商，决定不理休战协议发起战争。每位将领都强调自己的部队有高昂的斗志，士兵的反应是如此激烈，大家为了显示求战心切，就在城外开设营地。他们同意要向阿卡狄亚进军，先行攻打奥考麦努斯。大军进入阿卡狄亚，开始进行围攻作战，每日不断对城墙发起突击。等到夺取奥考麦努斯，雅典的大军靠近特基亚（Tegea）扎下营塞，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

特基亚的市民请求拉斯地蒙立即给予援救，斯巴达的将领集结所有的士兵，要与他们的盟邦对曼蒂尼采取行动，认为曼蒂尼一旦遭到攻击，敌军就会离开特基亚解围而去。曼蒂尼的军队和盟友联合起来，组成方阵前去迎击进攻的敌军，接着发生一场惨烈的会战。亚哥斯的选锋有一千名训练精良的士兵，开始就将对手打得大败而逃，追击之中杀死很多敌人；拉斯地蒙的士兵在战线的另外部分，迫使对抗之敌溃逃而且斩获甚多；突然转向前去攻打亚哥斯的选锋，运用优势兵力将对方围得水泄不通，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亚哥斯的选锋虽然人数居于劣势，但凭着过人的英勇较对方占了上风；拉斯地蒙的国王亲自领导作战，面对遭遇的危险还是坚持到底，他要杀光所有的亚哥斯人———因为他决定忠实履行对市民同胞的承诺，要用高贵的行动洗刷受到玷污的名声———事实上他无法达到这个目标。

他的顾问当中有一位是斯巴达人法拉克斯（Pharax），身为名望很高的市民劝他要给对方的选锋留下一条逃命的生路，须知一个人丧失活下去的希望会成为最危险的敌人，只有被命运女神抛弃以后才知道什么算是勇敢。国王要服从对他设立的限制，只有听从法拉克斯的建议，不要赶尽杀绝以免对方负隅顽抗。千人队的选锋如同上述让他们安全通过，拉斯地蒙赢得这一次大捷，建立了一座战胜纪念牌坊，然后返回国门。

80

就在这一年的岁末，雅典的执政官换成安蒂奉（Antiphon），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盖尤斯·弗流斯（Gaius Furius）、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马可斯·波斯都缪斯（Marcus Postumius）和奥卢斯·高乃留斯（Aulus Corne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接着这一年（前418年），亚哥斯和拉斯地蒙经过磋商，签订和平条约缔结同盟关系。曼蒂尼失去亚哥斯给予的帮助，被逼得只有归顺拉斯地蒙。就在同一时期，亚哥斯人的城市从聚集起来的市民当中，选出千人队并且彼此之间产生协议，决定废除民主制度，要以掌权的团体建立贵族政体。他们靠着财富获得崇高的地位，拥有出众的功勋，在各方面都得到很多的帮助。他们首先逮捕惯常成为民意领袖的人物加以处决，以此用来恐吓其余的市民，接着废止法律要将城邦的行政大权掌握在手里。他们维持这个政府仅八个月就被推翻，人民联合起来反对，处死政变分子恢复民主政体。

希腊发生另外一种行动，福西斯与洛克瑞斯发生争执，靠着英勇的武德从事一场决定性的会战，福西斯赢得胜利，有一千多名洛克瑞斯人被杀。

雅典的军队在尼西阿斯的指挥之下，夺取赛舍拉和奈西亚两座城市。他们用围困的方式使米洛斯开城降服，结果成年男子遭到屠杀，儿童和妇女当成奴隶出售。

以上是希腊在这一年发生的事件。罗马的使者来到菲迪尼人（Fide-nates）的城市，为了细故竟然遭到杀害。罗马当局谴责无礼的冒犯行动，投票通过宣战的议案，动员一支强大的军队，指派阿纽斯·伊米留斯（Anius Aemilius）出任狄克推多，依照传统的习惯，奥卢斯·高乃留斯成为骑士团团长。伊米留斯完成战争的各项准备工作，率领部队进军前去攻打菲迪尼。菲迪尼的市民列阵要与罗马的士兵对抗，一场激烈的会战延续很长的时间，双方的损失惨重仍旧不能产生决定性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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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斐穆斯（Euphem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Lucius Quinctius）和奥卢斯·森普罗纽斯（Aulus Sempron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17年）当中，拉斯地蒙和盟邦出兵攻打亚哥斯，占领一个名叫海西伊（Hysiae）的重要据点，杀死居民将堡垒化为一片焦土；等到他们得知亚哥斯面对大海在构建一道长墙，立即进军前去将完工的部分夷为平地，然后平安返回家园。

雅典选出亚西比德担任将领，命他率领二十艘船只，前去帮助亚哥斯当局处理政府的事务，当前的情势还不够稳固，仍旧有很多人向往贵族政体。亚西比德到达亚哥斯，就与民主制度的支持者举行会议，他认为当务之急，必须将追随拉斯地蒙坚持不变的亚哥斯人挑选出来，再将他们从城市里面放逐出去，接着在他的协助之下让民主政体建立坚实的基础，方始扬帆返回雅典。

拉斯地蒙在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入侵亚哥利斯，大部分的国土都受到劫掠，举凡从亚哥斯遭到放逐的人士，全部安置在欧尼伊（Orneae）。这个地方加强防务成为一个用来控制亚哥利斯的要塞，留下一支拥有很大实力的驻防军，奉到的命令是要骚扰亚哥斯的地境。就在拉斯地蒙人撤离亚哥利斯以后，雅典当局为了支持起见，派遣强大的部队前往亚哥斯，包括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一千两百名重装步兵。亚哥斯联合雅典一起前去收复欧尼伊，在一次攻击之下占领城市，驻防军和放逐人士有些遭到处决，其他都被驱离。

这些都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第十五个年头发生的事件。

82

战争进行第十六年，亚里姆尼斯都斯（Arimnes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人选出四名军事护民官提图斯·克劳狄斯（Titus Claudius）、斯普流斯·瑙久斯（Spurius Nautius）、卢契乌斯·森久斯（Lucius Sentius）和色克都斯·尤利乌斯（Sextus Ju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伊利斯举行第九十一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阿克拉加斯的埃克西尼都斯（Exaenetus）赢得赛跑的桂冠（前416年）。拜占庭和卡尔西顿在色雷斯人伴同之下，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要用战争去对付俾西尼亚，整个地区受到蹂躏，很多较小的村落在围攻之下降服，施加更为残酷的恶行，他们抓到很多俘虏，不论是男子、妇女还是儿童，全部遭到屠杀。

大约在同一时候，西西里的伊吉斯塔人（Egestaeans）和塞利努斯人（Selinuntians）之间爆发战争，起因是两座城市当中有一条河流过，区分的土地出现差异产生口角。塞利努斯人渡过河川，起初是用部队占领沿河的土地，后来他们割据很大一块相邻的区域，对于受到伤害的对手而言，根本不理会他们原有的权利。伊吉斯塔的人民非常恼怒，开始还是尽量用讲理的言辞想要说服塞利努斯人，不要侵占另外一个城市的领土。不过，对方根本不加理睬，他们派出一支军队前往发生事故的区域，将对方全部赶走，收回失去的土地。两座城市发生的争执变得更加严重，双方征集士兵，完全依靠武力解决问题。等到会战命令下达排列阵线，发生一场凶狠的搏斗，结果塞利努斯人赢得胜利，被杀的伊吉斯塔人不在少数。由于伊吉斯塔处于劣势，没有足够实力能与对方决一雌雄，打开始就想说服阿卡拉加斯人和叙拉古人与他们联盟，费了很大力气还是毫无效果，他们派遣使者恳求迦太基给予援手。谁知迦太基人一样充耳不闻，他们只有从海外去寻找盟友，这时竟然机会来临，让他们得到救星。

83

自从李昂蒂尼的市民被叙拉古的部队赶离城市前往其他的地方，他们丧失城邦和所有的领地，接受放逐的下场继续生活在一起，决定只要可能就与原本是亲戚的雅典人，相互建立更为亲密的联盟关系。他们与伊吉斯塔谈论这件事情并且获得协议，两座城市联合起来派遣使者前往雅典，请求当局援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就会尽力给予回报，协助来人为西西里的事务建立新的秩序。使者到达雅典以后，李昂蒂尼人运用亲属和盟友的关系施加压力，伊吉斯塔承诺为战争提供大笔金钱，还要像盟友一样拼命与叙拉古的部队战斗。雅典经过投票选出最优秀的人员，前去调查这个岛屿的情况，并且从伊吉斯塔人那里明了当前的局势。这些人抵达伊吉斯塔，当政者为了让来人有更好的印象，将大量财富摆在大家面前，展示的现金分别借自市民同胞和邻近的民族。

特使回国向当局报告说是伊吉斯塔人非常富有，召集市民大会讨论相关的问题。等到提出议案要派遣一支远征部队到西西里。尼西拉都斯之子尼西阿斯，凭着诚信正直受到市民同胞的尊敬，接受咨询的时候反对远征西西里的行动。他宣称城邦没有能力同时对拉斯地蒙发动战争，又能派遣大批部队前往海外，须知雅典人无法确保长时期在希腊的优势地位，竟然异想天开要征服人类世界最大的岛屿，请问又能有什么希望？他还加以补充，即使迦太基人拥有面积广阔的帝国，为了获得西西里曾经先后发动多次战争，至今还是没有能够征服这个岛屿，雅典人的军事实力较之迦太基人大为逊色，不可能仅靠长矛就能赢得胜利，将物产最为丰硕的岛屿掌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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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西阿斯在民众前面，讲完上面这些资料以及讨论与提案有关的事项。亚西比德是积极行动的拥护者，也是风头最健的雅典市民，说服人民走向战争的道路。这个人是口若悬河的演说家，素以高贵的家世、傲人的财富和将领的才华广为人知。当局很快集结一支强大的舰队，城市整备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其余三十艘由盟邦提供。等到他们将这些船只完成配置，上面装载各种用于战争的武器装备，接着征召五千名重装步兵，选出亚西比德、尼西阿斯和拉玛克斯担任将领，由这三位负责这一次的战役。

这些都是雅典人忙着完成的工作。我们现在要开始叙述雅典和叙拉古之间的战争，依据计划在本章的开头曾经简略告知，接着要把后续的事件在下一章当中详加说明。

第三卷

| 第十三章 |
雅典和斯巴达的争雄

1

设若我们要在其他史家之后，运用他们擅长的方式撰写一部历史著作，我认为我们必须安排每一章的主题，并且使得内容保持适当的长度，按照次序讨论事件的来龙去脉。如果我们要让相关的论述着眼于较短的期间，写出的文字会更容易获得应有成果。现在期望在有限的篇幅之内，要将一千一百余年的重大事件一一列举，除了全力以赴还要避免冗长的讨论，所以只能简略交代几句作为本章的序言。须知即使前面的六章，我们记载的事件是从特洛伊战争算起，直到雅典当局遵奉市民大会的敕令前去攻打叙拉古，这段期间有七百六十八年之久。我们在这一章当中，对于后续时期的叙述要加以补充，开始于雅典在叙拉古的远征行动，结束于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与迦太基之间的第二次战争。

2

查布瑞阿斯（Chabria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人选出三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塞吉乌斯（Lucius Sergius）、马可斯·帕皮流斯（Marcus Papirius）和马可斯·塞维留斯（Marcus Servilius），用来取代执政官的职位。雅典人通过议案要对叙拉古人发起战争，他们在这一年（前415年）当中，整建船只，积聚钱财，运用最大热忱从事西西里战役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们选出亚西比德（Alcibiades）、尼西阿斯（Nicias）和拉玛克斯（Lamachus）担任将领，赋予全权统筹有关战争的事务。富有的市民想激起战争的热情，有些人自己出钱为城邦建造三层桨座战船，有些人提供维持军队所需的经费，还有很多雅典的市民和外侨，虽然他们赞同民主政体，也与那些盟邦的人员一样，自动自发来到将领的面前，要求征召他们成为士兵。就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满怀希望受到鼓舞，期盼未来能在西西里获得定额分配的土地。

就在远征行动完成充分准备可以待命开拔的时候，分布在全城各处的赫尔墨斯（Hermes）雕像，竟然在一夜之间受到破坏。当局认定这行动不是普通市民所为，应该是声望很高的人士想要推翻民主制度，于是严词谴责亵渎神圣的恶行，着手调查涉案的罪犯，举凡提供线索而能破案应允给予高额奖金。有个平民出现在“会议” 的前面，陈述他在新月第一天的午夜，看到某些知名之士进入一位外侨的家中，其中之一是亚西比德。这时告发者受到委员会的质疑，问他何以能在夜间分辨出面貌，得到的答复是月光照射之下让他看得很清楚。后来出面指控的平民因为说谎受到定罪，因为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故事，其他的调查人员没有能力就这个案情找到任何线索。

一百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已经备便，至于装载马匹、粮食、装备和其他补给品的船只真是不计其数。船上还有重装步兵、投石兵和骑兵，都是盟邦提供的兵力，不包括船员和水手，就有七千人马。将领参加最高委员会召开的秘密会议，讨论他们控制全岛以后，如何处理西西里的事务。同意他们可以奴役塞利努斯和叙拉古的人民，其他民族仅仅要求每年定期缴纳贡金给雅典当局。

3

翌日将领与士兵一起步行走向派里犹斯（Peiraeus），所有的市民和外侨倾城而出，拥挤不堪的群众陪伴前进，每个人对着自己的亲戚和朋友，诉说一些祈求神明赐福的话。整个港湾布满锚泊的三层桨座战船，船首上面装饰着各种标志，兵器发出耀目的光芒，港口四周到处都是香炉和银质的混酒钵，人们举行酹酒仪式都使用金杯，向着神明顶礼膜拜，蒙受保佑使得远征行动大获成功。他们离开派里犹斯出海以后，绕着伯罗奔尼撒半岛航行，驶往科孚（Corcyra）岛停泊。奉到命令是在此处等待，当地的盟邦会派来增援的部队。

远征军全部集结完毕，他们开航渡过爱奥尼亚海峡（Ionian Strait），抵达伊阿披基亚（Iapygia）位于顶端的陆地，然后沿着意大利的海岸行驶，塔伦屯（Tarantine）当局对他们闭门不纳，接着经过梅塔朋屯（Metapontum）和赫拉克利（Heracleia）两座城市，没有停下来暂时休息；等到他们进入休里埃（Thurii）的港口，在各方面都获得殷勤的接待。他们继续航向克罗顿（Croton），当地居民为来人供应一个市场，然后在拉西尼亚（Lacinia）的赫拉神庙旁边扬帆前进，这里有两个海岬称之为戴奥斯库瑞阿斯（Dioscurias）。绕过海岬他们对于辛勒屯（Scylletium）和洛克里（Locri）不加理睬，就在靠近雷朱姆（Rhegium）的外海抛锚停泊，想要尽力说服雷朱姆人成为他们的盟邦，对方的答复是要与意大利其他希腊城市进行磋商。

4

叙拉古当局得知雅典远征军已经到达海峡，指派赫摩克拉底（Hermocrates）、西卡努斯（Sicanus）和赫拉克莱德（Heracleides）担任将领，将最高的权力授予他们，开始征召兵员，派遣使者到西西里的城市，催促他们要为维护自由权利，恪尽应有的职责和义务。他们特别指出雅典之所以发动战争，据对方的说法是针对叙拉古，虽然开始的确如此，事实上他们的意图是要征服整个岛屿。于是阿克拉加斯和纳克索斯公开宣布，他们要与叙拉古结盟。卡玛瑞纳人（Camarinaeans）和美西纳人（Messenians）提出保证他们决心维持和平，对于要求成为盟邦一事，尽量拖延时间暂时不予答复。至于希米拉人（Himeraeans）、塞利努斯人、杰拉人（Geloans）和卡塔尼人（Catanaeans），承诺在开战以后要加入叙拉古的阵营。西西里的城市，除非是保持中立，一般的打算都会偏向叙拉古，现在都在等待未来的结局。

伊吉斯塔当局支付的费用不愿超过三十泰伦，雅典的将领为此提出抗议，还是率领全军从雷朱姆出海，航向西西里的纳克索斯。他们在此地受到居民的欢迎，接着再到卡塔尼。虽然卡塔尼人不愿士兵进入城市，还是允许将领进入召开的市民大会，向他们提出双方结盟的议案。亚西比德正对大会发表演说之际，有些士兵突然打开一道边门冲进城市，出于这个原因卡塔尼当局被迫加入作战，要去攻打叙拉古。

5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那些在雅典基于个人恩怨痛恨亚西比德的政敌，现在拿着破坏雕像这个案件当成借口，出席市民大会发言指控他是反对民主政体的叛乱分子，特别提到这件事与在亚哥斯发生的情况如出一辙，因为他的朋友在那里也有阴谋推翻民主政体的嫌疑，全部被亚哥斯的市民处以死刑。人民相信这些证词还为煽动的政客激起怒火，派出圣船“萨拉米尼亚（Salaminia）号” 前往西西里，命令亚西比德尽速赶回雅典对质。船只抵达卡塔尼，亚西比德从使者口中得知市民大会的决定，他带着其他受到指控的被告，登上自己指挥的三层桨座战船，伴随“萨拉米尼亚号”出海返航。

亚西比德得知自己被控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同时还警觉到极其严重的危险，已经威胁到生命的安全，抓住船只在休里埃停泊的机会，为了规避定罪的下场只有与涉案的被告一起逃走。使者得到消息赶快上船出海前去追捕，四处寻找不见踪影只有回到雅典，在市民大会提出报告说明发生的情况。雅典当局将亚西比德和其他逃亡人员，全部送到法院审判，最后宣告受到死刑的定谳。亚西比德从意大利渡海前往伯罗奔尼撒，斯巴达成为获得安全的庇护所，开始到处煽风点火，说服拉斯地蒙当局要对雅典发起攻击。

6

两位留在西西里的将领统率雅典远征军向伊吉斯塔起航，占领一个名叫海卡拉（Hyccara）的小镇，得到的战利品价值一百泰伦，这时伊吉斯塔愿意多支付三十泰伦的贡金，于是他们又回到卡塔尼。雅典的将领希望不要冒一点危险，就能在叙拉古的大港（Great Harbor）获得一个立足点，找到一个忠于他们又能得到对方信任的卡塔尼人，经过教导编出一套说法去见叙拉古的将领。他提到一群同心合力的卡塔尼人，准备逮捕相当数量而且毫不知情的雅典人，因为他们夜间留在城市里面，居所与放兵器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同时纵火将他们在港内的船只全部烧掉；他要求将领为了给予帮助，派出部队前往那个地方，这样他们的计划就会万无一失。等到这个卡塔尼人见到叙拉古的指挥官，告诉他们杜撰的故事全都毫不怀疑地接受，决定在安排的夜间带着部队前来攻城，同时打发这位人士先回卡塔尼负责接应。

叙拉古派出的部队在指定的夜晚向卡塔尼进军，这时雅典的舰队保持肃静航向叙拉古的大港，不仅成为奥林皮伊姆（Olympieium）的主人，还占领周边整个地区，接着就在那里设置一个营地。叙拉古的将领发觉自己为对方的计谋所骗，很快转头赶回去就对雅典的营地发起攻击。雅典人列队与来犯之敌遭遇，在一场会战中杀死四百名对手，将叙拉古人打得大败而逃。雅典的将领有鉴于敌军的骑兵占有优势，为了进行围攻作战必须加强装备的功效，只有回航卡塔尼。他们认为对叙拉古的围困，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工作，派遣专人返回雅典，携带一封信在市民大会宣读，要求当局增援骑兵以及所需的经费。雅典人经过投票表决，同意再送三百泰伦和一个骑兵分队到西西里。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绰号为“无神论者”的戴哥拉斯（Diagoras），受到亵渎神圣的指控，害怕人民对他有不利的举动，就从阿提卡地区逃走。雅典人公开宣布，任何人只要杀死戴哥拉斯，可以获得一泰伦白银的赏金。

意大利的罗马人与伊奎人（Aequi）爆发战争，他们用围攻的方式使得拉比西人（Labici）开城投降。

这些都是这一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7

泰桑德鲁斯（Tisandr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卢克里久斯（Publius Lucretius）、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阿格里帕·麦内纽斯（Agrippa Menenius）和斯普流斯·维图流斯（Spurius Vetur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14年）叙拉古当局派遣使者分别前往科林斯和拉斯地蒙，让他们知道叙拉古已经面临万劫不复的处境，请求立即给予援助不能稍有迟延怠忽。逃亡的亚西比德支持来使的论点，经由市民大会通过提案，斯巴达同意派遣军队前往叙拉古，选出捷利帕斯（Gylippus）担任将领。科林斯准备派出相当数量的三层桨座战船，就在这个时候，先要皮昔斯（Pythes）率领两艘三层桨座战船，随同捷利帕斯一起赶赴西西里。

此刻位于卡塔尼的尼西阿斯和拉玛克斯，得到来自雅典的两百五十名骑兵和价值两百泰伦的白银，立即安排军队登船航向叙拉古。他们在夜间到达城市，叙拉古人没有发现来犯之敌，竟然让对方据有伊庇波立（Epipolae）这个要点。等到叙拉古当局得知大事不妙，尽快前去阻止敌人的登陆，损失三百名士兵以后被驱回城中。不久伊吉斯塔有三百名骑兵加入，西西里人的土著也有两百五十名，使得骑兵部队的总数到达八百名。随后雅典人在拉布达隆（Labdalum）兴建一座堡垒，围绕叙拉古整座城市筑起一道木墙，让里面的居民有大祸临头之感。他们尽快从城中出击，尽一切手段阻挠建造木墙的工作，接着发生一场骑兵的战斗，蒙受重大的损失只有逃离战场。

雅典远征军运用部分兵力据有海港上方的区域，用来加强波利克纳（Polichna）的工事，不仅将宙斯神庙围得水泄不通，而且还能从陆海两面对叙拉古发起攻击。叙拉古人陷入不利的情况，居民全都感到气馁而失去斗志。他们听到捷利帕斯已经到达希米拉，正在那里征集士兵，大家再度放下心来。捷利帕斯带着四艘三层桨座战船进入希米拉的港口，然后将船只拖到岸上，说服希拉米当局和他们一起与叙拉古结盟，就将当地以及来自杰洛、塞利努斯和西卡努斯的士兵，全部集结起来，共有三千名步兵和两百骑兵，领导他们经由西西里内陆赶赴叙拉古。

8

过了相当时日，捷利帕斯统率所属部队与叙拉古人联合起来对抗雅典远征军，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雅典将领拉玛克斯不幸阵亡，虽然双方都有很多将士被杀，雅典方面还是赢得胜利。会战之后有十三艘三层桨座战船从科林斯来到，捷利帕斯获得水手的支持，联合叙拉古的士兵攻打敌军的营地，试图用突击的方式一举夺取伊庇波立。等到雅典远征军列队出战，叙拉古人杀死很多敌人打了一场胜仗，就将围绕伊庇波立的木墙全部推倒，迫使对面敌军只有放弃这个要点，将所有兵力撤到其他的营地。

这些事件发生以后，叙拉古当局派出使者前往科林斯和拉斯地蒙，请求提供更多的帮助。科林斯加上皮奥夏地区和西赛昂总共出兵一千人，另外还有斯巴达的六百名精兵。捷利帕斯访问西西里的城市，说服很多民族参加他们的联盟，能从希米拉人和西堪尼亚人（Sicani）当中召集三千士兵，率领他们通过岛屿的内陆。雅典远征军得知这支部队快要接近，发起攻击使得半数遭到屠杀，幸存者要逃进叙拉古才能获得安全。

叙拉古当局在盟军到达以后，想要在海战上面大显身手，将放在岸上的船只拖进水中，还额外多配备几艘，先在面积较小的海港试用。雅典的将领尼西阿斯派人带信函回国，让当局知道叙拉古现在有很多盟邦，已经整备不少数目的船只，决心要在海上进行会战，因此他要求尽快将三层桨座战船和金钱送过来，同时派遣将领协助作战指挥的工作，特别提出解释说是亚西比德的逃亡和拉玛克斯的逝世，现在只留下他一位将领，何况他的健康一直产生很大的困扰。雅典当局指派优里米敦（Eurymedon）出任将领，率领十艘船上面装载一百四十泰伦的银两赶赴西西里，到达那天正是冬至，同时雅典正忙着进行准备工作，要在春天派出一支更为强大的舰队。他们想尽办法从盟邦那里征召士兵和筹措经费。

伯罗奔尼撒出现的情况是拉斯地蒙当局受到亚西比德的煽动，撕毁与雅典签订的和平条约，接着发生的战事延续十二年之久。

9

年度即将结束，克里奥克瑞都斯（Cleocri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奥卢斯·森普罗纽斯（AulusSempronius）、马可斯·帕皮流斯（Marcus Paririus）、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和斯普流斯·瑙久斯（Spurius Nautius），用来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413年）拉斯地蒙和他们的盟邦，接受埃杰斯（Agis）和亚西比德的指挥，大肆入侵阿提卡。夺取迪西利亚（Deceleia）这个坚固的要塞，当成进攻雅典的据点，可以用来证实，这场战争何以被人称为迪西利亚之战。雅典当局指派查瑞克利（Charicles）出任将领，率领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航向拉柯尼亚的外海进行骚扰，经过投票通过提案，派遣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五千名重装步兵前往西西里。

叙拉古当局下定决心要从事海战，整备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扬帆出海迎击敌军。雅典远征军以六十艘船出战，等到会战到达最激烈的顶点，所有据守堡垒的雅典士兵全都来到海边，大家都想观看会战的经过，还有人认为在海上会出现不意的情况，抱着能够给予帮助的希望。叙拉古的将领预先推测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派出城市的部队攻打雅典据有的坚强要塞，里面存放大量金钱和海上补给品，以及各种类型的装备和用具。等到进攻的部队发现守备的兵力微不足道，他们立即占领，杀死很多从海边赶回想要进行防御的士兵。堡垒和营地都发生很大的骚动和喧嚣，正在进行海战的雅典远征军受到影响，惊慌之余逃向最后仅存的要塞。

叙拉古的部队不待命令发起追击，雅典远征军看到自己无法在陆上找到庇护，因为叙拉古人控制两座堡垒，迫得他们只有转身重新发起海战。叙拉古的水师无法保持战斗序列，已经分散开来进行追击，雅典人将船只集中发挥统合战力，击沉敌方十一艘三层桨座战船，追赶其他的船只直到岛屿。等到战斗结束以后，双方都设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雅典远征军是海上的大捷，叙拉古的部队是陆战的胜利。

10

海战如同所述获得结果，雅典远征军得知舰队在笛摩昔尼斯（Demosthenes）指挥之下，不过几天就会抵达，决定在会师之前不必冒与敌军开战的危险。叙拉古当局抱相反的看法，希望在笛摩昔尼斯率领援军来到之前，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每天出动船只向雅典的舰队挑衅，进行不断的战斗。科林斯有位名叫亚里斯顿（Ariston）的舵手，规劝叙拉古人要将船头造得较短而且位置较低，听从他的意见果然在作战当中获得很大的优势。阿提卡的三层桨座战船有一个高耸的船头，连带整体的结构不会牢固，一旦遭到敌船的冲撞，整个水面以上的部位造成破坏，相对而言敌方的损害不会太大。由于叙拉古人建造的船只，船头的结构非常坚固而且重心较低，发生冲撞就会击沉对方的船只，雅典的三层桨座战船都不是它的对手。

日复一日叙拉古的部队和水师从陆地和海上攻打敌军的营地，由于雅典远征军蛰伏不出，得不到任何成效。等到有些三层桨座战船的船长，无法忍受叙拉古人给予的藐视和羞辱，就在大港攻击敌人的船只，爆发一场所有三层桨座战船全都参加的海战。雅典人靠着长期在海上航行的经验，拥有技术熟练的舵手和领航，加上速度更快的三层桨座战船，始终较敌手拥有很大的优势，然而在一个狭窄的区域进行海战，原本可以占上风的长处反而变成缺点。叙拉古的水师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与敌人接战，不让对方有机会转过船身，增加速度进行冲撞，而是让士兵在甲板上面投出标枪，或是抛掷石块逼得对方的水手离开船头，在很多情况之下，冲击只让两艘船纠缠在一起，然后登上敌船在甲板上面展开陆上的战斗。雅典的远征军从四面八方受到敌军的压迫，只有转过船头逃走。叙拉古的水师在追逐当中击沉敌人七艘三层桨座战船，还让很多船只受到严重的损害，以至于而后无法再用来作战。

11

这个时候的叙拉古无论是陆地和海上都能战胜敌人，使得士气高涨，对于未来的战局充满希望。优里米敦和笛摩昔尼斯率领强大的兵力，从雅典发航沿途接受来自休里埃和美西纳的盟邦援军，现在已经全部抵达，共有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包括水手在内的五千名士兵，运输船只上面装载武器、金钱、攻城机具和各式各样的装备。结果是让叙拉古当局再度遭到绝望的打击，他们认为不可能获得大量外来的援助，能够与雅典的远征军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

笛摩昔尼斯说服同僚要攻打伊庇波立，除了这里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用建构木墙的方式，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派出一万名重装步兵，加上数量更多的轻装部队，利用夜暗对叙拉古的守军发起攻击。出敌不意的情况之下，他们占领几座堡垒，推倒部分木墙突入防卫森严的伊庇波立。叙拉古人从其他区域赶往出了问题的地方，赫摩克拉底率领精选的部队前来增援，雅典的士兵被逐出工事，因为是在夜间，加上对作战的地区并不熟悉，分散开来变得到处都是。叙拉古的部队和盟军紧追不放，结果有二千五百人被杀，伤者不计其数，很多武器遭敌人夺走。这次会战结束以后，叙拉古当局派出一位名叫西卡努斯（Sicanus）的将领，带着十二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往西西里的城市，一方面是向盟邦宣布他们的胜利，一方面要求给予支持和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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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远征军目前所处的情况已经变得相当恶劣，营地所在的区域四面为沼泽围绕，很容易受到瘟疫的肆虐，他们集会商议对于当前的情况如何处置。笛摩昔尼斯认为大军应该登船，尽速返回雅典为上策，他们情愿冒着送命的危险为了保卫祖国与拉斯地蒙对抗，总比留在西西里一事无成要好得多。尼西阿斯的说法是他们在船只、士兵和金钱方面，获得充分的供应和支持，不能在面临稍有顿挫的局势之下，竟然要放弃对城市的围攻作战。他还加以补充说明，要是没有获得雅典市民大会的批准，他们就与叙拉古当局签订休战协议，等到扬帆回到家乡，那些发起这场远征行动的政客，会对负责的将领提出不实的指控，到时候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参加会议的人员当中，有人赞同笛摩昔尼斯的意见，所有的船只赶快发航出海，当然有人表达与尼西阿斯同样的看法。对峙不下无法做出至当的决定，同时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自从获得西西里众多城邦，诸如塞利努斯、杰洛、希米拉和卡玛瑞纳的援兵和支助，叙拉古人变得勇气百倍，相形之下雅典人感到忧虑。还有就是时疫极其猖獗，很多士兵处于垂危的状态，对于未能在不久之前出海返航，始终感到后悔不已。群众都在鼓噪不已，所有人员都抢着登船，尼西阿斯逼不得已之下，只有屈从返乡的打算。等到获得将领的同意，士兵开始将装备收集起来，载运到三层桨座战船上面，还将帆桁全部升起，将领下达撤退的命令，营地里面看到信号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敢稍有迟延，只要发生搁误就会留在后面。

就在预定发航当日的前一个夜晚，竟然发生月食。尼西阿斯是一个非常迷信的人，何况营地出现传染的时疫，让他感到分外的小心谨慎，当然他会召来几位占卜官一问凶吉。等到他们宣布说是依据传统规定，离开的时间必须延后三日，出于对神明的虔诚之心，逼得笛摩昔尼斯和其他人士只有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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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人从逃兵里得知敌军的撤退何以会耽误，他们整备完成的三层桨座战船有七十四艘之多，然后率领部队从陆地和海上对雅典的远征军发起攻击。雅典人派出八十六艘三层桨座战船，身为将领的优里米敦负责指挥舰队的右翼，当面之敌是叙拉古将领阿加萨克斯（Agatharchus），舰队的左翼是优特迪穆斯（Euthydemus）对抗西卡努斯（Sicanus）指挥的叙拉古水师，战线的中央是米南德（Menander）指挥的雅典人接战科林斯人皮昔斯指挥的盟军水师。雅典的三层桨座战船在数量方面占有上风，所以他们排出的战线较长，看来他们为了发挥优势，成为失败的主要因素，也不是没有道理。

优里米敦竭尽全力想要包围当面敌军的水师，才会与整个战线形成分离。叙拉古的兵力转过来面对着他，使得他与本队的联系遭到切断，被迫进入一个名叫达斯康（Dascon）的海湾，这里全在叙拉古水师的控制之下。等到他被包围在一个狭小的水域，逼得只有弃船登岸，受到致命的创伤死在战场上面，同时还有七艘船在此地遭到损毁。会战漫延到整个两军的舰队，传回信息说是右翼的将领被杀，损失一些船只，开始只有最接近遭到击溃一翼的船只要脱离战场，后来叙拉古的水师因为胜利在望，战斗更加英勇，紧紧压迫敌人猛攻不放，整个雅典的远征军失去抵抗的能力，被迫只有转身逃走。

接着的追击在海港水位较低的部分进行，不少三层桨座战船搁浅在沙洲上面。叙拉古将领西卡努斯看见这情况，立即将一艘商船装满柴束、松木和沥青，对无法动弹的敌船施以火攻。虽然有些船只着火烧了起来，还是很快被雅典人扑灭，发现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获得安全，船上的人员对猛冲过来的敌人还是英勇地战斗。陆上部队看到船只搁浅的地方，沿着海岸跑过来给予援救，因为他们不惜牺牲抵抗对方的攻击，陆地的叙拉古人只有鸣金收兵，总算在海上赢得决定性的胜利，然后才返航回到城市。叙拉古的损失相当轻微，雅典方面的阵亡士兵超过两千人，还要加上十八艘三层桨座战船。

14

叙拉古当局认为不再有失去城市的危险，相互竞争的结果是将敌军连带他们的营地一网打尽，进而构建一道障碍用来堵塞海港的进出水道。就将小船、战船和商船并列抛下船锚，再用铁链相连，上面铺上木板成为浮桥，整个工作在三日内完成。雅典的远征军看到获救的希望在各方面都已丧失，决定凭借船只众多的孤注一掷和官兵绝望中求生的奋斗，要让叙拉古的水师受到最可怕的打击。因此他们将全军的军官和精选的部队，配置在一百一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上面，其他的士兵沿着沙滩留在岸上的阵地。叙拉古的步兵列队从城市出来，全部登上七十四艘三层桨座战船的甲板，还有一些未到兵役年龄的儿童驾着小船，跟随在这些三层桨座战船的后面，要与他们的父兄一样从事英勇的战斗。环绕着海港的城墙和城市里面每一个高处，全都挤满观战的群众，都是妇人和少女以及年长无法对战争出力的人，知道现在是决定生死的关头，抱着极其焦急的心情注视会战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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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将领尼西阿斯从指挥的位置俯视下面的船只，考虑到他们要面临艰苦的奋斗，不可能安坐在岸边的大帐之中，离开陆上部队登上一条小船，通过雅典的三层桨座战船所排成的阵线，呼唤每一位船长的名字，叮嘱大家要抓住唯一的希望，参加海战全靠奋不顾身的英勇，每位成员都如同敌人一样，都在为自己的生命和为自己的祖国而战。他对那些做父亲的人提到他们的子女在等待他们的凯旋，对那些身为儿子却有光荣战绩的父亲叮嘱他们不要让家乡的父老蒙羞，对那些受到市民同胞赞誉的人请他们要表现值得推崇的行为。他特别请大家不要忘掉树立在萨拉密斯的战胜纪念牌坊，恳求他们不要让祖国威名远扬的声誉受到玷辱，绝不能让自己像奴隶那样向叙拉古人屈服。

等到尼西阿斯说完这番话以后，又回到原来发号施令的位置，舰队的人员口里唱着颂歌，在敌人加以阻止之前，冲破船只所构成的障碍。叙拉古的水师立即扬帆出海，将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排成会战队形，很快紧抓住敌人不放，逼得他们要从突破的位置后撤，接着进行极其惨烈的决战。战船用逆桨向后划动，有些被迫冲向沙滩，有些来到海港中央，仍旧有一些保持面对城墙的方向，两军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很快相互脱离，他们在清除横过进出水道的铁链以后，海港里面塞满以小群方式战斗的船只。随即，两军为了获得胜利进行不惜一切牺牲的战斗。雅典的远征军受到船只占有数量优势的鼓舞，同时看到除此别无全身而退的希望，所以激发拼命的勇气和必死的决心。叙拉古的水师有双亲和子女在旁观战，每个人都争先恐后，要让人知道城邦的胜利是出自他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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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等到自己的船只受到损坏正在下沉，很多战士跳上对方船只的船头，就在敌军当中孤军应战。有时他们抛出抓钩让敌人的船只无法逃脱，迫使对手要在甲板上面进行陆地的战斗。这些人经常在登上敌军的船只以后，杀死防守的人员或是将他们推入海中，使得自己成为三层桨座战船的主人。总之，整个海港充满着船只相互冲击的巨大声音，以及人群相互残杀的绝望呐喊。每当有一条船被几艘三层桨座战船拦截，或是从不同的方向受到敌方船只的冲撞，海水很快灌入使得所有的水手都为大海吞噬。有些人在船只沉没以后即使游泳离开，也很容易为弓箭射伤或是被长矛戳死。这些领航员看到战场混乱的情况，每个地方都充满骚动的景象，经常出现很多艘船去围攻脱单的对手，现场已经无法辨别双方的信号，因为同样的命令并不适合所有的情况，也不可能去完成强制的要求。双方在箭落如雨的交战之中，只有划桨手在受到掩蔽的船舱，还能注视大声吆喝的人。

简而言之，在船只冲撞的碎裂声中，在桨橹急划的摇动声中，在激烈接战的喧嚣声中，在旁观弟兄的助威声中，没有人能够听清楚指挥者下达的命令。整个海滩有一部分被雅典的步兵占领，还有一部分是叙拉古人的地盘，这时在海上进行会战的水师，还能在陆地找到助威的帮手，双方的士兵沿着海岸已经排成战线。那些在城墙上面的观众，看到己方阵营的作战人员获胜，就会齐声高唱凯旋的歌曲，要是望见自己的市民遭到落败，则发出悲痛的呻吟流着眼泪向神明哭诉。总有一些叙拉古的三层桨座战船，在沿着城墙的岸边被敌人摧毁，上面的水手就在亲戚的目击之下惨遭杀害，甚至父母亲眼看到儿子的阵亡，姐妹和妻子都为兄弟或丈夫的不幸感到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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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尽管有很多士兵处于垂死的状态，会战的结束还是遥遥无期，甚至那些已经陷入绝望困境的人还是不敢逃向陆地，因为雅典人会请教那些停止会战来到岸上的人：“你们认为可以从地面发航回到雅典？”还有就是叙拉古的步兵，对于驾船向着他们前来的同胞，很不客气地质问：“我们正要登上敌人的三层桨座战船，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们从事接战的行动，难道你们想要出卖祖国？”“你们阻塞海港出口的理由，难道是为了不让敌人出去，好使自己能逃到海滩避难？”“所有的人要是命中注定非死不可，哪里还能找到比为祖国牺牲更为美好的阵亡，在这么多的目击之下进行战斗，只要退后一步就会给你带来永生的耻辱！”

陆上的士兵对着快要靠近的水手谩骂，这些人想要在海滩寻找安全的庇护，现在只有转身回去再战，即使他们的船只已经支离破碎，或者身体受到重伤，还是被迫不能放弃。靠近城市的雅典士兵在接战的时候，只要被迫后退就要逃走，那些位于第二线的雅典部队，每次都会不加阻止，逐渐使得全军陷入溃败的情况。叙拉古人大声呐喊追赶向着陆地行驶的船只，那些在海上逃得性命的雅典水手和船员，现在来到水浅的地区，就从船上跳下去向着陆上部队飞奔。整个海港的水面布满抛弃的兵器和船只的残骸，阿提卡的船只损失的数量高达六十艘，叙拉古方面有八艘完全沉没，十六艘的损害非常严重。叙拉古人将三层桨座战船尽可能靠着海岸停泊，收集市民和盟军战死者的遗体，为他们举行盛大的公众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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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士兵拥向指挥官的帐篷，乞求将领要为大家的安全想想办法，至于船只的损失已经不在考虑之列。笛摩昔尼斯站起来说话，由于敌方用船只构成的阻碍已经清除，他们应该立即让三层桨座战船开航，他很简单地表示只要发起一次突然的攻击，就很容易达成从海上离开的图谋。尼西阿斯劝他们将船只留下，从内陆撤退到与他们联盟的城市。所有人员全都同意这个计划，他们将一些船只纵火烧毁，开始进行退却的准备工作。

明确的证据显示雅典的远征军要连夜撤离，赫摩克拉底建议叙拉古当局，应该立即出动所有兵力，先期封锁所有的道路。将领不同意这样的做法，一方面是很多士兵受伤正在治疗，一方面是战斗使得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他派出一些骑兵到雅典人的营地，说是叙拉古的部队已经先行占领道路和地形要点。奉命的骑兵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已经到了夜晚，雅典人认为这些人来自李昂蒂尼（Leontini），传话完全出于一片好意，却对撤离的行动带来不少的干扰和迟延。如果他们不是受到诡计的欺骗，就能够安全无事地离开。叙拉古当局在次日清晨，派遣士兵预先占领控制道路的关隘。雅典的将领将整个大军区分为两部，所有的驮兽以及生病和受伤人员置于中间，前锋和后卫是身体情况良好可以战斗的士兵，接着开拔向卡塔尼进发，笛摩昔尼斯和尼西阿斯各负责一部。

19

叙拉古当局将留下的五十艘船只，全部拖到他们的城市，然后吩咐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上面的水手下船，将武器发给他们。这时叙拉古的全部兵力在后追赶，用尽各种手段进行骚扰，妨碍他们前进的行程。三天的时间紧跟不放，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阻止他们采用直接走向卡塔尼的道路。逼得他们折回要通过伊洛瑞姆（Elorium）平原，最后将他们围困在阿西纳鲁斯（Asnarus）河，共有一万八千人被杀，七千人成为俘虏，其中包括身为将领的笛摩昔尼斯和尼西阿斯。幸存的人员受到士兵的追捕成为掠夺的战利品，雅典远征军在脱逃的过程中，每个方向都受到阻绝，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放下武器向敌人投降。等到这件事处理完毕，叙拉古人建起两座战胜纪念牌坊，把得自将领的武器钉在上面，然后胜利返回城市。

这时叙拉古全城都向神明奉献牺牲，次日召集市民大会，对于俘虏商议处置的办法。有个人名叫戴奥克利（Diocles）的是声望最高的民意领袖，提出意见是雅典的将领在施以酷刑后处死，所有的战俘关进采石场。囚犯的身份如果属于雅典的盟邦，可以当成战利品发售为奴，所有人员要在警卫看管之下服行劳役，每日供应的粮食是两杯大麦粉。议案经过宣读，赫摩克拉底站起来尽全力向大家表示，胜而不骄是他们应有的风度。在场的民众发出否决的高声叫喊，还不让他继续讲下去。这时一个名叫奈柯劳斯（Nicolaus）的人，他有两个儿子在这次战争中丧生，因为年龄的关系在奴隶的扶持之下走上讲坛。民众看到他就停止吵闹，认为他出来是为了谴责这些俘虏。等到全场安静下来，这位老者开始说话。

20

“各位叙拉古的乡亲，对于不幸的战争来说，我承受的痛苦并不算少。作为两个儿子的父亲，我为了祖国要他们投身战斗，现在得到的信息是他们已经阵亡。因此，他们再也不能陪伴在我身旁，我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他们已经去世。我认为他们为国牺牲是一种福分，只是对个人的命运产生怜悯之心，相信古稀的我是最不幸的人。死亡是人类对自然女神所偿还的债务，因为他们用来解救祖国的灾难，可以赢得不朽的名声，鉴于我自己已经抵达人生的终点，老迈之年还要忍受双重的哀痛。他们的死亡要是愈加壮烈，那么给大家留下的记忆愈加深刻。我有充分的理由痛恨雅典人，大家可以看到就是因为他们，引导我来此地的是奴隶而不是亲生的儿子。

“各位乡亲，我现在知道市民大会正在进行讨论，是要做出与雅典人有关的决定。我有充足的理由与大家一起参与这件事，一方面是我们的城市所面临的灾难，另一方面是我个人所遭遇的痛苦，应该向他们讨回这笔血债。然而我的提案是要对整个情况做深入的考虑，除了要对于不幸者表示怜悯之心，问题的解决关系着城邦的利益和叙拉古人民的名声，使之传播四海为全人类知晓。

21

“雅典人民因为他们的愚行接受应得的惩罚，首先是出自神明之手，其次是我们施加的报复，那是因为他们犯下侵略的罪行。因为他们不能像一般人那样，对于自己的优越要有谦让之心，所以才会发动违背正义的战争，神明难免会将无法预期的灾祸，降临到他们的身上。雅典当局将一万泰伦的金银从提洛（Delos）转移到他们的都城，派遣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和四万名带甲之士到西西里去作战，谁能料到他们会遭到巨大的灾难？虽然战争的准备工作到达完善的程度，却没有一条船或一个人能够安返家园，甚至找不到一个幸存者，能将灾难的消息带回片纸只字。

“各位乡亲，要知道傲慢会遭到神明和人类的痛恨，命运女神的面前要保持谦卑的态度，我们的所作所为不要逾越凡人应有的分际。屠杀匍匐在你脚下的人又有何高贵可言？对他们施以泄愤的报复也能称得上光荣？他要是对别人的不幸维持一种不变的蛮横习性，就不能对人类常见的软弱进行适当的考虑。没有人聪明到自以为他的能力胜过命运女神，须知这位女神的天性是乐于见到人类受苦，她的工作是让穷通祸福极其快速而又不停地改变。

“或许有人会说：‘他们犯下罪行，我们有权利去惩罚他们。’然而现在是你们无法将更为痛苦的报复加在雅典人的身上，对于仅仅惩罚俘虏就感到难以满足？问题在于他们愿意放下武器投降，那是信任征服者的理性和公道，因此，不要让外人误以为我们打着人性关怀的幌子，对他们施展欺骗的伎俩。因为有些人要保持不变的敌意，非要与我们死拼到底不可，这些人把自己交到我们的手里，成为讨饶哀求的人现在已经不再是仇敌。举凡参与会战的人愿意将自己交到敌方的手里，完全是抱着性命可以获得拯救的希望，他们表示信任竟然接受如此严厉的惩罚，即使牺牲者要接受不幸的命运，然而惩罚者难免被人称为冷血无情。各位乡亲，一个人的领导统御不在于使用武器的蛮力，完全在于性格的通情达理。

22

“从事实得知举凡受到征服的民族，始终存有畏惧之心等待机会反抗统治他们的人，基于仇恨要进行报复，然而他们会用坚定不移的态度，珍视以平等相待的领导者，给予援手用来加强他们的最高权力。是什么东西摧毁米堤亚人（Medes）的王国？野蛮和残暴使他们走向衰弱。等到波斯人背叛他们以后，这个王国遭到很多民族的攻击。居鲁士（Cyrus）何以能从一介平民擢登宝座统治整个亚洲？在于他能仁慈对待被征服的人民。例如克里苏斯（Croesus）王成为他的俘虏，他不仅没有做出任何违背公理正义的举动，反而成为多方给予照顾的恩主，就是对待其他的国王和民族莫不如是。等到他这种宽大为怀的名声传遍各地，所有亚洲的居民彼此相争要与国王建立联盟关系。

“我为何要说这些时间和空间都如此遥远的事？就在我们这座城市，不久之前格隆（Gelon）以庶民出身，飞黄腾达成为整个西西里的领主，所有的城市自愿接受他的统治。伟大的君主最让人称道之处，在于他同情那些不幸者，使得所有的人聚集在他的四周。自从那个时代开始，我们的城市在西西里总是居于领导的地位，祖先赢得慷慨的名声不要受到我们的玷辱，更不要让我们对于不幸者表现出野蛮和刻薄。这实在太不应该，等于是给嫉妒的人一个机会来批评我们，说是我们对于这样好的运道，竟然就这样毫无意义地糟蹋。等到命运女神使得局势逆转让我们享受成功的盛宴，这时我们最适当的做法是抱着哀矜勿喜的态度，靠着武力赢得的优势经常为造化和机会所决定，唯有仁德之士获致的胜利可以长保城邦的繁荣兴旺，因此不要轻易放弃让全世界的民众赞誉我国的机会，须知我们优于雅典不仅是丰功伟业还有人道精神。就是这个民族想要向全世界吹嘘他们的文明是如何的进步，可以很明显看出无论在各方面都要感激我们对他们的仁慈。

“雅典人打开始想要建立一座慈悲女神的祭坛，就会发现只有叙拉古人的城市才有这方面的美德。这会让所有人都能很清楚地得知，他们是在公正的状态之下遭到击败，我们获得的成功也是当之无愧，如果确实如此，可见我们的作为与雅典人完全是南辕北辙，因为我们是对最痛恨的仇寇都表示怜悯的民族，雅典人竟然胆敢前来伤害我们，最后落到这种下场可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此雅典人不仅要受到全世界的指控，甚至就是他们自己都会谴责自己犯下侵略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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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叙拉古的乡亲，建立友谊最佳方式是对不幸的人表示怜悯，同时可以化解争执，对朋友的善意能够保持不朽，对敌人的仇恨不会永远存在，我们只要贯彻实行，就会使盟邦的数目增加，也让敌国的分量减少。因为就我们来说，想要维持争执直到永远，甚至传给我们子子孙孙，这样做谈不上仁慈更没有安全可言。须知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处于顺境的一时失算，发生的变化是转强为弱和反胜为败，现在已经停息的战争就是最好的目证人：来到此地从事围攻城市的人，所能凭借在于占有优势的力量，可以环绕我们建起一道木墙，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样子，完全靠着运气的转变才能为己有。因此，对于其他人遭到不幸表示我们的恻隐之心，将是一件好事，让我们对其他所有的人保存获得怜悯的希望，以防万一那对必死之人的厄运，同样会降临到我们的身上。

“人生会出现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像是内讧、抢劫和战争，除了靠着群体之间的人道精神，其中每一种都很不容易让我们避开危险。我们要是对被打败的人除去怜悯之心，等于制定一部严苛的法律来对付自己，不管任何时候都能用得到。一个人要是对别人欠缺同情，就不可能从他人那里得到人道的对待，虐待别人的人最后就会自食其果。我们违背希腊的传统在谋杀很多人以后，必然与人类尊重生命的法则反其道而行。还有那些希腊人在信任征服者的仁慈愿意投降以后，经过判断还应该给予难消怒气的惩罚？难道我们只能行事残酷却没有宽恕之心？只能粗暴草率却不能审慎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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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在列阵出战的时候，就会坚决抗拒敌军，等到他放下武器投降，就会畏缩退避，所以我们要击溃前者的奋战精神，对于后者的不幸表示同情。敌人要是出了前面的情况，有时会让我们的热忱完全消失，命运的转变使敌人成为恳求者，面临的遭遇要看征服者的心情而定。我相信文明人的心灵为怜悯牢牢掌握，同情已经根植在人类的天性之中。举例来说，雅典的军队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将很多拉斯地蒙的士兵封锁在史法克特里亚岛，后来成为他们的囚犯，只要付出赎金就释放他们返回斯巴达。

“在另外一个场合，拉斯地蒙的获胜使得很多雅典人和他们的盟友成为战俘，还是用同样的方式做适当的处理。他们的行为配得上高贵的称呼。希腊人之间的仇恨，存在的时期以赢得胜利为限，他们之间施加的惩罚，等到敌人遭到征服就会终止。设若战败者寻找庇护逃到征服者那里希望获得宽大的处理，这时征服者就不能惩罚他的敌人，无论是谁还要对战败者穷追猛打寻求报复，这是基于人性弱点所犯的罪行。

“须知一个人为了对抗暴虐和严苛的行为，可以引用古代智者的格言：‘啊！各位！不必趾高气扬’、‘人贵有自知之明’、‘命运女神是人类的共主’。为何所有希腊人的祖先会有这样的规定，制作战胜纪念牌坊要用手边的木料而不是石材？难道它的意义在于不是为了纪念彼此的敌意，所以只要留存很短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消失？一般来说，如果你想引起不断的争执，知道那样做只是用藐视的态度治疗人类的软弱，仅仅命运女神稍微转变立场，立即将傲慢者打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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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终结战争，为了友谊你能用人道的方式对待匍匐的敌人，还有什么能比起现在会是更好的时机？不要认为雅典的人民因为西西里的灾难，就会一蹶不振陷入完全的绝灭，显而易见之事就是他们实际上控制希腊所有的岛屿，在欧洲和亚洲的海岸维持最高的霸权。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就在不久以前，他们在埃及损失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连带上面所有的水手，虽然看起来好像国王掌握优势，还是被迫接受屈辱的和平条约，再者，他们的城市被泽尔西斯夷为平地，经过很短的时间，终于打败波斯国王，赢得在希腊的领导地位。”

“雅典即使落入最不幸的处境，还是会走一条光明的大道，使得拥有的权力能够迅速成长，而且绝不采用卑鄙和狭隘的政策。我们何必非要增加对方的敌意，饶恕手上的战俘以后能得到雅典成为盟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我们将他们全部处死，仅仅只能放纵压制多时的怒气，餍足徒然无益的激情，须知我们只要将他们置于警卫看管之下，不必非要赶尽杀绝满足报复的心理，就能获得他们的感恩和其他所有民族的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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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有人会这样回答，说是希腊人曾经杀害俘虏，这又能如何？要是杀降的行为会给他们带来赞誉，我们何必理会这种名声使得我们非要仿效不可。祈求我们不要犯下同样的恶行，唯独如此才能免予别人的指控，更不必自己承认罪孽深重。只要人们愿意将生命托付给我们的诚信，那是因为不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惩罚，大家才能站在公正的立场谴责雅典的人民。如果他们听到这番话，发现我们的诚信因为处理俘虏宣告破产，不仅不会接受人类的规范，反而会就这件事指控我们。要是任何其他民族都如此表示，雅典这座城市所能拥有的威望，实在值得我们的尊敬，所能赐予人类的福利，使得我们要回报以感激之心。

“他们首先让希腊人分享一种粮食，能从土地的耕种可以获得收成，虽然他们从神明的手里接受，原本仅供他们独享却让大家都能共有。特别是仿效他们制定法律使得人类的生活方式，能从野蛮和不义的存在进步到文明和公正的社会。他们的城市最早为外乡人供应安身立命的所在，任何人只要向他们提出恳求，就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安全的庇护，同时还运用法律的力量说服所有人，不得剥夺人身保护的权利。我想你们大家都很明白，只是其中有些人我还要提醒一下，不要忘记对他们表现人道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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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中很多人在雅典参加他们的辩论和研究，他们提供自己的国家当成人类可以使用的学校，你们对这些市民应该表示怜悯之意。你们当中很多人参加圣洁的神秘祭典，对于那些引导你们入会的成员可以饶恕他们的性命，有些人接受亲切的服务可以用这种方式表示他们的感激，还有一些人不要让一时的愤怒剥夺他们未来可以参加的希望。一旦雅典这座城市遭到毁灭，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异乡人获得通识教育的栽培？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犯下错误引起民族之间的仇恨，不要忘记还有很多重大的成就能够展现出他们的善意。

“无须考虑城市坚持的立场，只要检视这些俘虏的个人情况，就会发现其中很多人值得法外开恩，雅典的盟邦受到统治者拥有最高权力给予的束缚，他们被迫参加远征的行动。要是对于故意犯错的始作俑者采取报复的行动认为极其公平合理，那么对于意志不坚和无心之失的人也应该给予宽大的处理。我始终认为尼西阿斯的政策从开始就对叙拉古人有利，也是唯一反对在西西里进行远征作战的人，对于住在雅典的叙拉古人他一直都很照顾他们的利益，就像他是大家的领事一样，那么我们对尼西阿斯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要惩处像尼西阿斯这样一位，在雅典对我们的事务全心赞助的政治家，那是他对我们表示出善意以后，基于他对为了服务自己的城邦，结果遭受难以平息的仇恨带来的刑责。至于亚西比德这位将战争带到叙拉古的政客，反而从我们和雅典的手中逃过应得的惩罚，相比之下尼西阿斯这位在雅典人当中最仁慈的君子，应该获得大家的认同得到宽恕也不为过。

“就我个人而言，等到我考虑到他所处的环境已有改变，只有同情他面对无从逃脱的困境。从前他是所有希腊人当中最显赫的人物，拥有高贵的气质深受大家的赞誉，过着幸福的生活让每座城市对他推崇不已。现在他穿着污秽的外衣双手绑在背后，经历成为俘虏的可怜景况，就像是命运女神要用他的生命来展示她所拥有的权力。须知她赐给我们胜利成功的同时让我们负起无可推卸的责任，身为人类就不能对同一种族的成员，表现出残酷无情的野蛮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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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奈柯劳斯对叙拉古的人民发表的谈话，在他讲完之前已经赢得听众的同情。拉柯尼亚的捷利帕斯对雅典怀有永难和解的仇恨，登上讲台用同样的题目开始他的演说：“各位叙拉古的朋友，我看到你们听到一番说辞以后，对于过去身受极大痛苦的恶行，很快改变自己的心意认为不过尔尔，真是令我感到非常惊讶。要是你们为了拯救城市免得成为废墟，冒着生命的危险出来抗拒那些前来灭亡你们国家的人，现在已经变得极其豁达毫无一点火气，那么，为什么我们非要让自己这样的妄自菲薄？

“各位朋友，我用坦诚的态度提出我的意见，你们即使遵奉上苍的名义，仍然会对我表达歉意；作为一个斯巴达人，我的说话保有直截了当的风格。首先，我要请教奈柯劳斯怎么说出‘要对雅典人显示慈悲的心怀’的话来，他穿着丧服来到市民大会，我们应该对他的老来失子表达哀悼之意，何以他能够一边流泪一边向你们诉说，应该同情杀死自己儿女的凶手。因为这个人不再有公正的立场，停止思念已经亡故的亲人，做出的选择是拯救最痛恨的敌人免得丧失性命。为何你们当中有这么多的人在这里集会，哀悼那些在战争中被杀的儿子？”

这时很多听众总算发出一阵喊叫，捷利帕斯用手势平息下来，继续说道：“奈柯劳斯，你可看到这些人用喊叫来宣泄他们的不幸？至于你自己则要失去多少的兄弟、亲戚和朋友才会视若无睹？”

有更多的市民对他的话发出同意的声音，然后他接着说道：“奈柯劳斯，你知道有多少市民因为雅典人的关系在那里受苦？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更没有做出对不起雅典人的事，等到至亲的家属丧命在雅典人的手里，这时的衡量在于对家人爱得愈深就对敌人恨得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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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叙拉古的市民，有些事情的道理一点就通，要是他们自己认为这样做死在你们手里都无话可说，你们对于不共戴天的仇敌还有什么不能下手惩处的地方？虽然你赞誉这些人用生命来捍卫国家的自由，为何你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认为保存这些凶手的性命，比起保卫他们的名誉更为重要？你们投票通过议案要用公款来美化阵亡将士的陵墓，然而还能有比惩罚这些杀害他们的人，更可以当成抚慰人心的装饰？我用宙斯的名义这样表示，除非把他们列入市民的名单之内，你们还是愿意为死者建立一个活生生的战胜纪念牌坊。这也可以说是他们抛弃敌人的立场成为恳求者，出于这个原因就应该得到仁慈的待遇？我们就是为了他们才制定这些规范，对于不幸的人我们会有怜悯之心，至于那些犯下大恶不赦的罪人必须给予惩罚。

“说到我们要将囚犯置于哪一种类型或范畴？或者表示这是哪一类不幸的结局？须知并非命运女神逼迫雅典对叙拉古发起战争，而是雅典的市民全都赞同放弃和平，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要摧毁你们的城市，这样说难道是故意冤屈他们？因此要让这些出于自由意志选择不义战争的人，有勇气负起难以忍受的报应，设若他们获得胜利，必定摆出冷酷无情的态度，运用残忍的手段处置你们，现在他们想要达成目标已经受到挫折，不能让他们用哀求者的身份，希望免予惩罚获得人道的待遇。如果他们在遭到重大的失败以后因为邪恶和贪婪被判有罪，让他们不要去责怪命运女神为何如此对待他们，也不要用‘哀求’的名义呼吁女神给予帮助。因为这种情况是保留给这些铤而走险的人，虽然他们诚心诚意还是发现命运女神毫无恻隐之心。他们的生命当中充满各种罪行，整个世界没有为他们留下谅解和庇护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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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些令人感到羞耻的行为他们没有计划？还有哪些令人引起震惊的行为他们没有违犯？一个人最为显著的贪婪，在于不能满足命运女神赐予的福分，还要垂涎远方属于别人的财物，须知这些雅典人就是这副德行。所有希腊人当中以雅典的市民最为富裕，然而他们对拥有的幸福抱持更高的奢望，久而久之就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即使他们与西西里之间有大海隔离，仍旧渴望瓜分这个为移民据有的岛屿，可以将他们当成土著发售为奴。

“只要没有人首先犯下过错，发起战争是一件可怕的事，然而他们知道会惹出很大的麻烦，为了私利还是照做不误。虽然他们是你的朋友，突然之间没有任何警告，就用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对叙拉古发起围攻作战。傲慢者的特性是预先得知命运女神的决定，对于尚未征服的民族就颁布惩罚的命令，他们在这方面也不是没有行动。就在雅典的军队立足西西里之前，他们批准一个决议，要把叙拉古和塞利努斯的市民，当成奴隶送到市场出售，迫使其余的西西里人向他们支付贡金。

“等到发现这些人同时具备贪婪、叛逆和傲慢的习性，还有任何正人君子会对他们产生怜悯之心？请问你，雅典当局又是如何对待米蒂勒尼人（Mitylenaeans）？虽然米蒂勒尼人并没有任何打算，要去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只不过是想要争取自由权利而已，他们竟然投票通过提案，要将整座城市的居民全部绝灭。看来这真是残酷而又野蛮，种种令人发指的恶行施加在希腊人和盟邦身上，就连过去的恩主一样无法逃脱。

“他们对人类做出邪恶的勾当以后，就应该接受同样的惩罚，获得的报应让他们没有牢骚满腹的余地。一个人自食苦果遭到法律的制裁，他除了面对命运的安排不能埋怨上天的不公。梅利亚人（Melians）受到围攻以后开城投降，结果所有及龄男子全部遭到屠杀，对这个又如何说呢？赛翁尼人（Scionaeans）与他们有亲属关系，却落到与梅利亚人同样的下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因此，这两个民族遭到阿提卡的报复，幸存者的人数是如此稀少，不足以为死者的遗体举行宗教的仪式。举凡连锡西厄人（Scythians）都做不出的恶劣行为，然而这个民族口口声声宣称，他们最大的长处是爱护人类，最后却能颁布敕令彻底绝灭这些城市。如果他们要洗劫叙拉古人的家园，可以想一想他们会怎么做。雅典的市民对亲戚还是蛮横无比，那么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民族，就会施加更为严苛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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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自己将所有的后路全部摧毁，等到一旦遭遇不幸的灾难，当然不会让敌人产生恻隐之心。等到这个时候还不挺身而斗，难道逃走就能获得安全？他们根据传统对神明的抉择，何尝不是剥夺他们应有的尊敬？他们对于世人而言，来到西西里仅是对造访者施以奴役？他们曾向德米特（Demeter）和科里（Core）以及神秘祭典提出恳求，现在还能蹂躏这些女神的圣地，要将青葱的岛屿变成不毛之地？不错，有人会这样说，并不是整个雅典的民族都该受到责备，只有亚西比德在那里大力主张远征的行动。不过，我们发现在大部分情况之下，他的主张符合听众的意愿，所以会受到大家的关注，从投票者可以联想到这位演说家所说的话，完全适合自己所要达成的企图。

“演说家不是群众的主子，只有尽可能采用诚信的方式，人民才用最为礼遇的态度对待演说家。如果这些人犯下不公不义而又无法消除的罪行，我们所以原谅他们，完全在于可以推卸责任，加在那些提出主张者的身上，那么我们确实证明，对于邪恶者的辩护真是何其容易。看来世界上最不公正的事，莫过于给予福利是人民接到受惠者的感谢而不是提出意见的顾问，等到事与愿违反倒是那些发言的政客可以免予公正的惩罚。

“然而有些人丧失理性竟然到这种程度，认为那位没有置于我们权力之下的亚西比德应该加以惩处，同时释放那些已为我们俘虏值得惩罚的囚犯，只要这样做就会让全世界知道，叙拉古的人民无法用合乎公正的义愤去对抗卑鄙的邪恶之徒。如果战争的倡导者确实出于这个成因所引起，会让人民去责备说话的人，那是因为受到他们的欺骗，然而你们会很公正地惩罚这些人民，那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误给你们带来痛苦。一般而言，要是他们知道会犯下大错还是照做不误，那么应该接受惩罚也是他们的意图所在；如果他们发起战争并没有周详的计划，即使他们没有因而免予受罚，那是为了不让他们的漫不经心成为习惯，影响到其他人员的生命。雅典的无知所以会给叙拉古带来重大的灾难，即使这样也不是公正的行为，或者说他们处于犯下罪行已经无法挽回的情况，还是应该让罪犯保有少许辩护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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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宙斯可以做证，尼西阿斯在出兵的讨论当中袒护叙拉古，只有他的发言始终反对战争。他说了什么我们从而得知是来自传闻，至于他做了什么我们则是亲眼看见。这个反对远征的人结果成为大军的指挥官，他在讨论当中站在叙拉古人一边，结果他要围攻你们的城市。要说这个人对你们非常仁慈，等到笛摩昔尼斯和其他人员愿意解围而去，只有他逼着大家还要继续原来的战争。因此，就我个人的看法，我不认为他说的话比起他做的事，或是远方传来的消息比起我们实际经验的情况，或是看不到的图谋比起大家可以见证的事物，对我们的决定具有更大的影响力。

“有人说，看在宙斯的分上，最好不要让我们的仇恨永远保持下去。非常有道理，不过也得在你们惩罚这些罪犯以后，只要你们同意疗伤止痛，大可以运用适当的方式去终结你们的仇恨。须知任何人成为战胜者要是对待战俘如同奴隶就是不公正的行为，等到有一天命运的转变使他们成为战败者，如果他们没有做出亏心事就会成为同情的目标。虽然他们可以为早先的犯行免予付出接受惩罚的代价，完全是基于非常特殊的借口，就是他们会记得这种友情，可以使你们长久蒙受带来的好处。我忘了提一些事实，如果你们硬要这样做，你们不仅对不起其他很多人，也无法向拉斯地蒙当局有所交代，拉斯地蒙人因为你们的缘故，除了在别的地方与雅典发生战争，还派遣部队到这里给予支持。其实他们大可以与雅典保持和平，坐视西西里受到蹂躏和掠夺。

“因此，如果你们遣返战俘从而与雅典建立良好的关系，那就会被你们的盟邦看成叛徒，因为在你们有能力让敌人变得虚弱的时候，要是放走数量庞大的士兵，就会使得我们的敌人再度难以对付。我自己就不相信雅典人，一旦涉及利害关系有了怨恨的敌意，原来保持的友谊很快破裂。须知他们在弱小的时候就会装出善良的面貌，等到恢复原有的实力，还是故态复萌不改侵略的本质。因此，我用宙斯和所有神明的名字，向你们提出恳求，不要让你们的敌人获得拯救，不要让你们的盟邦陷入险境，不要让自己的国家再次遭到家破人亡的灾难。你们这些叙拉古的市民如果让雅典的军队安全离开，灾难就会降临到你们的头上，到时候想要进行受到尊敬的防卫，已经成为不可多得的奢望。”

33

捷利帕斯说完这番话，群众马上改变心意批准戴奥克利的提案。雅典的将领和他的盟友立即处死，所有的士兵全部关在采石场，不久以后他们之中受过教育的人员，得到年轻人的援手可以安全离开，其余的俘虏在囚禁地方极其艰苦的环境，在悲惨的生活当中丧失性命。

等到战争结束以后，戴奥克利为叙拉古制定法律，自己反而经历极其奇特的命运。他的法条对于犯者有极其严苛的处分，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市民大会，面临的刑责是处死，不能用大意无知或其他情况作为借口。有次他接到传来的消息，说是陆地上面发现敌人的活动，这时他外出就带一把佩剑，突然产生的争执使得市民大会陷入混乱之中，他未假思索就带着佩剑进入会场。有一位市民注意到这件事，说他违犯自己制定的法律，他大声叫道：“宙斯可以做证，不管怎样我都要维护法律的尊严。”拔出佩剑自刎而死。

以上都是这一年发生的事件。

34

凯利阿斯（Callia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盖尤斯·费比乌斯（Gaius Fab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伊利斯人举行第九十二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阿克拉加斯的埃克西尼都斯（Exaenetus）赢得赛跑的桂冠。雅典远征军在西西里全军覆灭以后，这一年（前412年）直到结束，他们的霸权始终受到藐视，不旋踵间像是开俄斯（Chios）、萨摩斯（Samos）、拜占庭（Byzantium）和很多盟邦，发生背叛的结果是投向拉斯地蒙的阵营。雅典的人民在深感沮丧之余，甚至自己否定民主政体，选出“四百人会议”将城邦的事务交由他们处理。寡头政体的领导者在建造若干三层桨座战船以后，派出将领率领十四艘船只出海，虽然这些将领彼此不和，还是航向奥罗帕斯（Oropus），因为敌军的三层桨座战船在该地锚泊，接着发生一场海战，拉斯地蒙人赢得胜利，掳获二十二艘雅典的战船。

叙拉古击败雅典的入侵达成圆满的结局，他们将战争当中获得的掠夺物，赠送在捷利帕斯指挥之下与他们并肩作战的拉斯地蒙士兵。等到捷利帕斯受斯巴达当局召回，他们以三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编组成为一支盟军舰队，在声望最高的市民赫摩克拉底的指挥之下，援助捷利帕斯进行对抗雅典的战争。他们在战争以后获得很多战利品，将从敌人那里夺取的武器，当成奉献用来装饰他们的庙宇，为了表彰作战英勇的士兵，赠给他们合乎身份的礼物。戴奥克利是人民当中最孚众望的领袖和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人物，他说服市民要改变政府的体制，用抽签的方式任命官员推行政务的工作，选出立法者负责制定政府的架构和草拟新的法律。

35

叙拉古当局从善于判断的市民当中选出一批立法者，尤其以戴奥克利的地位最受推崇。他的学识和名声优于同侪，虽然这部成文法典的目标是能适用于各方面，他们还是将它称为“戴奥克利法”。当他在世的时候叙拉古人对他颂扬备至，等到亡故受到的推崇如同英雄人物，同时用公款为他建立一座祠堂，雄伟的建筑物被狄奥尼修斯拆除，那是城市的城墙完成兴建以后的事。戴奥克利在希裔西西里人当中同样拥有很高的声誉，整个岛屿有很多城市仍旧沿用他制定的法律，直到所有的希裔西西里人获得允许，可以成为罗马的市民为止。

至于泰摩利昂（Timoleon）或海罗（Hiero）王的时代，分别由西法卢斯（Cephalus）或波利多鲁斯（Polydorus）为叙拉古人草拟法律，大家认为这两位只是“解释法律者”而非“立法者”，基于戴奥克利的法典用古老的文体写成很难理解。立法者从法律的制定显示奥秘的内省方式，从而得知他极其痛恨邪恶的行为，较之其他的立法者他对所有的罪犯施加更为严苛的刑责，同时也较之所有的前辈更为精准。对于任何人都能针对他的行为，定出固定不变的惩罚条款，无论有关城邦或是个人，他对于判定每一种控诉或争执，都有丰富的执行经验，给予应得而又明确的刑责。他的法条表现出简洁的风格，留给读者可以发挥想象的空间，特别是戏剧化的赴死情节，让人见证到他灵魂当中正直而又严苛的本质。

我完全是基于事实才对戴奥克利的作为，进行比较详尽的描述，至于大多数的史家在他们的著作当中，对此毫不在意只有略而不提。

36

雅典的市民知悉他们派往西西里的部队全军覆灭，巨大的灾难带来惨重的打击，使得他们已到举国惊惶的程度。只是他们并没有放弃对霸权的热切渴望，立即建造更多的船只和准备充足的经费，为拥有希腊世界马首是瞻的地位，能够满足最后的希望。他们选出四百人组成一个会议，就将指导战争的最高权力交到这批成员的手中，认为在当前极其严峻的不利情况之下，寡头政体较之民主制度更适于应付变幻莫测的局势。然而事与愿违，“四百人会议” 对于战争的运作毫无成效可言。

他们派遣四十艘船出海，授权两位将领负责指挥，然而彼此之间经常发生争执。即使希腊的对外事务处于困境，面临紧急的情况要求合作无间，两位将领还是视若无睹，相处一直势同水火，不能同仇敌忾。最后他们在没有妥善的准备之下航向奥罗帕斯，遭遇拉斯地蒙的水师发起一场海战。他们从开始就处于极其恶劣的情况，还是像一个无知的乡巴佬只有硬撑到底，在丧失二十艘船以后，其余部队仅能在伊里特里亚（Eretria）获得安全的庇护。

等到这些事件发生以后，不仅是西西里远征的惨剧造成的影响，还有出自指挥官的不和带来的败北，使得雅典的盟友倒戈投向拉斯地蒙的阵营。由于波斯国王大流士（Darius）已经与拉斯地蒙当局结盟，法那巴苏斯（Pharnabazus）身为滨海地区的军事指挥官，就用金钱支持他们的盟友，同时从腓尼基召来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念兹在兹要派出去用来帮助拉斯地蒙的海上行动。

37

鉴于雅典一再遭受如此严重的挫折，每个人都认为战争即将终止，没有人期望雅典当局能够长期忍受不幸的处境，甚至无法达成维持片刻工夫的要求。不过，事件并未如大众料想得那样能够告一段落，反而在持续进行当中。这是战斗人员拥有优势所致，整个态势为下述原因发生变化。亚西比德受到雅典放逐，有段期间投靠拉斯地蒙的军队参与战斗，在双方的抗争当中，对于雅典的敌人带来很大的帮助。他是口若悬河的演说家，无畏的胆识超越所有的市民，除此以外，他在雅典人当中以家世和财富拥有首屈一指的地位。现在亚西比德获得允许可以返回土生土长的城市，所以他想尽办法要报答雅典的善意，特别是这座城市处于四面楚歌的关键时刻。

在他与大流士派驻该地的省长法那巴苏斯进行友好的谈话，得知他要下令三百艘船前去支援拉斯地蒙的水师，就劝他放弃这个得不偿失的任务，表示拉斯地蒙拥有太大的权势，对于国王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他说现在的做法不会有助于波斯获得好处，最好的策略是对势均力敌的双方保持中立的姿态，这样他们就会尽可能地争吵下去，最后变得两败俱伤。法那巴苏斯相信亚西比德给他最好的劝告，就要舰队回航腓尼基。亚西比德利用这个机会除去拉斯地蒙最有力量的同盟部队。不久以后他获得同意可以返回雅典，负责指挥一支武装部队，在很多会战当中击败拉斯地蒙的舰队，使得日薄西山的雅典能够恢复原有的地位。我们对于这些时间是否适当的有关问题，应该就细节部分进行讨论，免得我们的记述背离重大事件发生的先后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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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快要结束的时候，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成为雅典的执政（前411年），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提比流斯·波斯都缪斯（Tiberius Postumius）、盖尤斯·高乃留斯（Gaius Cornelius）、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和西索·费比乌斯（Caeso Fab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雅典的人民在这个时候，决定解散四百人会议和取消寡头政体，延揽更多的人才组成一个民选的政府。所有这些改变的创始者是瑟拉米尼斯（Theramenes），这个人的生活井然有序，尤其以正确的判断深受众人的推崇，只有他在市民大会当中提出呼吁，要让受到放逐的亚西比德回归故土；从而雅典能够恢复原来的地位，他采取很多措施为城邦谋取最大的利益，使得自己深受市民的赞誉。

这些事件发生在不久以后，雅典当局为了应付战争，指派色拉西卢斯（Thrasyllus）和色拉西布卢斯（Thrasybulus）出任将领，他们在萨摩斯集结舰队，加强每日的水上操演，训练士兵熟悉海战的技术。这时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明达鲁斯（Mindarus），停留在米勒都斯（Miletus）镇日无所事事，一心期盼法那巴苏斯承诺的援助；等到他得知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从腓尼基来到，满怀希望认定这支强大的舰队，可以彻底摧毁雅典帝国；没有多大工夫，不同人士传来的信息，法那巴苏斯被亚西比德说服，将舰队遣返腓尼基。这时他不再对法那巴苏斯抱任何指望，完全要靠自己的实力，等到伯罗奔尼撒派来的战船或是从海外的盟邦供应的船只，全部准备妥当以后，他指派多瑞乌斯（Dorieus）带着十三艘船赶赴罗得（Rhodes）岛，因为听说有一批当地人士团结起来要发动一场革命。

我们在前面提过，这些船只是来自盟邦的水师，意大利的希腊人加入拉斯地蒙的阵营。明达鲁斯这时得知雅典的舰队，仍旧逗留萨摩斯没有动静，于是亲自率领其余的船只共有八十三艘之多，航向海伦斯坡（Hellespont）海峡。雅典的将领在此刻看到对手扬帆而来，就以六十艘船出海迎战。等到拉斯地蒙的水师在开俄斯岛停泊，雅典的将领不愿敌军的船只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决定向着列士波斯（Lesbos）岛发航，要与盟邦的三层桨座战船在该地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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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船只完成集结要列阵出击，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明达鲁斯，连夜率领整个舰队出海，急着赶往海伦斯坡海峡，第二天到达西格姆（Segeium）。雅典人知悉敌人的舰队已经发航，不愿等待盟邦的三层桨座战船到齐，在总数只增加三艘的情况之下，他们启碇前去追击拉斯地蒙的水师。就在他们到达西格姆的时候，发现对方的舰队已经离去，只有留在最后的三艘船立即被他们捕获，接着他们在伊琉斯（Eleus）停泊，进行海上会战的准备工作。拉斯地蒙的将领看到敌军对会战的演练，也就如法炮制，花了五天时间用来测试船只的性能和齐一划桨手的配合，然后将他们的舰队排出会战队形，整个实力是八十八艘船只。

拉斯地蒙的水师在海峡靠近亚洲的一边列阵，雅典的舰队在欧洲的海岸一字排开与敌军对峙，船只的数量较少却在训练方面占有优势。拉斯地蒙战线的右翼是叙拉古人，交由赫摩克拉底负责，明达鲁斯亲自指挥组成左翼的伯罗奔尼撒人。雅典方面是色拉西卢斯位于右翼而色拉西布卢斯位于左翼。双方在开始的时候，一直在不停抢占有利的位置，以免受到迎头洋流的冲击。他们相互保持绕着对手航行有很长一段时间，竭尽全力要将海峡堵塞起来不让对方通过，同时能够形成具有优势的部署。会战的地方位于阿布杜斯（Abydus）和塞斯都斯（Sestus）之间，海峡在此处变得狭窄，急湍的洋流就会产生很大的阻力。不过，雅典舰队的舵手富于经验，所以对于获胜做出很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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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斯巴达的水师在数量和水手的英勇稳居上风，雅典舰队的舵手发挥他们的长处使得敌方的成效全部落空。伯罗奔尼撒的船只成群结队很快速地冲撞过来，这些舵手非常灵巧地操纵船只，让对手除了一再地迎头相撞，无法打击到他们船只的任何部位。明达鲁斯看到整个水师的冲撞战术无法发生作用，下令给所有的船只，要他们用几艘船编成一个小队，或是一次一艘的方式，再向敌军发起攻击。结果是雅典的舵手凭着他们的本领使得这种战术完全无效，正好相反，可以轻巧避开敌人船只的撞角，接着从侧方对他们的两舷施加打击，很多船只受到损毁。

双方的部队弥漫同仇敌忾的高昂士气，他们之间不限于冲撞战术的交锋，就是水手也在船与船的纠缠当中进行激烈的战斗。虽然两军都想要获得重大的成功，却因洋流的力量受到阻碍，他们继续奋斗很长一段时间，任何一边还是无法获得胜利。就在双方势均力敌难分高下的时候，看到二十五艘船只从近处的岬角现身出来，这是雅典的盟邦派来的援军。伯罗奔尼撒人在惊惶之余转头向着阿布杜斯逃走。雅典的士气大振在后面紧追不放。

会战的结局如下：雅典掳获的船只是十八艘，分别是开俄斯的八艘、科林斯的五艘、安布拉西亚人（Ambraciotes）有两艘，其余是叙拉古人、佩勒尼人（Pellenians）和琉卡迪亚人（Leucasians）各有一艘；他们自己损失五艘船只，都是遭到撞击以后沉没。色拉西布卢斯在原来矗立赫卡比（Hecabe）祠堂的岬角上面，建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同时派出信差将赢得大捷的消息送往雅典，随之率领整个舰队直接驶往西兹库斯（Cyzicus）。就在会战发生之前，这座城市发生起义的行动，当地的市民背叛大流士的将领法那巴苏斯，以及拉斯地蒙的指挥官刻里克斯（Clearchus）。雅典人发现这座城市没有设防，就很容易达成所望的目标，等到向西兹库斯当局征收贡金，他们接着回航塞斯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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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明达鲁斯从战败的现场逃到阿布杜斯，开始修理受损的船只，派遣斯巴达人伊庇克利（Epicles）前往优卑亚（Euboea），奉到的命令是率领该地的三层桨座战船，尽最大速度赶来增援。伊庇克利到达优卑亚以后，集结五十艘船尽快启碇出海，等到这批三层桨座战船绕过阿索斯（Athos）山外海，突然刮起一场风暴，损失所有的船只，只有十二名水手得以幸存。埃弗鲁斯（Ephorus）提到这件事，说是科罗尼亚的神庙里面刻着一篇献词，它的内容有如下述：

他们是五十艘船当中逃脱毁灭的水手，

只有十二个人爬上阿索斯的崎岖岩岸，

其他的同伴都已淹毙葬身在深海海底，

他们的船只遭到强烈的暴风全部吹翻。

就在这个时候，亚西比德率领十三艘三层桨座战船，来到雅典人正在休养生息的萨摩斯岛，让他们得知法那巴苏斯虽然打算以三百艘船增援拉斯地蒙，已经受到他的说服取消这个行动。驻在萨摩斯的部队用友善的态度欢迎他的来临。他与大家谈起受到放逐可以返回国门的问题，给予承诺要用服务报答祖国的恩典，他为自己过去的行为加以辩护，对于本人历经险阻艰辛能够大难不死，流下很多眼泪表示感激，特别是他现在逼得要与敌人脱离关系，证明他的英勇会给城邦带来难以估算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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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对于亚西比德的奉献牺牲表示热烈的赞同，派出使者回到雅典详细陈述，市民大会投票通过议案，撤销对亚西比德的控诉，授予他指挥军队的权力。他们马上发觉他的胆识和在希腊人当中享有的名声，竟能发挥如此强而有力的效用，很有理由相信他的归附对于整个复国的大业，会带来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瑟拉米尼斯这时负起领导政府的责任，过人的睿智赢得很大的名声，是他说服人民要召回亚西比德。等到消息传到萨摩斯，亚西比德对原有的十三艘船只又增加九艘，已经航向哈利卡纳苏斯（Halicarnassus），要在该城征收巨额钱财。然后他洗劫麦罗庇斯（Meropis），获得很多掠夺物回到萨摩斯。由于他累积大量战利品，分给在萨摩斯的士兵和自己的部队，立刻使得接受好处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劳出力。

就在这个时候，安坦德鲁斯人（Antandrians）受到一支驻防军的控制，他们派人向拉斯地蒙当局请求出兵，获得援军就将波斯人赶走，使得这片国土成为自由地区，让外来者可以迁入居住。拉斯地蒙所以会帮助安坦德鲁斯的居民，那是因为他们发现法那巴苏斯不守信义，将三百艘船只遣返腓尼基的关系。

史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共八卷，涵盖的期程有二十二年，有人将它区分为九卷，就在这一年结束此书的著述；色诺芬（Xenophon）和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接续修昔底德遗留的工作。色诺芬的史书包括较长的时间，共有四十八年之久；狄奥庞帕斯记载希腊的历史仅十七年，他的十二卷著作终结于尼多斯（Cnidus）海战。

以上是希腊和亚细亚的事务所出现的情况。罗马人与伊奎人之间爆发战事，前者以一支强大的军队入侵后者的国土，运用围攻作战夺取波立（Bolae）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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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发生的事件已经结束，格劳西帕斯（Glaucippus）成为雅典的执政（前410年），马可斯·高乃留斯（Marcus Cornelius）和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西西里的伊吉斯提过去与雅典联盟，共同对抗叙拉古的市民，目前面对战争的悲惨结局，陷入极其惊怖的处境。叙拉古当局对于希裔西西里人的恶意所造成的痛苦，一直想要施加报复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等到塞利努斯要从双方发生争执的土地上面，对伊吉斯提发起一场战事，后者生怕叙拉古当局利用帮助弱小当作借口，加入塞利努斯这一边进行作战，他们就会面临国破家亡的危险，于是主动撤离引起纠纷的地区。此刻塞利努斯乘机提出建议，要求拥有邻近地区大片土地，虽然这里没有引起纷争而且相距甚远。

伊吉斯提当局派出使者前往迦太基，请求给予援助和答应的条件，愿意将他们的城市交到他们手中。拥有全权的使者抵达以后，前往元老院接受当局给来者的指示，这时迦太基发现自己处于首尾两端的窘境，他们非常热衷于获得具有如此战略地位的城市，同时又对叙拉古拥有的实力极其畏惧，目击这位敌手刚刚打败实力强大的雅典。汉尼拔（Hannibal）身为位高望重的市民，出面力主拥有双手奉上的城市，于是答复使者会出兵援助，对于着手进行的事项居于督导的立场，免得因为处理不慎引起战争。他们推选汉尼拔出任将领，特别是他此时已合法遂行统治的权力。他是哈米尔卡（Hamilcar）的孙子和杰斯康（Gescon）的儿子，哈米尔卡负责与格隆（Gelon）的战事死在赫米拉（Himera），杰斯康因为父亲的战败受到放逐的处分，最后在塞利努斯过世。

汉尼拔痛恨希腊人是理所当然之事，处心积虑要除去落在祖先身上的羞辱，还要尽己之力为国家谋求利益。现在看到塞利努斯为割让发生争执的地区心生不满，于是他派出使者连同伊吉斯提的代表前往叙拉古，对于双方的争执所做的决定表示关切，虽然表面的借口是为了主持正义，事实上他们认为只要塞利努斯拒绝接受调停，叙拉古当局已不再把他们视为盟友。因为塞利努斯同样派出使者，现在已经做出拒绝的表示，等于充分答复迦太基和伊吉斯提的使者的要求，最后叙拉古人经过市民大会的投票做出决定，他们要维护塞利努斯的联盟关系，同时与迦太基保持和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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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的使者归国以后，迦太基当局派遣五千名利比亚人和八百名康帕尼亚佣兵前往伊吉斯提。这些部队曾经为卡尔西斯人（Chalcidians）雇佣，在与叙拉古的战事当中帮助雅典远征军。后来发生悲惨的结局得以安全返国，从此再也没有人雇佣他们前来效命。迦太基人为他们购买马匹，付出很高的报酬，将他们派往伊吉斯提。

那个时候的塞利努斯非常富裕而且人口众多，一直看不起伊吉斯提。在发布作战命令以后，首先就蹂躏接壤边界的敌国土地，倚仗兵力的优势将对手视若无物，分散开来到处都是。伊吉斯提的将领看到这个大好的机会，在迦太基人和康帕尼亚人的协力之下，对他们发起攻击。出其不意的行动很容易使得塞利努斯人溃逃，有一千多名士兵被杀，将他们的掠夺物据为己有。会战结束以后，双方分别派出使者要求给予援助，塞利努斯的靠山是叙拉古当局，伊吉斯提将迦太基视为恩主。迦太基当局预见这次战争会旷日持久，相信汉尼拔出任将领一定会负起责任编成一支大军，他们非常热心在各方面给予最大的支持和协助。汉尼拔在整个夏季和接续而来的冬天，从伊比里亚招募很多雇兵，还从市民当中征集不少役男，他还亲自前往利比亚，访问每一座城市遴选当地的勇士；他完成船只的准备，计划在开春以后，将兵力渡过海洋发起远征行动。

以上是西西里事务面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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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希腊，罗得岛的多瑞乌斯成为水师提督，率领来自意大利的三层桨座战船，等到镇压罗得岛的动乱以后，航向海伦斯坡海峡，抱着热忱参加明达鲁斯的阵营，后者这时留在阿布杜斯，要从伯罗奔尼撒的盟邦当中，集结来自各方的船只。正当多瑞乌斯到达特罗德（Troad）的西格姆邻近地区，这时雅典的舰队在塞斯都斯，得知他沿着海岸航行的消息，立即派出所有的船只共七十四艘前去迎击。多瑞乌斯持续航行已经有一段时间，根本不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等到他看到出现一支实力强大的舰队，当然会产生警惕之心，发觉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救出他的水师，就在达达努斯（Dardanus）停泊下来，命令士兵下船登岸，用来接替守卫城市的部队，然后尽快获得大量投射武器的供应，将士兵配备在船只的前端以及陆地上面有利的位置。雅典的舰队以全速向前航行，将停靠在岸边的敌方船只拖走，他们在数量上面拥有优势，就从四面八方将到手的船只包围得水泄不通。等到伯罗奔尼撒的水师提督明达鲁斯，得知当面的情况，赶紧率领整个舰队离开阿布杜斯，共有八十四艘船航向达达努斯的海岬，用来救援多瑞乌斯的水师，还有法那巴苏斯的陆上军队都已来到，可以支持拉斯地蒙的作战行动。

一旦两军的舰队彼此接近，双方将三层桨座战船部署成会战队形，明达鲁斯有九十七艘船，叙拉古人位于左翼，他自己指挥右翼，雅典方面色拉西布卢斯统领右翼，色拉西卢斯在另一翼。等到战船的阵式已经排好，指挥官发出会战的信号，号角手看到手势吹起攻击的号声，士气高昂的划桨手动作一致，舵手非常熟练地操纵船只，双方的接战是极其壮观的场面。不论敌军的三层桨座战船从哪个方向冲撞过来，舵手都能在剎那之间有效地闪避，然后很快转过船身，让船头撞向敌人的船只。水手只要从自己的船上看出去，它的四周都是敌人的三层桨座战船，他们受到恐惧的打击，对于能否保存性命已经感到失望。这时只有舵手运用高明的技巧，能够让敌人的攻击无法得逞，他们为重生的希望无不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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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凡位置在甲板上的人员，充满作战的热情都不会接受失败的命运。还有一些人与敌军还保持相当距离，就会发射一阵一阵箭雨，立刻之间空中充满致命的流矢。这时在逐渐接近之际，大家就会投掷标枪，有人攻击进行防卫的水手，或是将目标对准敌人的舵手。一旦船只紧密纠缠在一起，他们在接触的时候不仅使用长矛，还会跃到敌人的船上，手执刀剑进行肉搏战斗。胜利者在每一次逆转都会发出战斗的呐喊，其他人带着吼叫冲过来给予帮助，阵阵喧嚣的嘈杂声音弥漫战场的整个海面。

有很长一段时间双方凭着高昂的士气，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后来发生无法预期的情况，亚西比德率领二十艘船出现，他之所以会从萨摩斯航向海伦斯坡，完全出于心血来潮的偶然行动。就在这些船只还在相当距离的时候，双方全都期盼这是自己的增援部队，充满希望的信念更加激励奋斗的勇气。拉斯地蒙人在舰队接近之际看不到任何信号，雅典的亚西比德在他的船上升起紫色船帆，这是事先同意的标志。拉斯地蒙的船只在丧胆之余转身逃走，雅典拥有优势极其兴高采烈，急着压制试图避战的船只。他们很快捕获十艘敌船，接着刮起一阵激烈的风暴，结果使得他们的追击受到很大的阻碍。汹涌的波浪使得船只的舵柄不能发生操控的作用，想要用冲撞战术证明已经没有效果，船只受到撞击就会后退使得力道大为减少。

最后拉斯地蒙的水师还能抵达岸边，逃向法那巴苏斯的陆上部队，雅典人开始很想将留在海岸的船只拖走，接着还要从事一场奋不顾身的会战，他们的意图受到波斯军队的制止，只有回航塞斯都斯。法那巴苏斯意图为自己建立一道防线，要在拉斯地蒙人进行最后的抵抗之前，能够用更为英勇的战斗阻止雅典人的攻击。就在这个时候，他还对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遣返腓尼基一事提出解释，说是他获得消息，阿拉伯的国王和埃及的国王，都对腓尼基存有不良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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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我们在上面所述，海战结束以后雅典的舰队及时返回塞斯都斯，已经到了深夜，第二天他们寻找受到损坏的船只，然后在上次大捷的附近地方，建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明达鲁斯在夜晚第一时辰向着阿布杜斯回航，他在该地修复受损的船只，行文拉斯地蒙当局要求增援士兵和船只；因为他内心始终存着一种想法，只要舰队整备完毕，他可以与法那巴苏斯的军队联合起来，对于亚细亚与雅典结盟的城市进行围攻作战。

卡尔西斯的人民以及整个优卑亚的居民全都背叛雅典，由于后者是海洋的控制者，而他们生活在一座岛屿上面，非常担心会受到雅典大军的包围，于是他们请求皮奥夏人给予协助，越过优里帕斯（Euripus）海峡修建一个堤道，可以将优卑亚和皮奥夏连接起来。皮奥夏人同意这种做法，可以获得特别的利益，在任何人看来优卑亚都是一个岛屿，在他们而言却是大陆的一部分。因此所有的城市全都投入筑堤的工作，彼此还相互竞争。发布的命令不仅包括所有的市民，还及于居在该地的外侨，由于大量的人力使得任务可以很快完成。优卑亚这方面的堤道兴建在卡尔西斯，皮奥夏那边就在邻近的奥利斯（Aulis），这两座城市之间的海峡最为狭窄。须知在这里有一道海流经过，经常受到潮水的阻拦激起层层的浪花，现在海面限制在一个极其狭窄的空间，使得海流的力量变得更加猛烈，航道仅能容许单独一艘船通行。两端都兴建高塔，木质桥梁就在海峡上方架设起来。

瑟拉米尼斯奉到雅典当局的派遣，率领三十艘船，主要意图是要阻止这项工程，由于堤道两端的土地都配置一群实力强大的士兵，他只有放弃原来的企图接着向岛屿航行。他希望能解除市民和盟邦对贡金的负担，于是蹂躏敌人的疆域，获得大量战利品，还访问友邦的城市，对于拥护改变政体的居民，强索金钱当作罚锾的处分。等到他停泊在帕罗斯的时候，发现城市采用寡头政体，他恢复人民的自由权利，对于参与寡头制度的人员，毫不客气大肆搜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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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科孚的政局出现非常严重的倾轧，随伴而来的大屠杀，据说出于各种原因，主要还是居民之间存在根深蒂固的仇恨。从来没有任何城邦发生如此严重的市民谋杀行为，更难想象由于双方的争执和口角，最后的结局是大规模的流血事件。早在爆发目前的内战之前，竟然有一千五百人被他们的市民同胞所杀，死者都是当地的领导人物。纵然巨大的不幸已经落在他们的头上，命运女神却给他们带来第二次的灾难，增加更多的痛苦使得他们无法逃避。若干位高权重的人士想要建立寡头政体，他们对于拉斯地蒙的成就当成仿效的对象，至于大多数的民众还是喜爱民主制度，非常热衷要与雅典缔结同盟关系。当时主要的城邦都在争夺希腊民族的领导权，彼此投身于相互对立的谋略和方针，诸如拉斯地蒙的既定政策就是让盟邦的政府控制在居于领导地位的市民手中，至于雅典的方式通常要他们的城市建立民主政体。

科孚当局看到那些最有影响力的市民，计划要将他们的城市交给拉斯地蒙，赶紧前去请求雅典当局，派出一支军队前来保护不容侵犯的主权。雅典的将领科农（Conon）远赴科孚，就将来自瑙帕克都斯（Naupactus）的六百名梅西尼人留在原地，然后他自己率领船只离开，向着供奉赫拉的圣地开航，来到科孚的外海抛锚停泊。上岸的六百人与民党的党徒结合起来，乘着市民大会开议的时刻，发起让人无法预料的行动，打击拉斯地蒙的支持者，逮捕很多异议分子，除了部分被杀，遭到驱逐就有一千余人。他们还让奴隶获得自由，将市民权授予居住在他们中间的外侨，为了对抗为数众多且具有影响力的放逐人士，要预先完成妥当的准备工作。流亡者离开自己的家园，逃到对岸的大陆。过了相当时日以后，有些仍旧留在城市的民众，他们选择放逐人士的复国大业，占领市民大会召回流亡者，企图对于奋斗的目标做出最后的决定。等到夜晚来临使得战斗终止，彼此之间获得协议，结束相互的争执，要像一个民族共同生活在祖国的土地上面。

而后，科孚不再发生相互屠杀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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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国王阿奇劳斯（Archelaus）有鉴于皮德纳（Pydna）的人民不服从他的命令，率领一支大军前去夺取该城。他接受瑟拉米尼斯的增援，兵力是一支舰队，等到围攻的态势继续下去，后者就航向色雷斯（Thrace），与负责指挥整个水师的色拉西布卢斯会合。阿奇劳斯现在对于攻城作战更为急迫，等到守军降服以后，就将城市搬迁到离海有二十斯塔德的位置。

冬季快要结束的时候，明达鲁斯从各地集中所需的三层桨座战船，很多来自伯罗奔尼撒地区，以及其他结盟的城邦。留在塞斯都斯的雅典将领，得知敌军集结的舰队，船只众多具备强大的战力，非常担心受到攻击，会将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捕获成为战利品。他们的将领将留在塞斯都斯的船只，全部从岸上拖进海中，发航以后绕过克森尼苏斯（Chersonesus），下锚停泊在卡狄亚（Cardia）。他们还派出三层桨座战船去见色拉西布卢斯和瑟拉米尼斯，要求两位率领舰队尽快赶回来，同时召唤在列士波斯的亚西比德，带着手下的船只前来助战。等到整个舰队集结在一处，所有的将领抱着热烈的期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海上会战。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明达鲁斯航向西兹库斯，命令所有的部队下船，将城市包围得水泄不通。法那巴苏斯指挥的大军，前来支持明达鲁斯的围攻作战，在一场突击之下夺取这座城市。

雅典的将领下定决心要驶往西兹库斯，率领所有的船只出海绕越克森尼苏斯。他们首先到达伊琉斯，采取特别的措施是利用夜暗通过阿布杜斯，为了不让敌人知道他们有这样多的船只。等到开抵普罗康尼苏斯（Proconnesus）以后，花了整夜和次日好让装载的士兵下船，因为现在已经是在西兹昔尼斯的国境之内，他们的指挥官奇里阿斯（Chaereas）奉到命令，率领他的军队前去攻打当面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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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的将领将水师的兵力区分为三个分遣舰队，亚西比德、瑟拉米尼斯和色拉西布卢斯各指挥一个。亚西比德带领他的分遣舰队，接敌的时候远在其他两位的前面，想要将拉斯地蒙的船只吸引出来，双方进行一场会战。等到对方出兵这时才按照预定的计划，瑟拉米尼斯和色拉西布卢斯要从两翼包围敌军，可以截断他们返回城市的退路。明达鲁斯只看到亚西比德的船只在接近之中，数量大约是二十艘，不知道后面还有其他的分遣舰队，抱着轻视的心理以八十艘船只出海去攻击对方。

等到他们接近亚西比德的船只，雅典人接受命令佯行逃走，使得伯罗奔尼撒人斗志高昂，勇猛在后追赶相信已经赢得胜利。就在亚西比德引诱他们离开城市相当距离，升起作为信号的旗帜，这时亚西比德的船只立即转过来面对敌军，瑟拉米尼斯和色拉西布卢斯的分遣舰队，向着城市扬帆前进，切断拉斯地蒙向后的撤退路线。明达鲁斯的水师看到敌人的船只为数众多，明白自己已经屈居下风，全都感到胆战心惊。最后，由于雅典的战船从四面八方进击，伯罗奔尼撒的舰队与城市的交通已经受到拦截，明达鲁斯被迫要在靠近克里瑞（Cleri）的陆地寻找庇护，据说法那巴苏斯的军队在该地驻扎。

亚西比德实施勇敢的追击，敌人的船只有些被他击沉，还有一些受到毁损或掳获，大部分的船只都已拖上陆地，他将据为己有的船只费尽力气用铁钩拉到海里。法那巴苏斯的步兵火速赶来帮助拉斯地蒙的水师，引起大规模的流血冲突，雅典的军队靠着大无畏的精神而非策略赢得作战的胜利，使得他们暂时占得上风。这时伯罗奔尼撒的阵营在兵力方面仍旧据有很大的优势，法那巴苏斯的军队支持拉斯地蒙士兵的战斗，由于他们从陆地出击，据有的位置更能确保安全。色拉西布卢斯看到很多步兵正在协助敌人，立即将他的水手派到岸上去增援亚西比德，并且催促瑟拉米尼斯要将他的手下，加入由奇里阿斯率领的地面部队，火速赶来发起一场陆上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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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雅典的水师忙着这些事项的时候，拉斯地蒙的指挥官明达鲁斯，为了不让自己的船只被敌人拖走，正在与亚西比德激战之中。他派斯巴达人刻里克斯带领部分伯罗奔尼撒人，迎击色拉西布卢斯的部队，又派出在法那巴苏斯的军队当中的佣兵，前去援助刻里克斯的战斗。色拉西布卢斯率领的水手和弓弩手，接触以后顽强抗拒对方的攻击，虽然杀死很多敌人，自己也有不少人阵亡。等到法那巴苏斯的佣兵包围雅典的部队，他们凭着数量的优势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这时瑟拉米尼斯带着自己的部队和奇里阿斯的步兵，正好在战场出现。虽然色拉西布卢斯的手下都已精疲力竭，几乎放弃获救的希望，等到强大的援军来到，他们立刻恢复高昂的士气。一场胜负难分的会战随之延续很长一段时间，首先是法那巴苏斯的佣兵开始退却，使得紧密相连的战线为之中断，只有伯罗奔尼撒人随着刻里克斯留在后面，像是面临惩罚带来的痛苦，最后还是遭到驱离。

现在伯罗奔尼撒的联军已经吃了败仗，瑟拉米尼斯的部队很快冲上去，帮助亚西比德麾下正在作战的部队。虽然双方的兵力集中在一点，明达鲁斯对于瑟拉米尼斯的攻击并不感到惊慌，就在伯罗奔尼撒的兵力分散以后，他开始带着一半的队伍前去迎击正在前进的敌军，这时另一半的队伍也在他的指挥之下，首先呼吁所有的士兵，现在要从事陆战不能羞辱斯巴达伟大的名声，接着组成一条战线用来对抗亚西比德的部队。他为保护船只打了一场充满英雄气概的会战，始终身先士卒位于战线前列，虽然杀死很多对手，最后还是阵亡在亚西比德的部队手中，总算求仁得仁能为祖国壮烈牺牲。

等到明达鲁斯被杀以后，原来伯罗奔尼撒人能与所有的盟邦精诚团结，现在受到恐惧的打击开始四散逃走。雅典的部队追击敌人相当距离，等到得知法那巴苏斯率领强大的骑兵队火速赶来，他们就退回船上，后来夺取整座城市，就为这两次大捷建立两座战胜纪念牌坊，一座是为了发生在波利多鲁斯（Polydorus）岛附近的海战，另一座是为了陆上的会战，据说这是第一次他们打得敌人大败而逃。现在城市里的伯罗奔尼撒士兵和会战的幸存人员，全都逃进法那巴苏斯的营地。雅典的将领不仅掳获所有的船只，还要加上很多的俘虏和数量无法计算的战利品，因为他们同时击败两支拥有相当实力的大军，赢得最后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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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信息传到雅典，人民在城市经历重大的灾难以后，现在获得未曾期望的运道，无不感到大喜欲狂，他们向神明供奉牺牲，举行庆祝的宴会。为了应付战争的需要，特别选出身强力壮的市民，共有一千名重装步兵和一百名骑士，还有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用来增强亚西比德的实力，目的是控制海洋，对于参加拉斯地蒙阵营的城邦，大肆蹂躏和掠夺施以毫不宽恕的惩罚。在另一方面，拉斯地蒙当局得知他们在西兹库斯遭遇的灾祸，派遣使者前往雅典商议和平协议，首席代表是英狄斯（Endius）。他在获得允许就在会议当中发表简洁的演说，带有极其强烈的拉柯尼亚风格，我决定对他的讲话不加删节，全文有如下述：

“雅典的人民，我们希望与你们和平相处，每一边都能保持现在拥有的城市，停止在其他地区派遣驻防军，相互赎回战俘，用一个拉柯尼亚人换一个雅典人。我们不会忘怀战争会给大家带来伤害，特别是你们的损失更加庞大，请无须在意我说话的坦诚而是让大家了解事实的真相。就我们的立场而言，需要耕种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不像你们只是阿提卡很小的区域。战争对于拉柯尼亚来说可以带来很多的盟邦，却能从雅典拿走很多盟友还给那些势不两立的敌人。这个世界最富有的国王在为我们支付战争的费用，你们则是一群受到穷困打击的可怜角色。

“我们的部队看在慷慨支付报酬的分上，用高昂的士气投身沙场，这时你们的士兵却要从自己的口袋拿钱为打仗缴税，面对战场的艰辛和支付的昂贵就会退缩不前。其次，当双方从事海战的时候，我们冒险所要接受的损失，就整个国家资源来说，只不过是一些无用之物，然而你们站在甲板上面的水手都是自己的市民。要是谈到最重要的部分，即使我们在海上的行动吃了败仗，仍然无损于陆地霸主的威名，斯巴达的步兵从来不知逃命是何意义，然而你们要是被驱出海洋，这时你们的竞争不是为了获得陆地的霸权，陷入后退无门的困境完全为了生存而战。

“我仍旧要向大家说明，为何我们能在作战当中获得很大的好处，还要劝你们讲和。我无法肯定表示，斯巴达必然会在战争当中获得利益，只是我们遭受的痛苦一定少于雅典。当一个城邦拥有实力无须验证什么才是不幸的时候，只有傻子才会以分享敌人的不幸感到满足。须知敌人的灭亡并不会让人感到快乐，只能平衡一个民族由于自己的痛苦所引起的悲伤，并非只有这些理由，才让我们带着热忱之心愿意前来商议，而是大家要能牢记祖先遗留的习惯。只要想到很多可怕的痛苦因为相互的敌意随伴着战争而来，这时在所有的神明注视之下要清楚地表示，我们至少要就这些事情为人类负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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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柯尼亚的来使做出诸如此类的陈述以后，在座那些重视理性的人士，从他们的感受可以得知倾心于和平，还有一些人正在酝酿要用战争解决问题，完全是私心作祟要为自己谋取利益，对于当前的谋和进行扰乱和抵制。后面这种情绪的支持者其中一位是克里奥奉（Cleophon），当时最有影响力的民意领袖。他起来发言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场，就问题的性质进行详尽而周到的争辩，要用过去在军事方面的成就，鼓舞民众激起高昂的士气，像是命运女神不会随心所欲，在战争中将运道的好坏任意调节，一会儿是这一边而过一会儿是另一边，所以他们要掌握优势乘胜追击。

雅典当局愿意听取不智的建议，而后发现无法达成预期的效果倒是适得其反，难免产生悔恨之心，认为他们为奉承的言辞欺骗，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从此再也无法恢复过去的声威和权势。这些事件发生在后来的时日，要到相关的期间再加以详尽的叙述。我们这时正在讨论雅典目前的态势，他们因为当前的成就感到无上喜悦，加上亚西比德成为武装部队的首领，使得他们对未来满怀希望，认为很快可以赢回失去的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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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事件告个段落，戴奥克利（Diocles）在雅典取得最高职位，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和盖尤斯·弗流斯（Gaius Furius）在罗马担任执政官（前409年）。迦太基的将领汉尼拔，将招募自伊比里亚（Iberia）的佣兵和利比亚征集的士兵，全部集中起来以后，配备六十艘战船和一千五百条运输船艇，将部队、攻城机具、投射装备和所有的阵营用具装载上去。等到舰队越过利比亚海，他在面对利比亚一个称为利列宾姆（Lilybaeum）的海岬，领军登陆进入西西里。就在此时有一些塞利努斯的骑兵部队停留在这个地区，看到声势浩大的舰队驶向陆地，他们火速通知市民同胞敌军来到的消息。塞利努斯当局立即派遣信差前往叙拉古，要求他们给予援助。汉尼拔安排部队下船开设一个营地，最初当地有一口名叫利列宾姆的水井，很多年以后才有一座城市建立在附近因而得到这个名字。

大家都说汉尼拔的兵力是二十万名步卒和四千名骑兵，埃弗鲁斯有同样的记载，只有泰密乌斯（Timaeus）认为他的人马没有超过十万。他的船只拖上摩提伊（Motye）附近一个海湾的陆地，他们之中每个人都想让叙拉古人产生一种印象，汉尼拔的来到并不是为了发起战争，他的水师沿着海岸航行也不是为了攻打叙拉古。等到获得伊吉斯提和其他的盟邦供应士兵，增强军队的实力以后，他拔营从利列宾姆取道向塞利努斯前进。当他来到马札鲁斯（Mazarus）河的时候，首先攻占设在该地的贸易站，一旦抵达城市的前面，就将军队区分为两部分，将塞利努斯包围得水泄不通以后，所有的攻城机具进入阵地，开始尽全速发起攻击。他建起六座体积格外庞大的木塔，还有同样数量的攻城撞车，使用铁质的槌头冲撞城墙。再者，他运用数量很多的弓弩手和投石手，击退城墙上面位于堞垛之间的战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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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利努斯的士兵有很长的时间缺乏围攻作战的经验，何况当年迦太基人与格隆发生战争的时候，他们是唯一参加迦太基阵营的希裔西西里人，从来没有存着这种念头，认为一个他们将它视为朋友的民族，竟然会让他们产生畏惧的感觉。等到他们看见战争的器具是如此的硕大无比，敌军的兵力是如此的庞大众多，危险的威胁是如此的迫在眼前，难免胆战心惊面露惶恐的神色。他们对于获救并非全然绝望，期盼叙拉古的部队和其他盟军会很快到达，全体民众现在要在城墙上面将敌军击退。所有适合兵役年龄的男子全都武装起来，即使牺牲也要奋斗到底，老年人忙着供应各类补给品，他们不断巡视城墙的防卫，恳求年轻人不要让城市为敌人攻占，妇人和少女将食物和武器送给家园的守护者，现在已经不再感到谦恭和羞涩，这在平时是极其珍视的事。到处弥漫惊惶的气氛，处于紧急情况之下，甚至要求妇女在作战方面给予援手。

汉尼拔答应士兵洗劫攻占的城市，将攻城机具向前推进，运用精良的部队对于城墙像浪涛一样发起一波又一波的突击。所有的号角手集中吹响进攻的信号，一声令下迦太基的军队全体发出作战的呐喊，城墙在冲车的撞击之下不停地摇晃震动，战斗人员在木塔上面居高临下杀死很多塞利努斯的守军。他们已经享用很长期间的和平岁月，对于很多事务甚至他们的城墙都抱着漠不关心的态度，现在只要敌人的木塔在高度上面超过城墙，很容易让他们弃械降服。一旦城墙落在康帕尼亚的佣兵手里，建立的功劳使得他们满腔热血，不顾一切迅速进入城内。由于他们的人数很少，就对敌手产生恐惧之心，这时民众聚集起来帮助防守者，他们鲁莽地冲进来当然会遭到重大的损失，因为他们在城墙还没有完全清除敌方守备人员的情况下，被迫要打开一条血路，加上他们的攻击不了解困难的地形，陷入退守两难之中很容易被歼灭殆尽。到了夜幕低垂，迦太基的将领停止攻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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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利努斯当局选出最好的骑士，连夜将他们派遣出去，分别前往阿克拉加斯、杰拉和叙拉古，请求他们用最大速度赶来救援，目前他们的城市抵抗实力强大的敌军，不可能维持较长的时间。阿克拉加斯和杰拉的市民一心等待叙拉古援军的来到，他们希望所有的部队团结一致对抗迦太基人。叙拉古当局得知围攻的信息，首先停止与卡尔西斯之间的战争，还要花费时间从四乡集结部队和完成庞大的准备工作，认为城市即使不会在一次突击中陷落，也会迫于围困而开城投降。

汉尼拔等待黑夜过去，天明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部分城墙已经落在手里，还有部分在接近的位置出现裂隙，就用攻城机具扩大破坏的程度使之倒塌。然后他将城墙部分陷落的地区，全部清理干净以后，运用精锐的部队接替再兴攻击，逐渐迫使塞利努斯的部队在不利情况下交锋。不过，还是不可能运用蛮力征服反抗者，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双方都遭受惨重的损失，迦太基投入生力军保持不断的战斗，这时塞利努斯方面缺乏预备队给予应有的支持，受到围攻以无比顽强的抗拒持续九天之久，在整个攻防作战的过程当中，迦太基的士兵和对手都遭受许多可怕的伤害。正当伊比里亚的佣兵攀登而上导致城墙丧失的时候，妇女在屋顶上面发出凄厉的叫声，塞利努斯的部队认为城市将要被敌人夺取，全都陷入恐慌之中，只有离开城墙集结在狭巷的进口成为人数较小的队伍，竭尽全力让街道堵塞不通，想要长久迟滞敌人的行动。

汉尼拔加强攻击的压力，许多妇女和儿童都在屋顶上面避难，他们在上面向敌人抛掷石头和瓦片。迦太基的士兵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不利的局势，一方面是房屋的高墙围绕狭巷当中的守军，可以有恃无恐地接战，一方面是对方在屋顶上面，可以居高临下施加攻击，使得他们无法以对等的条件展开战斗。不过，一直奋战下去到了中午，战斗人员在房屋上面已经将投射武器消耗殆尽，迦太基的部队不再遭到惨重的损失，源源不绝的援军使战斗持续下去。最后，留在城内的部队数量逐渐减少，进入城中的敌人不断增加实力，塞利努斯的守军被逼得从小巷里面出来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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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城市要被攻占的时候，当前的景象是希裔西西里人发出哀鸣和痛哭，蛮族全都兴高采烈混杂着呐喊的声音。前者所见是四周围绕着巨大的灾祸，眼中充满恐怖的感觉，后者因为胜利而极其快乐，催促他们的同伴加紧杀戮的工作。塞利努斯的士兵聚集在市民大会的会场，他们到达那里是为了进行最后的死战。这时蛮族已经散布到整个城市，抢掠房舍当中任何有价值的物品，这时发现居民有的纵火让他们的家庭和财物同归于尽，还有人在街道上面继续奋战不息。于是蛮族大开杀戒，无论男女老幼无一赦免，如同野兽丧失恻隐之心。他们摧残的对象甚至连死者都不放过，有的蛮族在身边带着一串手掌，有的将头颅用标枪或长矛插着高举起来。

看到妇女带着子女在庙宇里面寻找庇护，被他们发现以后就交代同伴不要杀害，只有这些人的生命获得安全的保障。不过，这并非他们对不幸的民族起了同情之心，而且害怕这些妇女在绝望之余，烧毁庙宇与之同归于尽，这样就无法获得庞大的财富，因为在里面储存他们奉献的金银，这也是价值连城的战利品。蛮族的酷虐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令人发指，有些人所以要在圣地寻找庇护，认为他们不会亵渎神明可以获得赦免，迦太基的部队的态度完全相反，他们对于敌人痛下毒手，为了讨好自己奉祀的神，就将塞利努斯人的寺庙当成牺牲。到了夜晚来临全城已经洗劫一空，所有的房舍不是放火焚毁就是遭到破坏，整个地区尸骸遍布，到处都是流出的鲜血。大约有一万六千名居民被害，成为俘虏的人员超过五千，详细的数字已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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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人侍奉在迦太基主子的身边如同他们是结盟的友军，他们看到塞利努斯的居民落入水深火热的处境，只能同情他们的命运何其乖戾。妇女不再享有过去的奢华生活，花费整夜的时间满足敌人的淫亵，忍受丧失人格的侮辱，有时被迫要看她那及笄年华的女儿受到兽性的蹂躏，残暴的蛮族对于自由人出身的青年和少女全无恻隐之心，受害者落入极其可怕的灾难之中。因此，留住性命的妇女经过仔细考虑，知道她们在利比亚就会命中注定要过奴役的生活，看到她们自己和子女处于没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之下，被迫要服从她们的主人接受无礼和暴虐的待遇，同时她们注意到这些主人使用难以理解的言语，表现出兽性的特质，只有哀伤子女的处境真是生不如死，无数的凌辱和侵犯使她们的灵魂接受锥心之痛，会因不幸的未来和凄惨的命运变成一群疯狂的奴隶。然而她们感到唯一值得安慰的地方，在于她们的丈夫和兄弟已经为国战死，不必目睹她们在这里苟且偷生。

塞利努斯的居民逃脱被俘的下场只有两千六百人，前往阿克拉加斯获得安全的保障，接受非常体贴的款待，阿克拉加斯当局分配粮食给难民，全部都是公费开支，同时在他们的家中为流亡的人士安排住宿，要求极其热情的市民供应来人各种生活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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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叙拉古派遣三千名训练精良的士兵，尽速赶到阿克拉加斯给予援助，得知塞利努斯已经陷落，他们派使者去见汉尼拔，要求释放俘虏愿意付出赎金，看在神明的分上不要让庙宇受到破坏。汉尼拔的答复是塞利努斯的市民证明他们没有能力保护自由的权利，所以现在要过奴隶的生活，而且神明已经离开塞利努斯，他们对居民带来背弃和伤害，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不过，由于这些难民派出伊姆皮狄昂（Empedion）担任使者，汉尼拔就将他的财产发还给他，因为伊姆皮狄昂一直对迦太基抱有好感，在发起围攻作战之前，他就劝告市民不要与迦太基的大军兵戎相向。汉尼拔对他非常礼遇，他的亲戚成为俘虏都被释放，那些逃过一劫的塞利努斯民众，只要缴纳贡金给迦太基当局，允许他们居住在城市里面，或是在城外耕种田地。

这座城市从建立开始有人居住，直到现在为敌人占领，其间已经过了两百四十二年。汉尼拔在摧毁塞利努斯的城墙以后，率领全军离开前往希米拉，特别是他处心积虑要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须知希米拉使得他的父亲面临放逐的命运，更早是他的祖父哈米尔卡率军前来此地，格隆就在城墙前面将他击败以至于当场阵亡，连同十五万士兵遭到歼灭，只有少数人成为俘虏。这也是汉尼拔心怀恨意要去报复的原因，他率领四万人马在离城不远的山丘上面扎下营寨，就在他的大军攻打城市的时候，还有两万士兵来自西西里的土著和西康尼人的部落，前来参加他的阵营。他设置的攻城机具使得城墙在很多地方发生震动和摇晃，这时他的部队运用强大的战力，就像潮水发动一波一波的攻击，使得防守的人员疲惫不堪，特别是他的士兵因为进展顺利，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模样。汉尼拔派出很多人手在城墙的下方将泥土挖空，一边用木头顶住所负的重量，等到将这些支撑放火烧掉，很大一段城墙立即倒塌。

接着发生一场非常艰苦的战斗，一边要尽全力打开进入城内的通路，另一边在惊惧之余拼命抵抗，免得遭到与塞利努斯的居民同样的命运。因此，守军不惜任何牺牲坚持到底，全城的人民不分男女老幼，为了拯救祖国投身战斗，蛮族被迫只有后退，即将失守的城墙很快转危为安。已经从阿克拉加斯来到的叙拉古士兵，以及从其他盟邦派来的部队，都能给他们最大的援助，总数有四千多人都在叙拉古人戴奥克利的统一指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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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个重要关头，黑夜结束双方争取胜利的努力，迦太基的军队停止攻击鸣金收兵。第二天天亮以后，希米拉当局下定决心，不让自己像塞利努斯人那样，陷入受到围困和束手待缚的羞辱情况，他们将必要的守卫配置在城墙上面，然后集中其余的士兵以及到达的盟军，大约有一万多人列队出击。蛮族等到与这些未曾预料的敌人接战，无不感到惊慌失措，认为联盟的军队已经到达，对于陷入重围动弹不得的守军施以援手。特别是希米拉的士兵在战斗的胆识和肉搏的技巧方面占到上风，同时他们唯一获得安全的希望在于会战的胜利，交锋开始就杀死当面的对手。人数众多的蛮族所以混乱不堪，在于从未预料被围的敌人竟敢采取果敢的行动，须知他们无论在各方面都能获得很大的优势，一旦八万人毫无秩序聚集在狭小的空间，结果是蛮族相互之间的碰撞，较之敌军的攻击带来更为严重的伤害。

这时希米拉的部队看到他们的父母、子女和亲戚，都在城墙上面观战，所有出击的战士为了拯救自己的家人，已经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们的战斗是如此英勇，蛮族面对大胆的攻击和拼死的抵抗，感到极其惊惧只有转身逃走，混乱之中向着设营在小丘之上的部队飞奔，希米拉的部队在后紧追不放，相互大声呐喊不留一个活口，要是按照泰密乌斯的记载，他们杀死六千名敌人，埃弗鲁斯说是两万人都不止。汉尼拔看到这些人已经疲累到不堪再战，率领扎营在山上的部队冲杀下来，增援遭受猛攻的士兵发起反击，穷追不放的敌手挡不住生力军乱成一团。这场激战使得希米拉的主力落入溃败的下场，三千名对抗迦太基大军的士兵，虽然作战极其英勇，最后还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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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艘希裔西西里人的三层桨座战船抵达希米拉，这时会战已经接近尾声，原来他们奉派前去帮助拉斯地蒙的作战行动，听到出了问题才从伯罗奔尼撒的战场赶回来。当前有一个消息传遍城市，说是大群叙拉古士兵连同他们的盟友，正在进军前去援救希米拉的时候，汉尼拔准备将精选的部队用摩提伊人的三层桨座战船装载，航向叙拉古趁着城市的防务空虚，一举加以攻占。因此在希米拉指挥所有部队的戴奥克利，规劝水师提督率领舰队尽速返回叙拉古，他们不愿有这种情况发生，就是训练精良的部队在国外作战的时候，自己的城市却被敌人夺取。

他们决定最好的方案是放弃希米拉，可以将半数的人员装在三层桨座战船上面（可以运送他们越过希米拉的外围），留下的一半人员继续保持守备直到船只返回。虽然希米拉的民众对这种结局感到不满而且极其愤怒，却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采用，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在夜间快速地装载，拥挤的群众包括妇女儿童和其他的居民，尽速航向美西纳下载。戴奥克利带着他的部队开拔返回家园，将作战当中阵亡者的尸体留了下来。很多希米拉人带着妻子儿女随着戴奥克利一起跋涉，因为三层桨座战船不可能运送全体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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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希米拉用来殿后的人员，全副披挂整夜都在城墙上面警戒，迦太基的大军在白昼来临以后，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发起持续的攻击，希米拉的守军不顾自己的性命在奋勇作战，期待回航船只的到达。因此，那一天还能确保城市没有陷入敌手，等到次日这些三层桨座战船进入视线，城墙在攻城机具的重击之下开始倒塌，成群的伊比里亚佣兵冲进城内。有些蛮族要阻止前来救援的希米拉人，还有一些蛮族控制城墙好让自己的战友进入。现在城市在猛攻之下被蛮族夺取，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见人就杀，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汉尼拔下令要保留俘虏的性命，虽然杀戮很快停止，住宅的财富成为抢劫的目标，等到所有的庙宇洗劫一空，逃到里面寻找庇护的求饶者，被他们用绳索绑起来赶走以后，开始纵火陷入烈焰之中，全城最后还是被夷为平地，建立迄今已有两百四十年之久。他将俘虏的妇女和儿童分配给全军的人员，全部置于卫兵的看管之下，至于被俘的成年男子大约有三千人，押到他的祖父哈米尔卡遭格隆杀死的地方，受到酷刑再加以处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接着汉尼拔解散这支军队，西西里的盟军都回到他们的城邦，特别是康帕尼亚人一并受到打发，他们自认为迦太基的胜利出力最多，获得的报酬却不足以表彰他们的功绩，因而一直在旁不停地抱怨。汉尼拔将军队装载在战船和运输船只上面，为了应付盟邦的需要留下足够的兵力，然后开航离开西西里。当他带着大量战利品抵达迦太基的时候，全城的人民出去迎接，向他表示敬意和公开的赞扬，说是以往没有任何将领，能够像他一样在这么短的期间之内，完成艰苦而又伟大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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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赫摩克拉底领军返回西西里，这个人在对抗雅典远征军的战争中出任将领，为国家立下很大的功勋，在叙拉古的市民当中拥有难以比拟的影响力，后来他出任水师提督指挥三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奉派前去支援拉斯地蒙对外的征战。趁着他不在国内的时机，受到政敌的指控判决放逐的惩处，就在伯罗奔尼撒将舰队交给接替任务的人选。他与波斯省长法那巴苏斯建立友谊，是这次战役获得的成果，在他到达美西纳以后接受大量金钱的赠予，用来建造五艘三层桨座战船，以及雇佣一千名士兵。等到他的部队增加一千多位被驱离家园的希米拉士兵，就在朋友的帮助之下，尽力要使自己的返回叙拉古变得更为有利。等到这方面的打算无法达成，他率领部队经过岛屿的内陆，夺取塞利努斯以后，围绕城市部分区域建立一道城墙，从附近各地召回留得性命的塞利努斯市民。

赫摩克立底在此地还接受很多其他区域的人员，编成一支拥有六千名精选战士的部队。塞利努斯成为基地以后，就拿摩提伊的居民开刀，开始纵兵蹂躏他们的疆域，等到对方派兵出城应战，将他们击败斩获甚多，溃退的敌人逃进城中避难。随后他劫掠潘诺穆斯（Panormus）的周边地区，获得大量战利品，这时居民在城市的前面列阵出击，他杀死对方五百多人，还将余众围困在城墙里面。他运用同样的方式使得所有落在迦太基手里的地区都受到他的侵略，赢得希裔西西里人的颂扬和赞美。大多数叙拉古的民众这时才知道，他们将赫摩克拉底施以放逐的处分，反而让他凭着英勇的行为建立不世的功勋，都为对待他的方式感到懊恼不已。因此，人民大会经过很多次的讨论，很想让他从放逐当中获得赦免可以归国，赫摩克拉底听到有关自己的说法在叙拉古广为流传，就对这种情况拟定很审慎的计划，同时知道他的政敌会尽全力加以反对。

以上是在西西里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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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希腊发生的情况，雅典当局派遣色拉西布卢斯率领三十艘船只，以及一支实力强大的重装步兵部队，还有一百名骑兵，向着以弗所（Ephesus）开航。他在两个地方卸下部队以后，就对当面的城市发起攻击。居民出城列阵引起一场激烈的会战。以弗所的民众全部投入战斗，四百名雅典人被杀，色拉西布卢斯只有让剩余人员上船，扬帆前往列士波斯岛。这时在西兹库斯邻近地区的几位雅典将领，全都航向卡尔西顿（Chalcedon），构建一个名叫克里索波里斯（Chrysopolis）的要塞，留下一支拥有相当实力的部队，驻守的官员奉到命令，对于从潘达斯（Pontus）驶出的船只征收什一税。等到办妥这件事以后，他们根据所负的任务区分水师的兵力，瑟拉米尼斯指挥五十艘船留在后面，要对卡尔西顿和拜占庭发起围攻，色拉西布卢斯派往色雷斯，要让那个地区的城市全部投向雅典的阵营。

亚西比德将率领的船只，分出三十艘交给色拉西布卢斯指挥以后，接着航向法那巴苏斯统治的行省，等到他们共同蹂躏范围广大的地区，不仅满足士兵抢劫的意图，同时从丰富的战利品得到大批钱财。雅典人民为了从事战争所以强制征收财产税，他们希望能够停止以解除民怨。这时拉斯地蒙当局得知雅典的战力和军备全部投入海伦斯坡的周边地区，他们着手夺取皮洛斯（Pylos）行动，梅西尼人在该地进扎一支驻防军。拉斯地蒙人在附近的海面有十一艘船只，五艘来自西西里，其余六艘配置本城的市民，还在陆上集结一支具备相当战力的军队，他们在对这座防卫森严的堡垒发起攻击以后，就从陆上和海面进行肆意的破坏。

雅典人民得知皮洛斯发生的情况，立即任命安塞米昂（Anthemion）之子安尼都斯（Anytus），率领三十艘船前去解救受到围攻的盟军。安尼都斯接受任务发航出海，由于遭到暴风雨的吹袭，没有办法绕过马利亚（Malea）角回雅典。民众对他的退避极其愤怒，指控他有叛国的罪行关进监牢。安尼都斯面临极其危险的下场，运用金钱的力量救出自己的性命，据称他是第一位贿赂陪审团的雅典市民。梅西尼的守军在皮洛斯继续抵抗有相当时日，望眼欲穿等待来自雅典的救援，由于敌军保持不断的攻击，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伤亡，加上粮食欠缺落到悲惨的处境，只有签署休战协议放弃这座要塞。因此拉斯地蒙人成为皮洛斯的领主，自从笛摩昔尼斯加强它的防卫力量以来，雅典拥有这个要塞已有十五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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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上述事件的时候，麦加拉人（Megarians）占领原来由雅典人控制的奈西亚（Nisaea），雅典当局指派李奥特罗斐德（Leotrophides）和泰玛克斯（Timarchus），率领一千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前去收复失地。麦加拉的大军倾巢而出，还加上来自西西里的若干部队，就在靠近称为“西拉塔”（Cerata）丘，双方列出会战的阵线。英勇善战的雅典士兵击溃优势的敌军，很多麦加拉人被杀而阵亡的拉斯地蒙人只有二十名于雅典在夺回奈西亚以后，将怒气发泄在麦加拉的居民身上，并没有追击败退的拉斯地蒙人。

拉斯地蒙的市民大会选出克拉提西庇达斯（Cratesippidas）担任水师提督，整备由当局提供的二十五艘船只，装载盟军派遣的部队，奉命前去帮助有需要的盟邦。克拉提西庇达斯在海上航行，花费相当时日来到爱奥尼亚（Ionia）附近，没有完成任何值得一提的事项。后来接受开俄斯流亡人士奉献的金钱，他同意协助他们收复失去的家园，占领开俄斯的卫城。等到这些遭到放逐的开俄斯人返国以后，他们将原来放逐他们的政敌全部赶出国境，人数将近六百人。这些人在对面的大陆据有一个名叫阿塔纽斯（Atarneus）的地方，虽然整个区域的地形是极其崎岖。他们就拿此处作为基地，不断对拥有开俄斯的敌手发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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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亚西比德和色拉西布卢斯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城防工事，留下一支实力强大的驻防军以后，率领部队前去会合瑟拉米尼斯，后者现在率领七十艘船和五千名士兵，入侵卡尔西顿正在劫掠城市的周边地区。等到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个位置，他们从两个海面之间着城市构建一道木质的防栏。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奉拉斯地蒙当局的命令，成为负起防守城市之责的指挥官，通常拉柯尼亚人会将这个职位称为督军（harmost），对抗敌军的兵力是他的部队和所有卡尔西顿的市民。接着发起一场激战，由于亚西比德的部队极其骁勇，不仅希波克拉底阵亡还有很多士兵被杀，损失惨重之余只能靠着坚固的城池获得保护。

接着亚西比德扬帆向着海伦斯坡前进，接着抵达克森尼苏斯，他的企图是搜刮金钱。瑟拉米尼斯与卡尔西顿当局签署一份协议，使得雅典比起从前能够获得更多的贡金。然后他率领部队前往拜占庭，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非常高兴能够切断所有对外的联络。亚西比德在征收财物以后，说服很多色雷斯的佣兵加入他的军队，同时还将大量克森尼苏斯的居民带在身边，他由于叛徒的内应首次占领塞利布里亚（Selybria）在该城搜刮更多的金钱，留下一支驻防军，然后尽速赶赴拜占庭与瑟拉米尼斯会合。

等到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指挥官着手围攻作战的准备工作，由于他们要征服的城市极其富裕，里面到处都是防守的部队，还不算人数众多的拜占庭市民。拉斯地蒙当局派来的督军刻里克斯（Clearchus）就在这座城市，率领很多伯罗奔尼撒的士兵和佣兵部队。因此，他们虽然在一段期间之内发起很多次的攻击，即使继续下去还是对防守者不能造成很大的损害。等到这位总督为了获得金钱，离开城市前去拜访法那巴苏斯，有些拜占庭人痛恨他的诸般举措过于严苛（因为刻里克斯为人极其刻薄酷虐）意将城市交到亚西比德和他的同僚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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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将领像是让人产生一种印象，打算撤围而去转用兵力到爱奥尼亚，所有的船只在正午扬帆出海，陆上部队退到相当距离以外。等到夜晚来临，他们转头回航，大约在午夜时分已经接近城市，派遣几艘三层桨座战船，奉令要去拖走对方的小船，发出很大的喧嚣声音，像是整个兵力都集中这个地方，这时他们载运陆上部队直抵城墙的前面，等候那些要将城市交给他们的内应，双方事先安排的信号。战船的水手执行他们奉到的命令，就用船头的撞角将一些小船撞得粉碎，试图用战船上面的铁爪将一些船只拖走，这样一来发出很大的声响，市里面伯罗奔尼撒的守军，以及所有不知道这项诡计的人员，全都赶到港口去加以援手。

因此，出卖城市的叛徒从城墙上面发出信号，运用云梯非常安全接应亚西比德的部队入城，这时大批士兵全部部署在港口应变。等到伯罗奔尼撒的守军得知不意的情况，开始他们将部队的一半留在原地，其余人员火速赶回去，攻击被敌人占领的城墙。实际上整个雅典军队都已经进入城市，即使处于极其恶劣的情况，伯罗奔尼撒的守军还是一点都不惊慌，他们英勇抵抗寸步不让，要与获得拜占庭当局帮助的雅典军队，进行很长时间的接战。要不是亚西比德掌握机会，大声宣布他们绝不会亏待拜占庭的市民，到最后雅典的军队还是无法用战斗的方式征服这座城市。完全是讲了这些话，市民愿意变换阵营，转过头去攻击伯罗奔尼撒的守军。其中大部分在奋勇的战斗中被杀，大约有五百名幸存者逃到庙宇的祭坛要求庇护。雅典的军队将城市归还拜占庭的市民，首先要与他们建立联盟关系，然后与在祭坛的恳求者谈好条件：他们将兵器交出来，再将他们带回雅典，未来的命运交由市民大会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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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岁末，雅典将执政的职位授予优克提蒙（Euctemon），罗马的马可斯·帕皮流斯（Marcus Papirius）和斯普流斯·瑙久斯（Spurius Nautius）当选执政官，举行第九十三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塞伦（Cyrene）的优巴都斯（Eubatus）获得赛跑的优胜（前408年）。有关这个时期的雅典将领，现在他们拥有拜占庭以后，所有海伦斯坡地区的城市，除了阿布杜斯迎风而降。他们留下狄奥多罗斯和曼蒂修斯（Mantitheus），率领一支具备相当实力的部队负责地区的防务，然后带着所有的船只和掠夺的财物回航雅典，已经为祖国建立举世闻名的功勋。等到他们快要接近城市，市民为他们的成就感到欣喜万分，全都出城前来迎接，无论是妇女和儿童还有大量的侨民，群众把派里犹斯挤得寸步难行。

将领的班师呈现出强大的阵容，他们带来两百艘以上掳获的船只，人数众多的被俘士兵以及种类繁杂的大批战利品。他们自己的三层桨座战船上面，用镀金的兵器和美丽的花环饰点得色彩缤纷，加上精心陈设的掠夺物和奉献神明的祭品。所有的市民挤在港口要瞻仰亚西比德的风采，全城为之一空，就连奴隶都要与自由人较量一下谁有这种好运。这个人的过去不必再提，现在已经成为众所赞誉的对象，那些身负领导重责的政坛人士，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总算找到一位强人，有能力公开而又大胆反对人民的决定。就是穷人也都认为他是最好的支持者，为了解救他们脱离困苦的情况，即使让城市陷入混乱之中都在所不惜。

亚西比德不仅是英勇的战士也是口若悬河的政客，极其高明的将道和无往不利的胆识，能达成每战必胜的要求，他的仪表堂堂和相貌出众是公认的美男子，无与伦比的精力和勇气，积极进取要能完成伟大的事业。总之，事实如此，所有人对他的情况都怀有某种臆测，认为他能解除放逐的困境，还能获得无上的成就，这是他个人的洪运齐天也是城邦的否极泰来。再者，正好是在拉斯地蒙的民众享受成果的时刻，他却能献身雅典的阵营与他们共同奋斗，所以大家的期望是只要得到这个人作为盟友，就会转危为安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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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舰队接近陆地的时候，群众的眼光转向亚西比德的座舰，他在下船之际大家趋前表示欢迎，恭贺他的伟大成就和能从放逐中返回国门。他用非常客气的态度向大家问候，接着受到邀请参加市民大会，借机为自己的行为提出冗长的辩护，竟然使得大众都要对他表示善意，全体同意城邦应该受到谴责，因为它颁布迫害亚西比德的敕令。因此他们不仅归还已经遭到籍没的财产，就是过去法院对他的判决，以及市民大会通过对他的制裁行动，全都刻在一块石碑上面示众，现在都被大家抛进大海。他们投票通过提案，优摩帕斯家族（Eumolpidae）袭祭司必须撤回对他的诅咒，那时大家相信他犯下亵渎神秘祭典的罪行，所以受到公开给予羞辱的处分。最后他们指派他出任在陆地或海洋都拥有最高权力的将领，并且将所有的武装部队交到他的手里，全都听从他的指挥。他们都会如他所愿选出他中意的将领，诸如埃迪曼都斯（Adeimantus）和色拉西布卢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亚西比德整备一百艘船只，出海驶往安德罗斯（Andros）岛，为了占领坚固的要塞高里姆（Gaurium），构建一道木墙用来加强攻势的力量。安德罗斯的市民和守备城市的伯罗奔尼撒士兵，全部出城列出接敌的阵势，发起一场会战使得雅典人成为胜利者，城市有很多居民被杀，有些人逃走以后散布在四周的乡间，剩下的人员退入城中依靠坚固的城墙获得庇护。亚西比德在攻占城市以后，留下一支具有实力的驻防军，指派色拉西布卢斯担任指挥官。他自己率领军队前去攻打考斯岛和罗得岛，搜刮大量战利品用来犒赏他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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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当局已经丧失整个海上兵力，就连水师提督明达鲁斯都在作战中阵亡，为了不让颓丧的士气低落到无法恢复的地步，他们选出赖山德（Lysander）担任水师提督，相信这个人具备身为将领的技巧和能力，较之任何人更能适合此一职位，拥有的胆识足以应付各种情况。赖山德立即发挥领导的才华，从伯罗奔尼撒征召相当数量的士兵，尽其所能整备很多船只。航向罗得岛让当地几个城市投入他的阵营，使得整体的战力有显著的提升，接着再向以弗所和米勒都斯前进。他在这些城市将三层桨座战船整备完毕，召集开俄斯供应和以弗所制造的船只，整个舰队的兵力大约有七十艘战船。

听到波斯国王大流士派遣他的儿子居鲁士来援助大举出击的拉斯地蒙军队，他赶到萨迪斯（Sardis）与居鲁士相见，煽动这位年轻人战争的热情，当场接受一万达里克金币当成薪饷用来支付给他的士兵。居鲁士说他从父王那里奉到的命令，就是将粮食、武器和金钱供应拉斯地蒙的军队，毫无保留满足赖山德的作战需求。赖山德返回以弗所，召来当地所有城市最具影响力的人士，经过安排组成一个紧密的团体，给予的承诺是他的事业只要获得成功，会将城市的大权交给这个团体的成员，全都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他提出的理由获得大家的认同，彼此之间相互竞争谁的出力最大，供应的支持远超过他的需要，赖山德很快获得用于战争所要的装备，这种方式实在令人感到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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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西比德得知赖山德正在以弗所整备舰队，他率领所有的船只向该地发航。他抵达港口没有敌军出来迎战，就将大部分船只在诺提姆（Notium）下锚停泊，将指挥权交给他所信任的领航员安蒂阿克斯（Antiochus），特别吩咐在他离开这段期间，不能接受对方的挑战，因为这时他要带着装载部队的船只，尽速赶赴克拉卓美尼（Clazonenae），这个与雅典结盟的城邦，受到放逐的流亡人士给予不意的袭击。安蒂阿克斯的个性冲动，一直想要独自完成光辉夺目的功勋，对于亚西比德的命令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就让十艘情况最佳的船只完成备便，命令船长要随时保持相互的联系，以免他们在需要接受会战之际措手不及，这时他才起航朝着敌军前进，为了要向对手挑衅可以发起会战。

赖山德从逃兵口里得知信息，亚西比德带着训练精良的士兵离开，提供斯巴达的舰队一个出击歼敌的大好机会，于是他率领所有的船只出海，遭遇对方十艘船的最前面一艘，安蒂阿克斯就在上面领导攻击。等到赖山德把它撞沉，还将其余船只打得大败而逃，他紧追不放直到雅典的船长带着所有的船只前来救援，由于没有奉到会战的命令，所以无法完成部署列出阵势。接着是两个完整的舰队之间引起海战，现场距离陆地不远，雅典的水师因为混乱导致失败，损失二十二艘船只，只有少数成为俘虏，大多数都能泅水安全抵达岸边。亚西比德收到发生事故的信息，急忙率领所有三层桨座战船回航诺提姆，抵达为敌军占领的港口，由于赖山德不敢出来接战，他只有扬帆前往萨摩斯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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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雅典将领色拉西布卢斯带着十五艘船航向萨索斯（Thasos），接战当中打败出城迎击的部队，杀死对方大约二百余人。然后将他们封锁在受到围攻的城市，强迫他们召回放逐在外的流亡人士，因为这些人受到雅典当局的礼遇和重视，还要让一支驻防军进驻，能与雅典建立联盟关系。接着他航向色雷斯的阿布德拉（Abdera），让这座最具实力的城市加入雅典领导的阵营。

前面所述是雅典的将领出征以来所完成的重大建树。拉斯地蒙国王埃杰斯这时还留在迪西利亚，一旦知道雅典训练最为精良的部队，跟随亚西比德从事远征行动，就在一个漆黑无月的夜晚，率领全军来到雅典。他的手下有二万八千名步卒，其中一半是精选的重装步兵，另外一半是轻装部队，此外还配属一千两百名骑兵，其中皮奥夏人供应九百名，剩余三百名由伯罗奔尼撒的城邦指派。他快要接近城市之际，就在哨所的士兵没有发觉以前，很容易用突击的方式加以解决，少数守军被杀，追赶其他人员直到城墙。雅典当局得知当前发生的情况，立即下令要所有年纪较大的市民，以及身强力壮的少年，全副武装在指定的位置集结。大家对于当局的召唤有迅速的反应，整个一周的城墙都配置守备的人员，他们急着赶来应付迫近的危险。

雅典的将领在黎明之际，观测当面敌军阵线的部署，四列的纵深和八个斯塔德的长度，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城墙为来犯之敌所包围，看入眼中真是令人胆战心惊。不过，即使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还是派出与对手数量不相上下的骑兵部队，两支队伍在城市的前面发起战斗，激烈的交锋延续一段时间。由于步兵的战线离开城墙大约有五斯塔德的距离，双方骑兵的接战非常靠近城墙。皮奥夏人不久之前凭着本身的实力，已在迪利姆（Delium）击败雅典的军队，要是现在证明他们的本领不如受到征服的对手，认为是一件令人无法忍受的羞辱。同时在城墙上面观战的人士，都知道这些雅典骑士的姓名和家世，他们必须表现英勇的行为，无论忍受多大的牺牲也要争取胜利。最后他们终于击败皮奥夏的骑兵部队，不仅斩获甚丰还能追赶剩余的敌人直到步兵的战线。这时敌军的重装步兵向前发起攻击，雅典的守军安然退进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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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杰斯当时决定不再围攻城市，就在学院（Academy）附近扎下营寨，到了第二天，雅典人设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国王指挥军队排出会战队形，向城中的部队搦战，要为这座纪念牌坊带来的荣誉决一胜负。雅典当局派出所有的部队，全部配置在城墙上面，开始是拉斯地蒙人进军前来攻打，守军居高临下发射大量箭矢，迫得对手只有离开城市。他的部队在阿提卡大肆劫掠以后，撤退回到伯罗奔尼撒地区。

亚西比德率领所有的船只从萨摩斯航向赛麦（Cyme），运用诬告的伎俩和不实的指控，作为他意欲抢劫整个地区的借口。开始的时候他捕获很多俘虏，要将这些人赶上船只。城市派出大批人员出来拦阻，就与亚西比德的部队发生冲突，赛麦的市民抵抗对方的攻击有一段时间，后来从城市和乡间来到很多增援的人手，逼得他们只有放弃俘虏，逃到船上获得安全的庇护。亚西比德吃了败仗感到恼羞成怒，就从米蒂勒尼召来重装步兵，在城市的前面列出阵势向赛麦的守军挑战，要他们出来决一高下。城市的民众对他的行动置之不理，他只有将整个地区洗劫一空，然后回航米蒂勒尼。

赛麦的市民派遣一位使者前往雅典，控诉亚西比德对于没有犯错的盟邦，竟然进行大规模的侵略和掠夺的行动。还有其他人对他提出检举和告发，像是一些萨摩斯的士兵对他极其痛恨，乘船来到雅典在市民大会指控亚西比德，说他对拉斯地蒙当局提出的主张倾心不已，同时还与法那巴苏斯建立深厚的友谊，因而他希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争，使得自己在同胞当中成为掌握大权的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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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很快开始相信控告的罪行，不仅是海上会战的失利和进犯赛麦的不当，使得亚西比德的名誉受到损害，同时雅典的市民大会对他的胆大妄为起了猜忌之心，因而选出十员将领诸如科农、黎昔阿斯（Lysias）、戴奥米敦（Diomedon）和伯里克利（Pericles）以及后来增加的伊拉西奈德（Erasinides）、亚里斯托克拉底（Aristocrates）、阿奇斯特拉都斯（Archestratus）、普罗托玛克斯（Protomachus）、色拉西布卢斯和亚里斯托吉尼斯（Aristogenes）。在这些人当中他们首先派出科农，要他接管亚西比德的舰队。亚西比德将指挥的权力和统率的部队交给科农以后，不再抱有返回雅典的想法，乘坐一艘三层桨座战船退到色雷斯的佩克提（Pactye），可以远离群众的愤怒，同时他害怕会受到起诉陷身讼案。

很多人对他提出无数书面的指控，可见他遭人痛恨已到势不两立的程度，其中最重要一件官司与马匹有关，涉及的金额达八泰伦之巨。他有一位名叫戴奥米德（Diomedes）的朋友，派出四匹马的赛车参加奥林匹亚运动会，委托他代为照顾，亚西比德在列入赛程以后，就像当时通常的做法，将这些马匹登记在自己的名下，等到赛车获得胜利，亚西比德享受带荣誉的成果，还不愿将马匹和车辆归还对他信任有加的人。他认为这些讼案已经危及自己的安全，生怕雅典当局抓住合适的机会，就他犯下的罪行给予严厉的惩罚。因此，他主动对自己施以放逐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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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次的奥林匹亚运动会当中，两匹马的赛车列入竞赛的项目。拉斯地蒙国王普莱斯托纳克斯（Pleistonax）在位五十年崩殂，鲍萨尼阿斯（Pausanias）接替遗留的宝座，统治的时间是十四年。罗得岛的居民抛弃伊利苏斯（Ielysus）、林杜斯（Lindus）和卡麦鲁斯（Cameirus）这几座城市，然后迁居到一个地方，就将新建的城市称为罗得（Rhodes）。

叙拉古的赫摩克拉底率领士兵从塞利努斯开拔，抵达希米拉就在城市的郊区设置营地，此处已经成为废墟。他发现叙拉古的士兵曾经在这里抵挡敌人的攻击，于是收集阵亡人员的骨骸，装载在经过修饰的大车上面运回叙拉古。赫摩克拉底自己在叙拉古地区的边界停了下来，因为法律禁止放逐者带着骨骸踏入家园一步，于是他派出部队带着大车向叙拉古前进。赫摩克拉底这样做是为了对付戴奥克利，因为这个人反对他回国，同时认为他对于埋葬死者一事，由于思考不周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就会与群众发生争执，鉴于他对于死者怀抱仁慈之心，就会像过去一样赢得大家善意的响应。正当遗骸进城之际，群众之间产生水火不容的争执，戴奥克利极力反对，大多数人表示赞同。最后叙拉古当局不仅允许在城内埋葬死者的遗体，而且为了表示敬意要对葬礼的过程大肆铺张。

戴奥克利受到放逐的处置，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让赫摩克拉底返国，因为大家对这个人的胆识极其畏惧，生怕一旦他获得领导者的职位，就会公开摆出僭主的架势。赫摩克拉底看到这不是恢复权力的适当时机，于是再度率军撤回塞利努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的朋友派人送来信息，他带着三千名士兵出发，行军的路线通过杰拉的疆域，夜晚到达指定的地方。虽然赫摩克拉底无法让所有的士兵全都陪伴在身边，还是有不少人员随着他来到阿卡拉迪纳（Achradina）的城门，等到他知道他的朋友已经占领整个地区，没有立即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停下来等待那些迟到的人员。

叙拉古的民众听到当前发生的情况，全副武装集结在市民大会，可以明显看出他们人多势众，赫摩克拉底和大部分支持者当场被杀。那些在战斗当中没有丧失性命的人，送上法庭遭到放逐的宣判，因此，有些受伤很重的人，他们的亲戚提出报告说是奄奄一息，使得他们的缺席不至于激起群众的愤怒。这些人当中有一位是狄奥尼修斯（Dionysius），他后来成为叙拉古的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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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事务快要结束之际，安蒂吉尼斯（Antigenes）在雅典接任执政的职位，盖尤斯·马纽斯·伊米留斯（Gaius Manius Aemilius）和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前407 年）。雅典的将领科农在萨摩斯接管所有的部队以后，就在该地整备船只和召集盟军，他的打算是要让他的舰队，实力上面要能与敌人处于伯仲之间。然而就斯巴达这方面来说，赖山德担任水师提督的指挥期限已经结束，凯利克拉蒂达斯（Callicratidas）奉派前来接替。这位年轻人的个性耿直，不会玩弄奸诈的伎俩，由于他在斯巴达人当中是一个公正之士，没有与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大家认为他在任期之内，不会让一座城市或一位平民受到冤屈和迫害，任何人想用金钱来贿赂他都会受到他的惩处。他赶赴以弗所接下舰队，由于他已经派人将盟军的船只召来，加上赖山德原有的规模，使得总数到达一百四十艘之多。

这时雅典的军队在开俄斯岛占领德尔斐尼姆（Delphinium），凯利克拉蒂达斯率领所有的船只前去夺取，开始着手围攻作战。雅典派来的驻防军兵员数量不过五百人，对于进犯敌军声势如此浩大感到胆寒，情愿将该地交到斯巴达人手中，双方签署休战协议让守军安全撤离。凯利克拉蒂达斯接管要塞以后夷为平地，然后起航前去攻打提安斯（Teians），他利用黑夜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越过城墙进入市区，纵兵将整座城市洗劫一空。

处理完毕他向着列士波斯岛进军，对于雅典设置驻防军的梅提姆纳（Methymna），安排部队发起攻击。虽然他锲而不舍采取积极的行动，开始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后来获得某些叛徒的帮助，要将这座城市出卖给他，靠着内应才能破城而入，虽然抢劫财富却没有滥杀无辜，同时要将城市归还给梅提姆纳的居民。他在建立这些战功以后，下一步是要对付米蒂勒尼，就将重装步兵交给拉斯地蒙的苏拉克斯（Thorax）指挥，命令他在陆上用全速进军，他自己率领舰队航向该地，预期会比苏拉克斯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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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将领科农的手下有七十艘船，他对海战的任何需要都已妥善处理，就准备工作而言他比其他将领都更为小心谨慎。现在发生的事件，是在他前去增援梅提姆纳，率领所有的船只出海，所以得知城市已经陷落，据说这时他正在“百岛群岛”其中一个岛屿上面宿营，第二天清晨看到敌军的声势惊人，特别是对方的三层桨座战船的数量是他的两倍，要是在此地进而会战一定极其危险，很可能让他全军覆灭，所以他的决定是避战为上策，于是扬帆离开这些岛屿，可以吸引一些敌军的三层桨座战船追随在后，等待机会在米蒂勒尼的外海与他们接战。要是运用这种战术，万一他战胜造成大局的转变就可以实施追击，万一他战败面对不利的态势也可以退进港口获得安全。

他将士兵配置在船只的甲板上面，表现很轻松的样子划桨前进，伯罗奔尼撒人的船只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在快要接近的时候要让战船加速前进，希望捕获敌人留在最后的船只。看来像是科农在撤退一样，对方那些情况最佳船只的指挥官，非常热心在后面追赶。他们让船上的划桨手划个不停全都精疲力竭，还使得自己与其他的船只分离很长的距离。科农注意到当前的态势，就在他的舰队快要接近米蒂勒尼的时候，从他的旗舰上面升起红色的旗帜，这是对所有三层桨座战船的船长下达的信号。甚至就在敌人快要赶上他们之际，手下的船只在同一时间突然转了过去，船员口里唱着战斗的歌曲，喇叭手吹出发动攻击的嘹亮号声。伯罗奔尼撒的水师对于情况的转变感到心慌意乱，急着要将他们的船只排列整齐用来击退敌军的攻势，他们没有足够时间掉过船头全都陷入混乱之中，由于有些战船过于突出无法留在队列当中惯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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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的科农运用大好的机会，立即紧压敌手丝毫不肯放松，阻止对方完成接战的部署，拉斯地蒙人的船只有一些遭到损坏，另外一些船只的长桨都被撞断。面对科农的船只没有一艘转头离开，只是停滞不动等待后面的船只赶上来，雅典的接战部署能在左翼维持优势，逼得对手只有逃走，他们士气高昂紧跟不放，还要进行长时间的追击。等到伯罗奔尼撒的水师将所有的船只聚集在一起，科农对敌军据有兵力的优势抱着忌惮之心，停止追击率领四十艘船回航米蒂勒尼。对于正在发起追击的雅典舰队，伯罗奔尼撒的水师将他们团团围住，让对方感受遭到歼灭的畏惧，现在已经切断驶回城市的退路，逼得他们只有逃上陆地。伯罗奔尼撒的水师用所有船只以泰山压顶之势攻打过来，雅典的舰队找不到解救的办法，只有放弃他们的战船安全逃到岸上，能在米蒂勒尼得到庇护。

凯利克拉蒂达斯掳获对方三十艘船，自忖敌人的海上武力已经遭到摧毁，剩余的工作是要进行陆地的战斗。他向着城市扬帆前进，科农预判会有围攻作战，就对海港的进口着手各项准备工作，就在港内水浅的地方，沉下一些满载沙石的小型船只，水深的位置用货船在该处锚泊，堆放石块在桅杆的顶端作为攻打敌人的武器。现在雅典的部队和从乡村成群拥向城市的米蒂勒尼市民，他们要面对危险的局势，双方的海上交锋已经转变成为围攻作战。凯利克拉蒂达斯要他的士兵在靠近城市的海滩下船，设置一个营地，然后为海战建立战胜纪念牌坊。第二天他选出表现最好的船只，交代他们不要离开他的座舰太远，开航以后毫无所惧进入海港，将敌人构建的障碍一一清除干净。科农将他的士兵配置在三层桨座战船，调整船头对着开放的通道，有一些士兵派到大船上面，还将他们部署在港口的防波堤，使得海港无论对陆地还是对海面都有防御的力量。然后科农率领所属三层桨座战船加入战斗，他的船只充满两道障碍之间的海域。派在大船上面的士兵，可以从桅杆的顶端对着敌人的船只抛掷石块，暂时停靠在海港防波堤的船只，竟然敢让他们的士兵下船登上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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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军队展现争胜的勇气，对于伯罗奔尼撒的水师一点都占不到上风。后者的船只以密集队形向前进袭，还将最精锐的部队排列在甲板上面，使得海战看起来像是步兵的战斗。这时他们逼近敌人的船只，抱着大无畏的精神登上对方的船头，认为那些吃了败仗的人，无法忍受作战的恐怖气氛。雅典的士兵和米蒂勒尼的市民，看出唯一获得安全的希望在于战胜敌军，下定决心宁愿为国捐躯，也不能放弃他们的阵地。两支军队全都激起不肯服输的大无畏精神，所有参与战斗的人员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他们的身体暴露在会战的危险之下，这样一来等于发生一场大屠杀。甲板上面的士兵遭到阵阵箭雨的攻击，有些受到致命的伤害坠落到海中，还有一些人虽然刚刚受伤，像是若无其事一样继续战斗，很多人成为石块的受害者，因为他们将这种简陋的武器，事先存放在桅杆的顶端，使得雅典的水手从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始终保持巨石下降如雨的御敌方式。战斗持续下去不是只要相当工夫就可结束，很长的时间使得双方的伤亡惨重，凯利克拉蒂达斯为了让他的士兵有喘息的时间，就吹起撤离的号角。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他再度完成船只的攻击部署，继续发起奋不顾身的战斗，结果凭着船只的数量优势和水手的英勇无敌，逼得雅典的军队只有赶紧撤走。等到对方逃离港口要在城市寻找庇护，他的船只通过障碍向前航行，下锚停泊的地方已经靠近米蒂勒尼人的城市。为了获得一个良好的海港从而发起的战斗，况且这个海港就在城市的外面，何以先要控制进出的水道，在这里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古代的米蒂勒尼在一个小岛上面，后来新建的城市虽然位于对面的列士波斯岛，彼此的距离还是非常接近；这两座城市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海峡，使得形势更为险要可以增强防御的力量。现在凯利克拉蒂达斯开始下卸他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向相面的城市发起攻击。

以上是米蒂勒尼发生战事的来龙去脉。

西西里的叙拉古人派遣使者前往迦太基，不仅谴责对方发起战争，还要求而后要消除彼此的敌意。迦太基当局给予含糊其辞的回答，接着在利比亚集结庞大的武力，他们一直有牢不可破的欲望，就是要用奴役的手段控制整个岛屿。他们派遣部队渡海前往西西里之前，先从自己的市民和利比亚的居民当中挑选移民，要在西西里一处温泉的右边建立一座名叫瑟玛（Therma）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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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凯利阿斯（Callias）在雅典接替执政的职位，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和格耐乌斯·庞培乌斯（Gnaeus Pompe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前406年）。迦太基的市民对于在西西里的成就感到欣喜若狂，热切盼望能够成为整个岛屿的领主，投票通过议案要准备动用更大的武力，选出汉尼拔担任将领，授予遂行战争的专阃之权，须知他曾经将塞利努斯和希米拉两座城市夷为平地。等到他提出年龄作为不能适任的借口，当局除了他另外指派一位将领，就是汉诺（Hanno）之子希米卡（Himilcon），此人与他出身同样的世家。他们两位经过充分的磋商，指派市民当中干练的人士携带大量金钱，分别前往伊比利亚和巴利阿瑞德（Baliarides）群岛，奉到的命令是尽可能招募大量雇兵。

他接着亲自前往利比亚，提出条件让利比亚人、腓尼基人和身强力壮的市民，愿意接受登记入营成为士兵。再则他们从身为盟友的国家和国王那里征召士兵，诸如毛鲁西亚人（Maurusians）和诺玛兹人（Nomads），以及居住的地区邻接塞伦的某些民族。他们还从意大利雇佣康帕尼亚人，带着这些人渡过大海来到利比亚。两位将领都知道康帕尼亚的佣兵给予帮助，可以在战场获得最大的成效，只是不能将他们留在西西里，一旦与迦太基的将领发生争执，就会投到希裔西西里人的阵营，要与原来的雇主作战。最后庞大的武装力量集中在都城，所有的部队加上骑兵，按照泰密乌斯的说法不少于十二万人马，埃弗鲁斯的记载更是多达三十万。

迦太基当局为了准备渡海前往西西里，已经将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完成备便，同时还集结一千多艘运输船只。等到他们派出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先行赶赴西西里，叙拉古的水师很快做出反应，配置同样数目的战船在埃里克斯（Eryx）地区。经过一次漫长的海战，结局是十五艘腓尼基的船只遭到摧毁，残余的兵力趁着黑夜降临，为了安全逃向开阔的大海。战败的消息传到迦太基人的耳中，汉尼拔立即率领五十艘船只出海，他抱着满腔热血要完成两项工作，就是阻止对手发挥目前所占的优势，以及让他的军队能够安全地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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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带来增援部队的信息，已经传播到整个西西里地区，大家期望能够迫使他的大军立即转头返回原处。当面的城市听到他的准备工作到达难以置信的规模，得到的结论是他们必须为了生存奋战到底，产生的惊慌到无法形容的程度。叙拉古要与意大利的希腊城市以及强大的拉斯地蒙，着手磋商建立联盟关系，同时继续派出说客到西西里的城市，唤起群众要为争取自由权利不惜一切牺牲。阿克拉加斯的位置目前与迦太基帝国最为接近，一般人认为战争的威胁最早降临在他们的头上。当局做出决定要将所有的粮食以及财产，从乡间运到城墙之内储存。

须知阿克拉加斯这座城市和地区，市民都能享受富裕和繁荣的生活，我认为稍加叙述不至于偏离主题。他们的葡萄园以面积广大和风景美丽知名于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与之相比，整个国土的大部分地区都种植橄榄树，获得丰富的收成运往迦太基出售。当时的利比亚还没有栽培这一类的果树，举凡属于阿克拉加斯管辖的广大疆域，当地的居民用产品交换利比亚的金钱，累积的财富多到让人无法相信。有很多证据显示一个事实，就是这些金银财宝仍旧保留在他们的手里，这方面只要简短地加以讨论，不会与我们的主题产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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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人士可以见证他们构建的宙斯神庙，是何等的富丽堂皇和雄伟壮观。很多同类的庙宇因为纵火而烧毁，幸存的建筑物城市历经多次的战争以后，已经完全遭到破坏，宙斯神庙的完工受到当前战事的影响，迄今还没有安装屋顶，然而战争结束以后城市变成一片废墟，阿克拉加斯人展望后续的年代，将会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完成神圣的使命。宙斯神庙的规模是整体的长度有三百四十尺，宽度有六十尺，以及高度不包括基础有一百二十尺。成为西西里最大的庙宇，特别是有关下层结构的精美，拿来与其他地区的同类建筑物加以比较，这也是很普通的事；即使如此，要不是确实已经完成现有的规模，否则仅就计划来看真是难以执行。

其他国度的人士建造庞大的神庙，会用四个墙面或成列的石柱围绕圣堂，这座神庙却能并用两种方式：有的柱子竖立在四个墙面之内，还有一些位于庙宇的外边成为圆形而内部是方形，墙面外部的石柱通常周长是二十英尺，一个人的身体可以藏在柱子的凹槽里面，内部的石柱周长是十二英尺。柱廊的容积极其宽大而又高耸，东面的山形墙装饰神明与巨人之战的雕塑，躯体的尺寸和美丽的造型都令人叹为观止，西边的雕塑则是特洛伊的陷落，每一位英雄的面貌和姿态都表现得栩栩如生。城市的外侧有一个人工疏浚的水池，周长有七斯塔德，深度有二十肘尺。引水进入其中可以养殖各种鱼类，出产的数量非常丰富，供应公众的饮宴和食用，除了水中游动的鱼群，还有各种鸟类聚集此地，使得水池拥有最为赏心悦目的景色。从他们不惜花费巨款用来竖立高大的纪念碑，可以证实居民奢华的习性，有些上面装饰着赛马的浮雕，还有一些图案是儿童在家中照顾作为宠物的小鸟，根据泰密乌斯的说法，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他在世的时代。

我们在前面提到奥林匹亚纪年，就是第九十二届运动会，阿克拉加斯的埃克西尼都斯赢得赛跑的优胜，他乘坐一辆马车进入城市，盛大的排场无须多加描述，仅仅相随的行列就有三百辆马车，每辆马车用两匹白马拖曳，须知众多的载具都为阿克拉加斯的市民所拥有。一般而论，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生活在奢侈的环境，穿着昂贵的时尚衣服，全身佩戴各种金饰，甚至就是沐浴用的去垢器和膏油瓶都用白银甚或黄金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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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那个时代的阿克拉加斯市民当中，最富裕的人士是特利阿斯（Tellias），他的府邸里面设置相当数量的客房，通常大门口会站着几位仆人，奉到的命令是邀请每一位外乡人成为他的贵宾。还有很多其他的富豪之士仿效这种行为，混合古老的习俗诸如以客为尊的友善方式，所以伊姆皮多克利（Empedocles）提到他们会说：

这是同情异乡客的天堂，

远离邪恶和狡诈的迫害。

泰密乌斯在《西西里史》第十五卷，提到有一次冬季的暴风雪天气，五百名骑兵从杰拉来到此地，特利阿斯亲自接待他们，打开库房供应所需的物品，包括身上穿着的内衣和外袍。波利克莱都斯（Polycleitus）的《历史》叙述当年的酒窖还保存到现在，服役的时候在阿克拉加斯亲眼见过。他说酒窖是从山岩当中开凿出来，里面可以装三百个大酒桶，每个酒桶的容量是一百amphora 即“瓮”，旁边还有一个涂着泥灰的大酒缸，装满的酒从那里流进酒桶。

据说特利阿斯的外貌非常平凡，然而个性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有一次他出任使者奉派到森托里帕（Centoripa），受邀在市民大会发表谈话，群众看到他的身材是出乎意料的矮小，竟然爆发不甚得体的哄堂大笑，他打断大家的笑声说道：“这没有什么可怪之处，阿克拉加斯当局通常将最英俊的市民派到名声最响亮的城市，至于像我这样的人物就会到那些微不足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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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不仅只有特利阿斯以惊人的财富知名于世，还有很多阿克拉加斯的市民未遑多让。被大家称为罗杜斯（Rhodus）的安蒂昔尼斯（Antisthenes）就是如此，他为女儿举行盛大的婚礼，所有的市民在他的庭院参加宴会，有八百辆车子跟随出嫁的行列，很多骑士来自本乡和邻近的城市，受邀前来观礼并且组成护送新人的队伍。据说最为壮观的安排是火炬的照明：他在寺庙的祭坛和城市的庭院，全都高高堆积大量木材，沿途店铺的老闾都发给引火的柴枝，要他们看到卫城出现火光，就要点燃成堆的木材。等到新娘从她的家中引导出来，迎亲队伍的火炬加上燃烧的火堆，使得全城像是照耀在白日之下一样的明亮，通过行列的大街无法容纳随伴的人群，居民对于盛大的排场感到兴高采烈。

阿克拉加斯的市民有两万多人，要是加上居住在该地的外侨，人数要超过二十万。大家都说有次安蒂昔尼斯看到他的儿子，正与邻近一位很穷的农夫发生争执，那是为了要迫使对方卖给他一小块田地，这时安蒂昔尼斯只是责备自己的儿子不该这样做。等到后来看到他的儿子变得更加贪婪，就教训他说是他不能想尽办法去让邻居贫穷，而是要让他们变得富裕。须知人们都是渴望更多的土地，当他无法从邻人的手中买到额外的农田，不如将自己拥有的不动产卖给他们。

城市拥有极其巨大的财富，使得阿克拉加斯的市民习惯奢华的生活，即使不久之后城市处于敌人围攻的困境，他们还通过一道敕令，整夜守在岗位上面的警卫，每人应该有一个床垫、一条被单、一床毛毯和两个枕头。从他们严格规定寝具的种类，可以得知他们为了满足享受，在生活当中对于奢侈抱持何种观念。我们认为不必将这些事情略过不提，但是也无须过分强调，免得对于更为重大的项目，无法善尽如实记载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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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水师将大量兵员运到西西里，部队开始向阿克拉加斯进军，在该地设立两个营地，一个位于某些小丘上面，进驻伊比利亚和若干利比亚的佣兵，人数大约是四万之众；另一个营地的位置离开城市不远，四周围绕一条深壕和一道栅栏。首先他们派遣使者去见阿克拉加斯当局，要求双方缔结同盟关系，否则可以作为迦太基的朋友保持中立，这样仍然能够和平相处。城市的居民根本不接受这些条件，立即开始围攻作战。阿克拉加斯武装所有合于兵役年龄的人员，按照作战命令将一部兵力部署在城墙上面，另外一部当成预备队用来替换受伤或疲惫的士兵。拉斯地蒙的笛克西帕斯（Dexippus）带着一千五百名佣兵，刚从杰拉抵达此地，正好参加城市的防御战斗。

泰密乌斯提到杰拉是笛克西帕斯的出生地，他在那里受到相当的礼遇，所以一直停留没有离开。因此阿克拉加斯派人向他提出邀请，要求尽可能多带一些佣兵前来救援；还有一些康帕尼亚人随他前来，虽然他们过去曾经与汉尼拔并肩作战，仍旧有八百人受到雇佣。他们将佣兵部署在城市最高处，称之为阿西娜丘的战略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区域。迦太基的将领汉尼拔和希米卡在查看全部城墙以后，注意到城市有一个地方比较容易攻入，推动两座高耸的木塔对着这段城墙的外缘。第一天他们靠着两座木塔发起围攻作战，在遭受重大的伤亡以后，吹起撤退的号角召回第一线的士兵。守城的部队在夜间发起奇袭，将攻城的设备和机具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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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竭尽全力在多处地方发起攻击，命令士兵拖倒纪念碑和挖掘坟墓，获得石材用来筑成向着城墙延伸的堤道。由于可以动用大量人力，庞大的工程即将很快完成，这时却使得全军深深陷入迷信的恐惧之中：由于瑟隆（Theron）的坟墓实在太大，居有的位置经常被闪电击中，现在遭到挖掘开始倒塌的时候，产生的情况就是发出巨大的响声。随之而来的灾难是军中暴发瘟疫，很多死者患病以后，像是受到酷刑一样感到极其痛苦。死者当中还包括身为将领的汉尼拔在内，夜间的警卫人员绘影绘声说是看到鬼魂出现，使得占卜官据以禁止工程的进行。

赫米卡见到迷信的恐惧竟然给军队带来这样大的困扰，首先就是停止对纪念碑的损毁，接着按照民族的习惯向神明奉献牺牲，对于主神克罗努斯（Cronus）是一个男童的性命，波塞冬（Poseidon）则是一大群牛投进海中，从而恳求神明的原谅和保佑。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忘记围攻的各项工作，城市旁边流过的河流予以改道尽可能远离城墙，再将所有的攻城机具向前推进，不停发起每天的攻击。

叙拉古的人民看到阿克拉加斯受到围攻，害怕他们落到塞利努斯和希米拉同样的下场，城市陷落以后遭遇极其悲惨的命运，长久以来非常热心提供援助，现在到了最重要的关头，意大利和美西纳的盟邦部队已经抵达，他们选出达夫尼乌斯（Daphnaeus）担任将领。大举进军当中沿路获得来自卡玛瑞拉和杰拉的士兵，人数众多使得声势大增，号召内陆的民族派遣额外的部队，让他们自行前往阿克拉加斯。同时还有三十艘船只沿着海岸航行，伴随他们一起前去攻打敌军。整个兵力是三万多名步兵，至于骑兵不会少于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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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得到敌军趋近的信息，派遣伊比利亚和康帕尼亚的佣兵以及四个其他部队前去迎战，这时叙拉古的队伍已经渡过希米拉（Himera）河开始与蛮族遭遇，在一场漫长的会战当中，叙拉古的士兵终于获得胜利，杀死对手有六千多人。他们完全击溃当面敌军，从四面八方向着城市紧迫不放，由于追击的发起过于混乱，达夫尼乌斯很怕希米卡率领其余的军队出战，造成反败为胜的结局，因为他记得希米拉人的覆灭就是出于这个缘故。不过，蛮族逃进他们设在阿克拉加斯前面的营地之际，城内的士兵看到迦太基人的败北，要求他们的将领下达出击的命令，说现在是消灭当面敌军的大好机会。无论出于流传的谣言说是他们接受贿赂，或是害怕希米卡除去守军就能夺取整座城市，所以将领阻止手下士兵的蠢动，败逃的人员能够安全进入城市前面的营地。

等到达夫尼乌斯率领全军抵达，蛮族在丧胆之余只有弃营而走，他就接收敌军留下的帐篷作为居所。城市的士兵很快与救援的部队混杂起来，笛克西帕斯和他的手下始终与他们保持距离。召开市民大会聚集的人群就像嘈杂的乌合之众，虽然蛮族就要落到他们的手中，每个人都为机会的溜走感到苦恼不堪，使得他们无法对进犯之敌施以应得的惩罚。守在城市里面的将领，只要愿意领导他们发起攻击，当面的敌军就会面临绝灭的下场，他们却让数以万计的蛮族安然离开。市民大会一片骚动难以平息，卡玛瑞纳的麦内斯（Menes）为了控制整个局面，走上前去大声谴责阿克拉加斯的将领，在场人员全都激起愤怒的情绪，被告想要提出辩护之词，没有一个人让他们开口说话，群众就用石块击毙其中四位，第五位名叫阿杰乌斯（Argeius）因为年纪很轻获得赦免。拉斯地蒙的笛克西帕斯虽然拥有指挥的职位，而且熟悉军旅的事务，因而同样成为谩骂的目标，说他有意做出反叛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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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大会结束以后，达夫尼乌斯率领部队出城，着手围攻迦太基的营地，等他看到对方用大量人力设置工事，只有放弃意图知难而退。不过，他的骑兵部队布满所有的大道，捕捉到四乡征集粮草的人员，切断补给品的运输路线，使得对方陷入严重的困境。迦太基的部队不敢从事决定性的会战，缺乏粮食只有尽量地节省，面对不幸的灾难要靠坚忍图成的力量。很多士兵因为饥饿处于濒死的状态，康帕利亚人和其他的佣兵，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起来，排除拦阻来到希米卡的帐篷，要求答应发给的口粮，如果他们无法照办，提出威胁是要投向敌军的阵营。

希米卡从其他的消息来源，得知叙拉古当局要从海上运送大批谷物到阿克拉加斯。因此，这是他唯一可以获救的希望，说服他的士兵再等待几天，给他们一个几乎难以实现的保证。希米卡从潘诺穆斯和摩提伊召来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计划攻击装载补给品的船只。叙拉古人认为迦太基的军队已经从海上退走，加上冬季即将来到，抱着藐视的态度觉得对方不再有勇气驾着三层桨座战船前来应战。叙拉古人对于运输的货物感到非常放心，希米卡出其不意率领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出海，击沉对方八艘战船，追赶其余的船只直到海滩，等到他捕获所有运输船只以后，产生与期待完全逆转的效果，原来要为阿克拉加斯服务的康帕尼亚佣兵，现在看到希裔西西里人陷入毫无希望的处境接受十五泰伦的收买倒戈投向迦太基。

阿克拉加斯的市民就在迦太基的军队落到极其恶劣的下场那个关键时刻，他们对于粮食和其他的补给品，运用起来一点都不知道节约，总以为围攻的情况很快就会解除。等到蛮族的情况逐渐好转，加上数以万计的人口聚集在一座城市，在他们发觉问题不妙之前谷物已经消耗殆尽。传闻说是拉斯地蒙的笛克西帕斯接受十五泰伦的贿赂才会变得堕落，他毫不犹豫回答意大利希裔将领的质问：“不错，战争最好还是想出其他的办法去解决，因为我们的供应已经是青黄不接。”这些将领以大家同意进行战役的时机已经消失作为借口，下令他们的部队航向海峡。等到部队离开以后，这些将领就与指挥官开会商议，决定估算城市可能供应的粮食，发现它的存量很低，从而得知必须放弃这座城市。他们立即下达命令，所有人员要在第二天的夜间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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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的男女老幼要抛弃他们的城市，所有的家庭全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这时他们因为畏惧敌人陷入惊慌不知所措，特别是处于紧急情况之下，采取的行动过于仓促，逼得他们要把所有物留下来成为蛮族的战利品，须知这些所有物是他们能过幸福生活的根源和基础。命运女神将他们在家中的舒适和享受全部攫走，他们至少还能为保存性命感到满足。一个人看到放手的东西不仅是一座丰衣足食的城市，还有为数众多宝贵的生命，病患被他们的家属置之不理，每个人仅仅考虑自己的安全，岁数过大的人都遭到抛弃，那是因为人老体衰的缘故。很多人将离开出生的城市视同苟且偷生，他们了结自己的性命为的是能在祖先的居所呼出最后一口气。不过，离开城市前往杰拉的群众是在士兵的护送之下，他们经由大道和乡间的小径向前跋涉，成群的妇女和小孩还夹杂着少女在内，必须改变过去娇生惯养的生活，能够适应极度艰困和全靠走路的行程，畏惧会使灵魂产生勇气，他们竭尽全力完成这项工作。现在他们到达杰拉获得安全，过了一段时间就在李昂蒂尼建立家园，叙拉古当局将这座城市送给他们作为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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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率领军队在黎明进入城内，所有留下的人全部处死，就是逃进庙宇认为可以安全的群众，都被迦太基的士兵拖出来就地杀害。我们提过特利阿斯这个富翁，他以惊人的财富和正直的个性成为名望最高的市民，最后还要分担家乡的灾难和不幸：他决定要与其他一些人在阿西娜神庙请求庇护，认为迦太基人不会亵渎神明做出无法无天的行为，等到他看见这群蛮族毫无任何忌惮展开屠杀，他就在庙宇里面纵火，让所有的奉献品连带自己全都焚毁在烈焰之中。他认为唯有这样做，才不会让价值连城的财富保留在受到亵渎的圣地，更不会让聚集大量掠夺物的敌人可以不劳而获，最重要是让自己的愤怒可以得到发泄。

希米卡在大肆洗劫庙宇和住所以后，搜刮数量极其庞大的战利品，对于一座拥有二十万居民的城市而言，这样丰富的收获也是意料中的事，何况阿克拉加斯从建立开始到现在为止，始终没有受到战火的荼毒，几乎可算当时最富有的希腊城市。再者这里的市民喜爱美丽的事物，不惜花费金钱搜集各种艺术作品，确实发现有大量的绘画都能受到极其妥善的照顾，还有各式各样的雕塑都是精工制作。按照当时的说法，其中最珍贵的东西是费拉瑞斯（Phalaris）的铜牛，希米卡到手以后送往迦太基，其余的掠劫物全部当成战利品出售。

有关这件铜牛的传闻，泰密乌斯在《西西里史》一书提到此事，认为完全是子虚乌有的杜撰，命运女神可以反驳他的观点。阿克拉加斯破城之后过了二百六十年，西庇阿纵兵洗劫迦太基，后来将铜牛和很多遭到抢劫的宝物，全部归还阿克拉加斯当局，就在泰密乌斯写出历史巨著的时代，该城仍旧保管这件贵重的艺术品。

我所以不厌其烦地说明这些事情，那是因为泰密乌斯对于在他之前的史家，都是毫不留情给予严厉的批评，几乎不让他们有获得辩解的机会，至于他本人对这方面有很多是随手写来的即兴之作，却大肆吹嘘他的风格是何等的精确。就我个人的意见，认为史家对于出自无知造成的错误，应该抱持宽容和体贴的态度，因为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怎能不犯过失，况且年代的久远很难发觉真相何在。有些史家处心积虑不愿提供正确的事实，无论是出于奉承的心理，或是表示难以忘怀的仇恨，都会让真相走向错误的道路，应该适当给予公开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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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坚持的围攻作战长达九个月，等到夺取已经是快到冬至，他所以没有立即摧毁整座城市，是为了让他的部队在寒冷的季节有适当的住所。等到阿克拉加斯陷落的惨剧传遍希腊世界，岛上的希裔西西里人在畏惧之余，有的带着他们的家当搬到叙拉古，有的将他们的妻儿子女和所有的财物运往意大利。那些逃过被俘的阿克拉加斯人，到达叙拉古就大声指控他们的将领，完全是这几位的叛逆才会带来亡国的灾难，其余的希裔西西里人也在谴责叙拉古当局，控诉他们选出不称职的领导者，就会让整个西西里面临沦亡的危险。不仅如此，甚至在叙拉古召开的市民大会，全场的气氛像是大祸临头的样子，没有人敢对战争有关的事务提供任何意见。就在大家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赫摩克拉底的儿子狄奥尼修斯抓住发言的机会，指控这些将领犯下叛国和渎职的行为，煽动与会人员要对他们施以应得的惩罚，极力主张不能等待冗长无用的法律程序，而是要通过议案对他们立即进行审判。主持会议的执政根据法条的规定，判定狄奥尼修斯犯下激起动乱的罪行，要施以罚锾的处分。

菲利斯都斯（Philistus）是一个有钱的知名之士，后来撰写《历史》这本巨著，愿意替狄奥尼修斯付出款项，提出要求是让他讲出心中所想的话。菲利斯都斯走向前去发表意见，如果他们的希望是要让狄奥尼修斯破财消灾，不惜花费整天的时间在这里强辩，那么他会提供所需的金额。这样一来使得狄奥尼修斯充满自信，继续煽起群众的怒火，他指控这些将领收受贿赂，使得阿克拉加斯失去安全的保障，因而陷入危险的处境，这番话让市民大会变得混乱不堪。他还责备那些最有名望的市民，说他们是寡头政体的支持者，他劝大家不要选最具影响力的市民担任将领，宁可要那些对民众有好感而且受到大家喜爱的人士，他坚持一种观点，认为前者靠着自己的财富对大家抱着藐视的态度，当然给城邦带来不利的后果，何况他们还会用一种专制的手段统治所有的市民，就后者而言鉴于谦卑的人不会有激烈的举动，因为他们对自己的软弱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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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鼓起如簧之舌对着人民大声疾呼，让这些听众对于他暗中的企图有先入为主的成见，煽起市民大会的怒气到群情激昂的程度。他们过去对于这些将领，在战争期间采取不当的措施和所犯的错误，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听到他的抨击之词给予的鼓励，立即解除他们之中某些人的职务，选出其他人士包括狄奥尼修斯在内担任将领，在对抗迦太基的战争当中以英勇无比赢得很高的声誉，受到全体叙拉古民众的称赞。他感到得意忘形因而怀抱希望，想要尽其所能成为城邦的僭主。可以举例加以说明，他在担任公职以后，从来不参加将领的会议，也不与他们相伴走同一条道路，同时散布不实的消息说是他们要与敌人进行协商。他的图谋是用这种方式能够有效剥夺他们的权力，只让自己单独拥有将领的职位。

就在狄奥尼修斯运用欺骗的伎俩暗算同僚的时候，那些最受尊敬的市民对于发生的情况感到怀疑，就在每次的集会当中发表对他贬抑和非难的谈话。只是一般民众对他的计谋无所知悉，获得他们的批准同时还宣称，而后很长的时期这座城市只一位坚定不移的领导者。不过，及时召开市民大会再度考虑要对战争进行准备，狄奥尼修斯看到大家害怕敌人，面容露出恐惧的神色，规劝他们召回放逐在外的人员。他说要从意大利和伯罗奔尼撒的城邦寻找外援，不愿他的市民同胞在面对危险的时刻，列入可以出力的服役名册，岂不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虽然敌人对他们提出承诺，只要在军事方面给予合作，就可以获得很高的报酬，这些受到放逐市民做出选择，情愿当成一个流浪汉死在异地，也不会计划一些敌对行动对付自己的祖国。

他还特别声明，事实上目前受到放逐的人士，都是过去城市发生争执和倾轧产生的结果，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成为恩惠的接受者，就会尽其全力从事战斗，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恩主的感激。提案经过激烈的辩论以后，为了迁就现况的要求，叙拉古的市民要用投票做出裁决，他的意见以高票通过。他的同僚没有一个敢在职务方面向他表示反对，所以会如此主要是民众对他的拥戴非常热情，再者他们之中每个人不愿面对四周的敌意。这时那些接受狄奥尼修斯给予援手的流亡人士，会让他获得感激恩德的报酬。狄奥尼修斯充满希望在于他能赢得放逐者的归顺，那些抱着改朝换代心理的不满分子，他们会很高兴为建立僭主体制尽一份力量。他们很高兴能够目击当年的仇敌遭到谋杀，财物全部籍没，而他们自己的家产都会发还。有关遭到放逐流亡在外人士的决议获得通过，他们立即回到自己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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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传来的消息需要派遣额外的部队，狄奥尼修斯运用更为得心应手的方法完成自己的目标。他带着两千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火速抵达杰拉，当时都在拉斯地蒙将领笛克西帕斯的注视之下，这个人曾经在叙拉古受到市民大会的审判。狄奥尼修斯在到达以后发现该地最有钱的市民，竟然与一般平民之间产生重大的争执而内斗不已。他在市民大会对前者提出控诉加以定罪，将他们处决以后籍没他们的财产。他把聚集起来的金钱，当成积欠的薪资发给笛克西帕斯指挥下的驻防军，对于跟随他从叙拉古前来此地的部队，他答应付给他们双倍的酬劳，还说这是城市当局做出的决定。他用收买人心的办法赢得这些人对他的忠心。他同样获得杰拉当局的认可，因为他们相信他会尽到解救他们的责任。他们对于最有影响力的市民抱着猜忌的心理，为了丑化这些人所拥有的优势，就说他们要用专制政体进行统治。

他们派遣使者在叙拉古为他歌功颂德，同时宣布敕令要用丰盛的礼物对他表示推崇之意。狄奥尼修斯想要说服笛克西帕斯帮助他达成企图，就在他正要带着部队返回叙拉古之际，笛克西帕斯没有参加他的行动。杰拉当局得知迦太基的军队充满敌意地到来，要把杰拉当成第一个要攻击的目标，于是恳求狄奥尼修斯留下来，更不能袖手旁观让他们遭遇阿克拉加斯同样的命运。狄奥尼修斯答复他们说是会尽快率领一支实力更大的部队赶回，要让他的士兵列阵在杰拉的城墙前面迎战来势汹汹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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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戏正在叙拉古演出，狄奥尼修斯到达城市的时候正好民众离开剧院。

大家蜂拥前去迎接并且问他有关迦太基的情况，他说他们不知道面临的处境，比起外来进犯的蛮族，他们还有更危险的敌人，就是那些在城市里面负责维护公众利益的政客，以及那些受到市民信任举办公众庆典的人员，因为他们盗用公家的财物，让出征的士兵领不到应得的报酬。虽然敌军对战争进行的准备工作，已经到达无懈可击的程度，就要率领他们的部队前来攻击叙拉古，我们的将领还是表现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继续加以谴责说是产生这种行为的缘故，过去已经提醒大家，现在要拿出更充分的证据。

希米卡派一位传令官前来晋见，表面上是要商议有关俘虏的事宜，其实是想要对他说明白，现在狄奥尼修斯的同僚当中，大部分已经受到希米卡的蛊惑，他劝大家不要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烦恼，至少他们对他不要持反对的立场，那是因为狄奥尼修斯的选择是不要与他合作。狄奥尼修斯继续说下去，因此，他没有意愿长期担任将领的工作，目前回到叙拉古就要放弃这个职位。这在他而言是无法忍受的事，就在其他的将领都要出卖国家的时候，只有他与市民在一起战斗，同时命中注定让他想起一件事，就是过了多少年以后，还要分担他们背叛带来的后果。

狄奥尼修斯的说法给群众的情绪带来煽动和刺激，同时他的话已经传遍整个军队，这时每个人都感到焦虑不安，离开自己的家来到外面探听情况。第二天召开市民大会，他对官员提出指控，煽动大家反对将领，都能获得很多的支持，最后有些成员高声叫嚣，指派他成为拥有最高权力的将领，不能留在这里等待敌人前来攻打城池。他们认为这次战争的规模极其庞大，基于现实需要像他这样的将领，在他的领导之下会使城邦获得胜利，未来的发展更为兴旺繁荣，至于受到指控的叛徒，有关的案件可以另外进行讨论，究竟与当前的局势有没有直接的关系。实在说不久之前那个混乱的时代，杰洛成为将领赋予专阃之权，仅在希米拉一地就击败三十万的迦太基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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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通常在做出错误的裁决后会发生摇摆不定的现象，他们还是指派狄奥尼修斯成为大权在握的将领。从现在开始整个局面能与他的欲望配合无间，于是发布敕令付给佣兵双倍的酬劳，这样他们就会热心参加即将来临的战斗，同时他还劝大家不要担心经费，要给他们加薪是很容易的事。就在市民大会结束以后，不少叙拉古市民大肆责怪当前的做法，好像他们自己对局势的变化已经无法控制，等到类似的想法转到城邦上面，认为暴政的权力即将随之而来。这些人士的意图是要确保自由的权利，不愿有一位专制君主统治他们的国家。换一个角度来说，狄奥尼修斯希望将内心的改变，预先告知一部分民众，可以找到一个借口能为本人的安全，要求成立一个卫队，只要获得允许就很容易让自己成为僭主。

因此，他立即发布命令，所有四十岁以下合于服役年龄的男子，必须自备三十天的口粮，全副武装在李昂蒂尼向他报到。这座城市在那时只是叙拉古边境的前哨，里面都是放逐的人员和外国的侨民。狄奥尼修斯希望这些人能投入他的阵营，用他们来改变政府的体制，这些居多数的叙拉古士兵还未来到李昂蒂尼。不过，他在夜晚竟然宿营在野外，借口成为阴谋刺杀的目标，在他的仆从当中引起一阵骚动和喧嚣。等到事态扩大以后，他就将卫城当成避难所，他在那里度过整夜的时光，保持燃烧的大火用来召唤最受信任的士兵。天亮以后，群众开始在李昂蒂尼聚集，他发表冗长而又充满技巧的演说，谈到他的焦虑说服市民答应他的要求，可以拥有一个六百人的卫队，所有成员出于他的挑选。

据说狄奥尼修斯实行的办法，模仿雅典的政客庇西特拉图：他用刀将自己戳伤弄得全身鲜血淋漓，出现在市民大会声称他已经成为阴谋活动的受害者。因此他从市民的手中接受一个卫队，成为建立僭主体制的工具。狄奥尼修斯用类似的伎俩欺骗大众，能够有效达成同样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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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选出卫队的成员，都是一些家无衡产却又鸷悍不驯的市民，编组有一千多人，供应他们精良的武器，为了鼓舞士气给予过度的承诺。他为了赢取佣兵的爱戴，经常召见他们并且相谈甚欢。他调动军事人员的职位，对于忠心耿耿的追随者授予指挥的权责；他打发拉斯地蒙人笛克西帕斯返回希腊，因为他对这个人极其猜忌，生怕他抓住大好的机会，会让叙拉古恢复原有的自由权利。他从杰拉召回驻守的佣兵，以及聚集各地的放逐人员和不信神的邪恶分子，希望这些人成为专制独裁强而有力的支持者。这时他在叙拉古将寓所搬进水师的基地，公开宣布自己是一位僭主。

虽然叙拉古市民的独立自主受到侵犯，他们被迫保持沉默，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表示任何意见，不仅是城市里面到处都是佣兵，而且迦太基的大军凭借强大武力在一旁虎视眈眈。狄奥尼修斯要娶雅典的征服者赫摩克拉底的女儿为妻，还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波利克森努斯（Polyxenux），后者是赫摩克拉底的关系密切的妻舅。他的意图是要与显赫的家族建立亲戚关系，用来巩固他的僭主地位。接着他召开市民大会，将最有影响力的敌手达夫尼乌斯和笛玛克斯判处死刑。

狄奥尼修斯从一位书记和普通市民的身份，成为希腊世界最大城市的暴君。他维持独裁统治直到死亡，担任僭主的时间有三十八年之久。我们必须详尽记载他的作为，以及他掌握适当的时机用来扩张他的统治。这个人靠着赤手空拳莫大本事，建立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坚强和最长久的专制政体。

迦太基的大军夺取这座城市以后，将神庙储存的财宝以及市内的雕像和各种值钱的物品，都当成战利品运到迦太基。他们在烧掉寺庙和洗劫全市以后，还留在那里度过整个冬季。他们在春天开始制造各种武器和装备，拟订的计划是要对杰拉发起围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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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上述事件的时候，雅典连续遭遇重大的挫折，要将公民权授予愿意服役和作战的侨民和外国人。这时市民当中很多人登记入营，将领对于完成训练和准备的人员，实施服役和作战的点阅召集。雅典当局造好六十艘船，花了很大的代价完成配备，出海前往萨摩斯，这时其他的将领从爱琴海的各个岛屿，集结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们还要求萨摩斯提供额外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以及上面的人员和装具，整个舰队有一百五十艘船只，发航以后驶往阿金纽西（Arginusae）岛停泊，使出全力对米蒂勒尼进行围攻。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凯利克拉蒂达斯得知敌军的船只即将接近，留下伊特奥尼库斯（Eteonicus）带着陆上部队负责围攻，他亲自率领一百四十艘船火速前去迎敌，来到阿金纽斯岛的另一边。这个岛屿当时是伊奥利亚人（Aeolians）一个很小的拓垦区，位置在米蒂勒尼和赛麦之间，离开大陆和卡尼斯（Canis）海岬的距离都很近。

雅典的将领很快探明敌军即将来到，因为他们锚泊的地方距离不算太远，由于刮起强风所以拒绝接受会战，全力准备第二天列队出击。拉斯地蒙的水师也有同样的打算，虽然双方的占卜官都认为当天不利出战，他们的将领还是置之不理。拉斯地蒙这边出现的情况是作为牺牲的动物，将它的头放在海滩上面，浪花卷上来竟然消失不见，占卜官据以推测水师提督即将在作战中阵亡。据说凯利克拉蒂达斯对凶兆的预言有这样的表示：“如果我战死沙场那是马革裹尸，绝不会削弱斯巴达的名声。”

至于雅典的将领色拉西布卢斯，轮到他在那天接掌最高指挥权，竟然在夜晚看到下面的幻象。他梦到自己在雅典一个观众爆满的剧院，正与其他六位将领同台演出欧里庇德斯（Euripides）的《腓尼基妇人》（Phoenician Women ），这时比赛的竞争者却用《哀求者》（Suppliants ）一剧与他们对抗，获得的结局是“卡德密的胜利（Cadmean victory）” ，亦即双方的将领全部阵亡，如同他们对底比斯人发起的战役，最后落到两败俱伤的下场。等到占卜官听到他所说的梦境，透露会发生可怕的惨剧，七位将领全遭杀害无一幸免予难。双方接战显露的结局是胜利，将领禁止大家谈起他们的死亡，要将预言当中有关大捷的信息通报全军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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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师提督凯利克拉蒂达斯集合全军，为了鼓舞士气用激昂的语气发表下面的谈话：“为了我们的城邦我抱着高涨的热情进入战场，虽然占卜官从奉献的牺牲，可以预知你们要获得胜利而我会阵亡，这对我而言是求仁得仁，没有任何遗憾。因此，不要由于我的遇难使部队的指挥陷入混乱，现在我指派刻里克斯在发生不幸情况的时候，接替我的职位出任水师提督，我想他一定会证明在战争当中有最好的表现。”这番话使得大家勇气百倍从事会战。拉斯地蒙的士兵在相互勉励之后登上船只。雅典的部队在将领分别召集之下，听取训示要奋战到底，接着赶紧完成船只的备便，让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进入部署的位置。色拉西卢斯指挥右翼，他与伯里克利在一起，后者的父亲就是大名鼎鼎绰号“奥林匹斯天神”的伯里克利，同时在右翼还有瑟拉米尼斯，让他得到一个指挥的职位。

这时瑟拉米尼斯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加入这场战役，虽然他过去经常统率大军进行征战。色拉西布卢斯把其他的将领沿着战线配置，如同他们所说那样，他的会战部署像是将阿金纽斯岛围在中间，因为他的意图是尽可能将船只延伸开来。凯利克拉蒂达斯在出海以后始终保持在右翼，左翼由他信任的皮奥夏部队组成，听从底比斯人色拉森达斯（Thrasondas）的指挥。至于他无法使得自己的战线达到与敌军相等的长度，那是因为大部分的空间被岛屿据有，他区分兵力成为两个舰队，使得两翼在分离情况之下，各自与当面之敌进行会战。因此他在各方面都让旁观者感到极其惊讶，等于是有四个舰队同时接战，在一个地方聚集的船只竟然多达三百艘，提到希腊人的相互对抗和厮杀，这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海上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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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水师提督给号角手下达命令，吹响攻击前进信号的时刻，两边的战斗人员轮流发出作战的呐喊，战场笼罩在闻之生畏的喧嚣声中，所有的划桨手使出全力激起浪花，每个人抱着急躁的心情，想要先发制敌展开战斗。因为大多数人员都富于搏斗的经验，接战能够延续更为长久的时间，他们全都展现绝不服输的热烈情绪，因为双方的精锐之师聚集在决定性的战场上面，大家一致认为只有这次会战的胜利者才会结束这场战争。特别是凯利克拉蒂达斯从占卜官那里得知，等待他的气运是生命的丧失，认为唯有一死才能流芳百世。

因此，他首先冲向黎西阿斯这位将领的船只，在随伴的三层桨座战船共同的撞击之下，敌舰很快沉没。对于其他的船只，有的是猛烈撞击对手的船体使得不再适合航行，有的将敌方的划桨全部折断使得无法进行战斗。最后是他对伯里克利的三层桨座战船施以强力的冲撞，使得对手的船只破了一个大洞，由于船头的撞角紧陷在裂缝当中，船身无法脱离向后退走。伯里克利的手下将一只铁爪抛掷到凯利克拉蒂达斯的船上，等到这两艘船紧紧纠缠在一起，雅典的士兵将对手包围得水泄不通，强行冲上敌方船只的甲板，将所有的人员全部杀光。

据说凯利克拉蒂达斯在此刻还是英勇地战斗，抵抗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寡不敌众，四面八方围攻的士兵痛下毒手，身被重创当场毙命。水师提督阵亡的信息很快传播开来，结局是伯罗奔尼撒的水师产生畏敌之心只有后撤。虽然在右翼的伯罗奔尼撒人已经开始败退，负责左翼的皮奥夏人仍旧维持高昂的士气，不屈不挠的战斗持续相当长的时间。他们和优卑亚人以及那些背叛雅典的希腊人，都在这一边奋战不息，因为他们生怕雅典一旦获得霸权，就会对他们的起义行动给予严厉的惩罚。他们看到自己这边大部分的船只已遭摧毁，战胜者的主力要转过来对付他们，逼不得已只有赶快逃走。现在伯罗奔尼撒的船只分别在开俄斯或赛麦找到栖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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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水师追击溃败的敌军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使得整个会战的海面和邻近的区域，到处漂流着尸体和损坏的船只。对于这种情况，有些将领认为他们必须捡拾尸体，因为雅典的法律对于未曾埋葬死者的人士，会施以严厉的谴责。他们之中其他的将领，却要立即扬帆向米蒂勒尼前进，尽快能够达成解围的任务。这时正好刮起一场巨大的风暴，船只都在海面颠簸摇荡，士兵经过苦战已经疲惫不堪，加上波浪极其汹涌，他们拒绝捞取落水的尸体。最后由于风势更加猛烈，他们无法航向米蒂勒尼也不能着手打捞的工作，就在强风的吹送之下向着阿金纽西行驶。

雅典的阵营在这场会战中损失二十五艘船，伯罗奔尼撒的水师付出的代价是七十七艘船和大部分的水手。由于船只和人员的损失是如此巨大，举凡赛麦和腓尼基的海岸线满布尸首和损毁的船只。正在围攻米蒂勒尼的伊特奥尼库斯，从败逃的伯罗奔尼撒人获得不幸的消息，他要所有的船只回到开俄斯，自己率领陆上部队退向派拉（Pyrrha）这个盟邦。因为他怕雅典的舰队前来攻打他的部队，加上被围城市的守军出击，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雅典的将领在抵达米蒂勒尼以后，收容科农和他率领的四十艘战船再回到萨摩斯，用该岛作为基地前去骚扰和蹂躏敌人的领域。

这次事件结束以后，凡是与拉斯地蒙当局建立联盟关系，像是伊奥利斯（Aeolis）、爱奥尼亚和各个岛屿的居民，全都聚集在以弗所，经过磋商决定派遣使者前往斯巴达，要求当局任命赖山德为水师提督，鉴于过去赖山德指挥舰队有伟大的建树，而且用兵之道较之其他将领更为优越。不过，拉斯地蒙的法条规定任何人不得两次出任同一职位，何况他们不愿违背祖先留下的传统，于是挑选阿拉库斯（Aracus）担任水师提督，派遣赖山德以普通市民的身份随同前往，只是交代阿拉库斯无论所有事务，均应遵从赖山德的意见。由于大家都愿接受这样的安排，他们能从伯罗奔尼撒地区以及所有的盟邦，集中最大数量的三层桨座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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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市民得知他们在阿金纽西赢得大捷的信息，对于胜利的将领大加赞扬，也为阵亡的将士无法获得入土为安的权利，激起大众的愤怒。瑟拉米尼斯和色拉西布卢斯早已离开返回雅典，留下的将领认为是这两位在民众面前，就处理死者的问题向他们提出指控，于是派人呈送信函到市民大会，反驳瑟拉米尼斯和色拉西布卢斯的证词，说他们这几位留下的将领，才是下达命令要打捞死者遗体的人，这样一来反而坐实这些将领遭到处死的主要成因。他们本来可以在法庭里面，得到瑟拉米尼斯和他的同僚给予帮助，何况这两位都是口才很好的演说家，还有很多的朋友加以援手，更重要的是这两位以参战者的身份，可以在法庭陈述会战的经过。等到他们写出这样的信函以后，双方反目成仇，彼此视为讼案的对手和严厉的指控者。

送来的信函在市民大会当众宣读，群众立即对瑟拉米尼斯和他的同伴气恼不已，由于他们在场能为自己辩护，就将这股怒气直接发泄在远方的将领头上。人民特别注意对未在场的将领进行的审判，奉到命令将军事指挥权交给科农，至于科农应尽的责任可以免予追究，同时这些将领奉到敕令，要尽速返回雅典向法院报到。身为将领的亚里斯托吉尼斯和普罗托玛克斯，对民众的愤怒产生畏惧，只有逃走获得安全的庇护，色拉西卢斯、凯利阿德、黎西阿斯、伯里克利和亚里斯托克拉底，带着大部分的船只回到雅典，希望这些人数众多的水手，对他们接受审判能有帮助。

市民大会挤满参加的群众，他们全神贯注提出的控诉，任何抨击之词都让大家感到满意，只要有人出面辩护，就会联合起来大声吵闹加以干扰，或者不让这个人继续说下去。对于被控的将领造成最大的伤害，是死者的亲人穿着丧服出现在市民大会，要求惩罚失职的将领以慰死者在天之灵，因为他们让为国捐躯的志士竟然得不到安葬的权利。最后还是死者的家属和朋友以及瑟拉米尼斯的党羽，在人数上占有很大的优势，结果是这几位将领被判处死刑，财产全部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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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场闹剧落幕以后，定罪的将领被公设的行刑人带出去处死，有一位名叫戴奥米敦的将领，在人民的面前站了起来准备说话，这个人不仅在战时有英勇的表现，而且为人公平正直获得大家的肯定，这时全场安静下来，他说道：“各位雅典的市民，我们采取的行动使得城邦能够转危为安，可能与我们为了获得胜利立下还愿誓言有关，现在命运女神不让我们有实践誓言的机会，如果你们认同这种做法，请你们在救世主宙斯、阿波罗和圣洁女神的前面奉献丰盛的祭品，因为我们在打败敌人之前，就对这些神明立下还愿的誓言。”

戴奥米敦在提出这些诉求以后，就被带往指定的行刑地方，还能在心地善良的市民当中，激起大家流下同情的眼泪。这位将领面临不公正的处决，完全不提自己目前的困境，在于城邦用莫须有的方式，让他们成为诬告和委屈的受害者，反而要求大家不要忘记对神明立下的誓言，如此一个敬畏上苍和心胸开阔的大丈夫，怎么说也不应该落到这样的下场。遭到判决的将领虽然没有对城邦犯下任何罪行，却被依法指派的十一名官员，前来执行他们的死刑，须知他们在希腊人相互对抗之中，赢得规模最大的海战胜利，光辉的战斗方式比起其他的会战，更能表现出个人的英勇行为，打败敌军就能树立光荣的凯旋纪念牌坊。那个时候的民众所以采取这样一种激烈的手段，完全是受到政客的煽动和教唆，大家将怒气发泄在将领的头上，其实他们不应加以惩罚，而且应该给予赞扬和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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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那些极力主张采取报复行动的人，以及那些确实有了悔恨之心的人，像是神明对他们的作为极其愤怒一样，使得他们要为受骗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没过多久以后所有的统治权力，落在不止一个而是三十个专制暴君的手里。诸如凯利克森努斯（Callixenus）之类的骗子，通常都会运用这些伎俩和手法，一旦人民感到后悔不迭，就会被带进法院控以欺骗人民的罪行，根本不让他为自己辩护，就用链条锁住投入监狱。后来凯利克森努斯与某些人在暗中挖地道逃了出来，找到关系投靠在迪西利亚的敌人，最后虽然能够留住性命，终其一生无论是在雅典或任何有希腊人的地方，总被人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对他那卑鄙的行为表露出藐视的神情。

我们会说这些都是那一年发生的事件。史家菲利斯都斯在这一年终止第一部《西西里史》，主要的结局是攻占阿克拉加斯，他用七卷的篇幅叙述八百年的历史，后来接着从第一部暂停的地方开始第二部《西西里史》的写作又有四卷。

就在这一年，索菲卢斯（Sophilus）之子悲剧家索福克勒斯（Sophocles）以九十岁的高龄过世，他一生赢得戏剧竞赛的优胜达十八次之多。据说这个人在他最后一次悲剧的演出，还能获得优胜的时候，充满兴奋的情绪给他带来死亡。阿波罗多鲁斯（Apollodorus）编纂的《年代纪》，提到欧里庇德斯在同一年亡故，还有人说他住在马其顿国王阿奇劳斯的宫廷里面，有天走到乡间去游玩，竟然遭到一群野狗的攻击，身体被咬得支离破碎，都是不久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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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岁末，亚历克西阿斯（Alexia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三名军事护民官盖尤斯·尤利乌斯（Gaius Julius）、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和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前405年）。担任公职的将领遭到处决以后，雅典当局让斐洛克利（Philocles）负起指挥的责任，同时将舰队交给他统率，派他带着命令去见科农，所有的部队接受两人的共同领导。等到他在萨摩斯与科农会合，这时完成备便的船只多达一百七十三艘。决定留下二十艘在萨摩斯，其余兵力在科农和斐洛克利的指挥之下，全部向着海伦斯坡航行。

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赖山德，从伯罗奔尼撒的邻近盟邦，征得三十五艘船只驶往以弗所，接着召集驻扎开俄斯完成准备的舰队。他前往内陆去见波斯国王大流士之子居鲁士，接受大量金钱的馈赠，可以用来维持他的士兵。这时居鲁士收到父王的召唤要回到波斯，赋予赖山德指挥所有城市的权力，命令他们将贡金交付给他。赖山德获得各方面的支持足以进行战争，接着返回以弗所。

就在这个时候，米勒都斯有某位人士，一直为实行寡头政体而奋斗不息，获得拉斯地蒙当局的鼎力相助，民选的政府只有关门大吉。这时正逢戴奥尼西亚（Dionysia）节庆，派人将主要的敌对党派全部从家中抓来，其中有四十人遭到杀害，等到市民大会参加人员到齐以后，挑选三百名最富有的市民全部处决。最受尊敬的市民其中包括那些顺从民意的人，数目不会少于一千，害怕落入悲惨的处境，逃向波斯省长法那巴苏斯给予庇护，受到仁慈的接待，每人发给一个金币的路费，安排他们定居在布劳达（Blauda），这是位于利底亚（Lydia）的要塞。

赖山德率领绝大部分船只航向卡里亚（Caria）的伊阿苏斯（Iasus），这座城市是雅典的盟邦，运用武力夺取，杀死适合兵役年龄的男子将近八百人，将儿童和妇女当成战利品出售为奴，然后夷平全城。随后发航前去攻打阿提卡和很多其他的地方，没有完成重大的功勋值得加以记载，因此我们也无须浪费笔墨。最后攻占兰普萨库斯，签署休战协定就让雅典的驻防军安全离去，搜刮居民的财富再将城市归还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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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将领得知拉斯地蒙水师以全部兵力围攻兰普萨库斯，从各地区集中兵力，火速率领一百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去解围。发现城市已经落到敌人手中，这时他们将船只停泊在伊哥斯波塔米（Aegospotami），每天出海前去向敌军搦战。伯罗奔尼撒人坚守营地不出，雅典人处于这种环境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们无法供应大军的粮草，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这时亚西比德前去探视，还向这些将领说起色雷斯的国王麦多库斯（Medocus）和修则斯（Seuthes），一直与他非常友好，如果他想用战争结束与拉斯地蒙之间的争执，他们愿意提供一支大军前来相助。亚西比德要求分享指挥的权力，答应能够完成其中任一目标，逼使敌军接受海上的会战，或者在色雷斯人的援助之下与敌人在陆上决一胜负。

亚西比德提出的意见，希望能尽自己的力量建立功勋，让国家获得最大的利益，所有的人民蒙受他的恩德，就会恢复过去对他的厚爱。雅典的将领经过考虑，生怕设若战败使他们受到谴责，万一战胜归功亚西比德抹杀他们的功绩，很快做出决定要他马上离开，而后不得再接近他们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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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敌人拒绝接受海上的会战，而且全军都陷入饥馑之中，有一天由斐洛克利负责指挥，命令其他的船长备便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追随他的行动，这时有三十艘战船启碇向前发航。赖山德从逃兵那里得到信息，率领所有的船只出海，迫使斐洛克利接受战斗，对于其他船只也都紧追不放。雅典水师的三层桨座战船没有预料敌军会出现，在人员配备不足的情况之下，全都陷入混乱之中。等到赖山德发觉敌军喧嚣不安，火速让伊特奥尼库斯带着部队上岸，他们的任务是从事陆上战斗。伊特奥尼辛很快掌握会战的时机，占领一部分敌人的营地，赖山德自己让所有准备就绪的三层桨座战船，扬帆向前进行会战，对于沿着岸边停泊的船只，抛出铁爪抓住再拖走。

雅典的将领为出其不意的行动感到惊慌不已，因为他们没有意愿让船只延后出海，更没有能力从事陆上的战争，只是在这里停留短暂的时间，然后就会离去。不过顷刻之间，有些人抛弃他们的船只，还有人离开他们的营地，向着四面八方到处乱窜，每个人抱着希望能找到安全的庇护所。所有三层桨座战船只有十艘逃脱。科农是其中一位将领，放弃任何回到雅典的想法，害怕面对愤怒的群众，就在伊凡哥拉斯那里获得栖身之处，后者控制塞浦路斯与他建立深厚的友谊，至于大多数的士兵，都从陆地逃到塞斯都斯，发现那里倒是非常安全。其余的船只被赖山德掳获，身为将领的斐洛克利成为俘虏，押解到兰普萨库斯还是惨遭处决。

会战结束以后，赖山德安排速度最快的三层桨座战船，派遣信差带着胜利的消息赶赴拉斯地蒙，还在船只的甲板上面放置最贵重的武器和战利品。接着他乘势进击，前去攻打在塞斯都斯获得庇护的雅典军队，他夺取城市以后，签署一纸休战协定让雅典的士兵平安离去。然后他立即向着萨摩斯发航，带着部队要进行围攻作战。捷利帕斯过去率领分遣支队在西西里协助叙拉古对抗雅典，现在奉到派遣返回斯巴达，除了携带大批战利品还加上价值一千五百泰伦的银两。所有的钱币都装在小袋里面，每个小袋的底部放置用skytale 方能读出的列表，上面记载金额的数量。

捷利帕斯不知道有清单的存在，暗中打开小袋拿走三百泰伦，等到发觉侵占公款的罪行，民选五长官查出捷利帕斯是主犯，他已逃出国境还是判以极刑。捷利帕斯的父亲刻里克斯犯下同样的过错，亡命异乡的时间要更早一些，那是因为他接受伯里克利的贿赂，擅自撤军没有按照计划入侵阿提卡，受到死刑的定罪以后，成为放逐者在意大利的休里埃度过余生。这一对父子在其他的事务都能贡献个人的能力，贪渎的行为却让他们的余生充满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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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当局听到他们的水师已经全军覆灭，放弃控制海洋的政策，加紧建造长墙，为的是遭受围攻的时候，使得港口不至于形成孤立。拉斯地蒙国王埃杰斯和鲍萨尼阿斯立即率领大军入侵阿提卡，就在城墙的外面建立营地，赖山德的水师有两百多艘三层桨座战船，停泊在派里犹斯的港口。虽然他们陷入极其艰苦的处境，雅典的市民还是坚持到底，在相当时日之内对于城市的守备没有任何困难。伯罗奔尼撒的部队鉴于围攻的困难日增，决定从阿提卡撤军，运用船只在相当距离以外实施阻绝，要使居民无法获得输入的谷物。等到执行禁运的策略，雅典的市民极度缺乏所有的物品，特别是粮食过去全靠海外进口。等到苦难日益增加，城市充满死者，幸存的人员派出使者与拉斯地蒙商议和平协议，条件是他们拆除两道长墙和派里犹斯的城防工事，用于战争的船只不得超十艘，从所有的城市撤回雅典的驻防军，承认拉斯地蒙拥有独一无二的霸权。就我们所知伯罗奔尼撒战争延续的时间最久，一共打了二十七年，前面提过已经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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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和平没有过多久，亚洲之王大流士在位十九年崩殂，身为长子的阿塔泽尔西兹继位，他的统治长达四十三年。根据雅典人阿波罗多鲁斯的说法，这个时期以诗人安蒂玛克斯（Antimachus）独领风骚。

西西里的迦太基指挥官希米卡，初夏之际将阿克拉加斯这座城市夷为平地，对于寺庙的破坏即使加以纵火，从外表看来还是不太严重，至于雕塑和艺术精品全都损毁无遗。他立即率领麾下的军队入侵杰拉的疆域，在攻击整个地区以及卡玛瑞纳以后，就用种类繁多的战利品让所有的官兵发了一笔横财。接着他向杰拉进军，沿着与城市同名的河流开设营地。城市的外面有一座巨大的阿波罗青铜雕像，迦太基人将它当成掠夺品拆了下来运到泰尔（Tyre）。杰拉当局根据神明下达的神谶才建立这个纪念物，等到后来泰尔在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围攻之下，居民认为这位神明已经投向敌人的阵营，极其无礼将巨大的雕像推倒在地。

泰密乌斯提到这件事，说是亚历山大夺取这座城市，与迦太基人在杰拉拿走阿波罗的雕像，发生在同样的日期和时辰，对于神明受到希腊人的礼遇倒是略而不提，他们为了迎接被俘的阿波罗，安排隆重的奉献祭典和盛大的游行行列。虽然这些事件发生在不同的时代，我们认为出于一种引人入胜的叙述方式，并不是不可以将它们硬凑在一起。

迦太基的军队砍倒四乡的树木，绕着他们的营地挖掘一道壕沟，他们认为狄奥尼修斯会率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前来援助处于极度危急状态的居民。杰拉当局预判会有大难临头，经过投票决定将妇女和儿童送到叙拉古避开危险，妇女进入市民大会附近的祭坛，请求要与他们的男子同生死共患难，市民逼不得已只有同意。接着他们为了派遣士兵轮流前往乡村地区，开始编组很多分遣支队，因为他们熟悉当地的环境，攻击敌军三五成群在外游荡的士兵，每天都有很多迦太基人被他们活捉，更有不少遭到杀害。

虽然迦太基军队对城市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运用攻城锤将城墙撞出裂缝，杰拉守军的防卫还是非常英勇，特别是部分城墙在白天遭到破坏，到了夜晚在妇女和儿童的帮助之下，很快能够修复。身强体壮合乎兵役年龄的男子，全副武装从事不断的战斗，其他的群众参加守备的工作，抱着最大的热忱要完成交付的任务。总之，他们遭到迦太基如此顽强的攻击，虽然他们的城市缺乏天然的地形之利，没有盟邦前来援助，除此以外，还看到城墙有很多地方遭到破坏，对于威胁他们生存的危险，始终抱着处变不惊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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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呼吁意大利的希裔人士和其他的盟邦给予帮助，就亲自率领大军出征，要求叙拉古大部分及龄壮丁入营服役，招募佣兵加入军队。根据某些数据的记载，整个兵力大约是五万人马，就泰密乌斯的说法，应该是三万名步卒、一千名骑兵和五十艘有甲板的船只。他带着一支庞大的军队前来援救杰拉，等到快要接近城市，靠着海边设立营地。他的打算是不愿分割他的军队，运用同一个基地可以进行陆地或海上的作战。他派出轻装部队与敌人接战，不让他们在四乡征集粮草，同时他要用骑兵队和船只不让对手获得补给。虽然叙拉古的僭主已经成为这个地区的主人，现在已有二十天他们毫无动静，没有做出值得一提的事情。

狄奥尼修斯将他的步兵区分为三个集团以后，其中一个师是由希裔西西里人组成，奉到他的命令要去攻打对方受到壕沟保护的营地，设立的位置在城市的左侧；第二个师是由盟邦组成，要沿着海岸扫荡城市的右方地区；他自己率领佣兵组成的支队，通过城市进击敌军放置攻城机具的阵地。他给骑兵队的命令，是他们看到步兵前进，立即渡过河流冲进平原，如果友军获胜，他们应该加入战斗以扩大胜利的成果，要是友军失利，他们应该接受敌军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对于在船只上面的部队，他的命令是船只航向敌军的营地，意大利的希腊佣兵立即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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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在适当的时机执行他的命令，迦太基的士兵蜂拥前往敌人要登陆的位置，要在他们的援助之下，击退从船上来到陆地的攻击者。事实上迦太基的军队仍旧据有这部分的营地，因为都是沿着海岸设置，所以没有严加防范。这个时候意大利的希腊佣兵，沿着整个海岸线都能攻击迦太基的营地，发现大多数的守备人员都去援助受到船只入侵的地区，很快将留在原地的部队打得大败而逃，他们接着就向营地推进。迦太基的将领看到大事不妙，赶紧转用大部分的军队，经过一场持久的战斗，排除所有的困难将来人赶进壕沟当中。意大利的希腊佣兵已被人多势众的蛮族击败，现在遭遇的情况，如同拆除对他们已经没有帮助的尖锐栅栏。因为希裔西西里人的进军要通过平原，他们的到达已经过迟，狄奥尼修斯率领佣兵经由城市的街道，遭到困难无法像他们计划中那样的快速，杰拉的市民从城市前进很短的距离，仅能在有限的地区之内，对意大利的希腊佣兵给予援助，因为他们害怕放弃城墙的守备，结果是要想帮忙也是缓不济急。

效力迦太基军队的伊比利亚和康帕尼亚的佣兵，他们紧紧压住意大利的希腊佣兵不肯放手，使得对手有一千多人被杀。船上的水手用浓密的箭雨阻止追兵，其余的人员才能安全退入城内。另外由希裔西西里人组成的一个师，就与当面的利比亚佣兵接战，斩获甚多追赶进入营地的余众。等到伊比利亚人、康帕尼亚人和迦太基都来援助利比亚人，他们损失六百人以后撤到城市。骑兵队在看到战友吃了败仗，因为敌人对他们施加压力，也只有退到城内避开风头。狄奥尼修斯刚刚抵达，发现他的军队战败，还能及时进入城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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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与他的朋友举行会议，要听取他们对战争的意见。他们都说目前他所处的位置，不利他与敌军进行决定性的会战，他在傍晚之际派出一位传令官，前去安排要在次日处理阵亡人员。就在夜晚第一时辰，下令城市为数众多的居民开始撤离，他自己是在午夜启程，将两千名轻装部队留在后面。他要城市保持整夜不息的火光和嘈杂的声音，使得迦太基人认为他仍然留在城内。等到天色开始明亮，留下的部队离开加入狄奥尼修斯的撤退队伍。迦太基的将领得知当面的情况，下令将他们的营房搬到城内，将所有留在住宅里面的东西全部洗劫一空。

狄奥尼修斯到达卡玛瑞纳，迫使该城的居民带着他们的妻儿子女迁到叙拉古。他们的处境如同惊弓之鸟，很快出发没有一点延误，有人将容易携行的金银打包带走，大多数人只能带着父母和年幼的子女逃难，已经无法顾及那些值钱的物品。还有一些人因为年迈或是病痛，没有亲人或朋友的照应只有留了下来，他们预判迦太基的军队几乎立即追赶过来。落到如同塞利努斯、希米拉和阿克拉加斯不幸的命运，他们的民众饱受恐惧的摧残，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就是目击者，可以见证迦太基人的野蛮与暴虐。他们绝不饶恕所有的俘虏，对于奉献给命运女神的牺牲毫无同情之心，有些人遭到残酷的磔刑，或被施以无法忍受的暴行。

尽管如此，两座城市的市民受到驱逐成为流亡者，乡村地区到处都是妇女和儿童，以及没有能力的乌合之众。士兵亲眼看到这些悲惨的情况，不禁对狄奥尼修斯感到义愤填膺，就是对众多的不幸受害者满怀同情。他们看到出生在自由人家庭的小孩和及笄之年的少女，夹杂在队伍里面行走，这都不是他们那个年龄应受的折磨，面临极其紧急的时刻，只有抛弃羞愧之心出现在陌生人的眼前。他们同样对老年人产生怜悯之心，被逼长途跋涉已经超过体力的限度，为的是能赶上年轻力壮者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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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认为狄奥尼修斯已经有非常确切的计划，故意装出力有不逮的模样，使得原来痛恨他的人更是火上加油：他原来想利用死在迦太基人手里的阵亡人员，无须冒险成为西西里其余城市的领主。他们只要加以核算，知道他带来援军过于迟缓，事实上他的佣兵没有任何人丧失性命，由于他没有遭到严重的损失，仓促的撤退可以说毫无道理。其中最重要一点，就是没有一个迦太基士兵对他发起追击。因此，那些人在发生此类事件之前，已经热衷于抓住机会就要叛变，现在像获得天神的先知之明，所有的事物所表示的意义，是要尽力推翻僭主的权力。

意大利的希腊佣兵现在要抛弃狄奥尼修斯，通过岛屿的内陆返回他们的家园，叙拉古的骑兵队开始还抱着很大的希望，能在撤退的路上找到机会杀死僭主，看到佣兵还没有离去，大家一致同意只有疾驰赶回叙拉古。发现造船厂的警卫还不知道杰拉的情况，他们的进入没有受到拦阻，开始抢劫狄奥尼修斯的住宅，里面到处都是金银财宝和值钱的物品，抓到他的妻子施以非人的虐待，一定会激起暴君难以平息的怒气，同时确信对狄奥尼修斯的妻子进行的报复，逼得他们走向无法和好的决裂状态，就会出于自愿团结起来，对他们的仇敌发起势不两立的攻击。

狄奥尼修斯在路途之中猜测会有变故发生，他选出最信任的骑兵和步兵单位，用无法抵挡的速度向着城市前进，他认为制服骑兵队要靠积极和快捷的行动，只有如此才能发挥效能。他的到达像是发起一次奇袭，就能很轻易完成他的意图，事实果然不出所料。骑兵队始终抱持乐观的看法，认为狄奥尼修斯不会返回叙拉古，也不可能保有他的军队；后来他们说他离开杰拉的借口是要避开迦太基的军队，事实上他这样做等于让叙拉古落到一蹶不振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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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赶了四百斯塔德的路程，带着一百名骑兵和六百名步卒，大约在午夜时分抵达阿卡拉迪纳，发现城门紧闭，就用沼泽的芦苇堆集在门口，叙拉古居民习惯在泥灰中混杂芦苇，干了以后非常坚固，所以大量地采集使用。纵火以后城门陷入烈焰之中，他一边收容部队当中行动迟缓的士兵。等到大火将城门烧毁，狄奥尼修斯带着手下的官兵夺路通过阿卡拉迪纳地区。骑兵队有些彪悍的士兵，他们听到发生的情况，不等主力的到达，虽然人数很少，还是冲向前去帮助抗拒入侵的队伍。他们聚集在市民大会的会场，后来被佣兵包围，遭到射杀没有留一个活口。

狄奥尼修斯将士兵排成战斗队形通过城市，任何抗拒不从的人员都惨遭屠杀，派兵进入敌对者的家中，有些人被当场处死，有些人被驱离城市。骑兵队的主力原来没有出动，看到情况不对全部从城市逃走，占领一个现在称为伊特尼（Aetne）的地方。佣兵的主力和希裔西西里人的军队，天明以后到达叙拉古，杰拉和卡玛瑞纳的部队与狄奥尼修斯发生争执，离开他前往李昂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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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希米卡处于恶劣的环境要采取至当的行动，派遣传令官前往叙拉古，说服他手下的败军之将，调解双方的争端。狄奥尼修斯乐于顺应其事，基于下列条件草拟和平协议：伊利米人（Elymi）和西堪尼人（Sicani）的领域以及迦太基移民最早建立的城市，全都属于迦太基所有；塞利努斯、希米拉、杰拉和卡玛瑞纳的市民可以在他们的城市安居乐业，只是城市不得设防，必须向迦太基当局支付贡金；李昂蒂尼、美西纳和西西里内陆各城市的居民，生活在各自制定的法律之下，叙拉古必须接受狄奥尼修斯的统治；俘虏和船只必须归还失去的一方。

双方签署和平协议以后，迦太基的军队立即登船回航利比亚，黑死病使得他们损失一半以上的士兵。瘟疫很快蔓延开来，不仅是利比亚还有迦太基和他的盟邦，都受到极其严厉的打击。

就我们这一部分而论，无论是希腊的伯罗奔尼撒战争，或是迦太基人和狄奥尼修斯首先在西西里出现的冲突，现在都已宣告结束，我们原定的目标都已达成，其他接续而来的事件，在下一章中要按照次序加以叙述。

| 第十四章 |
迦太基的扩张

1

没有人愿意听到谩骂的诽谤之词，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使有些人的恶行已经非常显著也不容否认，都把他们当成责难的目标，还要尽力对指控的罪名进行答辩，大家看在眼里无不感到深恶痛绝。每个人都要尽可能小心翼翼，不要做出任何邪恶的行为，特别是渴望拥有领导权力的人士和无往不利的幸运儿，他们受到命运女神的垂青，给予的礼物就是引起别人嫉妒。看来对于这些人而言，生命当中所有的往事如同一本打开的书，由于他们的名声早已流传在外，不可能隐瞒自己的过失和愚蠢。特别不要让一个人获得极其卓越的成就，就是他犯下大错也要心怀希望，无时无刻都能逃过别人的注意，免得引起无谓的指控和非难。

甚至人还留在世间的时候都要避免谴责的言辞，只能期待真理之神能够全部揭露出来，坦诚宣布那些长期以来隐匿不让人知却又不断谣传的事故。因此，对于那些邪恶的坏蛋，难以应付的命运是在他们亡故以后，整个一生会给后代子孙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某些哲学家坚持一种观念在那里哓哓不休，说是人死如灯灭过往的事情已经与我们无关，即使那些生前作恶多端的僭主，所幸从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可怕的回忆而已。只要读过这卷书当中有关事件的来龙去脉，发现在这方面所要列举的例证是何等明显。

2

譬如雅典的市民当中有三十位成为僭主，完全来自渴求身居高位的心态，为他们的祖国带来极大的灾难，他们自己很快丧失权力，留下永难忘怀的污名。拉斯地蒙在希腊赢得没有对手出面竞争的霸权以后，就会一心想除去羞辱的往事，回忆当年他们用不公正的态度对待自己的盟友。拥有领导权所能获得的优势要靠善意和公正来维持，然而不守信义的行为带来臣民的痛恨，使得高高在上的权力遭到推翻。还有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虽然在统治者当中成为最幸运的人物，仍旧遭遇不断的叛逆要谋害他的性命，畏惧之余只有在长袍里面穿上铁质的胸甲，他的死亡所能遗留的东西，就是他的一生对那些不断诽谤的人而言，都是一个非常鲜明而突出的例证。

我们对于上面举出的实例，只要能与适当的时期发生关联，就应该给予详细的记录。现在我们开始继续撰写下去，仅在界定年代的时候会暂停一下。前面几章我们叙述的事件是从特洛伊的攻占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和雅典帝国的结束，涵盖的时间是七百七十九年。现在这一章中我们加上后续发生的事件，开始于三十僭主的当政，终止于高卢人占领罗马，这段时期为十八年。

3

雅典的政府遭到推翻因而无法选出执政，这一年（前404年）是特洛伊被攻占后第七百八十年，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盖尤斯·弗尔维斯（Gaius Fulvius）、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和努麦流斯·费比乌斯（Numerius Fab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举行奥林匹克九十四届运动会，拉立沙（Larisa）的科西纳斯（Corcinas）是胜利者。这个时候雅典的国势虚弱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逼得要与拉斯地蒙当局签订条约，毁弃城市的城墙以及沿用传统的政体。他们将通往派里犹斯的长墙拆除，然而对于政府的体制无法取得一致的同意。有些人倾向寡头政体力言古老的制度应该恢复，使得城邦在少数人的掌握之下，鉴于大部分市民还是民主政体的拥护者，要依据祖先拟定的政策进行政府的运作，宣称民主政体已经获得大家的认同。

引起的争论延续一段时日，力求改革的政党派遣一个代表团去见斯巴达的赖山德（Lasander），因为这个人在战争末期，奉到当局的命令治理盟邦和所占领的城市，就在很多地区推行寡头政体，获得相当的成效，所以他们怀抱希望，认为他会给予强有力的支持。他们出航越过海洋来到萨摩斯（Samos），正好赖山德留在该地围攻城市。他对提出的请求答应相互合作，指派斯巴达的苏拉克斯（Thorax）出任萨摩斯的“督军”（harmost），自己率领一百艘船航向派里犹斯（Peiraeus）。他要求雅典政府召开市民大会，规劝他们选出三十个人担任政府的首长，负责处理城邦所有的事务。

瑟拉米尼斯（Theramenes）对他的话加以反对，宣读和平协议的条款，明文同意雅典沿用祖先传留的政府形态，拉斯地蒙要是违背誓言剥夺他们的自由权利，他认为这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这时赖山德指出破坏和平协议的始作俑者是雅典的市民，因为他们拆除城墙的时间晚于双方同意的条款。他直接对瑟拉米尼斯施加威胁，如果仍旧对拉斯地蒙坚持杯葛的立场，最后的结局是难逃一死。瑟拉米尼斯和与会的民众，在要求举手表决的方式之下，面临恐惧的打击，被迫只有放弃民主政体。从而选出三十个人赋予处理城邦事务的权力，表面上他们是政府的督导者，实际上却是一群僭主。

4

人民非常清楚瑟拉米尼斯的为人公平正直，相信他遵守原则会在某个程度上阻止领导者滥权用事，所以将他选为三十位首长之一。当选者的责任是指派人员成立“四百人会议”，以及遴选其他的官员共同制定治理城邦所需的法律。现在他们对于着手草拟法条采取拖延的伎俩，经常拿出冠冕堂皇的借口，无论是四百人会议的成员还是其他的官吏，全都指派自己的朋友担任，那些人使用官员的名衔实际上却是三十僭主的下属。首先他们拿城市当中阶层最低的人员开刀，经过审判将他们处以死刑，最受尊敬的市民都不认同他们的行为。

经过这件事以后，他们变得无法无天犯下更为严重的罪行，就是请求拉斯地蒙当局给他们派来一支驻防军，据说他们建立这样一个政府，主要的目的是维护拉斯地蒙的利益。他们知道如果没有一支外国武力在后面撑腰，就不可能完成谋害市民的行动，雅典各阶层的人士都会团结起来，不让生命的安全受到侵犯。等到拉斯地蒙当局派来一支由凯利拜阿斯（Callibius）率领的驻防军，三十僭主运用贿赂和其他的特权，赢得指挥官的拥护和听命。他们从富有的市民当中选出适当的目标，将他们视为革命分子依法加以逮捕，处死以后籍没他们的财产。

瑟拉米尼斯反对同僚的迫害行为，出声恫吓要加入抗议的行列，提出的主张是要确保应有的权利，三十僭主召集四百人会议的成员开会。克瑞蒂阿斯（Critias）成为他们的代言人，用冗长的演说控诉瑟拉米尼斯出卖政府，说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叛徒，瑟拉米尼斯在答辩中澄清所有的指控事项，赢得整个四百人会议的同情。克瑞蒂阿斯害怕瑟拉米尼斯颠覆寡头政体，火速召来一群手执刀剑的士兵，他们正要前来逮捕他的时候，由于预先得知有这种情况发生，瑟拉米尼斯跳上放在四百人会议大厅当中赫斯提亚（Hestia）的祭坛，大声喊道：“我向神明请求庇护不是为了保命，是让你们在杀我的时候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

5

僭主身边的扈从上前将他拖了下来，瑟拉米尼斯用高贵的情操忍受不幸的命运，实在说他并没有与苏格拉底（Socrates）相处的经验，对于哲学完全是门外汉。不过，群众对于瑟拉米尼斯不幸遭遇都感到悲伤，看到一大群全副披挂的卫队将他紧紧围住，没有人敢鼓起勇气对他施加援手。现在哲学家苏格拉底和他的两位同伴，跑上前去尽力挡住要抓他的随从。瑟拉米尼斯这时恳求他们不要涉入，他说他非常感激他们的友谊和英勇的行为，就目前面临的情况而论，任何人要是为了帮助他惹上杀身之祸，会给他带来无法原谅自己的痛苦和难以忘怀的忧伤。

苏格拉底除了同伴给以援手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帮助，看到他面对强制的力量还是威武不屈，只有退了下去不再采取任何行动。僭主的帮凶接受命令将瑟拉米尼斯从祭坛上面拖下来，推着他经过市场的中央到达斩首的地方。民众对驻防军的武力极其畏惧，虽然对这位仗义执言的人感到同情，他们流下眼泪不仅是看到这种下场，也是为了自己陷身奴役悲愤难安。对于一般大众而言，他们看到像是瑟拉米尼斯这样一位品德高尚的人物，竟然遭受如此粗暴和无礼的对待，不用想也知道完全是他们的软弱才会让他成为无辜的牺牲者。

等到处决瑟拉米尼斯以后，三十僭主拟订一份富室名单，罗织罪名对他们提出指控，判处死刑并且掠夺他们的产业。就连尼西阿斯（Nicias）的儿子尼西拉都斯（Niceratus）都逃不过他们的毒手，须知尼西阿斯指挥进攻叙拉古的战役，战败被杀以后由尼西拉都斯继承家业，成为雅典市民当中最为富有和声望最隆的人士，特别是他待人极其仁慈宽厚，赢得乐善好施的美名。因此，等到这件惨剧发生以后，每个家庭都对尼西拉都斯落到不幸的结局感到痛心，甚至还说就他待人接物的诚挚，每一思念起来难免让人流下眼泪。

虽然如此，这些僭主还是不会停止目无法纪的行为，甚至他们的疯狂更为变本加厉，所以会杀死六十位最富有的人士，就是为了剥夺他们的财产。由于他们每天都在杀人，市民当中的名门富室全都走得一个不剩。他们同样杀掉直言不讳的奥托利库斯（Autolycus），总之，选择的对象是最受尊敬的市民。他们一直想办法要摧毁这座城市，一半以上的雅典人认为目前以逃为上策。

6

拉斯地蒙当局看到雅典整座城市陷入争权夺利的悲惨处境，不再有建立强大国力的雄心壮志，他们除了感到高兴还要清楚表明态度，那就是用投票的方式通过决议，所有留在希腊各地的流亡人员应该将他们遣返雅典，交由三十僭主处置，任何人企图阻止这样的行动，依法处以五泰伦的罚锾。虽然这道敕令让人震惊不已，所有的城市畏惧斯巴达拥有强大的武力，除了亚哥斯以外全部遵照办理。亚哥斯的民众痛恨拉斯地蒙的暴虐无礼，同情遭到迫害的不幸者艰苦的命运，完全基于人道精神成为第一个收容流亡人士的城邦。同时底比斯的市民大会通过一个议案，任何人要是出面做证让流亡人员遭到遣回，或者在他的权力所及范围之内未能尽全力给予帮助，都要施以罚锾的处分。

以上是雅典的政局面临的情况。

7

就在西西里这个岛屿上面，西西利人（Siceli）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与迦太基缔结和平协议以后，计划要忙于加强自己的实力，用来巩固他的极权统治，他认为叙拉古的人民只要从战争当中脱困而出，会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原来的自由之身。同时他知道“小岛（Island）” 是城市当中最坚强的部分，据有易守难攻的地理形势，支用很多经费筑起一道城墙和很多位置很近的高塔，就能与城市其他区域分离开来，然后在城墙的前面兴建处理公务的官署，以及能够容纳大量民众的柱廊。他不惜费用在“小岛”上面设置一个戒备森严的卫城，急切需要的时候当成避难所，还将造船厂建在城墙里面，邻接一个称为拉西姆（Laccium）的小海港。造船厂的面积可以停泊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只有一条进出的通道，极其窄狭一次仅能通过一艘船。他将叙拉古城区的精华地段，当成礼物赠送朋友和高阶的官员，剩余的地区平均分配外侨和市民。他兴建住宅分配给一般民众，至于位于岛上的房舍则送给朋友和佣兵。

狄奥尼修斯认为这是他创设僭主政体的适当时机，立即率领军队前去讨伐当地的土著，心怀壮志一直想让所有自由自在的民族，全都归顺在他的控制之下，特别是居住在内陆的西西里土著，因为他们过去与迦太基建立联盟关系。按照计划他进军攻打赫贝西尼人（Herbessini）的城市，早已完成围攻作战的准备工作。那些在军队服役的叙拉古市民，由于手里有了武器，开始形成很多小组织，他们为了推翻暴政，由于没有加入骑兵队，以致难以达成心愿，因而彼此经常发生争吵和指责。狄奥尼修斯派一个人去指挥这群心怀不满的士兵，有次这位指挥官对一位胡说八道的家伙提出警告，受到无礼的顶嘴以后给予致命的一击。士兵为擅权的暴虐行为激起气冲牛斗的怒火，拔刀杀死名叫多瑞库斯（Doricus）的指挥官，呼吁市民要挺身而出争取自由，派人从伊特纳（Aetna）召来骑兵部队，这批人马在开始就遭到僭主的驱逐，现在要用他们前去占领边境地区。

8

后方的叛变使得狄奥尼修斯感到惊慌不已，停止围攻火速回师叙拉古，一心一意要能确保城市安全无恙。就在他急着赶回来的时候，叛变的士兵选出那几位杀死指挥官的人出任将领，等到会合来自伊特纳的骑兵部队，就在面对僭主一个名叫伊庇波立（Epipolae）的高地上面扎下营寨，堵塞通往乡村的道路。他们立即派遣使者前往美西纳（Messena）和雷朱姆（Rhegium），劝说当地的民众加入争取自由的行列，要在海上发起积极的行动，两座城市这时可以运用的兵力，不少于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们将这支舰队及时派到叙拉古，非常热心支持他们争取自由权利的行动。叛军公开宣布任何人杀死僭主可以获得巨额赏金，答应将市民权授予起义归来的佣兵。他们建造用来毁损和破坏城墙的机具，对于“小岛”每天都发动攻击，任何前来投效的佣兵都受到欢迎和礼遇。

现在通往乡村的道路已经封闭，不断有佣兵离开他们的岗位，狄奥尼修斯与他的朋友开会讨论当前的情势。这时他对维持专制的权力已经完全感到绝望，不再想办法如何去打败叙拉古的叛军，而是在结束统治以后，如何让他的死亡不致遭到更大的羞辱。他的一位朋友希洛瑞斯（Heloris），有人说这个人是他的义父，对他说道：“暴政是一块很好用的裹尸布。”他的连襟波利克森努斯（Polyxenus）劝他骑上脚程最快的马，进入迦太基的势力范围去找康帕尼亚的佣兵，这些部队是希米卡（Himilcon）离开以后，特地留下来保卫他们在西西里拥有的领地的。

菲利斯都斯（Philistus）等到事过以后，他的著作当中记载当时的情况，提到波利克森努斯劝狄奥尼修斯要放弃一切，赶快骑马离开叙拉古，否则会有人用绳索绑住他的脚踝，拖着尸体在街上示众；至于他本人则反对波利克森努斯的意见。狄奥尼修斯同意菲利斯都斯的看法，决定可以做出最大牺牲，也不愿自动放弃僭主的高位。他安排使者去见起义的人士，要求他们让他和他的朋友离开城市，同时暗中派出信差前往康帕尼亚人的营地，只要他们出兵前来围攻一段时期，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9

我们叙述的事项都已处理完毕以后，叙拉古的市民允许僭主带着五艘船离开，对于其他事项认为无关紧要。骑兵部队在围攻作战不能发挥作用遭到解散，步兵虽然大多数在乡间四处活动，自以为暴政即将结束。康帕尼亚佣兵对于应允的条件感到兴高采烈，接受以后采取的行动，第一步是全部前往阿捷里姆（Agyrium），把所有的家当留在统治者阿捷瑞斯（Agyris）那里，在没有累赘的情况下向着叙拉古进军，其中包括一千两百名骑兵。神速的行动出乎叙拉古的市民意料之外，很多人遭到杀害，他们能够长驱直入与狄奥尼修斯会师。就在同一时候，三百名佣兵登陆前来帮助僭主，使得丧失的希望重新恢复。等到专制的势力再度壮大起来，叙拉古的市民因为意见不合产生争执，有人要保持现状继续进行围攻，还有人认为应该解散军队放弃他们的城市。

狄奥尼修斯很快得知局势已有改变，率领军队出来接战，趁着对手人心浮动成为一片散沙之际，很容易将他们击败在“新城（New City）”的附近。由于狄奥尼修斯骑在马上参加战斗，阻止士兵屠杀败逃的敌人，所以受害者的数量并不算多。现在叙拉古的市民分散在广大的乡间，没过多久在伊特纳聚集七千人，还加上征召的骑兵部队。狄奥尼修斯埋葬阵亡的叙拉古人以后，派遣使者到伊特纳，要求流亡人士接受他提出的条件以及回到他们的祖国，同时愿意立下誓言，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敌视的立场。那些确实将儿女和妻子留在城市的市民，感到威胁只有接受他提供的好处。就在使者说到狄奥尼修斯的恩德在于埋葬死者的时候，有些人的回答是他才应该接受这样的礼遇，同时他们向神明祈祷，能看到他落到这样的下场真是愈快愈好。

从而得知，这些市民对于僭主毫无信任之心，仍旧留在伊特纳等待推翻他的机会。狄奥尼修斯对于返国的流亡人员非常仁慈，希望其余滞留国外的人士，受到鼓励也能回到家乡。他为了奖励康帕尼亚佣兵赐给他们应得的礼物，因为这个部族生性善变，打发他们离开叙拉古，安排的出路是让他们前往英提拉（Entella），说服当地人士接受他们成为市民，然而康帕尼亚佣兵不守信义在夜间举事，杀死所有及龄男子，娶这些寡妇为妻，将整个城市据为己有。

10

这个时候的希腊，拉斯地蒙当局已经终结伯罗奔尼撒战争，就一般人的看法，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他们拥有称雄世界的霸权。赖山德出任水师提督，奉到的命令是他所巡视的城市，都由他指派一位称为“督军” 的行政官员，拉斯地蒙人不赞同民主制度，要求这些城市创设寡头体制的政府。他们对于受到征服的民族征收贡金，虽然在这个时期之前他们还没有使用货币，但每年可以获得的收益超过一千泰伦。

拉斯地蒙当局用合乎自己风格的方式处理希腊的事务，他们派遣亚里斯都斯（Aristus）这位显赫的人物前往叙拉古，表面上看来他们的意图是要推翻现在的暴虐政体，实际上他们的打算是要增加专制统治的权势，因为拉斯地蒙当局希望能够帮助狄奥尼修斯巩固他的统治，让他感受到他们对他的恩惠就会获得他提供的服务。亚里斯都斯在叙拉古登岸以后，暗中与僭主商议上面提到的事项，煽动叙拉古的市民高举义帜，承诺恢复他们的自由权利。然而他杀害科林斯人奈柯特勒斯（Nicoteles），这位是叙拉古人的领导者，同时为了巩固僭主的实力，出卖那些对他表示忠诚愿意竭力推翻暴政的人士，这种行为不仅侮辱自己也让他的祖国斯巴达蒙羞。

狄奥尼修斯要叙拉古的市民出城收割谷物，趁机进入他们的家中拿走所有的武器；接着他围绕卫城筑起第二道城墙，建造更多的战船，招募大量的佣兵；他采取其他各种措施用来保护专制统治，从过去的经验得知叙拉古的市民为了免予奴役愿意忍受任何牺牲。

11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波斯国王大流士（Darius）的省长法那巴苏斯（Pharnabuzus），他为了要让拉斯地蒙当局感到满意，逮捕雅典的亚西比德（Alcibiades）加以处决。由于埃弗鲁斯（Ephorus）的记载，提到他的死亡出自其他的原因，至于论及整个阴谋事件的来龙去脉，我认为这样的描述还算合情合理，特别是早已有史家如此表示。

他在第十七卷中有以下的陈述：居鲁士（Cyrus）和拉斯地蒙当局拟订秘密计划，双方联合起来对居鲁士的兄弟阿塔泽尔西兹（Artaxerxes）发起战争，亚西比德从某个派系当中得知居鲁士的意图，去见法那巴苏斯让他知悉这件阴谋的细节。他提出请求要省长派人陪他前去觐见阿塔泽尔西兹，会在揭发叛逆的案件上面能够居有首功。法那巴苏斯听到这件事始末以后，为了侵占举发人的功劳，派自己的心腹前去报告国王，与居鲁士有关的种种阴谋活动。

埃弗鲁斯继续陈述：法那巴苏斯不愿提供到都城的护卫兵力，亚西比德只有去见帕夫拉果尼亚（Paphlagonia）的省长，要求在旅程当中给予帮助。这时法那巴苏斯害怕国王得知实情，要将亚西比德杀死在路途上面。派出的追兵赶了上来，这时他正在弗里基亚（Phrygia）一个村庄投宿，趁着夜间在住处四周堆积燃料，等到发生一场大火，亚西比德尽力逃生，最后死在烈焰之中和攻击者的标枪之下。

大约同时，哲学家德谟克利特（Democritus）以九十高龄逝世。底比斯的拉昔尼斯（Lasthenes）是这一年奥林匹亚运动会的胜利者，据说他赢得长跑竞赛可以媲美赛马，路途是由科罗尼亚（Coroneia）到底比斯这座城市。

这时的意大利，弗尔西人（Volsci）有一座名叫伊鲁卡（Erruca）的城市，进扎的罗马驻防军受到敌人的攻击，他们占领城市以后，大部分的守军遭到杀害。

12

等到这一年的事件接近尾声，优克莱德（Eu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努麦流斯·费比乌斯（Numerius Fabius）和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403年），拜占庭由于党派的倾轧以及对相邻的色雷斯发动战争，让自己陷入极其艰困的局面。他们无法解决相互之间的争执与不和，要求拉斯地蒙当局为他们任命一位将领。斯巴达派遣刻里克斯（Clearhus）担任这个职位，奉命前去处理城邦的事务。他受到信任赋予最高权力，掌握大批佣兵部队，不再是主事的首长反倒成为擅权的僭主。

他邀请主要的行政官员参加某个祭典，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全部处死，从此城市变成无政府情况，他逮捕三十个最显赫的拜占庭当权人士，用绳索套在颈上将他们绞死。等到他侵占死者的财产以后，再从其他的市民当中挑选富有的人士，对他们提出不实的指控，将一些人处死，幸存者遭到放逐。他获得大量的钱财可以招募更多的佣兵，使得暴虐的统治更加安全和稳固。

等到僭主的残酷和权势变得众所周知，拉斯地蒙当局首先派出使者，规劝他放弃专制的权位，这时他对提出的要求不加理会，他们派出一支军队，接受潘昔达斯（Panthoedas）的指挥，前去讨伐刻里克斯的违命不从。刻里克斯探知潘昔达斯即将到来，将他的军队运往塞莱布里亚（Selymbria），成为那座城市的主人。他在拜占庭犯下众多十恶不赦的罪行，知道拉斯地蒙当局绝不会放过，而且拜占庭的居民将他视为无法饶恕的敌人。因此他认为塞莱布里亚对于作战而言，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基地，就将他的钱财和军队迁移到那个位置。

当他得知拉斯地蒙的进军已迫在眉睫，立即出发前去迎敌，就与潘昔达斯的部队在一个名叫波鲁斯（Porus）的地方进行会战。双方拼斗很长一段时间，拉斯地蒙的军队发挥所向无敌的战力，僭主的佣兵面临绝灭的下场。

刻里克斯带着少数同伴受困于塞莱布里亚接着遭到围攻，后来他感到畏惧连夜溜之大吉，渡海前往爱奥尼亚（Ionia），成为波斯国王之弟居鲁士的知己，赢得他的信任将部队交给刻里克斯指挥。居鲁士奉到国王的任命成为濒海各个省区最高统帅，然而他野心勃勃不甘雌伏，经过深思熟虑要率领一支军队，去与他的兄长阿塔泽尔西兹争夺天下。他确信刻里克斯拥有无可匹敌的胆识和积极进取的精神，供应他大量经费尽可能招募更多佣兵。他相信自己要想完成伟大的事业，刻里克斯是一个最适合不过的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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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的赖山德完全遵从民选五长官的意愿，按照拉斯地蒙的模式将政府的体制推荐给所有的城市，有的建立十人的统治，其他则是寡头政体，在都会获得斯巴达人民的赞赏。他结束伯罗奔尼撒战争使得自己的祖国无论在陆地还是海洋，都能建立众所周知的最高权力，因此，他在感到自傲之余心中存有一种念头，就是不让赫拉克勒斯家族（Heracleidae）单独拥有王位的传承，每一位合格的斯巴达人都可以登上国王的宝座，他为国家建立丰功伟业所以抱着希望，能够很快受到拥戴获得称帝的光荣。

深知拉斯地蒙的民众非常重视神谶具有指点迷津的功能，他很想贿赂德尔斐（Delphi）的阿波罗女祭司，特别是他始终认为只要得到一份神谶，只要答复对他念念不忘的图谋有利，就会很容易让他的计划达到成功的结局。他没有获得神谶负责人的同意，即使承诺更多的金额还是发生不了作用，他就这件事要当面与多多纳（Dodona）负责神谶的女祭司进行磋商，这是靠着一位名叫菲里克拉底（Pherecrates）的阿波罗尼亚（Apollonia）土著从中联系，因为这个人与神庙的主持者有深厚的交情。

会商没有达成他的意愿，于是安排行程前往塞伦（Cyrene），表面的理由是要向阿蒙（Ammon）还愿，其实是要用贿赂的手段得到神谶，他希望得到神庙的主持者的支持，所以要送给对方大笔金钱。事实上这个地区的国王利拜斯（Libys）是受过他父亲款待的朋友，由于能够与国王建立友谊，所以赖山德的兄弟才会取名为利拜斯。获得国王的帮助加上带来的财物，他认为一定能够如愿达成所望，殊不知他的图谋落空而且监督颁发神谶的负责人，派出使者前往斯巴达指控赖山德从事贿赂的不法行为。他返回拉斯地蒙就要面对一场法庭的审判，他对自己的行为提出令人信服的答辩。

赖山德在世的时候，拉斯地蒙的人民对他的计划一无所知，不久等到他逝世以后从他的家中找到一些文件，其中有篇讲稿使他花了巨额润笔费用，主要内容是王国应从优里庞帝系（Eurypontids）和埃杰斯帝系（Agiads）收回，为了使全民都有继承王位的权利，国王应该选择最优秀的市民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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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在与迦太基议和，使得城市不再受到叛乱的威胁以后，抱着一种热情要让卡尔西斯人（Chalcidians）在邻近建立的城市，诸如纳克索斯（Naxos）、卡塔纳（Catana）和李昂蒂尼（Leontini）都能对他百依百顺。他所以要想统治这些城市是因为彼此的边界毗连，对于增加他的专制权力更为有利。他的第一步是进驻伊特纳附近的营地，夺取位置险要的堡垒，流亡人员的实力不足以对抗如此强大的军队。随后他向李昂蒂尼进军，选择靠近城市的位置沿着特里亚（Teria）河开设营地。首先他将军队排列成会战的部署，这样一来会让居民感到胆战心惊，派出一位传令官去见李昂蒂尼当局，要求他们立即开城投降。李昂蒂尼的市民对他的最后通牒置之不理，进行各方面的准备工作用来抗拒一次围攻作战。狄奥尼修斯缺乏攻城机具，相持一段时间只有放弃，只能对整个地区大肆洗劫一番。

他接着从该地出兵讨伐西西里土著，借口是他所以发起这样的战争，免得卡塔纳和纳克索斯的人民在防守城市的时候，成为百无一用的懒鬼。当他停留与英纳（Enna）相邻区域的时候，说服当地人士伊因尼斯都斯（Aeimnestus）为了建立专制统治应该全力以赴，承诺在他举事以后给予帮助。伊因尼斯都斯的图谋获得成功，然而他却不让狄奥尼修斯进入城市，狄奥尼修斯一怒之下改变心意，力劝英纳的市民要推翻僭主。他们全副武装像潮水一样冲进会场，要为争取自由权利发起战斗，整座城市充满喧嚣和动乱。狄奥尼修斯听到英纳发生内讧的消息，率领轻装部队很快从无人防守的地区，越过城墙进入市内，抓住伊因尼斯都斯交给民众加以处决。他自己禁绝任何违背公义的行为，领军离开城市。他这样做不是为了维护公理正义，着眼于导致其他的城市肯定他行事的诚信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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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从英纳出发前去攻打赫毕塔人（Herbitaeans）的城市，想要尽情掠夺那里的财物。这个打算还是落空，为了双方相安无事只有进行和平的协议，然后率领军队前往卡塔纳，身为将领的阿昔西劳斯（Arcesilaus）要将城市出卖给狄奥尼修斯。因此，午夜的时候开城放他们进入，不费吹灰之力狄奥尼修斯成为城市的主人。他收缴市民手里的武器，按照需要在城内驻扎一支驻防军。

这件事处理完毕，纳克索斯的指挥官普罗克利（Procles）接受他给予的承诺，就将他要保护的城市交到狄奥尼修斯的手里。他将应许的重礼送给卖国贼和赦免叛徒的家属以后，全部市民被他出售为奴，放纵士兵抢劫他们的财产，最后推倒城墙将所有的建筑物夷为平地。他用同等的暴行对待卡塔纳的市民，将捕捉的俘虏在叙拉古当成战利品发售。现在他把纳克索斯拥有的区域，当成礼物送给邻近的西西里土著，同意康帕尼亚的佣兵将卡塔纳这座城市作为他们的栖身之地。

他的军队向着李昂蒂尼前进，接着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派出使者去见居民，命令他们无条件交出城市，迁居叙拉古乐于接受他给予的市民权。李昂蒂尼当局早就知道他们得不到外来的援助，纳克索斯和卡塔纳的命运可以作为借鉴，处于惊慌失措的情况之下，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同样苦难的下场。因此，屈从目前极其迫切的情势，只有接受狄奥尼修斯的建议，离开自己的城市迁移到叙拉古就在那里定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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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毕塔（Herbita）的领导人物阿考尼德（Archonides）在市民大会与狄奥尼修斯签订和平协议以后，决定要建立一座城市。他们不仅有很多佣兵，还有大批混杂起来的群众，这些人都与狄奥尼修斯的战争有关，如同潮水一样涌入城市，赫毕塔的民众当中还有很多贫民意愿参加迁移的行动。因此，还有很多难民加入他们的行列，他占领一座距海八斯塔德的小山，在上面建立一座名叫哈立萨（Halaesa）的城市，西西里原来有一个同名的城市，为了推崇奠基人称之为哈立萨·阿考尼迪昂（Halaesa Archonidion）。等到后来这座城市变得繁荣起来，一方面是海上贸易带来的富裕，一方面是罗马人免征他们的贡金，哈立萨的市民不承认赫毕塔人是他们的亲戚，把他们的祖先身为内陆城市的移民当成一种耻辱。虽然如此，时至今日双方已经建立无数的紧密关系。甚至他们在阿波罗神庙奉献牺牲都使用同样的祭祀程序。有人提到哈立萨是迦太基建立的殖民地，正是希米卡与狄奥尼修斯签订和平协议的时候。

意大利的罗马和维爱（Veii）的居民之间爆发一场战争，何以非要兵戎相见出于下面的缘故。本次作战结束以后，罗马的市民大会第一次投票通过议案，对于士兵的服役要发给他们年金。他们经过围攻夺取弗尔西人的城市，那个时候它的名字是安克索（Anxor），现在称之为塔拉森尼（Tarra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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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来到岁末，迈西昂（Micion）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盖尤斯·尤利乌斯（Gaius Julius）和奥卢斯·玛米拉斯（Aulus Mamilus）接替执政官的职位。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402年），奥罗帕斯（Oropus）的居民陷入严重的内讧，有些市民遭到放逐。过了一些时日，流亡人员想用自己的力量，着手进行返国的活动，最后发现没有办法达成企图，他们说服底比斯当局派遣一支军队给予必要的协助。底比斯要在战场与奥罗帕斯分个高下，赢得会战成为城市的主人，将居民安置在离海有七斯塔德的地方。有段时期底比斯让对手拥有自己的政府形式，后来让他们得到底比斯的市民权，原来管辖的地区转让给皮奥夏（Boeotia）的城邦。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同时，拉斯地蒙对伊利斯提出很多指控，最严重的有两件事，其一是他们阻止拉斯地蒙国王埃杰斯（Agis）向神明献祭，其二是他们不让拉斯地蒙的选手参加奥林匹亚运动会。因此，决定要对伊利斯发起战争，预先派出十名使者告知此事，提出的条件是伊利斯要让受他们管辖的城市独立，然后要求他们按照配额提供兵员，投入对抗雅典的战事。他们这样做是需要一个讲得通的借口，或者当成发起战争的理由。伊利斯对恫吓之词根本不予理会，反而指控他们犯下奴役希腊城邦的罪行。于是他们派遣另一位国王鲍萨尼阿斯，率领四千士兵前去讨伐伊利斯。鲍萨尼阿斯（Pausanias）指挥的军队，很多士兵来自所有的盟邦，只有皮奥夏的城邦和科林斯置身事外。他们对于拉斯地蒙当局的处理方式感到不满，所以不参加讨伐伊利斯的战役。

鲍萨尼阿斯取道阿卡狄亚（Arcadia）进入伊利斯，首次出击直接夺取拉西昂（Lasion）的前哨据点；接着率领军队通过阿克罗里亚（Acroreia），使得色里斯都斯（Thraestus）、哈利姆（Halium）、伊庇塔利姆（Epitalium）、欧庇斯（Opus）这四座城市，输诚投向他的阵营。他继续进军靠近皮卢斯（Pylus）设置营地，占领这个地方距离伊利斯是七十斯塔德。他认为这是向伊利斯推进的适当时机，越过河流在山丘上面安置营地。

须知不久之前伊利斯从艾托利亚人（Aetolians）那里获得一千精锐部队的增援，就让他们防守体育馆周围地区。鲍萨尼阿斯从到达开始就要实施围攻，采用的方式过于粗心大意，毫不考虑伊利斯人会对他发起袭击，突然艾托利亚的士兵和很多市民从城市猛冲出来，使得拉斯地蒙的部队胆战心惊，遭到杀害有三十多人。这时鲍萨尼阿斯只有解围而去，经过这次的打击他知道城市难以夺取，于是领军横越整个地区，到处烧杀掳掠连圣地都不放过，获得大量储存的战利品。寒冬即将来临，他在伊利斯建造有围墙保护的哨所，留下适当的守卫兵力，他与其余的部队在狄麦（Dyme）进入冬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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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这个岛屿，统治西西利人的暴君狄奥尼修斯，由于他的政府在施政方面获得令人满意的进展，下定决心发动战争对付迦太基，然而目前的准备不够充分，只有暂时隐匿他的意图，要对即将来临的敌人做好万全的打算。想起当年与雅典远征军作战的时候，对方在两个海面之间兴建一道围墙，把整座城市对外的通道全部堵塞起来，所以他一定要非常小心，不能让敌人切断与四乡的联系，这样就会陷入极其不利的情势。因此他看到伊庇波立的形势极其险要，得失关乎叙拉古这座城市的存亡。于是他召集主要的建筑师，听取他们的意见以后，决定加强伊庇波立的防御工事，直到现在此地还矗立一道坚固的城墙和六个城门。这个地方面对北方的部分全是悬崖绝壁，所有的接近路线都非常陡峭，从外面发起仰攻很难获胜。

他希望尽速完成城墙的建筑工程，从四周的乡村地区征集农民，再从其中挑选六万名具备这方面工作能力的人员，整个工程区分很多小段，每段留下足够的空间，这样可以同时开工兴建。每一斯塔德长度的城墙，他指派一名主建筑师负责，每一普勒什隆（plethron）长度的城墙，则由一位砖瓦工头安排所有的工作，劳工由一般民众担任，分配的数量是两百人。此外还有数量庞大的工人开采原石，六千对拖车的牛将这些建材运到指定的位置。这样多的工人同心合力施工，会让旁观者看到以后大吃一惊，他们非常热心要如期完成交付的任务。

狄奥尼修斯为了激发群众对工作的热情，对于最早完成任务的人赏赐贵重的礼物，特别是那些主建筑师，还要加上卖力的砖瓦工头，接着是普通劳工。无论他是单独一人或与朋友一起，整天都在督导工程的进度，视察每一处工地，有时还会亲自动手。一般说来，他将职位的尊严放在一边，把自己降到士兵的阶层，负起最艰巨的任务与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忍受辛劳，产生激烈的竞争甚至白天赶不完的进度还要挑灯夜战。群众全都感染全力奉献的热情。结果完全超过预期，城墙的建筑只花了二十天的时间。全部的长度是三十斯塔德以及相应的高度，增加城墙的强度即使遭到攻击仍旧牢不可破。按照适当的间隔建起高耸的塔楼，全部采用四英尺长的石材，很仔细地接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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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快要结束，埃克西尼都斯（Exaene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西索·费比乌斯（Caeso Fabius）、斯普流斯·瑙久斯（Spurius Nautius）、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和马纽斯·塞吉乌斯（Manius Sergius）接替执政官的职务（前401年）。这个时候居鲁士负责海上作战，成为众多省长的指挥官，他已经计划很长一段时间，要率领一支军队前去攻打他的兄长阿塔泽尔西兹，因为这位年轻人一直野心勃勃，面对战争的危险毫不畏惧要赢得最高的报酬。

等到他招募一支具备相当实力的佣兵部队，所有进行战役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他并没有泄露建立武力的真正目的，只是对外宣称他要率领军队前往西里西亚（Cilicia），讨伐反叛国王的专制君主。他派遣使者去见拉斯地蒙当局，让他们记得当年他提供的服务，与他们一同发起战争对付雅典，所以现在才要求他们成为盟友加入他的行动。

拉斯地蒙认为这次战争可以发挥他们的优势，决定出兵帮助居鲁士，立即派人前去通知水师提督萨穆斯（Samus），给予的指示是要遵奉居鲁士的命令不得有违。萨穆斯率领二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航向以弗所（Ephesus）去与居鲁士的水师提督相会，双方要在各方面都能合作无间。他们还派出八百名步兵，全都接受奇瑞索法斯（Cheirisophus）的指挥。蛮族的舰队是由塔摩斯（Tamos）担任指挥官，他花了很大代价完成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的整备，等到拉斯地蒙的水师抵达以后，舰队出海向着西里西亚进发。

居鲁士在萨迪斯（Sardis）集结军队，都是在亚细亚征召的役男，还要加上一万三千名佣兵，指派他的亲戚担任利底亚（Lydia）和弗里基亚的总督，只是爱奥尼亚、伊奥利亚（Aeolis）和邻近地区，交付给他信任的朋友塔摩斯。这个人是生于孟菲斯（Memphis）的土著，然后他率领大军对准西里西亚和毕西迪亚（Pisidia）的方向前进，到处散布消息说是这个地区有某些民众正在叛乱。

他在亚细亚征召的七万部队，骑兵的数量是三千人，一万三千名佣兵来自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希腊其他地区。伯罗奔尼撒的士兵除了亚该亚的部队，其余全都接受刻里克斯的指挥，再就是底比斯的普罗克森努斯（Proxenus）指挥皮奥夏的部队，亚该亚的苏格拉底指挥在该地编成的队伍，至于来自帖沙利（Thessaly）的士兵遵奉拉立沙的米侬（Menon）所下的命令。蛮族的官员都是波斯人担任不重要的指挥职位，只有居鲁士是全军的主将。他向这些指挥官透露信息就是他要进军去攻打自己的兄长，这时他还是不让部队知道，免得他们认为他的行动过于冒险，抛弃他的篡夺大业以致他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因此，要在行军当中运用来临的机会，他用和蔼可亲的态度和供应丰富的粮食，曲意逢迎随他进军的部队。

20

居鲁士越过利底亚和弗里基亚以及邻接卡帕多里亚的区域，抵达西里西亚的边境以及位于西里西亚门（Cilician Gates）的入口。这条隘道非常狭窄处处都是悬崖绝壁，长度有二十斯塔德，两边都以极大的高度和无法穿越的山岭为界，有几道城墙横亘其间，道路通过的地方修建高大的城门。居鲁士率领军队通过这几处关卡进入一个平原，风景的美丽为亚洲所罕见，接着向西里西亚最大的城市塔苏斯（Tarsus）进军，很快占领成为地区的主宰。西里西亚的君主悉尼西斯（Syennesis）得知一支大军犯境，他在战场不是居鲁士的对手，损失非常惨重。

悉尼西斯只有接受召唤前去觐见居鲁士，立下誓言保障他的安全，迫于形势只有听命，见面以后明了居鲁士发动战争的意图，答应成为盟友加入推翻阿塔泽尔西兹的阵营。他有两个儿子就派其中之一留在居鲁士的身边，同时由西里西亚的居民组成一支战力强大的分遣部队，随同居鲁士的大军一起行动。由于悉尼西斯天生不守信义的习性，加上他对无法确定的命运要能左右逢源，派他另外一位儿子秘密去见国王，透露叛军所能集结的兵力，说明他参加居鲁士的阵营乃是迫不得已，始终对国王忠心耿耿，一旦时机来到，他会舍弃居鲁士加入国王的军队。

居鲁士让军队在塔苏斯整休二十天，等到他要重新开始进军，部队怀疑会发起攻打阿塔泽尔西兹的战役。每个人用心计算进军的距离竟然是如此的遥远，以及在途中要遭遇无数充满敌意的民族，他们知道一支军队到巴克特里亚（Bactria）需要花上四个月的时间，还有国王聚集的战力是拥有四十万战士的大军。居鲁士麾下的士兵感到惊慌和畏惧，对于指挥官出卖他们的行为极其愤怒，认为即将陷于万劫不复的绝境。居鲁士对大家采取安抚的手段，向他们提出保证不是攻打阿塔泽尔西兹，而是征伐叙利亚某位省长，士兵听得进这些托词，在接受更高的报酬以后，他们恢复以往对他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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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鲁士进军通过西里西亚全境来到伊苏斯（Issus），此处滨海是西里西亚东边最后一座城市。就在这个时候，拉斯地蒙的舰队停泊在城外的港口，指挥官上岸晋见居鲁士，报告斯巴达当局支持他的好消息，八百名士兵在奇瑞索法斯的统率之下，离船登岸开始纳入他的战斗编组。用的借口是居鲁士的朋友派来这些佣兵，其实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得到民选五长官的同意。拉斯地蒙的部队并没有公开参战，只是隐瞒他们的企图，等待战局发生转变。

居鲁士和他的军队朝着叙利亚的边境前进，下令水师提督带着全部船只在海上相随。他来到大家经常提到的“城门” ，发现没有守卫的兵力使得他大喜过望，因为他一直担心在他抵达之前，会有部队先期占领。这个地方狭窄而又险要，只要少数守军就很容易加强防御的力量。两条平行的山脉，其中之一山峰呈锯齿状有高耸的悬崖，另外一条的起点在道路的右方拥有最高的地势，用的名字是阿玛努斯（Amanus）山脉，沿着腓尼基（Phoenicia）的边界向下延伸，山脉之间留下的谷地有三斯塔德宽，几道城墙发挥阻绝的功能，使得封闭的城门形成一条狭窄的隘道。

等到无须战斗就能通过这些关卡以后，居鲁士要仍旧随护他的部分舰队返回以弗所，现在要向内陆推进船只已经不能发挥作用。经过二十天的行军他们抵达濒临幼发拉底（Euphrates）河的城市萨普沙库斯（Thapsacus）。他在该地停留五天，用丰硕的给养以及从征收粮食获得战利品，能够赢得全军对他的支持，于是他召集一次会议，宣示他展开征伐的真正意图。士兵听了他的话全都感到不以为然，他恳求大家不要在他陷入危亡之际，竟然束手不予理会，他除了承诺更高的报酬，等到他们进入巴比伦（Babylon）以后，给予每个人的犒劳是五迈纳的银币。士兵对于未来的期许充满希望，全都表示竭力追随的决心。居鲁士率领全军渡过幼发拉底河，加速前进没有丝毫耽搁，很快来到巴比伦尼亚（Babylonia）的边界，他让部队停下来整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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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曾经数次得到法那巴苏斯的报告，知道居鲁士暗中征募一支大军要与他争夺天下，现在获得他正在进军的信息，召集全国的军队前来勤王，要在米地亚（Media）的伊克巴塔纳（Ecbatana）集结。来自印度和其他民族的分遣部队，由于这些地区的距离极其遥远，来到的时间会受到延误，他只能运用已经集中的军队前去迎击居鲁士。根据埃弗鲁斯的记载，他的兵力不少于四十万人马。他来到巴比伦尼亚的平原，倚靠幼发拉底河设置一个营地，打算将他们的行李辎重留下来，得知敌人的距离已经不远，对于他们的大胆冒进感到几分惮忌。他挖一条六十英尺宽和十英尺深的壕沟围绕营地，再用辎重车辆连接起来如同一道城墙，可以形成双重保护。这时将行李和给养以及在战场无用的随从人员留在营地，指派一支够用的守卫部队，这时他手下的将士没有任何累赘，可以随他前去迎击近在眼前的敌军。

居鲁士看到国王的军队正在前进，立即部署他的兵力成为会战队形。右翼以幼发拉底河为依托，配置拉斯地蒙的步兵部队以及一些佣兵，全部听从刻里克斯的指挥，来自帕夫立果尼亚的一千多名骑兵支持他们的战斗。左翼部署来自弗里基亚和利底亚的部队，以及大约一千名骑兵，负责的将领是亚里迪乌斯（Aridaeus）。居鲁士自己位于战线的中央，全是波斯的精锐之师和其他的蛮族，数量超过一万人，居于领导地位的前锋是一千名全身披挂的骑兵，他们装备希腊人的胸甲和长剑。阿塔泽尔西兹在战线的全正面配置不少辆镰刀战车，两翼都由波斯的将领负起指挥的责任，他自己率领五万精兵据有中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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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相距约三斯塔德，希腊人随着军乐的节奏，在开始的时候以缓慢的步伐前进，到达弓箭的射程之内，增加速度开始快跑。刻里克斯下达命令要求部队使用这种接敌的方式，就是不让大家跑过远的距离，使得士兵有充沛的体力进行战斗；他们所以在快要接近的时候奔走，减少投掷武器落在头上的机会。居鲁士的部队趋近国王的战线，大量投射武器向着他们猛掷，须知当面的敌人是四十万大军。虽然如此，双方用标枪的时间非常短暂，接着就是激烈的肉搏战斗。

拉斯地蒙的士兵和其他的佣兵开始与敌人接触的时候，凭着兵器的精美和技巧的高明，使得当面的蛮族深受惊怖的打击。蛮族使用较小的盾牌保护身体，他们的部队大多数人员配备轻型的武器。再者他们没有经历危险的战争给予的考验，由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旷日持久，希腊的城邦长期在战场厮杀，使得他们在经验上占有很大的优势。因此他们直截了当逼使敌手战斗，打得对方不敌败逃，杀死很多蛮族。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战线中央的两位要争夺国王的宝座。因此，在明白所有的事实以后下定决心要发起会战让大家为他们拼命，命运女神显然是要敌对的两兄弟用一场决斗使得整个场面达到最高潮，像是效法伊特奥克利（Eteocles）和波利尼西斯（Polyneices）在古老时代那种奋不顾身的肉搏，这在悲剧当中是最卖座的一幕。居鲁士首先在一段距离外投出标枪，击中国王将他打倒在地，国王的随从抢上前去援救，火速将他抬出战场。泰萨菲尼斯是一位波斯贵族，现在接替国王的最高指挥权，不仅重整军队的士气而且自己出战表现极其优越，能够挽回因国王受伤所造成的劣势，带着他的精锐部队所向披靡，他杀死很多敌人，现身之处从远方看来像是鹤立鸡群一样显目。居鲁士为部队的成功感到喜气洋洋，放胆杀入敌阵开始斩获甚多，后来由于他的战斗过于奋不顾身，受到一位波斯士兵的攻击，身受致命的重伤。居鲁士的阵亡使得国王的士兵在战场恢复信心，最后靠着数量的优势和大胆的反击，终于战胜他们的敌手。

24

亚里迪乌斯是居鲁士麾下位阶高居第二的将领，会战发起的时候顽强抵抗蛮族的攻击，后来他为敌军延伸过远的战线包围得水泄不通，等到得知居鲁士被杀，他率领的士兵转身逃走，来到一处他们曾经停留的阵地，只是该处并不适合作为撤退的避难所。刻里克斯看到中央的盟友和另外一翼都遭敌人击溃，马上停止追击，召回士兵将他们纳入掌握，因为他生怕全部敌军转过来对付希腊的佣兵，会在遭到围困的情况下被杀得不留一个活口。国王的部队在将对手打得大败而逃以后，立即抢劫居鲁士的辎重行李，等到夜晚来临方始集结部队攻打希腊的军队。谁知他们的接战非常英勇，蛮族抵抗不过片刻工夫很快转身逃走，他们用大无畏的精神和精湛的战斗技巧击败敌人。刻里克斯的部队杀死很多蛮族，这时已至夜间，他们返回战场搭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大约在深夜第二时辰安全返回营地。会战的结果，一方面是国王的军队损失一万五千人，绝大部分死于拉斯地蒙的部队和佣兵手里，他们是在刻里克斯的指挥之下。另一方面居鲁士的士兵有三千人阵亡，据说希腊人除了少数受伤，没有一人遭到杀害。

黑夜已尽白日来临，逃到暂时停留位置的亚里迪乌斯派信差去见刻里克斯，要求他率领部队前来会合，同心协力安全回到滨海地区。由于居鲁士已遭杀害，国王的军队获得优势，那些胆敢将阿塔泽尔西兹赶下宝座的人现在都感到忧心忡忡。

25

刻里克斯召集将领和指挥官开会商议如何面对当前的态势，就在大家讨论之际，国王派遣的使者已经来到，主事者是一个希腊人费利努斯（Phalynus），他生于札辛苏斯（Zacynthus）。他们当众介绍给与会人员以后，费利努斯说出下面一番言辞：“阿塔泽尔西兹口谕：我已打败居鲁士并且将他杀死，你们应该交出武器来到我的大营，就可平息我的震怒获得我的恩典和礼遇。”领将听了这些话给予的答复倒是完全一致，想当年李奥尼达斯（Leonidas）防守色摩匹雷（Thermopylae）的隘道，泽尔西斯（Xerxes）派出信差命令他放下武器。李奥尼达斯要信差带话回复国王：“我们认为要是能够成为泽尔西斯的朋友，保有武器能够成为更好的盟邦，要是我们被迫与他兵戎相见，保有武器能够成为更强的对手。”

刻里克斯对信差的回话使用李奥尼达斯的口气，底比斯的普罗克森努斯说道：“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实际上我们已经失去一切，仅有勇气和武器还留在我们手里。因此我的意见就是如果我们始终拥有武器，勇气对于我们就会发挥作用；如果我们一旦放弃，就连勇气对我们也没有一点帮助。”最后他交代信差要将这些话转告国王：“如果你想使用阴谋诡计来对付我们，我们只有使用这些武器装备与你大干一场。”据说有一位名叫索菲卢斯（Sophilus）的指挥官如此表示：“我对国王的话感到非常惊讶，如果他认为自己比起希腊人更为强大，可以率领军队前来挑战，好将武器从我们的手里抢走；要是他想用说服的方式，就让他讲些动听的话，我们也可以对他恭维一番。”

亚该亚人苏格拉底在这些人讲完以后发言：“国王对我们采取的行动真是令人吃惊不已，因为他想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可以立刻动手，至于他希望给我们一些东西获得的回报是我们听从他的指挥，这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总之，现在还不知道谁是赢家，就认为我们已经吃了败仗，命令我们要听从他的指挥，那么不如让他率领庞大的军队来与我们一决高下，看看究竟是哪一边获得胜利。如果已经知道我们是胜利者，他还要说些骗人的话，我们又怎么能够相信他以后应允的承诺？”

信差听到这些答复以后离开，刻里克斯行军来到会合点，从战场逃走的部队退却到那里。等到整个部队全部集结在一个地方，他们开会商议如何才能返回海边，应该采用哪一条路线。大家同意不要使用让他们来此的同一途径，因为那个地区大部分已经荒芜不堪，特别是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支充满敌意的军队，对于可以获得粮食的期望会全部落空。因此，他们决定军队要朝着帕夫拉果尼亚的方向前进，可以迈着稍微悠闲的步伐，因为他们在行军的过程当中能够征收足够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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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伤势已经复原，得知他的对手正在撤退，认为他们要逃走，火速率领军队在后追赶。由于希腊人的行动缓慢，他们很快能够赶上，这时已经到了夜晚，进入接近对方的营地。第二天的早晨希腊的将领将军队排成会战的队形，他派信差前去磋商，双方同意三天的停战。在这段期间达成以下的协议：国王要让统治疆域之内的臣民提供友善的接待；他对希腊人撤退前往海岸的行程派出向导，供应在路途当中所需的粮食；刻里克斯手下的佣兵和亚里迪乌斯指挥的部队，经过国王的领土不得有任何破坏和掠夺的行为。

他们在开始归国的长途跋涉以后，国王率领他的军队离开前往巴比伦。举凡在战场表现优异的人员都受到他的奖励，评定泰萨菲尼斯是名列首位的勇士。因此，他为了彰显泰萨菲尼斯的功勋给予丰富的赏赐，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作为妻室，从此以后把他视为最受信任的心腹，同时还将居鲁士在滨海地区拥有的几个省区，全部交由他来处理。

泰萨菲尼斯鉴于国王对于希腊人的怒气未消，提出保证要将这些人杀得一个不剩，要求国王指派给他足够的兵力，同意他与亚里迪乌斯谈条件，因为他认为相信这个人在行军的途中出卖希腊人。国王很高兴接受他的建议，让他从全军当中就他的需要选择最精锐的部队。（泰萨菲尼斯抓住一些希腊的士兵，就传话给刻里克斯。）其余的指挥官前来见他，要听听他对这件事个人有什么看法。

事实上去见泰萨菲尼斯的人，包括所有的将领加上刻里克斯和二十多位船长，其余还有两百多位普通士兵要去市场，顺便陪同前往。泰萨菲尼斯邀请将领进入帐篷，船长留在进口等待。不过片刻工夫，从泰萨菲尼斯的帐篷升起一面红旗，他已经逮捕进入的将领，一些指定的部队抓住船长将他们处决，其余人员前去市场杀死购物的士兵。最后总算有一位幸存者逃回营地，让大家知道灾难已经落到他们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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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得知发生的事故，全营立即陷入惊慌之中，大家争着拿起武器顿时一阵大乱，因为没有人在那里发号施令。等到过了一阵，没有人前来攻打他们，很快选出一批将领，就将最高指挥的权力交给拉斯地蒙的奇瑞索法斯。他们编成行军的队伍立即开拔，认为最好的路线是朝着帕夫拉果尼亚前进。泰萨菲尼斯将抓住的将领用铁链锁起来，严密看管之下押解给阿塔泽尔西兹，除了饶恕米侬将其他人全部处以极刑；只有他与盟友发生争执，认为他已经背叛希腊的阵营。泰萨菲尼斯率领军队紧随希腊人不放，却不敢面对面在战场一决高下，以免对方在绝望中发挥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负隅顽抗的精神，使得自己在会战中吃了大亏。虽然他发起袭击的地方有时适合他的目标，还是无法对希腊人造成多大的损害，他的紧跟在后会给对手带来不少的困难，还是远不及那个叫作卡杜契人（Carduhi）的民族。

泰萨菲尼斯未能达成所望的企图，于是率领军队前往爱奥尼亚。希腊人花了七天的时间通过卡杜契人居住的山区，这个黩武好战的民族熟悉当地的情况，土著的敌意让希腊人吃足苦头。他们是国王的仇敌一直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精通作战的技巧，经过特别的训练拿沉重的石块当成武器，从有利的制高点抛掷下来真是声势惊人，很多希腊士兵遭到击毙，不少人的伤势非常严重。他们射出的箭矢长达两肘尺，可以穿透盾牌加上胸甲，威力之大没有一种保护装备能够抵挡。他们用的箭矢实在又粗又长，据说希腊人捡拾起来当成标枪回掷过去。等到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横越我们提过的国度，抵达森特瑞提斯（Centrites）河，渡过这条河就进入亚美尼亚（Armenia）。这里的省长是泰瑞巴苏斯（Tiribazus），双方签署一纸休战协议，受到友善的接待安全通过他的辖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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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通过亚美尼亚高耸的山地，遭遇一场大雪几乎落到全军覆没的处境。何以会发生这种情况：首先是空气发生骚动，雪花开始从天空小量地下降，根据当地人的经验对于赶路不会造成困难，接着风刮了起来，雪下得愈来愈大，不仅是路面就是最突出的地标，都被掩盖得不见踪影。全军陷入士气沮丧和进退两难的困境，后退就会被敌人歼灭，深雪使得他们无法前进。现在恶劣的气候变本加厉，强风夹杂冰雹一阵一阵打在他们的脸上，迫使整个军队只有暂时停止赶路。虽然没有获得任何供应，他们身处露天在困难重重之下，还能忍受一天一夜的痛苦。由于大雪不停地降落，盖满全身和所带的兵器，凛冽的天气使得他们整夜无法入睡。有的人能生一点小火可以获得相当帮助，还有一些人的身体受到严寒的侵袭，完全放弃获救的希望，特别是他们的手指和足趾全部冻成坏疽。

黑夜过去发现大部分的驮兽倒毙在地，就是士兵的亡故也不在少数，虽然有的人还有意识，由于冻僵的关系身体无法活动，眼睛因为酷寒和雪地反射的光线，陷入盲目丧失视力的悲惨处境。好在体力勉强支持还能走一小段路，接着发现一些储存粮食的村庄，否则所有人员的下场都是死无葬身之地。这些村庄在进口处为驮兽建造一条地下通道，居民或其他人员要用梯子攀登上去。在这个屋子里牲口获得草料的供应，民众可以享用非常丰硕的生活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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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区的村庄停留八天，接着前往发西斯（Phasis）河，穿越此地花了四天的工夫，然后通过查奥伊人（Chaoi）和发西斯人（Phasians）的地区。他们在战场击败土著发起的攻势，占领他们那些存粮富足的农庄，留在当地有十五天之久。希腊的部队继续行军，横越迦勒底人（Chaldaeans）的领地，据称他们用了七天的时间，抵达土著口中的哈帕古斯（Harpagus）河，这条大河的宽度是四百英尺。他们从此地的前进是经过西蒂尼人（Scytini）的区域，通行的方式是沿着一条穿越平原的道路，接着在此处休息三天，所有生活必需品都能源源不绝地供应。他们开拔以后在第四天抵达一个名叫捷纳西亚（Gymnasia）的大城。当地的统治者与他们签署休战协议，派人引导他们向着海边前进。

第十五天来到奇尼姆（Chenium）山，编在前卫的人员可以看到大海，非常兴奋发出激昂的喊叫，后卫听到以为他们遭到敌人的攻击，赶紧手执武器跑上来救援。他们全部来到这个可以远眺海面的地方，大家高举双手向神明表达无比的感激，认为从此以后一片坦途安全无虞。接着到处搬来无数的石块，累积起来成为巨大的圆锥形石堆，当成得自蛮族用来奉献给神明的战利品，希望能为他们的远征留下一个永恒的纪念物。他们送给向导的礼物是一个银碗和一套波斯人的衣服，向导向他们指出前往马克罗尼亚（Macronia）的道路再行告别。

他们在进入马克罗尼亚人的地盘之前，先签订一个停战协议，接受一根蛮族使用的长矛再回赠相同类型的兵器，蛮族宣称交换武器当成遵守誓言的信物是祖先遗留的传统习俗。等到他们越过这个民族的边界抵达科尔契的国境，土著聚集起来发起攻击，希腊的部队打败他们杀死无数的对手，然后在小山上面占领一个坚固的据点，接着掠夺整个地区，获得的战利品储存起来，有了丰富的给养和充分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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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这个地区有大量的蜂窝，生产售价很高的蜂蜜。很多人贪吃蜂蜜因为它的香甜给人带来极大的愉悦，却让他们经历一种非常奇特的苦难，因为只要吃下肚中就会丧失意识，倒在地上像是作战被敌人击溃。军队整天都处于士气消沉的情况，对于这种奇特的事件和众多人数遭遇不幸感到极其惊惧。到了第二天同样的时辰，他们逐渐恢复神志，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的情况像是吃了仙丹灵药，所有的病痛都已痊愈。

他们在休息和整补三天以后，向着一座希腊城市特拉庇苏斯（Trapezus）前进，这是夕庇诺的市民在科尔契的地区建立的殖民地，他们在这里停留三十天，受到居民极其慷慨的接待，他们向赫拉克勒斯和救世主宙斯奉献牺牲，并且举办一次运动竞赛，据说“阿尔戈英雄号”当年将贾森（Jason）和他的手下带来此地。他们恳求指挥官奇瑞索法斯前往拜占庭，要求支持所需的运输船只和三层桨座战船，因为奇瑞索法斯曾经提到拜占庭的水师提督安纳克西拜阿斯（Anaxibius）是他的好友。城市的希腊居民安排他乘坐一艘轻型船只，然后从特拉庇苏斯当局的手里接受两艘小船，上面有划桨可用，他们从陆地或海上开始抢劫邻近的蛮族。

他们等候奇瑞索法斯的返回花去三十天，他仍旧迟迟不归而且部队的粮食供应日渐稀少，就从特拉庇苏斯开拔，第三天抵达西拉苏斯（Cerasus），这座希腊城市是夕诺庇的殖民地。他们停留数日前往慕昔尼西亚人（Mosynoecians）住居的地区。蛮族集结兵力阻止他们的进军，希腊的部队在会战当中击败对手，斩获非常丰硕。他们为了避难逃到一个坚固的据点，那里也是他们的居所，建有七层楼高的木塔提供防卫之用，希腊的部队发起持续的攻击，经过一番苦战终于夺取。对于其他所有住在有城墙保护的小区，这个据点成为他们的首都，国王的房舍坐落在最高的位置。国王必须遵从祖先留下的习俗，终其一生都要留在据点不能外出，从这里发布命令对人民进行统治。

根据士兵的说法，他们一路经过很多地方，以这个国度的人民最为野蛮落后：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妇女交媾；最有钱的家庭他们用煮熟的胡桃供子女食用；他们在年轻的时候都有文身的习俗，用各种彩色在胸前和背后绘成美丽的图案。他们通过广大的地区需要八天的时间，下面是一个名叫提贝里尼（Tibarene）的国家，抵达的行程只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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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一座希腊城市科特奥拉（Cotyora），这是夕诺庇的移民建立的殖民地，在该地停留五十天，抢劫邻近的对象是住居在帕夫拉果尼亚的民族和其他的蛮族。赫拉克利和夕诺庇的居民，派遣船只将士兵和驮兽运过大海。夕诺庇是米勒都斯人（MIlesians）建立的殖民地，位于帕夫拉果尼亚是地区内首屈一指的城市。我们的时代米塞瑞达底（Mithridates）在这座城市拥有富丽堂皇的宫殿，是他发起战争要与罗马的权势抗衡。奇瑞索法斯来到这座城市，获得三层桨座战船的使命没有达成。

虽然如此，夕诺庇的居民对他们非常友善，运送他们经由海路到达赫拉克利（Heracleia），这是一个麦加拉人建立的殖民地。整个舰队在阿奇罗西亚（Acherousia）半岛停泊，据说赫拉克勒斯领着色贝鲁斯（Cerberus）离开哈迪斯，就是从这个地方来到阳间。他们徒步通过俾西尼亚（Bithynia）的时候情况非常惊险，当地土著沿着道路对他们实施伏击。他们最后总算安全来到卡尔西多尼亚（Chalcedonia）的克里索波里斯（Chrysopolis），原来出征帮助居鲁士的一万人马，竟有八千三百人活了下来。有些希腊人从此处可以安返家乡，不会再有什么困难，其余留下的佣兵在克森尼苏斯（Chersonesus）拉帮结派，邻近地区的色雷斯各个部族都受到他们的蹂躏和掠夺。

以上就是居鲁士与阿塔泽尔西兹争夺宝座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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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三十僭主拥有最高控制权力，放逐市民和处死异己的事件，几乎无日无之。底比斯的市民对这种勾当表示不满，采取的行动是对放逐人士非常友善，据说色拉西布卢斯（Thrasybulus）是斯蒂里亚区（Stiria）的居民，成为受到三十僭主放逐的领袖人物，暗中获得底比斯当局的协助，就在阿提卡夺取一个名叫菲勒（Phyle）的坚固据点。这个要塞不仅位置险要而且距离雅典只有一百斯塔德，对于他们发动攻势可以获得很多的好处。三十僭主得知起义的行动，马上派出部队去镇压这群叛徒，他们的打算是要包围当面的据点。就在他们靠近菲勒扎营的时候正好天降大雪，有些人奉派完成营地转换的工作，大多数的士兵受到误导认为是要他们逃走，因为一支充满敌意的兵力即将来到，发生的骚动就是一般人所说的“闹营”，他们迁移营地到一个距离较远的位置。

三十僭主知道雅典的市民乐于见到三千人没有参政的权利，要是剥夺他们拥有的管理职位更是感到欣喜若狂，就将这些人转移到派里犹斯去安置，运用佣兵部队加强他们控制城市的力量。他们指控伊琉西斯和萨拉密斯的居民站在亡命之徒这一边，要将这些人全部处死。就在这些变故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很多放逐人士聚集在色拉西布卢斯的四周，（三十僭主派出使者去见色拉西布卢斯）公开的场合把他看成囚犯一样对待，私下却劝他解散放逐人士的组织，让他取代瑟拉米尼斯（Theramenes）留下的职位，与三十僭主联合起来统治这座城市。同时他们更给予承诺，拥有特权可以归还土地给他选出的十位放逐人士。色拉西布卢斯的答复是他宁可受到放逐也不愿与三十僭主共同统治，除非所有放逐人士都能返国，而且让人民恢复祖先遗留的政府形式，否则他不会终止战争。三十僭主看到很多人基于仇恨起来反抗，放逐人士的数量变得愈来愈多，派遣使者前去斯巴达要求给予援助，同时自己尽可能集结部队，据说要他们在靠近阿查尼（Acharnae）的开阔地区开设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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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拉西布卢斯在坚固的据点留下足够的守卫，率领一千二百名放逐人士，趁着黑夜对敌人的营地发起无预警的攻击，杀死很多士兵，先发制人的行动，使得其余人员陷入惊惧之中，迫得他们只有逃回雅典。会战以后色拉西布卢斯直接进军派里犹斯，占领无人居住而又形势险要的山丘慕尼契亚（Munychia）。三十僭主派出所有的部队赶到派里犹斯，在克瑞蒂阿斯（Critias）指挥之下攻打慕尼契亚。激烈的会战延续很长一段时间，三十僭主拥有数量的优势，放逐人士以阵地的坚强占得上风。不过，最后克瑞蒂阿斯作战阵亡，三十僭主的部队在气馁之余，为了本身的安全逃到更为平坦的地面，流亡人员不敢冲杀下去。等到大量士兵投靠放逐人士的阵营，色拉西布卢斯对他的敌手发起意料不到的攻击，在会战中将他们击败，成为派里犹斯的主人。城市有很多居民想要除去暴政，很快在派里犹斯集结起来，分散希腊各个城市的放逐人士，听到色拉西布卢斯成功的信息，全都赶往派里犹斯，现在因为来到大批放逐者，他们的实力稳占优势开始围攻雅典。

留在雅典的市民罢黜三十僭主的职位，要他们离开城市，然后选出十位知名之士授予最高的权力，当务之急是基于友好的条件结束战争。这些人在上台以后，根本不理市民大会的敕令，要让自己成为僭主，派出使者向拉斯地蒙当局提出要求，派遣四十艘战船和一千名士兵，在赖山德的指挥之下前来给予协助。拉斯地蒙国王鲍萨尼阿斯嫉妒赖山德的成就，认为斯巴达过去在希腊人当中落得很坏的名声，于是他自己率领一支大军来到雅典，调解城内民众和放逐人士之间的纷争。结果使得雅典的民党人士光复他们的城市，依据自己制定的法律掌控政府的运作，至于那些过去连续犯下罪行又害怕遭到惩罚的当权派，得到允许可以全家搬迁到伊琉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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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斯的市民始终害怕拉斯地蒙拥有强大的实力，为了结束双方之间的战争，同意将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交给拉斯地蒙运用，让邻近的城市独立自主不再接受他们的统治。于是拉斯地蒙结束与伊利斯之间的战争，不再与他们有什么瓜葛。他们的部队进军前去攻打梅西尼，因为梅西尼的士兵在西法勒尼亚（Cephallenia）建立哨所，还有人在瑙帕克都斯（Naupactus）大肆活动，这座城市原来属于西部的洛克瑞斯所有，现在是雅典当局在那里捣鬼要交给梅西尼。他们将梅西尼的士兵赶走以后，就将哨所分别归还西法勒尼亚的居民和洛克瑞斯。

梅西尼的移民在各地遭到驱逐，由于他们的祖先一直痛恨斯巴达人，决定带着军队离开希腊，有些人乘船前往西西里，成为佣兵在狄奥尼修斯的手下服务，还有一些大约三千人，赶赴塞伦加入流亡人员组成的军队。这个时候的塞伦爆发引起动乱的内讧，亚里斯顿（Ariston）和他的党羽据有整座城市。结果是五百名最有影响力的市民丧失性命，幸存者当中声名显赫的土著遭到放逐。流亡人士因为梅西尼人的加入而势力大增，引起的会战使得双方损失惨重，特别是梅西尼人的斩获居于首位。会战以后对立的塞伦市民开始协商，双方同意和解，立下誓言要忘记过去彼此的伤害，大家和衷共济生活在这座城市。

这个时候罗马为了增加殖民地的数量，建立一座名叫维利特（Velitrae）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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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的时候，拉奇斯（Lach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军事护民官马纽斯·克劳狄斯（Manius Claudius）、马可斯·奎因克久斯（Marcus Quinctius）、卢契乌斯·朱利乌斯（Lucius Julius）、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和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举行第九十五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迈诺斯（Minos）赢得赛跑的优胜。这一年（前400年）亚洲之王阿塔泽尔西兹在击败居鲁士以后，指派泰萨菲尼斯收复位于边界所有濒海的省区，以往与居鲁士结盟的省长和城市，全都感到惴惴不安，生怕过去的行为冒犯国王受到惩处。他们派遣使者前去晋见泰萨菲尼斯，除了对他大肆奉承，举凡所有事务的处理都要他感到称心如意。

统治爱奥尼亚权势最大的省长塔摩斯，将全部家私装上三层桨座战船，带着所有的儿子，其中一位名叫格洛斯（Glos）不愿前往，后来成为国王麾下的指挥官。塔摩斯害怕泰萨菲尼斯对他不利，率领舰队前往埃及，要在埃及国王桑米蒂克斯那里获得安全的庇护，须知这位国王的名字来自声名显赫的祖先。塔摩斯认为他过去帮过国王的忙，现在面临阿塔泽尔西兹带来的危险，相信在埃及国王的疆域之内找到安身立命之所。桑米蒂克斯漠视这个回报的机会，不理会对恳求者的神圣义务，将他的朋友连带身边的儿子全部杀死，目的是将塔摩斯的财产和舰队据为己有。

亚细亚的希腊城市得知泰萨菲尼斯正在途中的信息，对于未来要面对的处境深感忧虑，派遣使者去见拉斯地蒙当局，乞求他们不要让城市受到蛮族的蹂躏。拉斯地蒙答应给予援助，派出使者前去警告泰萨菲尼斯，不得对希腊的城市有任何侵犯的行动。不过，泰萨菲尼斯进军的首要目标是攻打赛麦这座城市，他们掠夺整个地区并且捕获很多俘虏，接着他开始围攻赛麦，冬季将至还是无法占领城市，获得巨额赎金释放俘虏而后解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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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当局指派瑟比隆（Thibron）负责与波斯国王之间的战事，授予一千名以市民身份服役的士兵，命令他从盟邦征召部队，数量的多少由他自己视需要而定。瑟比隆到达科林斯以后，召集盟邦的士兵来到这座城市，率领不足五千人马的部队航向以弗所。他在此地以及其他城市又招募两千人，然后以一支总兵力七千名士兵的军队前去迎击敌人。进军大约一百二十斯塔德，抵达泰萨菲尼斯管辖的马格尼西亚（Magnesia）。他在首次攻击就夺取这座城市，接着很快来到爱奥尼亚的特拉勒斯（Tralles），开始进行围攻作战，由于城池非常坚固无法获得任何进展，他只有退回马格尼西亚。由于这座城市没有城墙的防护，瑟比隆生怕在他离开的时候落到泰萨菲尼斯的手里，于是他将所有的人员、装备和物资运到邻近一座名叫苏拉克斯（Thorax）的小丘，然后瑟比隆侵入敌人的地区，获得各种战利品满足士兵掠夺的胃口。等到泰萨菲尼斯率领强大的骑兵部队到达，他为了安全起见撤返以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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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一大批曾在居鲁士麾下服务的士兵，安全返回希腊开始归返自己的家乡，其中很大部分约有五千人，因为习惯军旅的生活，选择色诺芬（Xenophon）为他们的将领。色诺芬率领这支军队去与居住在萨尔迈迪苏斯（Salmydessus）四周的色雷斯土著作战。这座城市的领地位于潘达斯（Pontus）的左边，沿着海岸延伸很长的距离，从而引起很多海难事件。色雷斯土著经常留在这些地方等待机会，把那些被海浪冲上岸的商人当成可以捕捉的俘虏。色诺芬带着他编成的部队入侵色雷斯这个区域，在会战中击败对手，大部分的村庄都遭到烧毁。后来瑟比隆表示他愿意雇佣这些士兵，他们撤走前去加入拉斯地蒙的阵营，共同将战争带到波斯王国的疆域。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狄奥尼修斯在伊特纳山的主峰下方，建立一座名叫亚德拉隆姆（Adranum）的城市，那是因为此地有一座声名显赫的庙宇。马其顿国王阿奇劳斯（Archelaus）率众狩猎，无意中为所宠爱的克拉提鲁斯（Craterus）误击，伤势过重不幸亡故，这是他在位第七年。留下的王位由欧里斯底（Orestes）继承，此刻欧里斯底仍是幼童被监护人伊罗帕斯（Aeropus）所弑，篡夺者保有宝座为时六年。

雅典的哲学家苏格拉底受到安尼都斯（Anytus）和梅勒都斯（Meletus）的指控，罪名是亵渎神明和败坏青年，判处死刑饮下致命的毒胡萝卜汁。莫须有的控诉完全违背法理人情，民众对于陷害如此伟大的人物感到极其悔恨，因此他们迁怒于可耻的原告，不经审判就将他们处以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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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亚里斯托克拉底（Aristocrates）在雅典出任执政，罗马选出六名军事护民官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卢契乌斯·维吉纽斯（Lucius Verginius）、奎因都斯·苏尔庇修斯（Quintus Sulpicius）、奥卢斯·缪蒂留斯（Aulus Mutilius）和马纽斯·塞吉乌斯（Manius Sergius）取代执政官的职责。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99年），拉斯地蒙当局判定瑟比隆从事战争没有成效，派遣德西利达斯（Derclidas）到亚细亚出任将领，接收瑟比隆交给他的部队，进军特罗德（Troad）去攻打那里的城市。

他在首次出击就夺取哈玛色克都斯（Hamaxitus）、科洛尼（Colonae）和亚里斯巴（Arisba），接着是伊利姆（Ilium）、西贝尼亚（Cerbenia）和特罗德其余的市镇，有些凭着谋略夺取，有的依靠武力攻占。过后他与法那巴苏斯签署一纸为期八个月的休战协定，前去讨伐那时居住在俾西尼亚的色雷斯土著。等到他将整个地区大肆劫掠一番，再率领部队进入冬营。

特拉契尼亚人（Tachinians）的城市赫拉克利（Heracleia）产生激烈的倾轧和内讧，拉斯地蒙当局派遣赫瑞披达斯（Herippidas）前去恢复秩序。赫瑞披达斯到达赫拉克利立即召开市民大会，运用重装步兵将他们包围起来，逮捕为首的倡乱分子加以处决，有五百人受到极刑。由于厄塔（Oeta）附近的居民开始叛变，他带着军队对他们开战，让他们吃尽苦头，逼得这些人只有离开这片土地。他们之中大多数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逃到帖沙利，五年以后在皮奥夏人协助之下，他们回到故国重建家园。

就在这些事件发生的时候，大量色雷斯士兵入侵克森尼苏斯，整个地区受到破坏，所有的城市处于遭到围攻的情况。克森尼苏斯的居民陷入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请求拉斯地蒙的德西利达斯从亚细亚前来拯救他们。他率领军队渡过大海，将色雷斯的部队赶出受到蹂躏的国家，在两个海面之间建一道城墙将克森尼苏斯围在当中。他用这项工程保障居民在未来不受色雷斯部族的侵犯，接受丰盛的礼物让居民表达感激之意，然后载运他的军队返回亚细亚。

39

法那巴苏斯与拉斯地蒙当局签订停战协议，返国晋见国王报告当前的情势，建议拟订计划整备一支舰队，以及指派雅典的科农（Conon）出任水师提督。因为科农拥有丰富的战阵经验，特别是他与当前的敌人曾经多次交手，虽然他在上次会战中落荒而逃，目前人在塞浦路斯（Cyprus）国王伊凡哥拉斯（Evagoras）的宫廷。等到说服国王以后，法那巴苏斯获得五百泰伦银两，用来建立一支海上武力。

他乘船渡海来到塞浦路斯，命令塞浦路斯国王建造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接着与科农讨论舰队的指挥事宜，指派他为海上作战最高统帅，然后用国王的名义对科农发出指示，务必达成他内心的期许和愿望。科农不仅希望拉斯地蒙的水师在战争中遭到击败，能够恢复本国在希腊的领导地位，同时还使自己赢得名扬四海的声誉，于是他接受波斯国王给予的职位和权力。就在整个舰队完成整备之前，他率领四十艘立即可用的船只，渡过大海航向西里西亚，要在那里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

法那巴苏斯和泰萨菲尼斯在他们管辖的省区集结人马，开拔以后向着以弗所前进，因为敌人的部队都驻扎在那座城市。入侵的兵力是两万名步卒和一万名骑兵。拉斯地蒙的指挥官德西利达斯得知波斯大军迫近的信息，率领他的部队出城迎战，可用的兵力不超过七千人马。就在两军即将接触之际，他们签署一份休战协议，预留一个生效的期间；法那巴苏斯必须派人向国王报告，让他知道协议的条款，必须他愿意结束这场战争；德西利达斯也要向斯巴达当局解释整个事件的始末和应对之策。双方的指挥官基于这种认知，开始分散部署他们的军队。

40

雷朱姆是卡尔西斯的移民建立的殖民地，他们看到狄奥尼修斯的势力日益壮大，感到无比的愤怒。由于他将他们的亲戚纳克索斯和卡塔尼的市民当成奴隶出售，对于雷朱姆的民众而言，这些不幸的人与他们同文同种，暴虐的行为引起极不寻常的关切，因为他们全都害怕同样的灾难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他们下定决心要在僭主的地位更为稳固之前，组成军队与他在战场兵戎相见。他们要发动战争的决定受到为狄奥尼修斯放逐的叙拉古人强烈的支持，其中大多数在那个时候都居住在雷朱姆，当然会不断讨论这方面的事务，特别指出所有的叙拉古市民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加入对僭主发起的攻击行动。

雷朱姆当局指定所需的将领，派出的兵力是六千名步卒，六百名骑兵和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们渡过海峡要引诱美西纳的将领参加作战的行列，宣称当前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大家坐视暴君将他们的邻居，那些希腊城市全部摧毁无遗。美西纳的将领为雷朱姆人说服，在没有获得市民大会投票通过的情况之下，出发的部队是四千名步卒，四百名骑兵和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到上面提到的兵力前进来到美西纳的边界，由于美西纳的劳美敦（Loamedon）发表演说反对双方的士兵发生冲突，主张大家不要发动对付狄奥尼修斯的战争，因为僭主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美西纳的部队听得进他的劝告，就以没有获得人民批准这次作战为理由，抛弃他们的将领返回家园。雷朱姆的市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单独从事一场会战，看到美西纳当局解散他们的军队，迅速转身回到雷朱姆。

事件刚一发生，狄奥尼修斯率领军队来到叙拉古的边境，等待敌人的攻击，得知他们撤退的信息，也就领着部队返回叙拉古。后来雷朱姆和美西纳派遣使者前来商议谋和的条件，他认为现在中止对这些城邦的敌意，会让他获得更大的优势，因而愿意签署和平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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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提到有些希腊的市民抛弃自己的祖国，带着他们的城市和财产投向迦太基的统治，他从而获得一个结论，就是只要他与迦太基保持和平的局面，他的臣民就会念念不忘参加起义的行动，让他无法拥有僭主的权势和地位，如果他与迦太基处于战争状态，所有受到对手奴役的民众都会叛变。他还听到利比亚的瘟疫流行，很多留在那里的迦太基人成为受害者。基于这些理由他认为这是发动战争的最佳时机，他决定当务之急是完成准备工作，由于他要与欧洲最有权势的民族决一高下，他推测这次战争不仅范围广泛而且拖延甚久。

他从自己控制之下的城市召集和征用技术高超的工匠，还用高薪吸引来自意大利、希腊和迦太基领地的人员。他的目标是制造大量兵器和各式各样的投射武器，以及四层桨座和五层桨座的战船，当时还没有人能够制造后面那种尺寸的船只。等到聚集很多熟练的工匠以后，他按照他们的手艺区分为几个小组，对于发给士兵的铠甲分为几种不同的型号，因为他从很多国家招募所需的佣兵。他非常关切每一个士兵都要使用当地民众制造的武器，特别认为提供部队所有的装备让对手感到极大的恐慌，所持的理由是他麾下所有的士兵只要穿上他们惯用的铠甲，会战当中可以发挥最佳的战斗效果。叙拉古的市民热心支持狄奥尼修斯的政策，进而使得武器的制造激起高昂的竞争心理，不仅利用所有的空间，就是寺庙的前庭和后院以及体育馆和柱廊，都成为挤满匠人的工场，想要继续生产大量武器装备，就要离开公众的场所，建立设备最为齐全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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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弩炮的发明就是在这个时候的叙拉古，本领高强的工匠都从其他地区集中到这个弹丸之地。高额的薪资和无数的奖品会产生最有效率的激励作用，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就是狄奥尼修斯的周围每天都有工匠，他与他们很和蔼地谈话，赏赐礼物给工作最热心的人员，邀请他们参加他的宴会。手艺高明的工匠带着无可超越的奉献精神用来发明很多的投射武器和攻城机具，更以他们的专业技术提供最为卓越的服务。他着手构建四层桨座和五层桨座的战船，成为在这方面首开先河的人物。他听说三层桨座战船最早是在科林斯建造出来的，叙拉古过去是科林斯人设立的殖民地，传承他们的造船技术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的打算是要发挥更大的成效。

等到获得特许从意大利输入木材，他派出一半的木匠前往伊特纳山，当时那个地方遍布高耸的森林，能够砍伐最为坚固耐用的枞树和松树，这时他将另一半再派到意大利，编成很多小组将木材搬到海上，加上征来的船只和水手，很快将经过加工的木材运回叙拉古。狄奥尼修斯在拥有大量供应的造船材料以后，他开始集中人力和物力，同时建造的船只超过两百艘，加上需要改装和修理现有船只一百一十艘。还在现在所称“大港”的四周，花费巨额款项兴建一百六十处码头船位和堆栈，大部分的船位可以容纳两艘船只的停泊，同时整修原有的一百五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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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和船只在一个地方制造，任何一个外来者看在眼里，都会充满惊奇和钦佩的感觉。他认为所有在西西里的希腊人都在全力造船，要是再让他参观制造兵器和械具的工场，他会认为所有可用的劳工都已投入这方面的工作。尽管我们提到他们用无可比拟的热情从事生产，数量更能证明他们的成就，须知他们已经造好十四万个盾牌，加上同样数量的佩剑和头盔，还有精工制造的铠甲，每一类型的设计都是华丽的艺术品，数量超过一万四千件之多。

狄奥尼修斯要将这些铠甲发给步兵的指挥官和所有的骑兵，还有组成随身护卫的佣兵。他还有各种类型的弩炮和大量投射武器。一半的船只完成备便，无论是舵手、领航、甲板军官和划桨手，全部征集市民充任，其他的船只他招募外来的佣兵。等到船只的整备和武器的制造都已完成，狄奥尼修斯将他的注意力转到士兵的征集，为了免予付出高额的费用，他认为无须过早雇用较为有利。

在这一年，悲剧家阿斯提达玛斯（Astydamas）上演他的第一个剧本，后来他享年六十岁。

罗马的部队围攻维爱，守军从城内出击，有些罗马人被杀，其余人员四散溃逃，使得城邦蒙受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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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埃提克利（Ithy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五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尤利乌斯（Lucius Julius）、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马可斯·伊米留斯（Marcus Aemilius）、盖尤斯·高乃留斯（Gaius Cornelius）和西索·费比乌斯（Caeso Fab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前398年）。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就在制造兵器和编组舰队的大部分工作完成之际，立即从事征集士兵的任务，他在叙拉古的市民当中办理及龄男子的登记和入伍的作业，从那些受他统治的城市征召可用的人员。他还从希腊各地招募佣兵，特别是能够帮助他巩固权力的拉斯地蒙当局，同意他尽其所需获得足够的外籍部队。总而言之，由于他强调要从很多国家招募佣兵，同意给予优渥的待遇，发现能够获得很好的响应。

狄奥尼修斯就要发起一场涉及范围很广的战争，因此他在讲话当中，对于西西里的城市表现出彬彬有礼的姿态，博得他们善意的支持。看到居住在海峡两岸的雷朱姆人和美西纳人，能够很快动员一支强大的军队，等到迦太基的大军渡海来到西西里，他很害怕他们会加入迦太基的阵营。这两座城市在战争当中不论投入哪一边，都会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量。狄奥尼修斯基于这样的考虑，对于事态的发展感到极其关切，就将位于美西纳边界一大块领土当成礼物送给他们，用难以推却的恩典巩固彼此的感情；他派遣使者去见雷朱姆当局，要求用婚姻建立友好的关系，就是让他娶他们当中有市民身份的少女；因为他的发妻是赫摩拉克拉底（Hermocrates）的女儿，在骑兵叛变的时候遭到杀害；现在他非常想要继承家业的子女，确认后裔的忠贞对于他拥有的专制统治权力是最强大的保障。

虽然如此，雷朱姆召开市民大会考虑狄奥尼修斯的请求，讨论以后经过投票的程序，雷朱姆的市民没有接受建立婚姻关系的提案。狄奥尼修斯的计划已经落空，他又派使者为同样的目标前往洛克里（Locri）。他们在市民大会投票通过结亲的要求，狄奥尼修斯能与色尼都斯的女儿多里斯订婚，色尼都斯（Xenetus）是洛克瑞斯人当中最受尊敬的市民。他派出一艘五层桨座战船，在举行结婚典礼之前来到洛克里，这艘船是同类型当中最早建好的船只，上面用各种金银制作的摆设装饰得富丽堂皇。他用这艘船载运少女前往叙拉古，再引导她进入卫城。狄奥尼修斯还在统治的城市另外寻找一位适合的对象，身世显赫而且容貌出众的少女亚里斯托玛琪（Aristomache），他用四匹白马拖曳的车辆将她带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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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狄奥尼修斯用合法的婚姻娶回两位少女以后，举办一连串的喜宴款待士兵和大部分的市民。现在他放弃高压的手段，表现出更为公正的态度，统治臣民用富于人道的办法，不再动辄处以极刑或给予放逐。他在婚后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然后在叙拉古召开市民大会，劝说大家要对迦太基发起战争，宣称他们始终对所有希腊城邦充满敌意，特别是对西西里的希裔人士，一直运用各种机会进行图谋和施加打击。他刻意指出目前迦太基所以没有采取积极的行动，那是因为受到瘟疫的荼毒，利比亚大部分居民丧生在这场浩劫当中，然而只要等到他们恢复实力，不会放弃对希裔西西里人的攻击，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心怀鬼胎。

他继续说下去，宁愿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发起一场最后的战争，总比等他们强大以后再去一决胜负要好得多。同时他还强调最让人恐惧的事，莫过于允许希腊的城市接受蛮族的奴役统治，这些城市会竭尽所能参加我方的阵营，他们对于获得自由表现最大的热诚。等到讲完以后，为了表示支持他拟定的策略，很快获得叙拉古市民的同意。实在说，他们对于战争比他抱持更高的激情，首先是全体人民都痛恨迦太基的统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接受僭主的命令；其次是他们希望狄奥尼修斯对待他们更加仁慈，因为他害怕敌人以及受他奴役的市民对他发起的攻击。总之，他们希望一旦拥有武器，就能致力于争取自由的奋斗，这些还得让命运女神把机会赐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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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当局召开市民大会以后获得狄奥尼修斯的允许，可以掠劫腓尼基人的家财。迦太基的移民在叙拉古广置产业富有资金者不在少数，他们还有很多商船在港口载运货物，这些全都成为叙拉古人抢夺和强占的目标。其余的希裔西西里人如法炮制，将与他们杂居的腓尼基移民全部强行驱离，从而据有遗留的房舍和田产。虽然他们痛恨狄奥尼修斯的暴政，还是乐于加入对抗迦太基的战争，那是因为这个民族太过于酷虐苛刻。

基于同样的理由，只要狄奥尼修斯当众扮演战争的角色，迦太基统治之下希腊城市的居民，就会公开表达他们对腓尼基人的仇恨。不仅要用洗劫的方式夺取他们的财产，还要将他们逮捕以后施以肉体的酷刑和精神的凌辱，因为这些采取报复手段的人，始终记得当年成为俘虏的日子里，身受刻骨铭心的痛苦。不管现在或以后，他们为了报仇雪耻就将怒气发泄在腓尼基人身上，因为迦太基人让他们接受的痛苦经验，在于对待被征服的民族完全违背法律的规范。命运女神在战争当中对于双方的战斗人员总是公正无私，战败的一方都会遭到同样的下场，他们要是战胜对于不幸者绝不会心慈手软。

狄奥尼修斯从事战争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决定派遣信差到迦太基发表公开的声明：叙拉古要对迦太基宣战，为了免予落到亡国灭种的下场，迦太基当局必须让所有受到奴役的希腊城市恢复自由的权利。

狄奥尼修斯所要处理的事务，我们已经有充分的讨论。

史家帖西阿斯（Ctesias）的大著《波斯史》，开始于尼努斯（Ninus）和塞美拉米斯（Semiramis），所有的事迹在这一年终止。这一年有几位神剧作曲家到达创作的高峰期，那就是赛舍拉（Cythera）的斐洛克森努斯（Philoxenus）、米勒都斯的泰摩修斯（Timotheus）和塞利努斯（Selinus）的特勒斯都斯（Telestus），此外波利伊杜斯（Polyeidus）在绘画和音乐方面都是表现卓越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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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黎昔阿德（Lysiad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以六名军事护民官波披留斯·马留斯（Popilius Mallius）、巴布留斯·密留斯（Publius Maelius）、斯普流斯·弗流斯（Spurius Furius）和卢契乌斯·巴布留斯（Lucius Publius）履行执政官的职责（前397年）。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依据他的计划完成战争的准备工作，派遣一位传令官前往迦太基，将他的一封信送给元老院，陈述的内容是叙拉古决定要对迦太基发起战争，要想保持和平迦太基的军队必须撤离希腊的城市。传令官遵奉命令乘船航向利比亚，将信函递交给元老院。这封信先在会议厅宣读，接着在市民大会进行讨论，想起战争让迦太基人感到相当苦恼，因为黑死病使得大量人员丧失性命，何况他们对战争毫无准备。虽然如此，他们只能等待叙拉古采取主动，派遣元老院的成员带着大批款项，到欧洲去招募佣兵。

狄奥尼修斯带着叙拉古的部队、佣兵和盟友开始进军，他们的路线指向埃里克斯（Eryx），位于不远处的城市摩提伊（Motye）是迦太基的殖民地，在入侵西西里的行动当中成为主要的基地。狄奥尼修斯希望夺取这座城市，对于而后的作战就会占有很大的优势。他在行军途中一次又一次接受希腊各城市派来的部队，供应充分的粮食和各种物资。他们充满热情要参加他的作战行动，因为腓尼基的高压统治非常严苛让他们极其痛恨，同时对于未来的自由权利满怀希望。他最早获得的援军和粮草来自卡玛瑞纳，接着是杰拉和阿克拉加斯，后来他派人去见希米拉的市民，因为这些人的家园是在西西里的另一边，等到他经过塞利努斯的时候，又增加很多人员，他率领阵容强大的军队抵达摩提伊，总兵力是八万名步卒、三千名以上的骑兵以及将近两百艘战船，还有五百艘商船载运数量庞大的作战机具和所有其他必需的供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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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出征的兵力大小和军备情况在前面已有详尽的叙述；埃里克斯的民众对于强大的军队感到敬畏不已，由于他们痛恨迦太基人的所作所为，开城投向狄奥尼修斯的阵营。摩提伊的居民对于迦太基的帮助极具信心，即使狄奥尼修斯拥有绝对优势，他们还是不会表露出惊慌的神色，准备抵抗即将临头的围攻作战。他们深知叙拉古的僭主把摩提伊当作居于首位的洗劫目标，因为他们一直对迦太基当局忠心耿耿。城市位于一个离陆地六斯塔德的岛屿上面，无数美丽的房屋获得最大限度的人工装饰，这些都要感谢居民的富裕和生活的奢侈。有一条狭窄的人工堤道通向西西里的海岸，这个时候摩提伊的市民已经将它摧毁，使得敌人无法用它当成攻击的接近路线。

狄奥尼修斯在勘察整个地区以后，将他的机具集中起来，开始构建一条通往摩提伊的土堤，在海港的进口将战船拖到岸上，用绳索将商船沿着沙滩系得非常牢固。完成规划就留下水师提督列普蒂尼斯（Leptines）负责所有的工程，他自己率领所有的步兵前去讨伐与迦太基联盟的城市。现在西堪尼人对阵容庞大的军队感到心惊胆寒，全都加入叙拉古人的阵营，只有五座城市仍旧忠于迦太基，就是哈利赛伊（Halicyae）、梭卢斯（Solus）、伊吉斯塔（Aegesta）、潘诺穆斯（Panomus）和英提拉（Entella）。狄奥尼修斯劫掠梭卢斯和潘诺穆斯的领地，并且将哈利赛伊境内所有树木砍伐一空，包围伊吉斯塔和英提拉，使用强大的部队发动连续不断的攻击，完全靠着武力达到控制两座城市为目标。这些是狄奥尼修斯在当前面临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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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将领希米卡忙于兵力的集结和其他准备工作，派遣他的水师提督率领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立即出航，奉到的命令是尽速在暗中对叙拉古人施加打击，要趁着黑夜的掩护进入他们的海港，摧毁留在后方的船只。期望运用一次牵制攻击迫使狄奥尼修斯派出舰队的一部分回防叙拉古。水师提督奉到命令快速执行，这时没有人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攻击完全出人意料，他冲撞沿着海岸锚泊的船只，很多艘沉没带来相当的损失，然后他才返回迦太基。狄奥尼修斯在蹂躏迦太基控制的区域以后，迫使敌人要在城墙里面寻找庇护，这时他率领全军攻打摩提伊。他的意图是只要这座城市屈服于围攻之下，其他所有地方都会望风而降。因此，他立即动员庞大的人力，要将城市与海岸之间的海峡填上石块和泥土，随着堤道不断向前延伸，他的攻城机具慢慢向着城墙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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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水师提督希米卡听说狄奥尼修斯将战船拖到岸上，立即整备情况最佳的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他认为他只要在敌人意料之外出现，可以很快成为控制海洋的主宰，非常容易夺取在海港里面已经拖上陆地的船只。他一旦在这方面获得成功，不仅可以解除摩提伊的围攻，还可以将战争转移到叙拉古这座城市。因此，一百艘船启碇出海，接近塞利努斯的区域是在入夜以后，绕过利列宾（Lilybaeum）的海岬，黎明时分抵达摩提伊。他的现身让敌人感到大为惊奇，冲撞战术使得沿着海岸锚泊的战船无力反抗，然后纵火烧毁其余的船只，这样一来狄奥尼修斯完全无法抵抗敌人的突击。完成港外的扫荡以后，他率领战船进入海港排成会战队形，接着要攻打敌军已经拖上海岸的船只。

狄奥尼修斯在海港的入口集结他的军队，看到敌人要留在港内的船只以逸待劳等他发起攻击，他不愿冒险让他的船只进入海港。因为他明了要通过这个狭窄的入口，必然迫使少数船只要与兵力大过多少倍的人接战。因此，他运用数量众多的士兵，将船只拖过陆地没有什么困难，可以安全进入港口以外的海面。希米卡攻击首先下海的船只，如雨的投射武器逼得他后退。狄奥尼修斯在船只上面配置大量弓箭手和投石手，叙拉古的士兵在陆上用弩炮发射尖锐的长矢，杀死很多敌人。实在说这种武器引起敌人的惊慌，因为这是那个时代一种新的发明。结果使得希米卡无法达成所望的企图，只有离开回航利比亚。他认为这次海战所以成效不彰，在于敌人船只的数量是他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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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运用大量劳工完成土堤的工程，就让各种攻城机具向前推进好对城墙发起攻击，攻城冲车用来冲撞塔楼，弩炮可以射杀位于雉堞的守军，六层楼高的木塔下面装着轮子，可以推向前去以同样的高度与城墙上面的敌人交战。现在威胁已经迫在眉睫，虽然没有盟邦给予援助，摩提伊的居民还是不动声色。渴望荣誉使得他们胜过围攻者，所以才会将士兵安置在瞭望台，从最高的桅杆悬挂在桁架的终端，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将轻型的火把，或者燃烧沥青的火炬，投掷在敌军的攻城机具上面。火焰很快点燃木料，希裔西西里人冲出来将火扑灭，这时在攻城锤不断打击之下，有一段城墙倒塌下来。双方不约而同冲向这个地方，会战变得更加狂暴。

希裔西西里人相信城市要落到他们手里，他们对于过去遭受的伤害绝不会放过报复的机会，这时城市的人民预想被俘的生活即将落到悲惨的命运，看到目前无论是经由陆地或海上都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只有坚毅而勇敢地面对死亡。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守住城墙，就在狭窄的巷道设置路障，使得最后一列房屋成为一道临时构筑的城墙。这对于狄奥尼修斯的部队来说，强行通过会更加困难。因为他们突入城墙以后自认已经成为城市的主人，现在却被占有优势阵地的敌人，发射浓密的箭雨给予迎头痛击。虽然如此，他们将活动木塔推到第一列房屋的前面，放下跳板当成一个进攻的通道。由于攻城机具与住宅的高度大致相等，双方进行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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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提伊的市民考虑到巨大的危险，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眼前，由于他们对命运的恐惧，激起更为坚韧不拔的战斗精神。这里有一些人他们的父母在旁边不断地恳求，不要向无法无天的胜利者投降，就某种程度而言他们已经将人命视若草芥。还有很多听到自己的妻子和无辜的子女发出悲哀的哭声，宁可像一个男子汉战死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家人成为俘虏。要想逃离城市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整个地区都为海洋围绕，全部在敌人的控制之下。站在腓尼基人的立场看目前的情势，最可怕而且让人最绝望的事，莫过于他们想起以往对待身为希腊人的俘虏，竟然是如此的残酷无情，现在就要遭到同样报应。

实在说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使英勇战斗，他们的下场除了被敌人征服就是死亡。等到被围者的内心充满负隅顽抗的情绪，希裔西西里人发现他们陷入极其艰困的处境。如同在悬空的木桥上面战斗，他们感到不满在于空间何其狭窄，还有就是对手同归于尽的抵抗，因为伊摩提的市民放弃活命的希望。结果是有些人丧生在肉搏战斗之中，相互砍杀引起重大的伤亡，还有人被摩提伊的市民从木桥上面推挤下去，摔死在地上。

总之，我们叙述的围城之战延续数日之久，狄奥尼修斯采用的做法是在黄昏之际吹起号角，召唤部队返回营地停止战斗。等到他让摩提伊人习惯这种作息，双方的战斗人员都已撤离战场，派遣休里埃的阿克卢斯率领一队精兵，趁着夜暗的掩护将云梯架在落到手中的房屋上面，攀登上去为狄奥尼修斯的部队占领有利的位置。摩提伊的市民发觉大事不妙，立即赶过去尽全力抢救，虽然已经到得太晚，仍旧奋斗到底。会战变得愈来愈激烈，大量援军不停利用云梯爬了上来，最后还是希裔西西里人拥有兵力优势打败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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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的大军直接冲进城市，有些部队顺着土堤登上城墙，现在每个地方都在大开杀戒，希裔西西里人展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报复行动，杀死每一个见到的市民，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狄奥尼修斯的考虑在于敛财，掳获的居民可以当成奴隶拍卖，从开始就禁止杀害俘虏，只是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的话。这时他看到希裔西西里人的屠城行为已无法控制，派出传令官大声叫喊要摩提伊的市民进入寺庙避难，因为希腊人对于神明抱着敬畏的心理。等到采取的措施发生效果以后，士兵停止滥杀的暴行转变为财富的掠夺，抢劫者除了获得大量金银，还有昂贵的服饰和形形色色值钱的器具和物品。狄奥尼修斯将整座城市送给士兵去洗劫，为的是要刺激他们的贪念从事未来的战争。

他在这次大获成功以后，对于第一个登上城墙的阿克卢斯（Archylus）酬庸一百迈纳，举凡作战英勇立下功勋的人员都受到他的奖赏和表扬。他将所有幸存的摩提伊市民当成战利品发售为奴，捉到的达米尼斯和其他的希腊佣兵，因为他们为迦太基效命投身战斗，犯下卖国的罪行被处以磔刑。所有的事务处理完毕，就在城市留下一支驻防军，全城接受叙拉古人毕顿的指挥，驻防军的成员大多是西西里的土著。他命令水师提督列普蒂尼斯率领一百二十艘船，以逸待劳应付迦太基的水师渡海来到西西里的任何企图，同时他要列普蒂尼斯围攻伊吉斯塔和英提拉，按照原订计划要将它们洗劫一空。现在夏季即将来临，他率领全军班师叙拉古。

雅典的索福克勒斯（Sophocles）是索福克勒斯之子，开始上演他的悲剧，赢得一生当中十二次优胜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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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福米昂（Phormion）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格耐乌斯·吉努修斯（Graeus Genucius）、卢契乌斯·阿蒂留斯（Lucius Atilius）、马可斯·庞坡纽斯（Marcus Pomponius）、盖尤斯·杜伊留斯（Gaius Duilius）、马可斯·维图留斯（Marcus Veturius）和华勒流斯·巴布利留斯（Valerius Publi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责；举行第九十六届奥林匹亚运动会，伊利斯的优波里斯（Eupolis）成为优胜者。这一年（前396年）的官员就任以后，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率领全军出征入侵迦太基的领域。就在他纵兵掠夺四乡的时候，哈利赛伊人在惊慌之余派遣使者与他签订结盟协定。伊吉斯塔的守军利用夜间出其不意袭击围攻者，纵火烧毁营地的帐篷使得对方陷入混乱之中，由于火势蔓延很大的面积而且失去控制，不少前来救援的士兵丧失性命，大部分的马匹连同帐篷全部付之一炬。现在狄奥尼修斯蹂躏迦太基的疆域没有遇到抵抗，水师提督列普蒂尼斯从他在摩提伊的驻地，提高警觉要击退来自海上的敌军。

迦太基当局深知狄奥尼修斯的军威正盛，决定加强准备工作从各方面取得优势。因此，希米卡拥有合法的统治权力，他们从整个利比亚和伊比里亚（Iberia）征召兵员，有些来自盟邦的派遣，以及接受招募的佣兵部队。最后他们集结的兵力大约有三十万名步卒、四千名骑兵加上四百辆战车，四百艘战船，以及六百艘装载粮食、装备和各种供应品的运输船。埃弗鲁斯提到这些数字。泰密乌斯（Timaeus）的记载从利比亚运送的部队没有超过十万人，后来增加在西西里征召的三万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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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给所有的舵手每人一分密封的命令，要求他们在出海以后才能开启，并且要遵照命令的指示办理。他采用这种方式是不让间谍得到消息，向狄奥尼修斯报告他们的行踪，给舵手的命令是要他们的船只航向潘诺穆斯。等到刮起一阵顺风，所有的船只解开缆绳，运输船直接向着大海行驶，三层桨座战船要经过利比亚海（Libyan Sea）接着绕过右方的陆地。风向仍旧有利航行，很快那些领先的运输船可以看见西西里，狄奥尼修斯派列普蒂尼斯率领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出海，奉到命令是要撞沉所有拦截到的船只。列普蒂尼斯迅速出航，他击沉第一艘遭遇的船只连带上面载运的人员，迦太基的船只将船上所有的帆都张开来吃满了风，能够很容易地脱逃。虽然如此，还是损失五十艘船加上五千名士兵和两百辆战车。

希米卡抵达潘诺穆斯以后，部队下船向着敌军前进，命令三层桨座战船沿着海岸在他的一侧航行，埃里克斯在他经过的时候，城内发生叛变使他兵不血刃加以占领，他的大军停留在摩提伊的前面不再前进。这个时候狄奥尼修斯和他的军队在伊吉斯塔，希米卡用围攻夺取摩提伊。虽然希裔西西里人很想与对方决一死战，狄奥尼修斯考虑到联盟的城市过于分散，目前粮草的运输和供应有不济的现象，认为较佳的策略是在其他地区另外开辟战场。因此，下定决心撤收营地，他的构想是西西里人目前弃守他们的城市，全力加入他的作战行动。答应给予的回报是面积相当而且更为富裕的地区，等到战争结束以后，任何人想要返回土生土长的城市都能如其所愿。只有少数西西里土著接受狄奥尼修斯的建议，因为他们害怕拒绝的结果，会引起士兵的大肆抢劫。哈利赛伊人脱离他的阵营，派遣使者前往迦太基的营地，双方缔结同盟关系。狄奥尼修斯领军返回叙拉古，凡是部队经过的城镇都变成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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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目前的进展都很顺利，率领军队前去攻打美西纳要先完成准备工作，这座城市拥有合适的设施，抱着焦虑的心情要尽快加以控制；当地有一个形势优良的海港，可以容纳所有的船只，现在的数量已超过六百艘；希米卡很想拥有整个海峡，阻止来自希裔意大利人的援军，以及用来拦截伯罗奔尼撒的舰队。他的心里有这样的打算，要与希米拉和在西法利迪姆（Cephaloedium）的堡垒当中居住的人员建立友好的关系，他夺取名叫黎帕拉（Lipara）的城市以后，接着向岛上的居民强索三十泰伦的贡金。他亲率大军向着美西纳前进，船只沿着海岸在他的一侧航行。不费多大工夫即将抵达目的地，他在距离美西纳约一百斯塔德的庇洛瑞斯（Peloris）扎下营寨。

这座城市的居民得知敌军就在眼前，对于自己陷入这场战争抱着不予苟同的态度。有一部分人听到传来的消息说是敌军声势浩大，反观自己没有可以来援的盟友，何况他们的骑兵都在叙拉古，确信城市要被敌人攻占，没有任何获救的机会。更让人感到绝望的地方是他们的城墙都已倒塌，目前的情势使得他们没有时间修复。因此，他们将妻子儿女和值钱的东西送往邻近的城市。另外一批美西纳人听过流传已久的古老神谶，说是“迦太基人在美西纳成为运水者”，经过解释认为绝对有利，就是迦太基的俘虏在美西纳会像奴隶一样服侍他们。因此他们不仅抱着充满希望的心情，还为争取自由以更为热烈的态度展开行动。他们立即从年轻人当中挑选出一支骁勇的部队，奉到派遣前往庇洛瑞斯阻止敌人进入他们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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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美西纳当局忙着安排这些工作的时候，希米卡看到对方从陆上向他蜂拥而来，派出两百艘船前去攻占城市，他希望士兵一心想要阻止他登陆，这时船上的水手就能轻易夺取美西纳，让防守者完全丧失作用。一阵北风的吹送之下，船只都在满帆的情况下进入海港，这时美西纳的部队正在庇洛瑞斯加强守备，虽然不顾一切赶了回来，还是没有办法先于船只抵达。因此迦太基入侵美西纳，强行通过倒塌的城墙成为城市的主人。

有些美西纳的士兵在英勇的战斗当中被杀，有些人逃到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大批民众逃到四周的山区，或是在散布四处的堡垒找到栖身之地；其余的市民有些成为敌人的俘虏，有些在海港附近地区被切断退路，就投身在大海之中游过横亘其间的海峡。最后这类人士有两百多位，大部分被海流冲走，只有五十余人安全到达意大利。希米卡现在带领全军进入城市，首先要做的工作是扫荡遍布四野的堡垒，由于这些据点的位置非常险要，逃到里面的人进行英勇的战斗，他只有退回城中，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个地区。接着他让部队获得整顿和休息，着手进军叙拉古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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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利人长久以来痛恨狄奥尼修斯，现在有了叛变的机会，除了阿索鲁斯（Assorus）的民众，成群结队前去投效迦太基的阵营。狄奥尼修斯在叙拉古让奴隶获得自由为条件，从而增加的人力可以配置六十艘船，他还从拉斯地蒙招募一千名佣兵，对于分布在国境之内的堡垒，派人去加强防务同时储备足够的粮食。他对于李昂蒂尼的守军加强城堡的防务特别关心，田地里面收成的谷物储存在里面。他说服居住在卡塔纳的康帕尼亚的移民搬到现在所称的伊特拉，因为这是一个防卫森严的要塞。等到完成这些工作以后，他率领全军离开叙拉古约一百六十斯塔德，在靠近陶鲁斯（Taurus）的险要位置开设营地。

他在这个时候的总兵力是三万名步卒，三千多名骑兵和一百八十艘作战船只，其中只有少数三层桨座战船。希米卡拆除美西纳的城墙，对士兵下令将所有的房屋夷为平地，不留下一片砖瓦或一根木头，不是打碎就是烧毁。这么多的士兵一齐动手很快完成任务，没有人发觉这里曾有人居住。虽然西西里有很多城市是他的盟友，这个地方即使与这些城市处于遥远的分离情况，仍旧是这个岛屿最具战略位置的要点，他所做的决定是他想要它保持无人居住的荒废状态，即使要重建也是一件困难而又费时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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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用加在美西纳人身上的灾祸表现出他对希腊城市的恨意，接着他派遣水师提督玛果（Mago）率领舰队出海，奉到的命令是航向现在的陶鲁斯海岬。西西利人凭借数量的优势据有这个地区，他们没有领导人物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狄奥尼修斯过去将纳克索斯整个岛屿送给他们，现在他们受到希米卡的煽动和鼓励，占领这个形势险要的海岬。无论是这个时候或就后来的战争而言，此地始终是一个坚固的要点，自从他们定居下来就建起一道城墙，由于这是一群幸存者（menein）聚集在陶鲁斯，所以他们将这座城市称为陶罗米尼姆（Tauromenium）。

希米卡率领地面部队快速进军，与玛果的海上兵力同时到达的地方，位于上面所提纳克索斯人的区域。由于最近伊特纳山有一场极其剧烈的火山爆发，波及的地区直到附近的海面，地面部队前进的时候，船只不可能陪伴他们在一侧航行。据说沿海地区受到火山岩浆的破坏，所以地面部队使用的道路只能绕过伊特纳的海岬。因此他命令玛果前往位于卡塔纳的港口，他自己加快进军的速度通过内陆的腹地，打算与他的舰队在卡塔纳的海岸会合。这样做免得处于兵力分散的情况下，玛果要与希裔西西里人在海上打一个会战。

实际上就会发生这种局面，因为狄奥尼修斯知道玛果的海上航程很短，地面部队行经的道路很长而且辛苦，所以他必须火速赶到卡塔纳，要在希米纳抵达之前从海面对玛果发起攻击。他希望地面部队能沿着海岸排成接战队形，不仅给自己的舰队壮胆也让敌人感到畏惧，其实最重要的考虑在于一旦受到挫败或发生逆转，大难临头的船只还可以在地面部队的营寨获得庇护。他的心中抱持这样的观念，派出列普蒂尼斯带着整个舰队，奉到的命令是在接战时船只排出密集队形，不要让战线断裂开来，免得因为敌军占有数量的优势而陷入危险之中。包括运输船和安装青铜撞角使用划桨的战船在内，玛果拥有的船只不少于五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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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水师看到岸上挤满步兵，希腊的船只逐渐逼近，他们感到一阵惊慌，开始向着陆地移动。后来他们知道要是这样做，就会冒着同时与舰队和步兵接战的危险，更容易被敌人击毁到片甲不留的地步。因此，他们很快改变心意，决定要面对海上的会战，就将船只排列妥当，等待敌军的来临。列普蒂尼斯亲自带着三十艘情况最好的船只猛冲过来，远在整个舰队的前面开始投入战斗，这种方式是标准的有勇无谋。他们攻击迦太基的水师位于前列的船只，开始对方遭到撞沉的三层桨座战船为数不少，玛果集中兵力让三十艘战船编成密集队形，使得列普蒂尼斯的部队凭着作战英勇占了上风，迦太基的优势在于船只的数量。

因此，会战变得更加激烈，舵手操纵他们的船只使得舷侧向敌进行战斗，就是对陆上的一面也采取同样的作战方式。如果他们无法将对抗的船只逼得退后一段距离好实施冲撞战术，这时双方就会纠缠在一起只有进行肉搏战斗。有些人想要跳上敌船不幸跌落海中，即使达成企图还要继续鏖战不息。最后列普蒂尼斯遭到击退，被迫逃向开阔的大海，其余的船只发起的攻击变得零乱不堪，都被迦太基人一一歼灭。水师提督吃了败仗使得腓尼基人的士气大振，希裔西西里人感到无比的沮丧。

会战终止在我们描述的方式之后，迦太基的水师充满信心对溃败之敌发起追击，摧毁对方的船只在一百艘以上，沿着海岸配置小艇，杀死想要游到岸上好获得地面部队庇护的水手。消灭的人数远超过陆地进行的搜捕，这时狄奥尼修斯的部队无法对他们提供任何帮助，整个地区遍布尸体和损毁的船只。迦太基人在海战中阵亡的人员不在少数，相比之下希裔西西里人的总损失却超过一百艘船和两万人。会战结束腓尼基的三层桨座战船锚泊在卡塔纳的港口，还有掳获以后拖在后面的船只，他们对于损毁的部位进行修理。他们赢得伟大的胜利，不仅成为流传四方的故事，也为迦太基的部队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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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裔西西里人只有夺路回到叙拉古，想到他们即将面临困兽之斗，被迫忍受痛苦不堪的围攻，于是他们劝狄奥尼修斯不要气馁，应该趁着希米卡新胜之余，寻找机会立即给他施加打击。他们认为要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现身，会让蛮族惊慌失措，可以洗雪上次的挫败。狄奥尼修斯开始为他们的规劝所说服，准备率领军队前去迎击希米卡。这时他的朋友对他进言，要是玛果率领整个舰队趁机前来攻打，他就要冒着失去叙拉古的危险。他即刻改变自己的心意，其实他知道美西纳因为同样的缘故落在蛮族手中。要是将驻防军抽调一空会让城市失去安全，因此他要军队再回到叙拉古。大多数希裔西西里人对他不愿前去迎击敌军感到恼怒不已，为了抛弃狄奥尼修斯，有些人告别自己的家园，有些人进入邻近地区的城堡。

希米卡经过两天的行军来到卡塔纳的海滨，突然刮起一阵强风，他将所有船只拖到岸上，他让部队休息几天，派遣使者到据有伊特纳的康帕尼亚人那里，唆使他们背叛狄奥尼修斯。他答应给他们一块面积广阔的疆域，同时可以分享战争的掠夺品；他还让他们知道居住在英提拉的康帕尼亚移民，没有做出对不起迦太基的事情，可以参加他的阵营去对付希裔西西里人；他还特别指出一般而言希腊人是一个仇视其他民族的群体。由于康帕尼亚人交付人质给狄奥尼修斯，而且他们最精锐的部队奉派到拉古，虽然他们现在很乐意加入迦太基的队伍，却不得不与狄奥尼修斯维持同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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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对于迦太基感到极其忌惮，就要他的连襟波利克森努斯（Polyxenus）担任使者，奉派到意大利、拉斯地蒙和科林斯等地，请求他们给予救援，不能听任西西里的希腊城市遭到绝灭的命运。他还派员送给伯罗奔尼撒人大笔钱财用来招募佣兵，数量愈多愈好不要考虑费用的问题。希米卡用得自敌军的战利品装饰他的船只，驶进叙拉古的大港，让城市的居民看到以后引起无比的惊慌。进入海港的船只是两百五十艘战船，整齐的划桨激起阵阵水花，每艘船都用战利品打扮得富丽堂皇；接着是三千余艘运输船，装载五百；整个舰队的兵力大约是两千艘船只。结果是叙拉古的海港虽然面积辽阔，还是被船只挤得水泄不通，升起的船帆完全遮往视线。

就在船只下锚的时候，地面部队来到城市的另一面，据报道总兵力三十万名步卒和三千名骑兵。大军的统帅希米卡用宙斯神庙当他的行辕，其余部队在邻近地区扎营，距离城市只有十二斯塔德。希米卡率领全军在城墙前面排成会战队形，接着向叙拉古的守军搦战。他为了打击城内居民的士气营造恐惧的气氛，下令一百艘威风凛凛的战船驶进港湾，迫得对方承认即使海上作战仍旧居于劣势。等到没有人胆敢出来应战，他只有鸣金归营，然后他在三十天内蹂躏整个乡村区域，砍倒栽种的果树将房舍化为一片焦土，不仅要满足士兵抢劫的意图，还要使被围者陷入绝望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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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米卡占领阿克拉迪纳（Achradina）的郊区，纵兵洗劫德米特（Demeter）和科里（Core）的庙宇，亵渎神圣的行为很快得到报应。他的运道很快变得愈来愈坏，狄奥尼修斯采取大胆出击，在很多地方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叙拉古的士兵总是占到上风。有天夜晚营地无缘无故发生一阵骚动，士兵全副武装冲了出去，认为敌人正在攻击防栅。

希米卡绕着营地筑起一道木墙，他还毁弃地区内所有的坟茔，包括杰洛和其妻笛玛里塔（Demareta）极其华丽的墓园。他沿着海岸建造三个堡垒，一个在普莱迈里姆（Plemmyrium），一个在海港的中央，另一个在宙斯神庙，里面存有酒、谷物和各种补给品，使得围攻可以延续很长一段时间。他派遣运输船到萨丁尼亚（Sardinia）和利比亚，确保粮草和各种食物的供应无缺。狄奥尼修斯的连襟波利克森努斯从伯罗奔尼撒和意大利返回，盟邦提供的支持是三十艘战船，拉斯地蒙的法拉赛达斯（Phaacidas）担任水师提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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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发生的情况，狄奥尼修斯和列普蒂尼斯派遣战船，确保粮食的供应能够安全无虞。留下来的叙拉古守军凑巧看到一艘载运食物的船快要来到，五艘船出海拦截，将它捕获要带进城市。迦太基的将领派出四十艘战船前去救援，因此叙拉古派出所有船只发起一场会战，俘虏对方的旗舰以及击毁二十四艘，追击逃走的船只直到敌人的泊地，向迦太基叫阵要他们出来应战。迦太基的水师在这时因为事情发生出乎意料的转变陷入混乱之中，所以不愿采取任何行动，叙拉古人拖着捕获的船只回到城市。他们为大获成功而欣喜若狂，想起狄奥尼修斯何以常吃败仗，现在没有他在场，他们与迦太基的战斗反而赢得胜利，难免表现出骄傲的神色。

他们在聚会的时候经常谈起为何他们没有采取行动，用来终结狄奥尼修斯的奴役统治，甚至他们还有机会让他受到罢黜。问题所在是他们没有掌握武力，现在因为战争的关系，除了兵器在手还有部队接受他们的指挥。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狄奥尼修斯已经乘船进入海港，召开市民大会赞誉叙拉古守军作战的勇气，承诺要尽快结束战争，他正要宣布散会，有一个叙拉古人名叫狄奥多鲁斯（Theodorus），大家知道这个人的言行合一，在骑兵部队拥有很高的声望，现在抱着大无畏的精神，就有关他们的自由权利发表下面的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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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狄奥尼修斯满口谎言，最后总算说了一句真心话：他会尽快结束战争。他过去经常被敌人打败，现在只要不担任我们的指挥官就可以达成他的承诺，还能将祖先享受的自由权利归还市民。只要胜利与失败带来不同的待遇，没有人能像我们那样勇敢面对会战。事实上是胜是败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战败就得服从迦太基的命令，即使我们是胜利者还有一位比迦太基人更为蛮横的主子。甚至就是迦太基赢得战争的胜利，他们仅仅向我们征收大笔贡金，不会不让我们按照古老的法律去管理我们的城市。这个人却会洗劫我们的庙宇，他夺走平民的财产连带他们的性命，当成工资付给手下的走狗确保主子能够奴役所有的市民。

“他在平时就给人们带来恐怖的酷刑而且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现在却要向大家提出保证，他会结束与迦太基之间的战争。各位市民同胞，我们理应如此，不仅要结束腓尼基的战争，更要终止城市里面的暴政。那一座被手执武器的奴隶所守护的卫城就是充满敌意的堡垒，招募一群佣兵要使叙拉古人接受奴役的统治，他在这座城市里面作威作福，不像一位秉公处理事务的官员，倒像一位独裁者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敌人因为时间的关系只能拥有我们国土的小部分，狄奥尼修斯却将一切据为己有，还让那些为虎作伥的家伙能分一杯羹。

“一个勇士宁可死亡也不愿经历可耻的羞辱，我们遭受独夫的凌虐又要忍耐多久呢？我们在战场与迦太基的交锋能够面对最后的牺牲，但是为了自由和我们的祖国，现在面对一位残酷的僭主，甚至发言都不敢提高声音。我们参加的会战要对抗数以万计的敌人，但是我们却极其畏惧一位独夫，一个没有男子汉气概而又傲慢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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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人想拿狄奥尼修斯与年迈的杰洛做一比较。杰洛基于高尚的品格，能与叙拉古的市民一起加上其余的希裔西西里人，要为整个西西里争取自由，然而这个人发现这些城市拥有自由的权力，除了他要奴役自己的祖国，还将其余的人置于仇敌的专制统治之下。杰洛的战斗都是为了西西里的利益，从未让他的盟友留在敌人视线所及的城市，然而这个人从摩提伊逃走，穿越整个岛屿这样长的退却路程，将自己关在我们的城墙里面不敢应战，对付他的市民同胞倒是充满信心，对于敌人注视他的眼光却无法忍受。杰洛拥有高贵的情操和伟大的功勋，授予领导的权力完全出于叙拉古人和希裔西西里人的自由意志，然而这个人所自诩的将道，却导致盟友的毁灭和同胞的奴役，凭良心说他又怎能逃过大家对他的痛恨？

“他不仅不够资格担任领导者，正确地说他让一万人白白送死。完全因为他的缘故，杰拉和卡玛瑞纳才会陷落，美西纳遭到绝灭的命运，两万名盟军的士兵在海战中牺牲。总之，我们只能安全留在一座城市里面，整个西西里所有的希腊城市全都摧残殆尽。还可以细述他其他的恶行，诸如他将卡塔纳和纳克索斯两座城市的居民出售为奴，他让盟友的城市成为没有人烟的废墟，举凡城市能够生存完全要碰运气。他与迦太基打了两次会战都以溃败告终，市民只有一次相信他的将道，他却很快剥夺大家的自由权利，那些公开拥护法律尊严的人都遭到杀害，那些家财较为富有的人都遭到放逐；他将流亡人士的妻子嫁给奴隶或是没有出息的家伙；他将市民手里的武器交给蛮族和外国人。啊！神明在上，这些行为就是一个公仆的工作，也是一个独夫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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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叙拉古人喜爱的自由在何处？我们的祖先建立的功勋在哪里？我所说的不是三十万名迦太基人全部葬身在希米拉（Himera），那些跟在杰洛后面遭到推翻的僭主我略而不提。我叙述的情况仅不过是昨天的事，雅典人用如此庞大的兵力攻击叙拉古，我们的祖先不让他们有一个人逃回去报告全军覆灭的灾难。我们要是拿英勇的祖先当作榜样，还会听从狄奥尼修斯的命令？我们要是手里始终保有武器，还会如此屈从僭主的恶行？完全出于天意才使我们聚集在一起，当前的盟友都在四周，武器也都在手中，所要达成的目标是恢复我们的自由权利，这一天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要展现身为勇士的部分功能，大家一致同意解除所负沉重的枷锁。

“从过去的情况来看，我们只要解除武装或者没有盟友或者受到大批佣兵的保护，我敢说我们就会屈从环境的压力。然而现在有了变化，我们将武器拿在手里有了盟邦的帮助，甚至还能证明我们的勇敢，让我们不要妄自菲薄而是澄清事实，完全是环境使然并非怯懦逼得我们顺服奴役的统治。我们在发生战事的时候担任指挥官，却让一个人抢劫我们城市的寺庙，我们当选代表要讨论如此重大的军国问题，竟然没有一点常识会去相信这样一个人，任凭他把这些问题当成私人事务去处理，我们这样做难道都不会感到羞辱？所有其他民族在战时因为要面对巨大的危险，对于恪遵神明的义务都会小心翼翼不容有半点差错，难道我们期望亵渎神圣的邪恶之徒能够终结这场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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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一个人只要稍微留神一点，他会发现狄奥尼修斯无论在平时或战时同样用尽心机。因为他始终抱持一种想法，事实也的确如此，就是叙拉古人对敌人的畏惧，所以不会对他有任何反抗，一旦迦太基人被打败以后，他们就会要求自由权利，那是武器已经在他们的手里，特别是他们为建立的功劳感到无比的骄傲。就我个人的观点，完全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才会在第一次的作战，就会产生出卖杰拉和卡玛瑞纳的行为，让这两座城市落到家破人亡的结局，所以才会在谈判的过程当中，同意将大部分的希腊城市交给敌人。等到这方面的事务处理完毕，算好时机毁弃与纳克索斯和卡塔纳签订的和平协议，将他们的居民出售为奴，将城市的一部分夷为平地，留下一部分让康帕尼亚人从意大利迁移过来居住。看到这两个地方的人民遭到惨无人道的打击，其余的西西里人想出很多办法推翻暴政，他的对策是再度对迦太基宣战。虽然他对违背誓言去破坏协定有所顾虑，比较起来他还是更害怕希裔西西里人的东山再起。

“再者，可以明显看出他始终关心一件事，不让希裔西西里人逃脱他的毒手。最早出现这种情况是在潘诺穆斯，敌人正在下船，经过暴风雨的航程他们的身体还很虚弱，他应该乘机与这样的对手进行会战，只是他的选择是不为此图。接着就是美西纳出现的情况，这是一座据有战略地位而且面积辽阔的城市，他无所事事站在一旁不给任何援助，任凭敌人把它夷为平地。不仅借用这个机会消灭大量希裔西西里人，迦太基还可以帮助他截断来自意大利的援军和来自伯罗奔尼撒的舰队。

“最后，他要在卡塔纳的外海与敌人会战，情愿放弃靠近城市发起会战所能获得的好处，就是一旦战败可以在自己的港口获得安全的庇护。会战发起以后，刮起一阵强风迫使迦太基的水师要将他们的船只全部拖到岸上，他掌握最有利的时机可以赢得胜利，因为这时敌人的地面部队尚未抵达，而且敌人在岸边的船只正遭到暴风雨的吹袭。那个时候我们要是尽全力在陆地发起进攻，敌人遭遇的下场都很凄惨，如果他们离开船只就很容易被我们捕获，如果他们花很大的力气去与惊涛骇浪奋斗，就会随着船只沉没在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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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狄奥尼修斯提出控诉，根据我个人的判断，就某种程度而言很多叙拉古的市民认为没有这方面的需要。要是这些人因为他的关系造成无法复原的摧残，还能毫无怒意，那么更不会受到几句话的感动就要对他进行报复。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来考虑，人们是否将他的行为看成出自一位最差劲的市民，一位最严厉的暴君抑或一个最无知的将领？我们排成战线通常是在他的指挥之下，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会被敌人打败，现在可以看出，只要我们独立作战不受牵制，就能用几艘船只击溃敌人整个舰队。

“因此，我们需要找出另外的领导者，避免在这样一位将领的指挥下作战，这位将领只会抢劫神明的庙宇，就会发现自己在从事与神明之间的战争，因而可以明显看出，上天为了惩罚这些人，所以选择宗教上面最恶劣的仇敌出任他们的指挥官。否则的话，他率领的军队拥有强大的实力何至于会吃败仗，然而只要他不在场，甚至一支小小的分遣部队都能击败迦太基的大军。所有看到这件事的人，心中都会有共同的想法，难道不是神明显灵就会有这样的成效？

“各位市民同胞，如果他愿意自动放弃现有的职位，那么我们让他带着财产离开城市，要是他还是不愿这样做，目前是最好的机会可以让我们维护应有的自由权利。我们已经团结起来，武器都在我们的手中，盟友都在我们的四周，都是来自意大利和伯罗奔尼撒的希腊人。按照法律的规定，主将应该是市民或者是来自祖国（Mothercity）的科林斯人或者是希腊人当中最有权势的斯巴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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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市民狄奥多鲁斯用大无畏的气概发表演说以后，坚定的眼光注视前来的盟友。拉斯地蒙的法拉赛达斯身为盟军的水师提督，步上讲台，大家期望他能为争取自由权利美言几句。他对僭主说话的语气很友善，宣称拉斯地蒙当局派他前来帮助叙拉古的市民和狄奥尼修斯对抗迦太基的入侵，不是为了推翻狄奥尼修斯的统治。这番话完全有违他们的期望，佣兵聚集在狄奥尼修斯的四周，叙拉古的市民懊恼之余没有任何表示，虽然他们私下不断咒骂斯巴达的将领。

拉斯地蒙的阿里底（Aretes）在先前的某个场合，力言叙拉古的市民有争取自由的权利，现在由于法拉赛达斯否决叙拉古人的意见，所以他见风转舵背弃自己的信念。当时狄奥尼修斯感到忧心忡忡，马上解散市民大会，后来他用和蔼的谈吐赢得大家的爱戴，对一些人就用礼物表示他的感激，并且邀请一些人参加他的宴会。

迦太基人占领郊区抢劫祭祀德米特和科里的庙宇以后，军队受到一场瘟疫的打击。除了灾难来自神明的威严所给予的惩罚，还要加上促成此事的成因：数以万计的民众聚集在一起，这是一年当中最适合传染瘟疫的季节，特别是今年的夏季出现不寻常的高温天气。看来地方的本身也要为灾难的极其严重难辞其咎，雅典的远征军过去遭到类似的情况，当时他们在同一个位置开设营地，瘟疫所以会带来大量人员的死亡，就是这里靠近沼泽而且地势低凹。首先，在日出之前，水面上漂浮着冰冷的空气，身体会感受到寒意的刺激，到了中午就会闷热，那是大量人员聚集在一个狭小范围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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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瘟疫首先让利比亚人遭殃，很多人员丧生，开始他们还埋葬死者，后来由于尸体太多，加上任何人只要接触病人就会受到感染，没有人敢接近受苦难折磨的患者。甚至连看护的工作都可以省略，因为这是不治的绝症。完全在于未埋葬尸体产生的恶臭以及来自沼泽的瘴气，瘟疫开始的症状是感冒，然后引起喉咙的肿胀，逐渐出现发烧的感觉，背部的肌肉疼痛起来，四肢变得非常沉重，接着产生痢疾之类的并发症，身体的表面长满脓包。这是发病的过程当中常见的症状，还有一些人变得疯狂而且完全丧失记忆。他们在营地里面到处游荡，在神志不清的情况，碰到任何人都会出手攻击。

总之，只要判定确实得病，医生已经束手无策，因为症状险恶而且很快死亡。暴毙是在第五天或最迟第六天，发病的过程像是遭受可怕的酷刑，看到这种情况的人认为在作战中阵亡还是一种福气。事实上所有留在患者身边照料的人员都会感染到瘟疫，因此病人的命运非常悲惨，没有人会自愿看护这些遭到遗弃的人。不仅那些没有亲戚关系的人会对患者置之不理，就是手足都会视若路人，朋友的情谊再深也不愿冒丧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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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听到迦太基的阵营遭到灾难的打击，他派出八十艘战船，命令两位水师提督法拉赛达斯和列普蒂尼斯在清晨前去攻打敌人的船只。他自己利用没有月亮的夜晚，领导部队经由一条迂回路线，从赛阿妮（Cyane）神庙的旁边通过，在黎明之前敌人无法察知的情况下，抵达靠近他们营地的位置。骑兵和佣兵部队的一千名步兵奉到派遣，前去攻打正在宿营的迦太基人，位置是向着内陆延伸的部分。这些佣兵对狄奥尼修斯最具敌意，而且远超过其他单位，过去一再参与派系的内讧和暴动。

因此狄奥尼修斯下达给骑兵的命令，一旦他们与敌人开始接战就得赶紧脱离，留下佣兵陷入危险之中不予理会；等到命令确实奉行，佣兵被敌人杀得一个不剩；狄奥尼修斯这时才对营地和堡垒进行围攻作战。这时蛮族对于意料之外的攻击感到胆战心惊，派来的增援部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狄奥尼修斯在他那边用突击的方式夺取称为波利克尼（Polichne）的堡垒，在另外一边的骑兵部队，得到若干艘三层桨座战船的协力，扫荡达斯康（Dascon）的周边地区。不到片刻工夫，所有的战船加入攻击的行列，军队夺取堡垒发出胜利的呐喊，蛮族全部陷入震惊的情况。开始他们还能成群结队向着地面部队冲杀，想要保卫营地不要被敌军占领，等到他们看见舰队发起攻击，立即转身前往水师的位置给予援助。

不过，情势的发展极其迅速超过他们所能采取的行动，蛮族即使反应再快还是无济于事。甚至他们已经登上甲板开始操纵三层桨座战船，敌方的船只在划桨手的齐心合力之下，迅速前进很多次从它的侧面加以打击，最后只要一次位置正确的冲撞就会使一艘原已受损的船只沉没；然而一再用船头的撞角给予冲击，船身钉得很牢固的木板破裂开来，对手听到以后真是吓得魂飞魄散。所有体积最大的船只全都撞得粉碎，撕裂船身的毁灭性打击产生巨大的声响，会战的场面沿着海岸向外延伸，到处满布双方阵亡士兵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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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的市民通力合作获得成功，他们抱着强烈的竞争心理要抢先登上敌人的船只，包围那些面对危险吓得不知所措的蛮族，将他们全部屠杀殆尽。步兵攻击水师的基地比起其他人还要士气高昂，狄奥尼修斯骑在马背上面，就在达斯康周边地区督战。发现四十艘配备五十名划桨手的船只已经拖上沙滩，旁边还有一些抛锚停泊的运输船和三层桨座战船，他们开始纵火。很快火焰在天空跳跃，蔓延到很大的地区。凡是受到波及的船只，由于火势极其猛烈，无论是从运输船上面赶来的人员和本船的水手，都没有能力进行抢救。

现在刮起一阵强风，使得大火从拖到岸上的船只吹向已经下锚的运输船，水手怕被火烧死跳到海中，系锚的绳索烧断以后，汹涌的海浪使得船只相互碰撞，有些就这样地沉没，还有一些被风吹走，绝大多数都成为大火的牺牲者。因此，火焰蔓延到运输船的船帆，连带桁架和桅杆全都燃烧起来，对于城市的居民而言，这些就像剧院当中舞台出现的场面，蛮族遭遇毁灭如同一个人不敬神明，为上天降下的雷电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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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工夫，叙拉古的市民大获成功使得他们感到得意扬扬，无论是年轻人或是老年人，不能说他们因为年龄的关系就不能操作轻型船只，没有奉到命令就聚集起来，在港湾里面搜寻无主的船只；他们洗劫受到大火烧毁的战船和运输船，任何留下的物品都被他们搬走，举凡没有损坏的船只都被他们拖到城市的岸边。就是那些过于年长豁免战争责任的长者都无法抑制过分的激情，他们表现的欢乐和喜悦已经超过年龄的限制。

胜利的信息传遍全市，全家大小都登上城墙，上面是黑压压一片观众。很多人向上高举双手在那里感谢神明的保佑，还有人认为蛮族因为抢劫庙宇受到上天的惩罚。从一段距离看过去像是蛮族与神明之间的战争，大量的船只正在燃烧，船帆的火焰向着上空不停地跳动。希腊人对他们的成功发出响亮的喝彩和鼓掌，蛮族面临重大的灾祸就不停地吵闹连带乱成一团的哭声。等到夜幕低垂，激烈的战斗暂时停息下来，狄奥尼修斯还在战场上与蛮族保持接触，他在靠近宙斯神庙的位置开设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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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迦太基的阵营在陆地和海上都吃了败仗，就在不让叙拉古的市民知情之下与狄奥尼修斯进行谈判。他们提出要求让剩余的部队返回利比亚，承诺送给他在营地的三百泰伦。狄奥尼修斯的答复是他无法让全部军队安然逃走，但是他同意让迦太基的市民组成的部队，趁着黑夜的掩护暗中单独从海上撤离，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叙拉古当局还是盟邦，不会允许他与敌军达成这样的协议。狄奥尼修斯的打算是不能让迦太基遭到全军覆灭的下场，只要叙拉古人始终对迦太基存有畏惧之心，就不容易找到机会去争取他们的自由权利。因此狄奥尼修斯同意迦太基人的逃走选在第四天的夜晚，那时他已率领军队回到城市。

希米卡在晚上运送三百泰伦到卫城，交给僭主留在岛上的亲信，然后他等双方同意的时间来到，乘着夜暗将迦太基的市民装在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上面，放弃其他的部队任他们自生自灭，立即发航开始逃走。出海的路线要横越海港，有些科林斯人发现敌人的行动，火速报告狄奥尼修斯。狄奥尼修斯的时间花在下令士兵全副武装和召集指挥官，科林斯人不等他的来到，很快出海前去攻打迦太基人，彼此竞争加速划桨要拦截位置在后面的腓尼基船只，运用撞角的冲击让它们沉到海底。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狄奥尼修斯率领军队出战，投效迦太基军队的西西利人，比起叙拉古的市民抢先采取行动，几乎每个人都经由内陆地区，从那里安全逃回自己的家乡。

狄奥尼修斯沿着道路按照间隔设置警卫，然后命令军队前去攻打敌军的营地，这时已经到了夜晚。那些被他们的将领、迦太基人和西西利人遗弃的蛮族，处于惊慌失措的情况丧失斗志一心想要逃走。有些人在道路上面落到警卫手中成为俘虏，绝大多数放下武器投降，唯一的乞求是饶了他们的性命。只有伊比里亚的佣兵全副武装非常团结，派遣一位传令官去见狄奥尼修斯，说是愿意为他服务。狄奥尼修斯就与伊比里亚人谈和，将他们编入他的佣兵部队，但是其余的蛮族都成为他的俘虏，留下的行李和辎重任凭手下的士兵大肆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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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女神的工作是如此敏捷，迦太基的事务很快产生剧烈的变化，应该对人类有所启示，就是任何人不要过分得意忘形，带来的结果只能证明他是如此的软弱。他们就在叙拉古即将夺取而西西里所有城市都已落在手里的时候，谁知突然传来的信息逼得他们要为自己的祖国担忧害怕。他们挖掘叙拉古人的坟墓，谁知竟会看到黑死病造成十五万死者只能堆在那里无法埋葬；他们在叙拉古的领地之内大肆烧杀掳掠，谁知现在竟然看到自己的舰队全部笼罩在大火之中；他们用浩大的阵容驶进港口所表现的神情是如此傲慢，光荣的成就使得他们在叙拉古人的面前耀武扬威，谁知他们会趁着黑夜偷偷溜走，留下他们的盟友任凭敌人的宰割。

就拿身为将领的希米卡本人来说，他用宙斯的庙宇充当行辕，掠夺圣地的财富为私人据有，竟然只带少数幸存者极其羞辱地逃回迦太基，无须在叙拉古用死亡支付他所欠的债务，亵渎神明的行为还能毛发无损地离开，那是他必须在家乡让他的一生变得声名狼藉，受到谴责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实在说，希米卡的运道是如此悲惨，穿上质地最低劣的装束来到城市的寺庙，指控自己不信和邪恶的言行，犯下亵渎神明的罪孽愿意接受上苍降下的天谴。最后他对自己通过死刑的判决成为一个倒毙在地的饿殍。命运女神直接将战争的灾祸堆积在他们身上，他等于留下遗言给他的市民同胞，就是对宗教要有虔诚的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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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大军遭遇灾难的信息传遍整个利比亚，盟邦长久以来痛恨迦太基当局的高压统治，甚至就是处于一个很特殊的时期，当年士兵在叙拉古发起的背叛行动，面临的情况亦复如此，现在受到鼓舞要群起反抗。因此，部分出于愤怒部分出于藐视，他们过去曾经遭遇同样的惨剧，现在努力维护自己的自由权利。盟邦彼此之间交换意见以后成立一支军队，向前运动到旷野开设营地。他们所以能快速地编组在于成员不仅有自由人还有奴隶，能在短期内聚集成为人数多达二十万的团体。夺取泰尼斯（Tynes）这个位置离迦太基不远的城市，他们把它当作支持作战线的基地，使得更有利以后的战斗；进而将腓尼基人封锁在城墙之内，使得他们无法前去救援。

迦太基的市民认为这一切都是神明与他们作对，开始的时候只聚集成很小的团体，彼此意见不合造成很大的混乱，他们只有恳求上天中止对他们的震怒。整座城市陷入迷信的恐惧和惊慌之中，每个人的脑海都存着一种想象，认为这座城市要落到敌人手中，面临接受奴役的命运。因此，他们想尽办法要去安抚那些受到他们谴责的神明。他们的祭祀仪式当中原来没有科里和德米特的名字，于是指派地位最为显赫的市民充当这两位女神的祭司，供奉她们的雕像极其庄严隆重，比照希腊的方式制定适用的典礼。有很多希腊人与他们住在一起，从中选出声望最高的人士前去服侍女神。等到宗教问题解决以后，他们开始为战争建造船只和准备粮草，都用非常审慎的态度全力以赴。

提到叛乱分子都是乌合之众，找不到一个能力高强的指挥官，关键在于他们的人数太多造成粮食的短缺，迦太基人这时经由海上从萨丁尼亚获得供应。再者，他们之间为了争夺最高的指挥权发生争执，还有一些人被迦太基当局花钱买通，抛弃他们原来的理念。他们无法获得粮草加上部分人士的背叛，整个团体瓦解，最后散布在家乡的土地上面，从而解除迦太基最大的忧患。

以上就是利比亚在那时的情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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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看到佣兵对他最具敌意，生怕他们会逼他下台，为了先发制人逮捕他们的指挥官亚里士多德（Aristotle）。等到事情发生以后，佣兵全副武装聚集起来，用激烈的言辞要求付给他们薪资，狄奥尼修斯宣布他已经将亚里士多德遣返斯巴达，让他在市民同胞的面前接受公正的审判，由于佣兵的人数高达一万人，就把李昂蒂尼人的城市和整个区域，当作支付给他们的酬庸。由于这个地区非常富裕，所以他们很高兴地同意，等到按照额度分配土地，他们就会在此安家定居下来。狄奥尼修斯然后再招募其他来源的佣兵，对他们信任备至，同时他让获得自由人身份的奴隶，负责政府的施政和日常的工作。

迦太基人遭到重大的灾难以后，那些在西西里各城市幸存的人员，全部聚集在一起过着奴役的生活，付出赎金回到祖国，使得他们能够逐渐恢复原有的实力。狄奥尼修斯让外来的移民到美西纳定居，其中有一千名洛克瑞斯人、四千名米德玛人（Medmaeans）以及六百名来自伯罗奔尼撒的梅西尼人，他们是在札辛苏斯和瑙帕克都斯两座城市遭到放逐的人员。等到他得知这件事会冒犯拉斯地蒙当局，因为这些梅西尼人受到他们的驱离，现在他竟然将放逐者安置在一座知名的城市，所以他又要梅西尼人从美西纳迁移出来，将一个濒海的地方送给他们，同时在阿巴西纳（Abacaena）地区割让一些土地，合并到他们现有的疆域。梅西尼的流亡者将这座城市命名为坦达瑞斯，他们非常融洽生活在一起，同意很多外来的移民拥有市民权，因此很快他们的市民就有五千多人。

后来狄奥尼修斯对西西利人的内陆地区，发起很多次征伐的行动，他占领麦尼隆（Menaenum）和摩根提隆（Morgantinum），同时与阿捷里姆的僭主阿捷瑞斯、森托里帕的君主达蒙（Damon）加上赫毕塔人和阿索鲁斯人签订一项条约。他因为当地人士的出卖行为，获得西法利迪姆、梭卢斯和英纳这三座城市，除此以外还与赫贝西尼人签署和平协议。

以上是西西里在这个时候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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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拉斯地蒙当局预判会与波斯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就让两个国王之一的亚杰西劳斯（Agesilaus）负起指挥的责任。接着他征召六千名士兵，选择三十位声名显赫的市民组成一个咨询会议，他将这支大军从奥利斯（Aulis）经由海上运到以弗所。他在该地再招募四千名士兵，使得进入战场的总兵力是一万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他们的周围还随伴同样数量的群众，让人很明确地得知他们的打算是要从事掠夺。他越过凯斯特（Cayster）平原将波斯控制的地区化为一片焦土，直到他抵达麦赛才停止烧杀掳掠的行为。他用这座城市作为基地，整个夏季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蹂躏弗里基亚和相邻的区域，等到满足军队杀人越货的胃口，他在秋初回到以弗所。

就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拉斯地蒙当局派遣使者去与埃及国王尼菲流斯（Nephereus）签署联盟条约，他为了能够获得所需的援助，送给斯巴达人的礼物相当于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五十万担谷物。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法拉克斯（Pharax）率领一百二十艘船从罗得岛发航，停泊在卡里亚（Caria）的萨桑斯（Sasanda），这个城堡距离高努斯（Caunus）一百五十斯塔德。法拉克斯从这个基地展开对高努斯的围攻，科农（Conon）指挥波斯国王的舰队，带着五十艘船驻防高努斯，法拉克斯将他封锁在海港里面。阿塔弗尼斯（Artaphernes）和法那巴苏斯统率实力强大的部队前来救援，法拉克斯解围而去，整个舰队返回罗得岛。

后来科农集结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航向克森尼苏斯，等到他赶走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罗得岛的市民反叛拉斯地蒙，接受科农与他的舰队进入他们的城市。拉斯地蒙的船只从埃及带回作为礼品的谷物，由于不知道罗得岛已经变节，接近这个岛屿没有任何防范的念头。罗得岛和波斯的水师提督科农让所有船只进入海港，还在城市储存谷物。这时又有九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来到科农的麾下，分别是来自西里西亚的十艘和腓尼基的八十艘，这些都由西顿的领主负责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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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亚杰西劳斯率领他的军队进入凯斯特平原和夕庇卢斯（Sipylus）周边地区，抢劫居民的财富和所有的物品。泰萨菲尼斯集结一万名骑兵和五万名步卒，紧紧跟随在拉斯地蒙部队的后面，任何与本队分离出来掠夺的队伍，都被他们切断退路加以歼灭。亚杰西劳斯将士兵编成一个方阵，紧守在夕庇卢斯山的山麓，等待有利的时机对敌人发起攻击。他入侵的区域最远抵达萨迪斯，毁坏属于泰萨菲尼斯的果林和花园，里面使用人工的方式栽培价值昂贵的植物，还有很多奢华的建筑和设施，主人在平时可以享受最美好的生活。

他转身顺着来路向后撤退，来到萨迪斯和昔巴尼（Thybarnae）之间的半途，趁着黑夜的掩护他派斯巴达的色诺克利（Xenocles）带着一千四百名士兵，部署在密林之中要对蛮族实施伏击。亚杰西劳斯天明以后率领军队沿着道路继续行进。等到他通过设伏的地方以后，蛮族追赶上来不等完成接战部署，就开始袭击他的后卫，这时他的军队突然转身面对波斯的追兵，倒是令对方大吃一惊。接着发生一场激战，他对埋伏的部队发出信号，于是他们高声呐喊向着敌人冲杀过去。波斯人发现他们受到首尾夹击，感到胆寒不敢恋战立即转身逃走。亚杰西劳斯追击一段距离，杀死敌军六千余人，抓住大批俘虏，抢劫他们的营地获得大宗储存的物质。拉斯地蒙的大胆进攻使泰萨菲尼斯吓得目瞪口呆，他立即从萨迪斯的战场撤退。亚杰西劳斯攻打波斯省区更为遥远的内陆，等到从奉献的牺牲获得凶恶的征兆，就率领军队退回海岸地区。

亚细亚国王阿塔泽尔西兹得知他的军队连续溃败，对于与希腊城邦的战争感到惊慌，他授权泰萨菲尼斯指挥这场战事，现在未能善尽职责令他深为愤怒。何况他的母亲帕里萨蒂斯（Parysatis）提出要求，于是答应她对泰萨菲尼斯进行报复，因为她恨这位臣属竟敢公然抨击他的儿子居鲁士，虽然居鲁士在当年要与他的兄长争夺王位。阿塔泽尔西兹指派泰什劳斯底（Tithraustes）担任指挥官，奉到命令去逮捕泰萨菲尼斯，同时发函给接受他指挥的城市和省区。泰什劳斯底抵达弗里基亚的科洛西（Colossae），得到一位省长阿里伊乌斯（Ariaeus）的协助，派兵前去捉拿泰萨菲尼斯，趁着他沐浴之际砍下他的头颅，送到国王那里验明正身。然后他说服亚杰西劳斯进行磋商，签署一纸为期六个月的休战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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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提到亚细亚的事务都已妥善地处理，福西斯和皮奥夏之间爆发战争，完全是积怨已深的缘故，前者说服拉斯地蒙加入他们的阵营对付皮奥夏。首先是赖山德带着少数士兵进入福西斯，组成一支军队，后来拉斯地蒙当局派鲍萨尼阿斯（Pausanias）王率领六千名士兵前往增援。皮奥夏人说服雅典当局加入他们的阵营，在只有他们单独进入战场的时候，得知哈利阿都斯（Haliartus）已经受到赖山德和福西斯的围攻。在随后发生的会战当中，赖山德和很多拉斯地蒙的部队以及盟军都被对手打败。皮奥夏的将领发起追击的主力很快撤收，却有两百底比斯人过于轻敌，进入崎岖难行的地区遭到杀害。拉斯地蒙国王鲍萨尼阿斯得知战败的信息，就与皮奥夏签订停战协议，率领他的军队回到伯罗奔尼撒。

波斯的水师提督科农将舰队交给雅典的海罗尼穆斯（Hieronymus）和奈柯迪穆斯（Nicodemus）负责指挥，自己启程去见波斯国王期望能当面商议。他沿着西里西亚海岸航行，进入叙利亚拜访萨普沙库斯（Thapsacus），随后乘船在幼发拉底河顺流而下到达巴比伦。他与国王会商给予承诺要摧毁拉斯地蒙的水师，提出要求要国王支付大笔经费，供应计划所需的补给品。阿塔泽尔西兹批准科农的提案，赠送贵重的物品表示礼遇和优容，指派一位主计长支付科农所需费用，无论金额大小都能如他所愿，授权给他选择一位波斯将领成为他的同僚。科农的人选是担任省长的法那巴苏斯，然后再回到滨海的省区，对于达成任务做适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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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度开始之前，雅典的执政由戴奥芳都斯（Diophantus）接替，罗马选出六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奎因都斯·苏尔庇修斯（Quintus Sulpic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就在这些人就职的期间（前395年），皮奥夏、雅典、科林斯和亚哥斯签订联盟条约。他们抱着一种想法，由于拉斯地蒙当局极其粗暴的领导方式，让他们的盟友心中充满恨意，只要几个最强的城邦通力合作，推翻拉斯地蒙的霸权将是轻而易举之事。首先他们在科林斯设立一个委员会，派出代表拟订各种计划，主要工作是妥善安排战争有关的事务。然后派遣使者前往各个城市，使得拉斯地蒙有很多盟邦要与他们断绝关系，首先是整个优卑亚（Euboea）地区以及琉卡斯，还有阿卡纳尼亚、安布拉西亚和色雷斯的卡尔西斯。他们很想说服伯罗奔尼撒的居民背弃拉斯地蒙，然而没有人听从教唆之言。斯巴达的位置由于居于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一侧，易守难攻成为整个地区的金城汤池。

帖沙利地区有个名叫拉立沙的城市，君王米狄斯（Medius）与莱柯弗朗（Lycophron）的僭主菲里（Pherae）发生战事，提出给予帮助的要求，委员会派去两千名士兵。米狄斯待援军到达，立即夺取驻有拉斯地蒙驻防军的法尔色拉斯（Pharsalus），将居民当成战利品发售为奴。接着有一部分皮奥夏和亚哥斯的部队参加米狄斯的行动，他们攻占位于特拉契斯（Trachis）地区的赫拉克利。由于他们获得某些人士的内应，趁着黑夜的掩护越过城墙，他们夺取整座城市，杀死城内的拉斯地蒙驻防军，允许其余的伯罗奔尼撒人带着他们的家私离开。然后他们将特拉契斯的市民召回赫拉克利，将这座城市交给他们当作居住的地方，他们原来就被拉斯地蒙当局从此地赶走，实在说他们是这个地区最古老的定居者。

过后皮奥夏的首领伊斯门尼阿斯（Ismenias）留下亚哥斯的部队负责城市的防务，说服伊尼亚（Aenia）和阿萨玛斯（Athamas）背叛拉斯地蒙，从他们和其他的盟邦那里获得士兵。最后他招募的队伍不少于六千人，带着他们进入战场去攻打福西斯。等到他在洛克瑞斯的纳里克斯设下营寨，据说此处是埃杰克斯（Ajax）的出生地，全副武装的福西斯民众在拉柯尼亚人亚西昔尼斯（Alcisthenes）的指挥之下前来迎敌。接着发生一场激烈而又冗长的会战，皮奥夏的阵营成为胜利者。追击败逃的敌人直到夜幕低垂，他们杀死对手达一千余人，本身的损失大约是五百士兵。决定性的会战结束以后，双方解散军队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园，科林斯委员会的成员看到局势的发展正合他们的心意，从各城市召集所有的科林斯士兵，总数超过一万五千名步卒和大约一百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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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当局有鉴于希腊最大几座城市联合起来对他们用兵，投票通过议案要从亚细亚召回亚杰西劳斯和他的军队。这时他们经由自己的征兵和盟邦的援军，集结一支两万三千名步卒和五百名骑兵的大军，前去迎战来犯的敌人。

沿着尼米亚（Nemea）河发起的会战，一直延续到夜晚，两军各有部分单位获得优势，拉斯地蒙和他们的盟邦阵亡一千一百人，皮奥夏阵营的损失高达两千八百人。

亚杰西劳斯将他的军队从亚细亚渡海运到欧罗巴以后，首先面对某个色雷斯部族派出强大的兵力，他在会战当中击败敌军，使得无数的蛮族惨遭杀害。然后他取道马其顿，如同当年泽尔西斯通过的地区，可以将战争带到希腊的疆域。等到亚杰西劳斯越过马其顿和帖沙利，前进的路线是经由色摩匹雷的隘道，接着继续。

雅典的科农和法那巴苏斯指挥波斯国王的舰队，所属共有九十艘三层桨座战船，逗留在克森尼苏斯的洛里玛（Loryma）没有出动。他们察知敌人的水师位于尼多斯（Cnidus），开始着手会战的准备工作。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派桑德（Peisander）率领八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从尼多斯发航，前往克森尼苏斯的菲斯库斯（Physcus）。航行途中偶然遭遇国王的舰队，领先的船只开始接战，由于先发制人占了上风。波斯的水师赶来救援，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编成密集队形，所有的盟军全部逃到陆地上面。派桑德拼死不退继续战斗下去，认为不光彩的逃走除了玷污斯巴达的名声没有一点好处，经过英勇的战斗和杀死很多敌人，最后他还是光荣地阵亡，能为祖国博得响亮的名声。科农追击拉斯地蒙的残余兵力直到滨海的陆地，被他掳获五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大部分船员跳进海里逃到岸上，大约有五百人成为俘虏。其余的三层桨座战船安全回到尼多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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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杰西劳斯的士兵大部分从伯罗奔尼撒征集，然后进军前去攻打皮奥夏，因此皮奥夏和他们的盟军，立即开拔要到科罗尼亚（Coroneia）迎击入侵的敌人。底比斯的将领在随后发生的会战当中，打败当面敌军追击直到他们的营地，其他方面只能支撑很短的时间，接着被亚杰西劳斯率领的部队打得大败而逃。因此拉斯地蒙认为自己是战胜的征服者，设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签署一份停战协议，将阵亡者的尸体还给敌人。皮奥夏和盟友损失超过六百人，拉斯地蒙阵营有三百五十人阵亡。亚杰西劳斯遍身都是作战带来的创伤，前往他所喜爱的德尔斐，根据身体的需要接受治疗和照料。

海战之后法那巴苏斯和科农带着所有的船只出航，前去对付拉斯地蒙的盟邦。最先采取的步骤是诱使考斯（Cos）的民众与拉斯地蒙断绝关系，接着是奈西罗斯（Nisyros）和提奥斯（Teos）两个岛屿。随后开俄斯的市民驱逐进扎的驻防军，愿意加入科农的队伍，米蒂勒尼、以弗所和埃里什里都要做另外选择。很多事项如同改变用类似的热情感染所有的城市，有些驱逐拉斯地蒙的驻防军维持他们的自由权利，还有一些要投效科农的阵营。这时的拉斯地蒙失去统治海洋的权势。科农决定整个舰队航向阿提卡，出海以后要让赛克拉德（Cyclades）群岛全部归顺，先去对付名为赛舍拉（Cythera）的岛屿，他集中兵力立即发动第一次突击，签订协议将赛舍拉的居民送回拉柯尼亚，留下足够的驻防军在城市里面，然后才航向科林斯。亲自与委员会的成员讨论很多问题，都能如他们所愿，再留下大笔钱财给联盟，然后率领舰队向亚细亚返航。

就在这个时候，马其顿国王伊罗帕斯在位六年以后病故，他的儿子鲍萨尼阿斯继承宝座，统治的时间不过一年的工夫。开俄斯的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所著《希腊史》共有十二卷，全书终结于这一年的尼多斯会战。这位史家以赛诺西玛（Cynossema）会战拉开序幕，修昔底德（Thucydides）却用来结束他的著述，这部《希腊史》涵盖的期间是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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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度的岁末，优布利德（Eubul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塞吉乌斯（Lucius Sergius）、奥卢斯·波斯都缪斯（Aulus Postumius）、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和奎因都斯·曼留斯（Quintus Manl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前394年）。这时科农仍旧指挥国王的舰队，率领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停泊派里犹斯，答应市民的要求重建城市的防卫工程。因为雅典人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一蹶不振，根据他们与拉斯地蒙人签署的和平协议，按照条款的规范要拆除派里犹斯的城墙和与雅典相连的两道长墙。

现在科农雇用大批熟练的工匠，加上他麾下的水手非常卖力，很快建好大部分的城墙和工事。底比斯当局派来五百名手艺高明的工人和石匠，还有其他的城市给予帮助。泰瑞巴苏斯（Tiribazus）负责指挥亚细亚的地面部队，对于科农的成就抱着嫉妒的心理，借口科农利用国王的部队，赢得雅典人的城市对他的感恩图报，因此泰瑞巴苏斯诱骗他前往萨迪斯，随即将他逮捕用铁链锁住，在重兵押解之下送入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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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斯有些人士偏爱民主政体，联合起来在剧院不断发生争执，他们着手一次大屠杀要让城市陷入倾轧之中，亚哥斯人愿意支持他们的冒险行动，结果是一百二十名市民毙命刀下，五百名市民遭到放逐。这时拉斯地蒙当局准备收容流亡人士和集结一支军队，雅典和皮奥夏前来帮助这群谋杀市民的凶手，为了巩固这座城市对他们的向心力。流亡人士结合拉斯地蒙和他们的盟邦，趁着黑夜的掩护攻打李契姆（Lechaeum）和造船厂，在一次突击之下将它们占领。到了第二天，城市的部队在伊斐克拉底（Iphicrates）的指挥之下，要收复失去的港口，接着发生一场会战，拉斯地蒙的部队获得胜利，杀死为数不少的对手。

经过这次失利，皮奥夏、雅典加上亚哥斯和科林斯，将所有的部队派到李契姆，从开始就将这个地方包围得水泄不通，同时逼使他们的攻击路线要经过城墙之间的通道。后来拉斯地蒙的守军和流亡人士进行英勇的战斗，将皮奥夏和所有进入的部队驱赶出去。他们在损失一千士兵以后只有返回科林斯。海峡运动会即将举行，对于由谁主办发生争执，经过一番折冲拉斯地蒙人总算参与盛事，还让他们知道整个节庆的负责人是流亡人士。这次战争当中伤亡最惨重的战斗大部分发生在科林斯周边地区，所以称之为科林斯战争，延续的时间达八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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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西西里，雷朱姆的人民指控狄奥尼修斯加强美西纳的防务，都是为了要攻打他们所做的准备工作。因此他们要为受到狄奥尼修斯驱离的人员提供栖身之地，准备对他采取积极的反击行动，同时将幸存的纳克索斯和卡塔纳的市民安置在迈立（Mylae），编成一支军队接受希洛瑞斯（Heloris）这位将领的指挥，奉命前去围攻美西纳。希洛瑞斯对着卫城发起极其莽撞的攻击，美西纳的市民和狄奥尼修斯派来掌握这座城市的佣兵，编成密集的队形出城迎敌。在随之而来的会战当中，美西纳成为获胜的赢家，杀死对手超过五百人。接着向迈立进军夺取这座城市，依据签订的协议让定居下来的纳克索斯人可以自由离去。

这些流亡人员告别西西利人和希腊城市，将他们的居处分散在几个地方。狄奥尼修斯现在已经与海峡周边地区建立友好关系，计划率领军队前去讨伐雷朱姆，但是拥有陶罗米尼姆的西西利人又与他发生冲突。他的决定是首先攻打后者更容易发挥占有的优势，率领军队出发前去征讨，设置营地在朝向纳克索斯这一边，甚至到了冬季还坚持围攻不肯撤走，因为他认为西西利人在当地居住的时间不长，很快就会弃守据有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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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利人的祖先留下一个古老的传说，岛屿的这一部分为他们所拥有，希腊的移民开始在这里登陆和建立纳克索斯，就将西西利人从居住的山丘逐赶出去。因此他们始终维持这种观点，就是他们只是收复原来属于祖先的疆域，让过去在希腊人那里所受的委屈得以平反，他们要尽最大努力来保有这个山丘。双方还要接受更为严格的考验，冬季已经来到，风暴不断吹袭之下卫城四周的地区积满白雪。

狄奥尼修斯发现西西利人用极其慎重的态度保护卫城，不仅它有森严的防务，还加上它突出在城墙之上的高度，于是在一个没有月亮又刮起风雪的夜晚，他要突击这个巍然高耸的建筑物。需要克服的困难在于绝壁形成的障碍和积雪的深度，最后还是占领一个制高点，虽然他的面孔冻结起来，视力因严寒受到损坏。后来他突破城墙的阻隔，引导他的军队进入城市。就在西西利人列成阵势向前迫近的时候，狄奥尼修斯的部队冲杀出去，他本人都是一身披挂加入肉搏，最后形成一场混战，只有逃走才能保住性命。西西利人凭着有利的地形一直紧追不放，最后狄奥尼修斯的部队有六百余人被杀，其他的士兵大多丧失他们的武器装备，狄奥尼修斯靠着坚固的铠甲才没有阵亡。出现这场灾难以后，阿克拉加斯和美西纳放逐狄奥尼修斯的党羽，断言他们有自由的权利，否认与僭主的同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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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国王鲍萨尼阿斯登基已有十四年，遭受市民的指控落到放逐的下场，他的儿子亚杰西波里斯继承王位，与他的父亲有相等长度的统治时间。马其顿国王鲍萨尼阿斯遭到阿明塔斯（Amyntas）的暗杀，亡故于在位一年之后，阿明塔斯篡夺王位，统治的时间长达二十四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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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笛摩斯特拉都斯（Demostratus）在雅典接替执政的职位，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泰特纽斯（Lucius Titinius）、巴布留斯·黎西纽斯（Publius Licinius）、巴布留斯·密利乌斯（Publius Melaeus）、奎因都斯·马留斯（Quintus mallius）、格耐乌斯·珍尼修斯（Gnaeus Genycius）和卢契乌斯·阿蒂留斯（Lucius Atilius）分担执政官的权责。等到年度（前393年）开始官员就职，迦太基的将领玛果已经派到西西里。他深刻体认迦太基遭受的重大灾难立刻采取补救的措施，对于隶属的城市表示友好的态度，安葬狄奥尼修斯战争的阵亡人员并且赎回成为奴隶的战俘。他与大部分西西利人的城市建立联盟关系，等到集结相当数量的兵力，对于美西纳的领地发起入侵行动。他在美西纳的乡间大肆掠夺获得很多战利品，继续行军在靠近一个名叫阿巴西纳的城市，开设营地进行整补，阿巴西纳是与他结盟的城邦。狄奥尼修斯率领军队前来迎击，双方发起一场激烈的会战，狄奥尼修斯获胜利，迦太基人损失八百多位士兵以后逃进城内，狄奥尼修斯班师返回叙拉古。

过了数日他派出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发航前去讨伐雷朱姆。他出乎城市意料之外在夜间到达，纵火焚烧城门同时架起云梯要攻上城墙。开始的时候只有少数雷朱姆的守军赶来防卫，立即尽力扑灭城门的火焰，后来等到身为将领的希洛瑞斯到达，劝他们要反其道而行，结果他们能够拯救城市于危亡之际。要是他们先让大火熄灭，由于兵力过少无法阻止狄奥尼修斯挥军进入，只有将邻近房屋里面的木头和燃料带来，丢进去使得火势更为强烈，直到部队的主力全副武装赶来实施防御。狄奥尼修斯由于计谋无法得逞，仅能在四乡烧杀掳掠，将果园的树木全部砍倒在地，然后与对手签订一年的休战协定，返航回到叙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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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意大利境内安身立命的希腊居民，他们看到狄奥尼修斯侵略的矛头，远远指向他们拥有的陆地，促成他们之间建立联盟的关系，同时设置一个处理战争事务的委员会，他们抱持的希望是使防卫的工作更加容易，同时可以用来抗拒邻近的琉堪尼人（Leucani），因为后者此时正与他们处于战争的状态。

李契姆位于科林斯的领域之内，拥有这个港口的流亡人士获准在夜间进入城市，他们费很大力气能够占领城墙，等到伊斐克拉底的部队前来攻打他们，在损失三百多人以后，逃回船只停泊的地方。数日以后拉斯地蒙的军队有一个分遣单位通过科林斯的领地，伊斐克拉底和一些在科林斯的盟军，对他们进行截击，大部分人员遭到杀害。伊斐克拉底率领轻步兵入侵弗留斯（Phlius）的疆域，与城市的居民发生激战，杀死对方三百多人。然后向着西赛昂（Sicyon）进军，西赛昂的军队在城墙的前面列队接战，损失五百余人躲在城中闭门不出。

92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亚哥斯出动大军前去攻打科林斯，等到夺取卫城确保整座城市都在掌握之中，再将科林斯的领地并吞到亚哥斯的疆域。雅典的伊斐克拉底企图据有这座城市，从而有利于控制整个希腊，雅典的市民大会反对他的谋略，使得他愤而辞去授予的职位。雅典当局指定查布瑞阿斯出任将领，接替伊斐克拉底留下的权责，派他前往科林斯。

伊里利亚的蛮族入侵马其顿，菲利浦的父亲阿明塔斯被赶出自己的国家，放弃重登王位的希望，就把邻接奥林苏斯（Olynthus）的区域，当成礼物送给奥林苏斯的市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已经失去整个王国，但是没过多久获得帖沙利的支持，再度成为国君，在位的时期长达二十四年。据说阿明塔斯遭到驱逐以后，马其顿接受阿吉乌斯（Argaeus）的统治，为期不过两年，后来才有阿明塔斯的恢复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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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年博斯波鲁斯（Bosporus）国王斯巴达卡斯（Spartacus）之子萨特鲁斯（Satyrus）在位四十年崩殂，他的儿子琉康（Leucon）继承宝座统治的时间亦为四十年。

意大利的情况是罗马对维爱的围攻已经延续十一年，他们选出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为狄克推多，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Cornelius）为骑士团团长，恢复部队的士气，用挖掘地道的方式攻占维爱，整座城市受到高压统治，居民当成战利品发售为奴。他们为狄克推多举行凯旋式，罗马拿出十分之一的掠夺物，制作一个金碗为了感谢神谶指点迷津，奉献给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使者连带携带的物品在黎帕里（Lipari）群岛附近落到海盗手中，他们成为俘虏押到黎帕拉（Lipara）。

泰玛西修斯（Timasitheus）是黎帕拉人的将领，得知发生的事件立即救出使者，归还运送金器的船只，护送他们安全到达德尔斐。使者将奉献的金碗放在马萨利亚人（Massalians）所建宝库，然后回到罗马。因此罗马的人民知悉泰玛西修斯慷慨的义行，立即加以奖励授予特权对外负责城邦的接待任务。等到一百三十七年以后，他们从迦太基的手里夺取黎帕拉，对于泰玛西修斯的后裔，免除他们欠缴的税金，让他们获得自由无须出卖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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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斐洛克利（Phil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却让六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和高乃留斯、西索·费比乌斯（Caeso Fabius）、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这一年（前392年）举行第九十七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特瑞里斯（Terires）成为优胜者。雅典选出色拉西布卢斯（Thrasybulus）担任将领，派他率领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出海。他驶往爱奥尼亚，在那里接收盟邦缴纳的贡金，接着按计划继续巡航的行动。他在克森尼苏斯停留期间，与色雷斯两位国王梅多库斯（Medocus）和修则斯（Seuthes）建立联盟关系。

过了一段期间他从海伦斯坡（Hellespont）航向列士波斯（Lesbos），在伊里苏斯（Eresus）的岸边下锚停泊。刮起一阵风暴损失二十三艘三层桨座战船。他不顾本身的安全带其他的船只前去讨伐列士波斯的城市，其实他的意图是将他们争取过来，因为这个时候除了米蒂勒尼（Mitylene），所有原来的盟邦全都背叛雅典。他首先采取的行动是出现在梅提姆纳（Methymna）的城墙前面，接着就与城里的居民开战，对手听从斯巴达人色瑞玛克斯（Therimachus）的指挥。经过英勇的战斗他不仅杀死色瑞玛克斯，还有为数不少的梅提姆纳人跟着送命，最后将他们封锁在城墙里面。他蹂躏梅提姆纳整个地区，接受伊里苏斯和安蒂莎（Antissa）的投降。结束此一事件以后，他从身为盟邦的开俄斯和米蒂勒尼那里，集结他们提供的船只，向着罗得岛开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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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人在叙拉古遭遇损失惨重的灾难，现在已经慢慢恢复元气，举凡西西里的事务不应置身局外，这是上下一致共同的看法。等到决定从事战争，他们渡海而来虽然只有少数战船，上面装载来自利比亚和萨丁尼亚的部队，以及从意大利招募的蛮族。玛果指挥之下的兵力达到八万人，带到西西里以后，他用非常审慎的做法，供应他们惯用的武器和装备。指挥官行进的路线直接通过西西利人的区域，使得大多数城市要与狄奥尼修斯分道扬镳，进入设在阿捷里姆附近的营地，位于克里萨斯（Chrysas）河畔靠着一条通往摩根提纳（Morgantina）的大道。他无法与阿捷里姆建立联盟关系，一旦得到敌人已从叙拉古开拔的信息，马上停止深入敌境的行动。

狄奥尼修斯知悉迦太基的大军取道通过内陆地区，很快尽其所能集结更多的叙拉古役男和佣兵，出发之际他的兵力不少于两万人。他进军快要接触敌人，派遣一个使者去见阿捷里姆的领主阿捷瑞斯。那个时候在西西里所有的僭主当中，他仅次于狄奥尼修斯拥有极其强大的武力，实际上他管辖所有邻近防务良好的小区，以及统治阿捷瑞姆这座城市，该城在那个时候人烟稠密，市民的人数不少于两万。阿捷瑞斯为了敛财谋杀那些最有钱的市民，大量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储藏在卫城。

狄奥尼修斯在少数随护伴同之下进入城市，说服阿捷瑞斯与他联合起来成为忠诚的盟友，如果他们能够制服敌人结束战争，给予的承诺是将边境一大片土地当成礼物赠送给他。开始的时候，阿捷瑞斯如实供应狄奥尼修斯麾下所有军队需要的粮草和物质，率领他的部队加入狄奥尼修斯的战斗部署，同心协力对迦太基发起攻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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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果在充满敌意的地区设置他的营地，所有的补给品愈来愈感到缺乏，可以说已经陷入相当不利的处境。阿捷瑞斯的部队熟悉当地的情况，拥有的优势在于用埋伏袭击敌人以及持续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叙拉古人下定决心要尽快发起会战，狄奥尼修斯反对他们的意见，认为时间再拖延下去，匮乏的情况更加严重，无须战斗蛮族就会绝灭殆尽。叙拉古的市民为这种论点所激怒，对他完全丧失信心。狄奥尼修斯最为关切的事项是奴隶获得自由，过后迦太基的将领派遣使者前来议和，经过磋商将奴隶发还主人，再与迦太基签署和平协议。双方同意的条件与上次没有多大不同，增加的款项是西西利人臣属于狄奥尼修斯，并且将陶罗米尼姆交到他的手中。等到这件处理完毕，玛果开航返回利比亚，狄奥尼修斯接收陶罗米尼姆以后，大部分西西利人被他驱离，从他的佣兵部队当中选择适当的人数，让他们在这里定居下来。

以上是西西里的情势和处理的情况。意大利的罗马士兵洗劫法利西（Falisci）部族的城市法利斯库斯（Falis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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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奈柯特勒斯（Nicotel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让三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和盖尤斯·伊米留斯（Gaius Aemi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91年），“亲拉斯地蒙”的人士在罗得岛的势力大增，他们在市民大会反对现有的政策，原来有一个党派是由拥护雅典的市民所组成，就将“亲拉斯地蒙”的人士逐出城市。这帮人武装起来就尽力维护自己的利益，等到拉斯地蒙的盟友占了上风，很多“亲雅典”的人士遭到杀害，乘机逃走的党徒被施以放逐的处分。他们立即派出使者向拉斯地蒙当局要求给予援助，害怕有些市民要煽起叛乱的行动。

拉斯地蒙派遣七艘三层桨座战船，以及优多西穆斯（Eudocimus）、斐洛多库斯（Philodocus）和迪菲拉斯（Diphilas）这三位负责政务的人员。他们首先抵达萨摩斯，说服这座城市与雅典分手，然后航向罗得岛要对当地政府进行督导。目前看来拉斯地蒙当局对于国外事务的处理非常顺手，下定决心要控制海洋，等到建立强大的水师，对于他的盟邦逐渐占有更大的优势。因此他们航向萨摩斯、尼多斯和罗得岛，聚集当地的船只和征召经过挑选的水手，最后完成二十七艘三层桨座战船的整备，大幅增强他们的战力。

拉斯地蒙国王亚杰西劳斯听到亚哥斯已经攻下科林斯，除了留下一个团的兵力，率领所有的部队入侵对方的国土。他纵兵抢劫整个哥亚利斯（Argolis）各地，就连乡野的树木都遭到砍伐，然后全军返回斯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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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浦路斯（Cyprus）这个岛屿上面，萨拉密斯的伊凡哥拉斯（Evagoras）有高贵的家世，因为这座城市的奠基者是他的祖先。往昔他为派系的倾轧受到放逐，最近在一小群人士的陪同之下，回到岛上赶走泰尔（Tyre）的阿布迪蒙（Abdemon），后者是城市的领主也是波斯国王的朋友。等到他能控制塞浦路斯面积最大而又实力雄厚的城市，开始的时候只是萨拉密斯的国王，等到他获得大量财源以及动员一支军队，立即出兵使得全岛落到他的手中。有些城市的降服要运用武力，还有一些城市的归顺要靠着说服。

就在他轻易获得这些城市的统治权力之际，阿玛苏斯（Amathus）、索利（Soli）和西蒂姆（Citium）的民众编组军队，抗拒他那并吞的企图，同时派遣使者前去晋见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请求给予援手。来使控诉伊凡哥拉斯杀害波斯的盟友阿捷瑞斯，愿意加入波斯的阵营让他们能够获得这个岛屿。国王不仅不愿伊凡哥拉斯的势力更加强大，同时还重视塞浦路斯的战略位置和它的水师拥有相当的实力，可以成为保护亚细亚的屏障，因此决定接受这个盟友。他派出使者带着他亲笔的信函，交给滨海地区的城市以及负责政军事务的省长，建造三层桨座战船并且尽快准备舰队所需人员、装备和物质，他命令卡里亚的统治者赫卡托姆努斯（Hecatomnus）对伊凡哥拉斯发起战争。赫卡托姆努斯率领一支大军，经由上面几个行省的城市，渡海前往塞浦路斯。

以上是亚细亚当时的情势。意大利的罗马与法利西签订和平协议，发起对伊奎人第四次的战争。他们成立一个名叫苏特里姆（Sutrium）的殖民地，后来被名叫维鲁果（Verrugo）的城市派出部队将迁来的移民全部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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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笛摩斯特拉都斯（Demostra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和塞维留斯（Servilius）担任执政官（前390年）。阿塔泽尔西兹指派斯特鲁萨斯（Struthas）为将领，率领军队前往海岸地区对拉斯地蒙的结盟城市发起战争，斯巴达当局得知他要到达的信息，瑟比隆（Thibron）出任将领奉命赶赴亚细亚。瑟比隆夺取艾昂达（Ionda）的要寨，占领离开以弗所四十斯塔德一座名叫高尼苏斯（Cornissus）的山岭。然后他带着八千名士兵加上在亚细亚征召的部队一起进军，前去蹂躏国王的疆域。斯特鲁萨斯的麾下有强大的蛮族骑兵部队，加上五千名重装步兵和二万名轻装部队，在距离拉斯地蒙人不远的地方设置营地。最后还是难逃一劫，有次瑟比隆派出一支特遣部队抢回很多战利品，斯特鲁萨斯发起攻击在激战当中把他杀死，他的部队有不少士兵阵亡，很多人成为俘虏，仅有少数安全逃到尼迪尼姆（Cnidinium），在那里设置一个前哨阵地。

雅典的将领色拉西布卢斯率领舰队从列士波斯航向阿斯朋杜斯（Aspendus），所有三层桨座战船全部停泊在优里米敦（Eurymedon）河。虽然他接受阿斯朋杜斯的市民奉献的财物，还有少数士兵在城外杀人越货。阿斯朋杜斯当局对于不守信义的暴行极其愤怒，他们在夜间发起攻击，色拉西布卢斯和很多人被杀，雅典的船长全都惊慌不知所措，很快驾驶船只航向罗得岛。由于岛上的城市已经叛变，他们与放逐者占领一个前哨据点，与拥有城市的叛徒展开战斗。雅典当局得知他们的将领色拉西布卢斯被害，派遣阿捷流斯（Agyrius）接替遗留的职位。

以上是亚细亚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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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西西里的局势，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对于意大利的希腊城市，野心勃勃抱着并吞的打算，如同他用专制的手段掌握这个岛屿，延长彼此之间的战争到另一个时期。他经过分析认为首先攻击雷朱姆是一个有利的策略，因为这座城市是意大利位于最前面的要寨，于是他的军队从叙拉古开拔前进，兵力是两万名步卒，一千名骑兵和一百二十艘战船。他率领部队渡过海洋来到洛克瑞斯的边界，取道内陆地区朝向雷朱姆进军，到处砍倒树木可以说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他的舰队出海以后沿着其他地区向前航行，最后全军在濒临海峡的位置开设营地。

意大利的希腊城市得到狄奥尼修斯渡过大海攻击雷朱姆的信息，就从克罗顿派遣六十艘船，意图将这些援军交给雷朱姆当局。正当舰队在汹涌的大海缓慢航行的时候，狄奥尼修斯有五十艘船奉命前去迎击，舰队不敌向着陆地逃走，他发起极其英勇的强袭，要将留在岸边的船只用绳索绑牢以后拖走。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面临被敌人捕获的危险，雷朱姆出动所有人马给予救援，他们发射阵阵箭雨不让狄奥尼修斯的部队冲上海岸。等到发生一次强烈的暴风雨，雷朱姆的市民将船只拖上干燥的陆地，狄奥尼修斯的水师因为飓风的吹袭，损失七艘船连带上面配备的一千五百人。这些水手与他们的船只分散在附近的海岸地带，大多数都成为雷朱姆的俘虏。

狄奥尼修斯自己在一艘五层桨座战船上面，有几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敌人的追捕，到了午夜方始安全进入美西纳的港口。冬季即将来到，他与琉堪尼人谈妥建立同盟关系的条件，率领全军返回叙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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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事件过后不久，琉堪尼的部队入侵休里埃（Thurii）的疆域，休里埃当局传话给盟邦，要他们尽快征集人马立即出兵。因为意大利的希腊城市签订一份协议，任何一座城市的领地受到琉堪尼人的掠夺，大家都要前来援救，无论哪一座城市的军队未能按规定进入指定的位置，这座城市的将领面临的惩罚是处死。因此，休里埃派出信差到所有的城市，报告敌军即将来到，他们全都着手军队的开拔事宜。只是休里埃在开始就违背规定擅自行动，不待盟邦军队的到达，派出一万四千名步卒和一千名骑兵前去迎击。琉堪尼人听到敌军接近的信息，向着自己的国土撤退，休里埃的士兵争先恐后抢着进入琉卡尼亚（Leucania），攻占当面的前哨阵地获得很多战利品，他们中了诱敌之计招致全军覆灭的后果。

琉堪尼人为目前的成就感到骄傲而且扬扬得意，为了要包围富裕的城市劳斯（Laus），进军的时候根本不考虑要通过狭窄和险要的隘道。他们来到一个平原，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岭和陡峭的悬崖，琉堪尼人让全部兵力出战，开始就切断休里埃人的退路。他们在高地上面现身，不仅出乎意料，同时还不隐瞒自己的意图，所以会让希腊人为之惊慌不已，一方面是敌军的兵力数量极其庞大，一方面是所处的位置地形崎岖难行，因为这时琉堪尼的兵力有三万名步卒和不少于四千人的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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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希腊的部队陷入毫无希望的险境，如同上面所述，现在全都感到不知所措，蛮族从高处来到平原。接着与希裔意大利人发起一场会战，琉堪尼人拥有兵力的优势比起对手多了一万余人，所以他们才下令不留一个活口。若干幸存者逃到海中一块高地上面，还有一些看到战船朝着他们行驶过来，以为这些船是雷朱姆人派来的援军，成群结队跳下海向这些三层桨座战船泅泳。这支逐渐接近的舰队是僭主狄奥尼修斯所属兵力的一部，在他的兄弟列普蒂尼斯的指挥之下，奉命前来援助琉堪尼的军队。列普蒂尼斯对于海上获救的士兵非常仁慈，将他们安置在陆地上面，得知被俘的人数在一千以上，他劝琉堪尼人接受每位俘虏一迈纳银币的代价将他们释放。列普蒂尼斯保证赎金的支付，愿意调停意大利的希腊城市和琉堪尼之间的纠纷，说服他们签署和平协议。

他对于战争的解决态度获得希裔西西里人对他的赞誉，这种方式为了让自己获得好处，然而狄奥尼修斯却无利可图。因为狄奥尼修斯所希望的情况，就是意大利的希腊城市一直与琉堪尼鏖斗不休，他的出面很快使得自己成为决定意大利事务的主人，要是他们能从这场危险的战争中脱身，会给他的成功带来更大的困难。因此，他解除列普蒂尼斯的职位，指派另一位兄弟瑟瑞德（Thearides）出任舰队的指挥官。

上述事件处理完毕，罗马击败维爱获得大量的土地，按照分配的额度发给市民，每位拥有者得到的面积是四普列什拉（plethra），有的记载说是前面这个数量的七倍。罗马对伊奎人开战以后，一鼓作气占领这座名叫黎弗卢斯（Liphlus）的城市。维利特里（Velitrae）的民众发生叛乱，罗马又与这座城市重启战端。萨特里孔（Satricum）对罗马高举起义的旗帜，他们将一个殖民区分配给色西伊人（Cerc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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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快要结束，安蒂佩特（Antipater）成为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和奥卢斯·曼留斯（Aulus Mallius）成为罗马出任执政官的职位。叙拉古的君王狄奥尼修斯在这一年（前389年）公开宣布他要攻打意大利，率领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向着战场前进，兵力是两万多名步卒，三千名骑兵，四十艘战船和三百艘载运粮食和补给品的运输船。开拔后第五天抵达美西纳，部队留在城内休息，派遣他的兄弟瑟瑞德带着三十艘船只航向黎帕拉人居住的岛屿，因为他得到信息是雷朱姆派出十艘船在那个水域。瑟瑞德立刻前往有利他达成任务的地方进行扫荡，捕获这些船只连带所有的水手，很快返回美西纳好向狄奥尼修斯交差。狄奥尼修斯将这些俘虏用铁链锁住，将他们交给美西纳人看管，然后他运送军队到考洛尼亚（Caulonia），对于城市展开围攻作战，攻城机具向前推进用来支持不断的攻击。

意大利的希腊城市得知狄奥尼修斯的大军即将渡过分隔其间的海峡，他们马上征召人马编成军队。克罗顿这座城市有稠密的人口，叙拉古的流亡人士数量非常庞大，就让他们负责这一次的战事，同时克罗顿的人民从各个城区招来役男集结部队，他们选择叙拉古的希洛瑞斯（Heloris）出任将领。这位流亡人士遭到狄奥尼修斯的放逐，所以才会深受大家的信任，认为他痛恨狄奥尼修斯到不共戴天的程度，会尽其所能采取行动和运用谋略去对付这位僭主。等到所有的盟军在克罗顿集结，他用合乎自己心意的方式处理所有的问题，率领全军向考洛尼亚前进。他经过考虑知道在他现身的同时，可以用来解围以及与敌军进行战斗，须知当面的敌军因为每天要发起攻击已经变得疲惫不堪。他手中的兵力是两万五千名步卒和两千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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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希腊城市编成大军，主力开拔已经完成接敌运动，将营地设置在埃里波鲁斯（Eleporus）河的河畔，狄奥尼修斯下令部队开出城市，要去迎战来袭的援军。希洛瑞斯亲率精锐的部队，共有五百人担任前锋，这时狄奥尼修斯已经进入营地，离开敌军还有四十斯塔德。他从探子那里得知敌军接近的消息，就在天亮之前叫醒军队率领他们列队出击，日出之际遭遇希洛瑞斯的部队，看到对手的人数不多，要与他们进行未曾意料的会战，由于他的军队已完成作战的准备，不让敌人有片刻喘息的时间。虽然希洛瑞斯处于前后分离的困境，还是用这支部队抵抗兵力优势的攻击者，派遣他的朋友返回营地，要求主力部队立即赶过来。

他的命令很快传送，等到希裔意大利人知道他们的将领和士兵面临危险，全都尽快地奔跑也未能及时给予援助。狄奥尼修斯的部队使用密集队形将希洛瑞斯的人马包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他们的抵抗极其英勇，最后还是被杀得一个不留。希腊城市的队伍在分散的情况下，非常急促地投入战争，希裔西西里人却能保持完整的阵线，打败敌人像是没有多大的困难。希裔意大利人虽然看到他们的同胞大量地死亡，还是持续战斗一段时间。等到传来他们的将领遇害的信息，像是遭受无法抗拒的打击，全都陷入混乱之中，最后丧失战斗的勇气转身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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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溃败之中越过平原的时候遭到追杀，主力还能安全撤离退到一座小山上面，临时构成的坚固阵地经得起围攻，欠缺水源很容易被敌人一网打尽。狄奥尼修斯将敌军围得水泄不通，宿营的时候无论日夜都不卸下身穿的铠甲，提高警觉保持戒备。次日被围的人员因为炎热和口渴感受极大的痛苦。他们派出一位传令官去见狄奥尼修斯，乞求他接受赎金好放他们一条生路，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成功变得更为谦虚，命令他们要放下武器听候征服者的处置。他们对于严厉的回答还是坚持一段时间，最后实在熬不过本能的需要，在第八个时辰开营投降，他们的身体都已萎靡不堪。

狄奥尼修斯拿着一根手杖在敲打地面，这时他的下属在计算从小山上面走来的俘虏，最后得到的总数是超过一万人。所有投降的士兵对于他的残酷都感到惊惶不已，反而是他对大家表现出仁慈的态度。他让俘虏成为他的臣民经过授权免予缴纳赎金，与大多数的城市签订和平协议，同意他们拥有自由权利。那些受到恩惠的城邦为了回报他的慷慨，通过议案用金冠推崇他的厚爱，人们确信这是他一生当中最为光明磊落的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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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因为提亲受到侮辱，现在进军前去攻打雷朱姆，准备对这座城市进行围攻作战。雷朱姆陷入国破家亡的苦恼之中，因为他们既没有盟邦给予所需的支持，也没有能与敌人在战场上决一胜负的军队，大家都知道一旦城池被打破，得不到同情和怜悯只能面对悲惨的结局。因此，他们决定派出使者向他提出恳求，即使他怀恨在心还是希望获得合乎人道的待遇。狄奥尼修斯提出的条件是三百泰伦的赔款，带走所有的船只总数是七十艘，以及交出一百名人质。等到这些事务处理完毕以后，他出发前去讨伐考洛尼亚。他将整座城市的居民迁到叙拉古让他们获得市民权，豁免五年的赋税，然后将城市夷为平地，将原来属于考洛尼亚的地区交给洛克瑞斯的市民。

罗马从伊奎人的手里得到黎菲考（Liphoecua）这座城市，为了履行执政官的还愿誓言，举行盛大的竞赛用来推崇宙斯赐予他们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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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派吉昂（Pyrgion）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取代执政官的职位，他们是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盖尤斯·伊米留斯（Gaius Aemilius）和盖尤斯·鲁弗斯（Gaius Rufus）；举行第九十八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索西帕斯（Sosippus）成为优胜者。就在这些官员任职的期间（前388年），叙拉古的君王狄奥尼修斯率领军队前去攻打希波尼姆（Hipponium），将居民迁移到叙拉古，全城夷为平地，整个区域转让给洛克瑞斯的市民。由于洛克瑞斯人答应他的婚事，所以他不断尽量让他们获得很大的好处。

与雷朱姆的人民建立亲戚关系一事让他感到极其难堪，觉得自己受到很大的羞辱，愤怒之余要尽一切手段加以报复。起因在于他派出使者去向雷朱姆当局提亲，同意他娶当地的少女为妻，据说他们对使者的答复是经过市民大会核准，能够与他结婚的对象是刽子手的女儿。虽然他与雷朱姆在上一年已经签订和平协议，现在他根本不愿保持友好的关系，即使雷朱姆还有七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他要想尽办法不让对方发挥水师的战力。他认为只要切断这座城市从海上可以获得的援军，就能很容易用围攻作战夺取。因此，这时的意大利处于平静无事的局面，他必须找一个适合的借口用来撕毁和平协议，而又不致损害他应该坚持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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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率领军队来到海峡完成渡海的准备工作，首先向雷朱姆当局提出要求，他愿意用购买的方式获得所需的供应品，任何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东西答应尽快从叙拉古运来还给他们。他的做法是为了使得人们的心中产生这样的念头，如果他们不愿供应粮食，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夺取城市，同时他相信他们的粮食这样消耗下去，只要他还留在城市的前面，带来的饥馑使他很快成为城市的主人。雷朱姆的主事者对这件事一点都没有猜疑之心，开始很大方供应他们几天的食物，等到他继续停留不走，有一次是说他生病，另外一次用其他的借口，他们怀疑他存心要让城市陷入缺粮的困境，于是不再运送物资给军队。狄奥尼修斯现在装出气冲斗牛的模样，将人质送还雷朱姆当局，开始对城市进行围攻作战，每天发起持续的攻势作为。他还制造很多攻城机具，体积之庞大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一旦他下定决心采取强攻的方式夺取城市，就会运用这些机具使城墙不能发挥阻拦的功能。

雷朱姆的人民选择菲顿（Phyton）出任将领，将能够上战场的人员全部武装起来，找到机会就从城中出击，烧毁敌人攻城的机具。同仇敌忾的心理使得士气激昂，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多次在城墙外面与敌人进行惨烈的战斗，虽然他们丧失不少的部队，仍旧有很多希裔西西里人死在他们手里。狄奥尼修斯被一根长矛刺穿他的大腿上方鼠蹊部位，可以说是千钧一发逃过死亡的打击，而且伤势的复原非常困难。雷朱姆为了维护他们的自由权利，用无可匹敌的炽热情绪，抗拒敌人的攻击使得困兽之斗持续下去；狄奥尼修斯掌握兵力的优势每日采取攻击作为，不愿放弃原订计划所要达成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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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亚运动会即将开幕，狄奥尼修斯派出几组四匹马的车驾参加比赛，其他的参赛队伍在速度方面远不是他的对手；还有用于宴会的大型帐篷，全是用金线编织而成，上面装饰贵重的帷幕，绣着各种彩色鲜明的图案。狄奥尼修斯对于诗艺的喜爱已到如痴如狂的程度，所以他派出优秀而又专业的名角，他们在会场当众高声朗诵他的作品，要为狄奥尼修斯带来桂冠诗人的荣誉。他要他的兄弟瑟瑞德为这次参赛负起所有的责任。瑟瑞德到达会场因为美丽的帐幕和众多参赛的马匹，成为受到观众注目的中心人物。等到朗诵者开始将狄奥尼修斯所写的诗献给大家，首先群众听到演员令人愉悦的声音，当然会感到非常的惊奇；其次要考虑一件事，就是他们提到他的诗内容贫乏了无新意，嘲笑狄奥尼修斯对他们的拒绝表示轻视，愤怒之余竟然前去抢劫他的帐篷。

演说家黎昔阿斯（Lysias）那个时候就在奥林匹亚，向着群众提出呼吁，不能让亵渎神明的暴君派遣代表前来参加无比崇高的赛会，同时他还发表应景的作品《奥林匹亚库斯》（Olympiacus ）。赛车比赛的过程当中机运主宰一切，狄奥尼修斯那些用四匹马拖曳的战车，有的能够留在跑道上面，有的彼此撞得四分五裂。还有就是一艘载运人员和装备从运动会返回西西里的船只，就在意大利的塔拉斯（Taras）附近遭到强风的吹袭而沉没。获救的船员回到叙拉古，就将这些故事流传到整座城市。我们后来还听说，文辞低劣的诗篇还会带来厄运，不仅是那几位不幸的朗诵者，就连参赛的马匹和整艘船只莫不如此。狄奥尼修斯得知他的作品受到大众的嘲笑，这时他身边那些奉承的文士，就说传世的名著在开始成为嫉妒的目标，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受到世人的赞誉。他受到这些鼓励才没有放弃写作的热情。

罗马在古拉西姆（Gurasium）与弗尔西人打了一场会战，杀死大量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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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项告一段落，年度接近尾声，狄奥多都斯（Theodo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奎因都斯·西索·苏尔庇修斯（Quintus Caeso Sulpicius），伊努斯·西索·费比乌斯（Aenus Caeso Fabius）、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87年），拉斯地蒙很难维持两面作战的局势，派遣他们的水师提督安塔赛达斯（Antalcidas）去见阿塔泽尔西兹磋商议和事项。安塔赛达斯就他达成使命所面临的艰困环境进行讨论，国王同意双方的和平协议必须依据下面的条件：“亚细亚的希腊城市臣属于波斯国王，但是其他所有的希腊市民都能独立拥有自由权利；如果有任何人拒绝听从命令或者不愿接受这些条件，我在认同这项文件的城邦给予的协助之下对他们发起战争。”

现在拉斯地蒙当局同意这些条款，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愿，但是雅典、底比斯和其他的城邦都感到忧心忡忡，要是他们对亚细亚的希腊城市置之不理，落到蛮族手中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然而他们单独从事战争已经力有不逮，基于目前的需要只有接受和平协议。

波斯国王与希腊城邦的争执获得解决，准备运用武力前去攻打塞浦路斯。因为阿塔泽尔西兹原来一直用战争对付希腊这个大敌，伊凡哥拉斯趁着他分心无法兼顾之际，几乎据有塞浦路斯全岛而且已经集结一支强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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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对雷朱姆的围攻已经进行十一个月，从各方面可能获得的救援全都遭到切断，城市的居民面临最恐惧的情势，就是缺少维持生命的必需品。据说那个时候的雷朱姆，一斗小麦要卖到五迈纳。缺乏粮食的情况更加恶化，开始他们吃掉马匹和所有的驮兽，接着将生皮和皮革煮熟吃进肚中，最后走到城外像一群牛去吃长在城墙旁边的青草。本能的需要竟然会到达这样的程度，迫使人类要拿动物的秣料满足他们的食欲。

狄奥尼修斯知道当前发生的情况，对于他们遭到人类无法忍受的痛苦，毫无一点同情之心，反而将牛带来此地将所有的绿色植物一扫而空，所要达成的结果是剥夺对方能够生存的机会。因此，雷朱姆人败在极端困苦的匮乏，只有打开城门投降，将他们的性命交到暴君手里任凭处置。狄奥尼修斯进入城内发现成堆的饿殍，就是活着的俘虏都已奄奄待毙，他们的身体虚弱到无法支撑的地步。他将幸存者六千多人运到叙拉古，给予的命令凡是俘虏只要付出一迈纳银币的赎金可以获得自由，否则就要当成奴隶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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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尼修斯抓住雷朱姆的将领菲顿，准备将他的儿子淹死在海中，菲顿被绑在最高的攻城机具上面，对他的报复是要他看到发生悲剧的场面。他还派了一个奴仆去告诉他说是这一天要先在海中淹死他的儿子，对这件事菲顿回答道：“虽然死在同一天，看来他要比他的父亲更加幸运。”接着狄奥尼修斯让他游街示众，鞭笞以后施加各种侮辱，还有一个传令官陪在旁边大声宣布，说是狄奥尼修斯对这个人进行非比寻常的报复，因为他是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菲顿在受到围攻这段期间证明自己是一位勇敢的将领，不屈不挠的精神赢得大家的认同，用高尚的情操忍受令人发指的惩罚，感到委屈的地方在于他之所以落到这种下场，完全是他不愿将城市出卖给狄奥尼修斯的缘故，看来上天很快会让狄奥尼修斯遭到报应。

狄奥尼修斯的士兵甚至都对将领的勇气表示同情，还有人为此提出抗议。狄奥尼修斯生怕有些士兵胆大妄为，将菲顿从他的手中劫走，立即停止对他施以肉体的惩罚，将这位不幸的受害者和他的家人，一起投入海中溺毙。这个人就他的功勋而言不应受到惨无人道的酷刑。他在那时赢得无数希腊人对他的同情和怜悯，很多诗歌用哀怨的文字叙述悲伤的往事和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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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狄奥尼修斯围攻雷朱姆之际，原来活动范围是在阿尔卑斯山那一边的凯尔特人（Celts），集结成为强大的部族蜂拥而来，通过险要的隘道来到阿平宁（Apennine）山和阿尔卑斯（Alps）山之间的地区，赶走居住在那里的第勒尼亚人（Tyrrhenians）。根据某些记载显示，那里的居民是从十二个第勒尼亚城市搬迁过来的移民，还有其他的说法，特洛伊战争之前，佩拉斯基亚人（Pelasgians）为了逃避丢卡利翁（Deucalion）时期的大洪水，离开帖沙利来到这个地区定居。当前的情况是塞尔特按照部落的大小瓜分整片国土，有一个名叫森诺尼斯（Sennones）的部落得到的辖地，沿着海岸直达远方的山脉。由于这个区域像烧灼一样炎热，他们受不了天气带来的痛苦，急着想要搬离此地，就将他们的年轻人武装起来，派他们出去寻找一个适宜安身立命的乐土。现在他们入侵第勒尼亚，人数到达三万之众，洗劫克禄西尼（Clusini）四周的乡间。

就在这个时候，罗马当局派遣使者前往第勒尼亚，可以暗中伺探凯尔特人的军队，了解他们具有的实力。罗马的使者抵达克禄西姆（Clusium），看到双方在打一场会战，凭着英勇而非智能加入守军与围攻者对阵，其中一位使者甚至杀死对方一位主将。等到凯尔特人得知此事，派遣使者前往罗马，指责城邦的使节不能严守中立，竟然从事违背正义的战争。元老院起初想要说服凯尔特人接受金钱，用来弥补所受的伤害，来使对提出的条件不予考虑，他们只有投票用通过议案的方式，将被告交给对方处以极刑。当事人的父亲是一位拥有执政官权力的军事护民官，上诉市民大会给予最后的裁定，由于他在民众当中可以发挥最大的影响力，说服大家推翻元老院的判决。罗马在以前的时代，人民无论任何事务全都听从元老院的意见，出现这种情况是他们首次让议会团体的决定不能产生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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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人的使者返回营地报告罗马当局的答复。他们对于不公正的处理方式深表愤怒，就从追随前进的部族当中，征召人员新编一支军队，迅速向着罗马推进，兵力超过七万人马。罗马的军事护民官听到凯尔特人进军的信息，立即执行赋予的特定权力，将所有兵役年龄的男子全部武装起来。然后他们全军出战，渡过台伯河沿着河岸向前走八十斯塔德的距离。等到获得盖拉夏人（Galatians）趋近的情报，他们将军队排列成为会战的部署，精锐的部队有两万四千人，组成的战线从河流抵达山丘的下方，小山的顶部配置战力最弱的单位。凯尔特人将他们的部队排成很长的战线，战谋、战力最强的选锋部署在小山的上面。

两军的号角手同时发出进击的信号，部队的接战响起惊天动地的声音。凯尔特人的精锐部队面对罗马军队当中战斗力最弱的士兵，很容易从山丘的顶部将他们驱离。因此，这一大群溃散的罗马人到了平原，使得他们的战线陷入混乱之中，不等当面的凯尔特人与他们短兵相接，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转身逃走。大群罗马人沿着河岸狂奔，丧失秩序以后彼此挤成一团，凯尔特人对于无法保持战线的士兵大开杀戒一点都不手软，直到罗马人尸横遍野。那些逃到河边的人员当中，最勇敢的家伙打算全副武装游到对岸，他们珍视自己的铠甲胜过性命。由于水流非常的湍急，有些人因为全身披挂的重量淹死在河中，也有人穿着走很长的距离，最后还是靠着护身的装备保住性命。敌军一直紧跟着他们穷追猛打，沿着河流大肆屠杀，大部分的幸存者靠着抛弃他们的武器和装备，才能徒手游过台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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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人虽然在河流的岸边杀死很多敌人，由于投掷无数的标枪和发射阵阵箭雨，河里到处都是逃命的士兵正在泅渡，所以不会失手以至于没有命中目标，这种方式即使谈不上光荣，倒是发挥很大的功效。有的人受到致命一击立即死亡，还有一些人仅仅受伤，由于失血过多加上湍急的激流，在神志昏迷情况下被河水冲走。等到灾难临头，很大一部分罗马人逃往新近占领的城市维爱，虽然已经夷为平地，现在他们又尽可能加强防务，收容溃败以后的幸存者。只有少数人游过河流，赤手空拳来到罗马，报告当局全军已经覆灭。

如同我们所述不幸的消息让留在城市的人员得知，大家都陷入绝望的深渊。现在所有的年轻人都已战死，已经预见没有抵抗的可能，带着妻子儿女逃走在敌人即将接近的情况下，迫得要冒着巨大危险。还是有很多平民带着家人逃到邻近的城市，但是罗马的官员为了鼓舞民众的士气，发布命令要他们尽快将谷物和各种必需品搬到卡庇多林（Capitoline）。这样一来卫城和卡庇多林不仅储存食物还有金银和昂贵的衣服，要将全城所有值钱的东西集中在一个地方。

他们所以完成这些工作还能加强守备的设施和能力，在于敌人有三天的时间对他们置之不理。因为凯尔特人按照他们的习俗，第一天的时间要花在砍下死者的头颅上面，接着的两天用来在城市的前面开设营地，因为他们看到罗马的市民弃守城墙，同时听到传来的嘈杂声音，其实是把最有用的物品运进卫城，他们却怀疑罗马人设置陷阱好让他们上当。到了第四天他们总算弄清楚当前真实的情况，打开城门开始洗劫全城，只放过帕拉廷（Palatine）少数几座建筑物。过后他们对坚固的据点发起每日的攻击，对于敌手没有带来多大的伤害，自己却损失不少的部队。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一点都不松弛，即使不能用武力加以征服，期望拿时间来消耗敌人的资源，等到生存的必需品全部告罄，防守的士兵就会放弃顽抗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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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市民正在挣扎求生的时候，邻近的第勒尼亚人派出一支军队，进入罗马人的区域趁火打劫，捕获很多俘虏以及不少的战利品。那些逃往维爱的罗马人，出其不意攻击第勒尼亚人，打得他们大败而逃，夺回所有的战利品还占领他们的营地。获得大量兵器和铠甲分发给没有武装的人员，同时从四乡征集及龄的壮丁施加军事训练，他们的打算是派出援军去解卡庇多林之围，因为有很多士兵留在那个坚固的据点里面避难。这时凯尔特人用强大的兵力将宙斯神庙的所在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知道怎样才能将计划透露给里面的人员，有一个人名叫科米纽斯·潘久斯（Cominius Pontius），愿意将这个令人振奋的信息带到神圣的地方。他独自出发趁着黑夜游过河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来到卡庇多林的悬崖下面，克服困难终于爬上山顶，告诉负责的官员说是集结在维爱的部队，正要寻找机会去攻击凯尔特人。然后他沿着原路下山，游过台伯河回到维爱。

次日凯尔特人看到一个地方留下新近攀登的痕迹，计划在夜间爬上同一处悬崖。因此，午夜时候的哨兵忽略他们的警戒，特别是这个地方极其险要，一些凯尔特人开始通过难以立足的绝壁。他们虽然躲过哨兵的察看，但是有一群奉献给赫拉（Hera）的圣鹅留在那里，它们注意到来袭的敌人立刻发出嘎嘎的叫声。哨兵冲了过去受到凯尔特人的拦阻不敢向前攻击。马可斯·马留斯（Marcus Mallius）是一位名声很响亮的勇士，飞奔过去防守这个险要的位置，挥剑砍断攀登者的手，拿起盾牌猛击对手的胸膛，凯尔特人从悬崖上面滚了下去。他用同样的手法杀死接着爬上来的敌人，使得其余的蛮族停止行动赶快逃走。由于这里的悬崖非常陡峭，相互碰撞从高处落下摔死在当地。这件事发生以后，罗马当局派出使者前去议和，经过说服愿意接受一千磅黄金，退出城市离开罗马的疆域。

这时的罗马由于居住的区域被夷为平地，大量市民遭到杀害，同意任何人都可以在他选定的地方兴建房屋，用公定价格供应砖瓦，直到今天这些房舍都称“瓦屋”。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盖自己的住宅，造成的结果是市内的街道不仅狭窄而且曲折；因此，等到人口增加到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将街道变得宽敞和平直。有人提到罗马的贵夫人为了城邦的安全捐出金饰，人民给予的回报是拥有在市内乘坐马车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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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前面提到罗马由于时运不济，现在处于国势衰弱的情况，弗尔西人出兵要去攻打他们。罗马的军事护民官征召士兵，编组军队进入战场，就在离开罗马两百斯塔德的战神原野（Campus Martius）设置营地。弗尔西人派出的部队实力强大要对营地发起攻击，罗马的市民害怕处于不利情况之下安全堪虞，指派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出任大权独揽的狄克推多。所有兵役及龄的男子全都武装起来，连夜出发前去救援，黎明之际弗尔西人正在攻击营地，他们突然出现在敌人的后方，很容易就将弗尔西人打得大败。这时营地的部队趁势出击，将敌人夹在中间让他们无路可逃，最后被杀得几乎不留一兵一卒。强大的民族遭遇带来毁灭的灾难以后，在邻近的部落当中变得最为弱小，只能将光荣的战绩留在遗忘的昔日。

这场会战结束以后，狄克推多听到波拉（Bola）被伊库拉尼人（Aeculani）围攻，这个部族现在的称呼是伊奎柯利人（Aequicoli），率领部队前去救援，有很多围攻的士兵被他们杀死。他接着向苏特里姆的辖区进军，这座城市原来是罗马的殖民地，现在第勒尼亚人要用武力夺取。他对第勒尼亚人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杀死很多入侵的敌人，将城市的主权还给苏特里姆的人民。

高卢人离开罗马前去围攻罗马的盟邦魏昔姆（Veascium）。狄克推多向他们发起攻击，很多高卢人遭到杀害，将他们的辎重和行李全部据为己有，包括他们从罗马退兵所得到的黄金，以及他们洗劫城市掠夺的战利品。虽然马可斯·弗流斯为城邦建立莫大的功勋，有些军事护民官出于嫉妒的心理，始终不让他举行凯旋式。不过，有人提到他为了战胜突斯康人（Tuscans）举行第一次凯旋式，乘坐一辆由四匹白马拖曳的战车，两年以后市民大会出于这个原因，对他处以大笔的罚锾。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期再谈一谈这件事。这些进入伊阿披基亚（Iapygia）的凯尔特人，回转过来经由罗马的疆域，西里伊人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对他们发起极富战斗技巧的攻击，只有残缺不全的尸体留在特劳西亚（Trausian）平原上面。

史家凯利昔尼斯（Callisthenes）的著作开始于希腊和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谈和的一年，这本书共有十卷涵盖的时间是三十年，最后一卷结束于福西斯的斐洛米卢斯（Philomelus）洗劫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然而就我们这部书而言，叙述的内容到达阿塔泽尔西兹与希腊人的和平相处，以及高卢人对罗马带来的威胁，所以我们要在此告一个段落，早在本卷开始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考虑。

| 第十五章 |
底比斯的崛起

1

我们立定志向从事历史这一类书籍的写作，始终保持不偏不倚的立场，强调言论的自由，举凡正人君子的善行会受到表扬和赞誉，邪恶小人的过失当然要给予批判和谴责。我们相信这种方式可以鼓励世人要能从善如流，对于那些即将失足的人士可以产生悬崖勒马的作用。现在着手撰写这段时期的历史，拉斯地蒙的大军在琉克特拉出乎意料地败北，整个城邦陷入深刻的苦恼之中，还有就是他们在曼蒂尼突如其来遭到击退，因而失去在希腊拥有已久的霸权，我们必须坚持原则使得撰写务求客观公正，就事论事对拉斯地蒙当局做出适度的指责。

拉斯地蒙的市民从祖先的手里接受基础稳固的霸权，保持祖先遗留大无畏的精神超过五百年，现在因为自己的好大喜功以致丧师辱国，他们受到的指控难道不是咎由自取？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很容易理解。那些生活在过去世代的人靠着辛劳的工作和不断的奋斗，才能赢得应有的光荣，他们对待属下的臣民不仅公正无私而且合乎人道；然而他们的继承人拿出粗鲁的言辞和苛刻的手段利用盟邦，对于同文同种的希腊人激起不义和傲慢的战争，从而得知完全是愚蠢的行为使得他们丧失统治的地位。

希腊的城邦产生恨意在于他们所受的委屈和压迫，现在拉斯地蒙大难临头使得他们有机会可以报复侵略者，须知这座伟大的城市从古代开始从未被人征服，他们的祖先靠着武德塑造的民族特性已经抹除殆尽，当然就会受到其他城邦的藐视和羞辱。这可以解释下面的现象，多少世代以来的底比斯，一直屈从较他们更占优势的城邦，等到他们打败对方让众人感到无比的惊讶，就在希腊人当中崛起受到大家的景仰，然而拉斯地蒙一旦丧失霸权，从此再也未能恢复他们的祖先所能享有高高在上的地位。

我们对于拉斯地蒙已有够多的指责，现在的叙述要回归历史发展的主要路线，首先必须定出这个阶段的期限。前面的第十四章，终结于雷朱姆受到狄奥尼修斯的奴役和高卢的蛮族占领罗马等重大事件，接下来的一年就是波斯征讨塞浦路斯国王伊凡哥拉斯。所以我们在本章以这次战争作为开始，结束于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接位的前一年。

2

雅典的执政是迈斯蒂奇德（Mystichides），罗马选出三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盖尤斯（Gaius）和伊米留斯（Aemilius）取代执政官的职位。这一年（前386年）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和塞浦路斯国王伊凡哥拉斯之间发生战争。阿塔泽尔西兹忙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事战争的准备工作，无论是海上或陆地都已征召强大的兵力，地面部队包括骑兵有三十万人马，还有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完成整备。他选择妹婿奥龙特斯（Orontes）出任地面部队指挥官，水师提督则是波斯人当中名望很高的泰瑞巴苏斯（Tiribazus）。他们将福西亚（Phocaea）和赛麦（Cyme）的驻防军纳入指挥体制，接着赶赴西里西亚，渡海前往塞浦路斯，用无比的英勇进行战争。

埃及国王阿科瑞斯（Acoris）与波斯人有深仇大恨，伊凡哥拉斯与他建立联盟关系，从他那里接受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卡里亚的领主赫卡托姆努斯（Hecatomnus）暗中与伊凡哥拉斯合作，愿意支付大笔金钱让塞浦路斯国王用来维持佣兵部队。伊凡哥拉斯唆使其他的城邦参加对抗波斯的战争，这些城邦无论是公开或私下，都与波斯发生争执而且怀恨在心。实际上伊凡哥拉斯已经成为塞浦路斯所有城市的主人，还拥有泰尔和腓尼基其他的城市。他还有九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其中二十艘来自泰尔，七十艘是塞浦路斯自行建造，六千名士兵都是他的臣民，盟邦派来的部队数量要更多一些。他的经费非常充足可以额外招募很多佣兵。阿拉伯国王派来不少的士兵，还有其他一些地方让波斯国王感到疑惑不已。

3

伊凡哥拉斯很多地方占有优势，所以他充满信心进入战场。他可以像海盗一样使用的船只不在少数，等待敌人运送补给品的船队，不是被他们击沉就是被他们赶走，还有一些遭到捕获。因此运输船不敢载运粮食来到塞浦路斯，目前大量兵力集中在这个岛屿，波斯的军队饱受缺粮的痛苦，情况严重到引起叛乱的程度，波斯的佣兵攻击他们的长官，很多人被他们杀死，整个营地陷入混乱和抢夺之中。波斯的将领和水师的提督像是格洛斯（Glos），克服很大的困难才能镇压叛变的队伍。

整个舰队开了出来，他们从西里西亚运来大批谷物，食物的供应变得非常充足。至于伊凡哥拉斯有阿科瑞斯王从埃及给予的支持，无论是粮食、金钱和所有补给品从无匮乏的顾虑。伊凡哥拉斯有鉴于水师的实力居于劣势，除了自己再多建造六十艘，还从埃及的阿科瑞斯获得五十艘船只的增援，使得他的舰队拥有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他始终抱着审慎恐惧的心理，要将所有的船只配备齐全才发起会战，用继续不断的测试和演练做好海上接战的准备工作。

因此，等到国王的舰队朝着西蒂姆（Citium）航行，就对他们发起未曾预料的攻击，在很多方面都比波斯更占优势。伊凡哥拉斯的舰队排成整齐的队形攻击对方零乱不堪的船只，搭载的士兵按照计划对抗毫无防备的敌人。他在第一次遭遇就能赢得胜券在握的大捷。他麾下的三层桨座战船排成密集队形，攻击敌人分散而且混乱的三层桨座战船，有些被他撞沉，有些被他俘虏。波斯的水师提督和各级指挥官奋勇抵抗，展开一场激战，开始时伊凡哥拉斯稳占上风。不过，格洛斯用强大的战力发起攻击加上英勇的战斗，结果是伊凡哥拉斯转身逃走，损失很多艘三层桨座战船。

4

波斯就在海战获得胜利以后，抵达西蒂姆集结海上和地面部队。利用当地的海港当成基地着手萨拉密斯（Salamis）的围攻作战，要从海上和陆地将整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泰瑞巴苏斯会战之后渡海来到西里西亚，继续行程前去觐见国王，报告获得大捷的信息，带回两千泰伦用于后续的战事。海战之前的伊凡哥拉斯，偶然在沿海一带遇到对方的陆上部队，将他们打败以后就对赢得胜利满怀信心，等到在海战吃了败仗又被敌人围攻，他感到万念俱灰。

虽然如此，还是决心继续战争，让他的儿子普尼塔哥拉斯（Pnytagoras）留在塞浦路斯担任最高指挥官，他自己率领十艘三层桨座战船逃过敌人的监视，离开萨拉密斯。抵达埃及与国王会面，表现出活力充沛的姿态力劝他不能半途而废，要把征讨波斯的战争当成共同的事业和责任。

5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拉斯地蒙当局决定出兵攻打曼蒂尼，他们所以毫不考虑应该遵守条约的规定，完全基于下面的理由。希腊的人民所以乐于接受安塔赛达斯（Antalcidas）的和平，在于所有的城市可以免除外来的驻防军，经过彼此的协议恢复他们的自治权。不过，拉斯地蒙的市民天性爱好发号施令，从事战争是既定的政策，无法容忍和平并且将它视为沉重的负担，对于过去能够支配希腊的权势始终渴望不已，所以他们保持警觉待命发起新的行动。拉斯地蒙当局很快要煽动那些不满的市民，以他们为中心成立党派团体，用来帮助他们的朋友，对于一些城市供给说得通的理由加以干涉。

那些城市在恢复自治权以后，要求在拉斯地蒙最高权力控制之下的人士提交一分账目清册。这种程序过于粗暴而严厉，对于受过伤害或遭到放逐的人士，一般大众难免要忍受他们的敌意，拉斯地蒙的权贵把这些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支持在政坛已经挫败的派系。他们接受投奔而来的人士，派出一支武力共同为他们收复失去的家园，开始只会奴役那些实力弱小的城市，后来用战争的手段迫使更为重要的城市归顺，能够保持和平的局面不到两年的时间。

拉斯地蒙当局看到边界相邻的曼蒂尼拥有英勇的人民，对于他们靠着和平获得的成长产生猜忌之心，就要抑制该城的市民表现在外的傲慢言行。因此，首先他们派遣使者前往曼蒂尼，命令他们拆除城墙，要求所有居民要迁回原来的五个村庄，古老的时代就是这些村民的结合才组成曼蒂尼这座城市。当时的曼蒂尼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威胁，于是他们派出一支军队着手围攻城市。曼蒂尼当局派出使者到雅典请求出兵援助。雅典的选择是不愿破坏整个希腊世界的和平，尽管如此，曼蒂尼人还是不屈不挠忍受围城带来的痛苦，负隅顽抗敌人持续不断的攻击。这样使得希腊又产生一波新的战争。

6

西西里的局势是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已经与迦太基解除战争的状态，可以享受和平与闲暇的时光。他让自己从事一本正经的工作就是写诗，从各地召来出名的文人雅士，受到特别的礼遇和最佳的款待，让他们对他的诗加以考证和校对。这些人为了回报他的知遇之恩，奉承和恭维的文字使得他心花怒放，狄奥尼修斯经常吹嘘他写的诗篇较之从事战争有更大的成就。他的同伴有很多诗人，其中有一位是神剧作者名叫斐洛克森努斯（Philoxenus），在文艺界享有很高的名声。有次在宴会结束以后，僭主的作品拿来朗诵，听起来真是不堪入耳，狄奥尼修斯要他对这首诗提出评论。由于他的回答过于坦诚，僭主感到深受冒犯，拿出抹黑的手法说他心生嫉妒，运用毒恶的言辞妄加批评，指使他的奴仆将他拖到采石场去做苦工。

次日斐洛克森努斯的朋友提出陈情请求原谅他的过失，狄奥尼修斯将他放了出来，要他再与同一批人参加午餐以后的聚会。狄奥尼修斯可能是饮酒过量，又对自己的诗篇大加赞誉，引用几段大家公认的佳作，然后问道：“你认为我这首诗如何？”斐洛克森努斯对此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狄奥尼修斯的奴仆叫过来，要求现在就将他押回采石场。狄奥尼修斯当场为这句话所表现的机智笑了起来，诙谐可以除去谴责伤人的刃锋，从而能够容忍自由的言论。

过了一些时候他的好友和狄奥尼修斯，都劝他说话不要太过耿直，斐洛克森努斯提出充满诡辩和自圆其说的论点。他说他的回答一贯保持真诚而且会让狄奥尼修斯感到高兴。他不会犯下只说好听的话这种错误。有次僭主写一首诗用来描述悲惨的事件，同时问道：“表达的方式是否会让你深受感动？”他的回答：“可怜！”就是用模棱两可的词句保持两种不同的含义。因为狄奥尼修斯认为“可怜”是指这件事和他的感受，一首佳作所能达成的效果，可以视为对他表示钦佩，其他人也能掌握它的原意，知道“可怜”这个字是针对僭主不入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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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很多类似的事件与哲学家柏拉图有很深的关系。狄奥尼修斯敦请这位学者来到他的宫廷，开始他对来客表示极高的礼遇，特别是看到哲学使得僭主有资格获得言论的自由，后来僭主为柏拉图某些声明感觉受到冒犯，就将他押到市场当成奴隶出卖价格是十迈纳。不过，当时一些哲学家聚在一起花钱将柏拉图买下来，然后送他返回希腊，给予友善的规劝就是一位智者尽可能少与暴君做伴，否则一旦惹祸上身就要自求多福。

狄奥尼修斯从未放弃他对诗的热情，为了参加奥林匹亚赛会的诗艺竞赛，派出数字道白最佳的演员，在众人面前像音乐演奏一样朗诵他的作品，开始的时候悦耳的声音让听者为之赞誉不已，后来仔细回味诗篇的内涵，朗诵者当场受到大家的藐视，他们获得的响应是嘲笑和戏弄。狄奥尼修斯得知他的诗受到羞辱，像是坠入忧郁的深渊之中，情况变得更加恶劣像是整个人要发狂一样，不断诉说他是遭人嫉妒的受害者，怀疑这一切都是身边人为了反对他而安排的阴谋诡计。

他的执迷不悟变本加厉到疯狂的程度，运用不实的指控使得很多朋友遭到杀害，不少人面临放逐的处分，其中包括菲利斯都斯（Philistus）和他的兄弟列普蒂尼斯（Leptines），这两位都具备大无畏的勇气，何况他们在他引起的战争当中，对他有卓越的服务和重大的贡献。这些人都在意大利的休里埃过着流放的岁月，他们受到希裔意大利人热烈的欢迎。后来在狄奥尼修斯的恳求之下，抛弃前嫌让他们返回叙拉古，为了表示善意他把女儿嫁给列普蒂尼斯为妻。

这些都是当年发生的事件。

8

笛克西修斯（Dexitheus）成为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和塞尔维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385年）萨拉密斯国王伊凡哥拉斯从埃及回到塞浦路斯，带着埃及国王阿科瑞斯支助的钱财，只是金额没有预料那样多。等到他发现萨拉密斯受到层层包围，所有的盟友全都弃他而去，逼得要与对方商讨定居的有关事项。泰瑞巴苏斯拥有最高指挥权，同意他留在塞浦路斯，条件是他从这个岛上所有的城市撤离，只能用萨拉密斯国王的名义向波斯国王每年支付定额的贡金，同时伊凡哥拉斯要像奴隶一样听从主子的命令。虽然提出的条件非常严苛，伊凡哥拉斯除了拒绝成为奴隶，认为自己可以像国王一样，服从另一位权势更高的国王，其余的要求他全部接受。

泰瑞巴苏斯对他的答复不很同意，另外一位将领奥龙特斯对泰瑞巴苏斯的高位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暗中写信给国王对于最高指挥官的处理不当表示反对，首先提出的指控是他有能力夺取萨拉密斯却加以放弃，接见伊凡哥拉斯派来的使者，就给予支持相关的问题进行商议与他商谈；他把拉斯地蒙当成朋友缔结私下的同盟；他派人去见阿波罗女祭司为他的叛变计划求得神明的认可；其中最关紧要的是他用仁慈的态度，以及职位、礼物和承诺赢得部队指挥官的效忠。国王读过书信以后相信控诉正确无误，发文给奥龙特斯逮捕泰瑞巴苏斯押解到都城。命令迅速执行，泰瑞巴苏斯带到国王面前，提出交由法院审判的要求，准备期间先关在监狱里面。国王正在指挥与卡杜西人（Cadusians）之间的战争，审判的过程延后举行，法律的行动暂时搁置下去。

9

奥龙特斯接替统领在塞浦路斯的兵力，看到伊凡哥拉斯勇敢抵抗围攻作战，再则士兵对他逮捕泰瑞巴苏斯极其恼怒，不愿听从他的指挥更不会为他卖命，奥龙特斯对于情势的突然产生变化已经提高警觉。他派人去见伊凡哥拉斯讨论留下定居的问题，要求他接受泰瑞巴苏斯同样的条件签订和平协议。伊凡哥拉斯对于解除被俘的威胁感到不可思议，同意和平的条件是承认他是塞浦路斯的国王，每年支付固定额度的贡金，拥有国王的身份听命于波斯国王。塞浦路斯战争延续已有十年之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准备工作上面，真正的征战交锋只有两年，现在如同我们叙述的那样宣告结束。

格洛斯是指挥舰队的水师提督，由于他娶了泰瑞巴苏斯的女儿，害怕被人认为他与泰瑞巴苏斯合作有所图谋，受到株连难逃国王的惩处，决定采取新的行动计划用来保障自己的地位。他立即派遣使者去见埃及国王阿科瑞斯，建立联盟关系共同对付波斯国王。他写信给拉斯地蒙当局劝他参与对波斯国王的战争，承诺送给他们大笔金钱以及提出更诱人的条件。他立下誓言要与拉斯地蒙全力合作，帮助他们恢复祖先在希腊建立的霸权。

甚至就在出现这种情况之前，斯巴达已经怀有野心勃勃的念头，这个时候他已经准备就绪，要让敌对的城市陷入混乱之中，便于他的奴役和利用，须知所有的城邦对他们的图谋早已昭然若揭。再者，他们与波斯国王签署的协议，等于出卖亚细亚的希腊人民，落得的结果是城市的声名狼藉，懊恼之余想要找出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发起战争对付阿塔泽尔西兹。因此他们乐于加入格洛斯的联盟。

10

阿塔泽尔西兹结束与卡杜西亚人的战争以后，他将泰瑞巴苏斯交付审判，指派三名德高望重的波斯贵族担任法官。当时的波斯有这样的规定，任何法官只要收受贿赂造成风气的败坏，就会活活将犯者的皮剥下来紧紧蒙在法庭的座椅上面。法官要坐在这个位置宣读拟定的判决，在他们的眼前出现让他们警惕的实例，做出受贿的判决得到令人发指的惩罚。现在起诉者宣读奥龙特斯送来的信件，接着陈述仅仅靠着这个证据，就能为起诉构成足够的成因。由于指控的项目与伊凡哥拉斯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泰瑞巴苏斯提到这份协议已经由奥龙特斯拟定，伊凡哥拉斯会以一个国王的身份服从波斯国王，鉴于他让自己基于某些特定条件所同意的协议，伊凡哥拉斯就会服从波斯国王如同奴隶服从他的主人。

有关神谶他的说法是神明只对一般事务指点迷津，对于死亡的问题不会回答，要是论及这方面的正确与否，他认为所有的希腊人都可以出面为他做证。至于问到他与拉斯地蒙的友谊关系，答辩之词是这样做不是为要谋求个人的好处，而是在于维护国王的利益。他特别指出亚细亚的希腊人民因而会与拉斯地蒙离心离德，就把捕获的俘虏解送给国王。他在答辩结束的时候，提醒法官他对国王的服务一直有卓越的绩效。

提及泰瑞巴苏斯指出他对国王的效命，一件比一件更为重要，最后他受到肯定成为非常得力的朋友。有一次在出猎的时候，国王乘坐一辆战车，来了两只狮子，拖车的四匹马其中有两匹被它们咬死，接着冲向国王，泰瑞巴苏斯在紧要的关头现身，杀死两只猛兽，拯救国王脱离危险。人们都说他在战时骁勇无比，会议当中表现卓越的判断能力，国王只要听从他的劝告就不会发生错误。泰瑞巴苏斯运用这样的辩护方式，经过法官投票一致通过，可以洗清受控的罪名。

11

国王召唤法官一个一个前来询问，他们根据那些司法的原则，可以洗刷被告受到控诉的罪名。第一位的陈述是他认为指控可疑，同时被告的善行无可争辩。第二位说他即使同意指控真实无虚，然而泰瑞巴苏斯的义举超越所犯的罪孽。第三位表示他不考虑被告有卓越的绩效和贡献，泰瑞巴苏斯已经很多次从国王手中接受高官厚禄，仅就指控的项目经过他们分别审查，被告不像是犯下原告列举的罪行。国王赞许三位法官做出公正的判决，将最高的官位授予泰瑞巴苏斯，这些都是当时的惯例。不过，他谴责奥龙特斯犯下诬告之罪，友人名册上面将他的名字画去，受到免职降至最低等的位阶。

上面是亚细亚发生的情况。

12

这时希腊面临的局势，拉斯地蒙的军队继续围攻曼蒂尼，整个夏季曼蒂尼的市民维持英勇的抵抗，用来阻挡敌人的攻击。他们认为就作战的骁勇而言，除了阿卡狄亚以外要较其他城邦的人士为优，基于这个缘故拉斯地蒙将他们视为最有价值的盟邦，会战的时候将他们部署在自己的侧翼。冬天来到，从曼蒂尼附近流过的河川，因为下雨使得水位高涨，拉斯地蒙的将领下令构筑巨大的堤坝，使得洪流冲向城市，附近地区成为一片泽国。因此，等到房屋开始倒塌，曼蒂尼的市民在绝望之余，被迫开城向拉斯地蒙当局投降。战胜者在接受曼蒂尼人的归顺以后，比起指挥他们回到原来的村庄，其他方面的处理没有多大困难。因此他们被迫将自己的城市夷为平地，然后搬回以往居住的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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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西西里的情况是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决定在亚得里亚海的海滨建立殖民的城市。他的着眼是要将爱奥尼亚海置于控制之下，为使到达伊庇鲁斯的通路获得安全，有了自己的城市让船只有港口可以停泊，他的打算是用大量部队出乎对方意料，袭击伊庇鲁斯周边的地区，还要在德尔斐洗劫存放大量财富的神庙。同时他与伊利里亚缔结联盟，摩洛西亚的阿尔西塔斯（Alcetas）遭到放逐，留在叙拉古整日无所事事，狄奥尼修斯获得他的大力相助。

等到伊利里亚与邻国发生战事，狄奥尼修斯以身为盟邦的成员，派出一支拥有两千士兵的部队，还送给盟友五百副希腊制造的铠甲。伊利里亚的将领将披挂分配给经过挑选的战士，让自己的部队与派来的士兵合作无间。他们集结成为一支大军，入侵伊庇鲁斯并且帮助阿尔西塔斯，使他重新登上摩洛西亚国王的宝座。当地没有人认为真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入侵的军队开始蹂躏整个国度，摩洛西亚的市民列队出来抵抗。接着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伊利里亚获得胜利，杀死摩洛西亚的市民多达一万五千人。像这样一场重大的灾难落在伊庇鲁斯居民的头上之后，拉斯地蒙明了事实的真相，立即派出一支部队援助摩洛西亚，这样一来他们对于蛮族的胆大妄为，可以有效产生抑制作用。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帕罗斯的人民遵照神谶的指示，要在亚得里亚海域设置殖民区，据称在与僭主狄奥尼修斯合作之后，将它建立在法罗斯（Pharos）这个岛屿上面。他们在没有多少年之前早已经派遣移民来到亚得里亚海地区，成立一座名叫黎苏斯（Lissus）的城市，狄奥尼修斯用这里作为基地，他趁着国内没有事故，设立一个建造能力为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的造船厂，同时绕着城市修筑一道城墙，它的长度和高度都是其他希腊城市无法相比拟的。他沿着安纳帕斯（Anapus）河兴建一座巨大的体育馆，此外还有祭祀神明的庙宇，对于促进城市的成长和提升响亮的名声都有很大的贡献。

14

年度即将结束，戴奥特里菲斯（Diotrephes）成为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和奥卢斯·马留斯（Aulus Manl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九十九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叙拉古的狄康（Dicon）赢得赛跑的优胜。这一年（前384年）定居在法罗斯的帕罗斯人，允许原来的蛮族居民不受伤害留在此地，并且将他们安置在一个防卫极其森严的地方，他们自己在海边兴建一座城市，用一道城墙将其围绕起来。后来，岛上古老的蛮族居民对于希腊人的来临感到深受冒犯，邀请居住在对岸大陆的伊利里亚人给予援助。有一万多人乘坐小船渡海来到法罗斯，进行各种破坏活动，杀死很多希腊的移民。狄奥尼修斯任命的黎苏斯总督，率领很多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去讨伐乘坐轻型小艇的伊利里亚入侵者，有些被他们撞沉还有更多被他们掳获，大约有五千名蛮族被杀，此外两千名成为俘虏。

狄奥尼修斯需要金钱作为战争的经费，率领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入侵第勒尼亚（Tyrrhenia），借口是要镇压海盗的活动，事实上他要抢劫奉献物极其丰盛的神圣庙宇，坐落在第勒尼亚的城市阿捷拉（Agylle），位置在名为派吉（Pyrgi）的港口附近。他们按照计划在夜间到达，立即下船拂晓发起攻击，制服少数当地的警卫以后开始洗劫整个神庙，得到的财物价值不下于一千泰伦。等到阿捷拉的民众前来救援，被他击溃捕获很多俘虏，在整个地区大肆烧杀掠夺然后回到叙拉古。他出售战利品得到的金额超过五百泰伦。狄奥尼修斯现在手头非常宽裕，可以从各地招募大量佣兵，组成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准备对迦太基发起战争。

这些都是本年度的主要事件。

15

费诺斯特拉都斯（Phanostra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森久斯·苏尔庇修斯（Sentius Sulpicius）、卢契乌斯·伊米留斯（Lucius Aemilius）和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取代执政官的职责。这一年（前383年）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准备对迦太基用兵，为了动武要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看到隶属于迦太基的城市经常发生叛变，他认为这种情况对他有利，就与这些城市建立联盟关系，对待他们基于平等互惠的立场。迦太基当局派遣使者来见统治者要求归还他们的城市，狄奥尼修斯根本置之不理，战争就会一触而发。

迦太基当局与希裔意大利人缔结盟约，共同对僭主发起战争。事先就获得承认一定是大规模的行动，他们从市民当中征召及龄的年轻人入营服役，此外还花了大笔钱财雇佣一支人数众多的佣兵部队。他们推选身为国王的玛果（Mago）担任将领，出动数以万计的士兵渡海前往西西里和意大利，计划在两个战区采取攻势行动。狄奥尼修斯同样区分兵力，在一方面是与希裔意大利人作战，另一方面的对手则是腓尼基的水师。两个阵营的部队在海上和陆地发生很多次会战，还有规模较小而又不断出现的冲突，结果是双方都没有任何成就可言。

总算出现两场较为重要的决战：第一场据说是在卡巴拉（Cabala）附近，狄奥尼修斯进行备受赞誉的战斗最后获得胜利，杀死一万多名蛮族士兵，俘虏的数目不会少于五千人。他迫使其余的军队在一座小山上面避难，虽然有坚固的工事却缺乏饮用的水源。他们的国王玛果经过激烈的战斗阵亡在沙场。腓尼基人面临严重的灾祸感到胆战心惊，立即派遣使者讨论议和的条件。狄奥尼修斯宣称他仅有的要求，迦太基的军队必须撤离西西里的城市，以及支付战争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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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将领认为给予的答复过于粗鲁而且傲慢，奸诈的天性会在谋略方面胜过狄奥尼修斯。他们装出对提出的条件感到满意的模样，只是说明他们没有权力可以交出城市，为了使他们能与政府当局讨论这个问题，要求狄奥尼修斯同意一段期间的休战。获得君王的同意协议开始生效，狄奥尼修斯感到无比欢欣，认为整个西西里已是囊中之物。迦太基的军队这个时候为他们的国王玛果举行隆重的葬礼，让他的儿子出任将领接替他的职位，虽然他的年纪很轻却充满抱负，英勇的表现受到大家的钦佩。

他将整个休战期间用在增强部队的训练和演习，加上勤劳的工作，鼓励的演说和实兵的对抗，培养军队服从他的命令和善尽本身的职责。等到同意的期限终止，双方展开部署都以高昂的士气进入战场。据说克罗尼姆（Cronium）发生一场激烈的决战，神明的矫枉过正使得快要失败的迦太基赢得胜利。须知趾高气扬的胜利者吹嘘他们的军事成就，一时大意竟会失足，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失败者赢得最为重要的大捷。

17

列普蒂尼斯（Leptines）素以冲锋陷阵著称于世，这次会战负责一翼的指挥，骁勇善战杀死很多迦太基的士兵，在耀眼生辉的光荣当中终结生命。他的阵亡使得腓尼基的士气大振，冲向敌人强攻猛打毫不松弛，对手力有不逮只有转身逃走。狄奥尼修斯指挥的部队都是精锐的选锋，进击之初与当面的敌军交战占了上风，等到列普蒂尼斯被杀和另外一翼溃败的信息传来，他的手下惊惶之余闻风而逃。一旦战线全部崩溃，迦太基发起势不可当的追击，他们相互叫喊不要留下活口，所有被捉住的人全都遭到杀害，附近整个地区堆满死者的尸体。腓尼基的士兵想起过去经历的痛苦，才会发生大规模的屠杀事件，据说受害的希裔西西里人多达一万四千余人。幸存者因为夜晚来临才保住性命，能够安全留在营地。迦太基在一场决战获得重大胜利以后班师返回潘诺穆斯（Panormus）。

迦太基的将领如同一般人那样，对于这场胜利有所启发，派遣使者去见狄奥尼修斯，让他有机会结束战争。僭主乐于接受对方的提议，同意的和平条件是彼此保有先前获得的疆域，唯一例外是将塞利努斯和阿克拉加斯交还迦太基，连带拥有的领地直到阿利库斯河为止。狄奥尼修斯支付迦太基一千泰伦作为战争的赔偿费用。

以上是西西里发生的情况和处理的过程。

18

亚细亚的局势，波斯水师提督格洛斯用兵塞浦路斯，背叛国王联系拉斯地蒙和埃及国王对波斯发起战争，后来遭到暗杀使得此事胎死腹中。塔乔斯（Tachos）接替遗留的职位继续奋斗，在他的身边集结一支部队，选择靠海的悬崖上面建立一座名叫琉卡（Leuca）的城市，以及城内的阿波罗神庙。没过多久在他死后，克拉卓美尼（Clazomenae）和赛麦（Cymae）的居民为了拥有这座城市引起争执。最初两者打算用战争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后来有人认为神明可以回答谁是琉卡的统治者。

阿波罗女祭司的决定是谁能先到琉卡向神庙奉献牺牲，双方选定一个日子在太阳升起之际从自己的城市出发。等到日期选好以后，赛麦认为自己的位置较近可以说是稳赢不输，克拉卓美尼的距离虽然要远一点，他们想出另外的办法获得胜利。他们从自己的城市选出一批移民，在靠近琉卡的地方建立一座城市，太阳升起从那里出发会更早奉上祭品。克拉卓美尼拥有琉卡以后，为了纪念这件事要举办一个年度的赛会取名为普罗弗萨西亚（Prophthaseia）。从此亚细亚的叛变事件宣告终止。

19

格洛斯和塔乔斯亡故以后，拉斯地蒙不再插手亚细亚的事务，为了自己的利益继续在希腊兴风作浪，凭借说服的能力赢得很多城市加入他们的阵营，还有一些城市会落到他们的手里，完全靠着逼使这些城市同意流亡人士返国。他们从这方面着手开始公开争夺希腊的霸权，这与安塔赛德斯时代经由波斯国王的仲裁，全面的和平协议为大家接受的情况完全背道而驰。马其顿国王阿明塔斯被伊利里亚打败以后，现在已经重新建立他的权势，由于他当初放弃政治的权力，就将位于边界的大片土地授予奥林苏斯的民众。开始的时候奥林苏斯乐于从给予的土地得到田赋，等到后来国王出乎意料恢复实力，亟待收回失地成为统一的王国，等到他提出要求而奥林苏斯当局没有归还的意愿。

阿明塔斯从自己的人民当中征召士兵组成一支军队，他与拉斯地蒙缔结同盟关系，说服他们派出将领和强大的兵力前去攻打奥林苏斯。拉斯地蒙决定要扩展他们的势力范围到色雷斯周边地区，从本国和盟邦集结的军队已经超过一万人马。他们指派斯巴达的菲比达斯（Phoebidas）出任将领，奉到的命令是与阿明塔斯的军队会合以后，共同对奥林苏斯发起战争。当局还派另外一支军队去讨伐弗留斯的人民，击败敌手迫使他们接受拉斯地蒙的统治。

这时拉斯地蒙两位国王对于国家的政策有不同的意见。亚杰西波里斯（Agesipolis）爱好和平与正义而且智慧过人，认为他们必须接受誓言的约束，不得违背共同的协议奴役希腊的城邦。他还指出斯巴达犯了很大的错误以致声名狼藉，竟然将亚细亚的希腊人民置于波斯的统治之下，为了本身的利益要去控制希腊的城市，既然斯巴达已经发誓要遵守共同的协议，就应该保留这些城市的自治权。亚杰西劳斯是一位积极进取的强人，喜爱战争而且渴望统治整个希腊。

20

伊凡德（Evander）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奎因都斯·苏尔庇修斯（Quintus Sulpicius）、盖尤斯·费比乌斯（Gaius Fabius）、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服行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82年），拉斯地蒙出于下述理由，将底比斯的卡德密（Cadmeia）据为己有。鉴于皮奥夏现在有很多重要的城市，居民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底比斯能够维持自古以来的名声，一般而言它是皮奥夏的金城汤池，对于危险的局面始终谨慎恐惧，一旦等到适当的时运来临，底比斯就会当众宣布自己是希腊的领导者。因此斯巴达当局在暗中叮嘱他们的指挥官，只要抓住机会就要占领卡德密。

斯巴达的菲比达斯为了执行指示，奉命率领一支远征军队前去讨伐奥林苏斯，进军途中乘机夺取这个坚固的要塞。底比斯市市民义愤填膺，全副武装列队出战，吃了败仗以后三百名地位显赫的市民遭到放逐。菲比达斯用威胁的手段对付其他的市民，把一支强有力的驻防军留置在卡德密，然后离开前去执行原来的任务。这种不守信义的伎俩看在希腊民众的眼里，说明拉斯地蒙已经完全丧失信用，当局为了平息众怒对菲比达斯施以罚锾的处分，并没有撤回进扎在底比斯的驻防军。底比斯处于这种情况之下不是一个独立的城邦，被迫要遵奉拉斯地蒙当局的命令。奥林苏斯继续与马其顿国王阿明达斯进行战事，菲比达斯的指挥官职位受到撤换，他的兄弟优达米达斯（Eudamidas）接替出任将领。率领三千重装步兵前去攻打奥林苏斯。

21

优达米达斯入侵奥林苏斯的疆域，在与阿明达斯会师以后持续原来的攻势行动。奥林苏斯当局征召一支强大的部队，在数量方较敌人占有优势，拉斯地蒙准备更多的兵员，指派特琉蒂阿斯（Teleutias）负责这场战事。特琉蒂阿斯是亚杰西劳斯的兄弟，以骁勇善战在城邦拥有很高的声誉。他率领一支军队从伯罗奔尼撒出发，到达靠近奥林苏斯的疆域，接收优达米达斯麾下的士兵，等到双方势均力敌，他开始在奥林苏斯的领地大肆抢劫，将得到的战利品分给部队。

等到奥林苏斯的市民和盟军全部进入战场，他要与对手打一场会战。起初在相等条件的对抗之下将部队拉开，后来还是忍不住要拼个你死我活。特琉蒂阿斯在激烈的战斗中丧生，拉斯地蒙有一千两百名士兵阵亡。奥林苏斯赢得一场重大的胜利以后，拉斯地蒙为了弥补作战损失，准备派遣更多的部队，奥林苏斯当局预判斯巴达不会善罢甘休，战事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开始储藏大量谷物，从盟邦那里获得更多的援军。

22

笛摩菲卢斯（Demophilus）出任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卢契乌斯·维吉纽斯（Lucius Verginius）、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华勒流斯（Valerius）、奥卢斯·曼留斯（Aulus Manlius）和卢契乌斯·波斯都缪斯（Lucius Postum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81年），拉斯地蒙当局指派国王亚杰西波里斯担任将领，命他率领一支大军，投票通过议案要对奥林苏斯发起一场战争。等他来到奥林苏斯的领地，接管原来在此地扎营驻守的士兵，继续对居民展开作战行动。不过，奥林苏斯在这一年并未从事重大的战役，由于畏惧国王的部队拥有的实力，直到最后双方的战事不过是放放冷箭或是前哨的局部冲突。

23

年度即将结束，皮提阿斯（Pythia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卢契乌斯·塞维留斯（Lucius Servilius）、卢契乌斯·尤利乌斯（Lucius Julius）、阿奎留斯（Aquilius）、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和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伊利斯在这一年举行第一百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塔伦屯（Taretum）的戴奥尼索多鲁斯（Dionysodorus）赢得赛跑的优胜。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80年），拉斯地蒙国王亚杰西波利斯因病亡故，在位已有十四年。他的兄弟克里奥布罗都斯（Cleombrotus）接位，统治时期只有九年。

拉斯地蒙当局指派波利拜阿达斯（Polybiadas）出任将领，负责继续与奥林苏斯之间的战事。他接收移交给他的部队还能经常维持优势，发挥积极进取的精神进行战争，运用经验丰富的技巧指挥部队，靠着顺遂的运道赢得几次胜利，打击奥林苏斯阵营的士气，让他们陷入遭到围攻的困境。最后他对敌人运用威胁的手段，迫使他们成为拉斯地蒙的顺民。奥林苏斯的市民只要接受征召就成为斯巴达的盟军，很多其他的城邦乐于在斯巴达的旗帜下面作战。结果使得拉斯地蒙能在关键时刻到达势力的顶点，无论在陆地还是海洋都能赢得希腊的领导权。

他们的驻防军已经将底比斯牢牢掌握在手里，最近这次战争的结果使得科林斯和亚哥斯为了安全只有低声下气。雅典的政策对于降服的移民，要将他们的土地据为己有，以至于在希腊的城邦当中变得声名狼藉。不过，拉斯地蒙对于确保大量人口和练习使用武器，始终给予注意和重视，从而能够拥有强大的实力，在所有城邦的眼里成为令人感到畏惧的目标。因此那个时代最有势力的统治者，像是波斯国王和西西里的僭主狄奥尼修斯，都要寻求斯巴达的霸权给予支持，能够建立联盟的关系。

24

奈康（Nicon）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Lucius Quinctius）、卢契乌斯·高乃留斯（Lucius Cornelius）、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和奥卢斯·曼留斯（Aulus Manl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9年），迦太基的军队入侵意大利，为被逐离的希波尼姆人（Hipponiatae）光复原有的城市，流亡在外的人士集结起来，对于这场战事抱着关怀和期盼的情绪。接着在迦太基的居民当中爆发一场瘟疫，情况严重到夺去很多迦太基人的性命，现在他们要冒着失去领导地位的危险。

利比亚的民众在低估这场灾难的影响力的情况下撒手不管，萨丁尼亚却抓住反对迦太基的机会发起叛变，在获得支持以后攻击迦太基留下的守军。大约在相同的时候，一场超自然的灾难降临迦太基，整座城市在难以解释的情况下，经常发生骚动、恐惧和惊慌。很多人带着武器从自己的房屋里面冲出来，给人的印象是敌人已经攻破城市，他们之间相互战斗如同与对手拼命一样，引起很大的伤亡。最后要用奉献牺牲重新获得神明的宠爱，以及克服困难排除所有的不幸，他们很快征讨利比亚的蛮族使之归顺，同时恢复对萨丁尼亚整个岛屿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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瑙西尼库斯（Nausinic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高乃留斯（Marcus Cornelius）、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和卢契乌斯·奎因克久斯（Lucius Quinct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8年），拉斯地蒙和皮奥夏之间因为下述的理由，爆发众所周知的皮奥夏战争。拉斯地蒙用不守信义的手段，在卡德密进扎一支驻防军，很多重要的市民遭到放逐的惩处，这些流亡人士聚集起来，获得雅典当局的大力支持，在夜间回到自己的城市。他们首先在自己的家庭里面，杀死那些对拉斯地蒙表示好感的亲友，都是趁着这些人在睡梦之中加以袭击，他们接着要为争取自由权利下令市民列阵出战，积极的行动获得底比斯市民一致的支持和配合。

民众很快全副武装排成队伍，拂晓就对卡德密展开攻击。拉斯地蒙在要塞的驻防军加上盟邦的部队，兵力超过一千五百人，派人前往斯巴达报告底比斯反叛的信息，要求尽快出兵前来救援。守军仗着地形之利，杀死很多来攻的市民，伤势严重者不在少数。一支大军从希腊各地前来援助拉斯地蒙的守军，底比斯当局抢在敌人到达之前，派遣者赶赴雅典，提醒他们不要忘记往事，想当年雅典人遭到三十僭主奴役的时候，底比斯曾经帮助他们恢复民主体制。现在底比斯要求雅典当局派出所有的部队，帮助他们在拉斯地蒙的援军到达之前，先行攻占卡德密。

26

雅典的人民在市民大会听取使者的诉求，投票通过议案要为底比斯的独立自主，尽快派遣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尽心尽力用来报答过去所接受的效劳，同时可以完成梦寐以求的愿望，赢得皮奥夏的感激加入他们的阵营，成为一个强有力的伙伴，共同对抗拉斯地蒙的霸权。特别是皮奥夏在希腊的城邦当中，以人口众多和作战英勇知名于世。最后是由笛摩奉（Demophon）出任将领，立即征召一支军队拥有五千名重装步兵和五百名骑兵，次日清晨从城市开拔，快速前进达成在各方面制压拉斯地蒙的效果。尽管雅典为了进入皮奥夏准备从事远征行动，万一有需要可以运用所有的部队。

笛摩奉采用越野行军的方式，出乎意料来到底比斯的城外。还有很多士兵急忙从皮奥夏其他城市赶了过来，很快编成为一支大军支持底比斯的作战。集结的部队有一万两千名重装步兵和两千名骑兵。因为他们全都热衷于围攻作战，于是将部队区分开来，一方面可以确保轮番的突击使得敌人疲于奔命，一方面不论日夜在所有时间都能维持持久的攻势行动。

27

卡德密的驻防军遵奉指挥官的指示，击退敌人的攻击确保要塞的安全，等待拉斯地蒙的援军在短期之内抵达。由于目前有充足的粮食，他们能够顽强抵抗，凭借坚固的要塞工事作为支撑，让围攻者受到很大的伤亡。等到供应开始缺乏，拉斯地蒙的大军还是姗姗来迟，占领要塞的点阅部队是一群乌合之众，彼此的意见不合就会蔓延开来。拉斯地蒙当局始终认为守军会固守到死为止，当时这些在战争中的伙伴来自联盟的城市，数量比拉斯地蒙的士兵多出很多倍，他们的主张是开城将卡德密还给底比斯。

处于强迫的局势之下，即使是居于少数的斯巴达人，同样愿意撤离遭到围攻的要塞。商议好条件以后签订降约安全回到伯罗奔尼撒，拉斯地蒙派出颇具实力的部队向着底比斯进军，到达的时间太晚，所有的攻势行动不能产生任何成果。他们将驻防军的三位官员交付审判，两位遭到死刑的宣告，第三位处以高额的罚锾，即使变卖家产都无法全数支付。雅典的援军返回自己的城市，底比斯出兵攻打帖司庇伊（Thespiae）没有获得进展。

就在希腊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罗马派遣五百名移民到萨丁尼亚（Sardinia），他们获得免征税赋的优待。

28

凯勒阿斯（Calleas）出任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马可斯·巴布留斯（Marcus Publius）、提图斯·高乃留斯（Titus Cornelius）和奎因都斯·卢契乌斯（Quintus Lucius）拥有执政官的权责。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77年），随着拉斯地蒙在底比斯的举措乖张，皮奥夏的城邦竟敢不畏强权联合起来，组成同盟集结一支数量可观的军队，预判拉斯地蒙仗着强大的实力进入皮奥夏地区。雅典当局任命最具有名望的市民为使者，奉派前往归顺拉斯地蒙的城市，游说他们要参与争取自由权利的盛举。

拉斯地蒙依靠受他们支配的军事力量，统治隶属他们的民族不仅严厉而且冷酷无情，很多在斯巴达影响范围之内的城邦，现在都要倒向雅典的阵营。开俄斯和拜占庭的人民最早受到游说的吸引，愿意与拉斯地蒙断绝关系；接着是罗得岛和迈蒂勒尼（Mytilene）以及其他的岛民；如同一种活动能从整个希腊世界稳固聚集改革的力量，许多城市对雅典产生深厚的感情。大多数希腊的城市本着忠诚的心理乐于接受民主体制，所有的盟邦组成一个议会，每位身为成员的城邦都派出代表。大家全都同意设立在雅典的议会要定期召开，举凡城市不论大小在平等的基础上拥有一票的投票权，所有的成员保持独立自主，接受雅典成为领导者。

拉斯地蒙发觉这些城市的脱离行动已经无法阻止，尽管用外交的折冲樽俎当作手段大力争取，友善的言辞和承诺的利益还能赢回变得疏远的民族。他们非常努力从事战争的准备工作，经过分析知道皮奥夏之战是极其艰巨而又冗长的任务，因为参加同盟议会的雅典和其他的希腊城邦，都是底比斯的盟友。

29

就在这些事情陆续发生的时候，埃及国王阿科瑞斯与波斯国王的关系变得极其敌视，因此前者开始招募大量佣兵部队。对于服过兵役的人员支付很高的酬劳，对于带来很多人马的头目给予适当的官职，他很快吸引很多希腊的职业军人到他的麾下服务，要在战场上面赢得胜利。国王的军队由于缺乏能力高强的将领，延请行事审慎且又精通兵法的雅典人查布瑞阿斯，况且这位名将以骁勇善战备受各方的赞誉。只是查布瑞阿斯没有报备市民大会给予同意，接受任命的职位指挥埃及所有的部队，要尽速完成整备要与波斯的军队接战。

阿塔泽尔西兹指派法那巴苏斯出任波斯军队的将领，储备大量战争所需的物质，派遣使者前往雅典，首先公开抨击查布瑞阿斯成为埃及的将领，就法那巴苏斯的说法是会离间国王对雅典人民的感情，其次是他向雅典当局提出要求，邀请伊斐克拉底出任国王的将领。雅典的市民大会讨好波斯国王非常热衷，同时要拉拢法那巴苏斯，很快将查布瑞阿斯从埃及召回，指派伊斐克拉底出任将领与波斯建立联盟关系。

拉斯地蒙与雅典早先签订的协议，这个时候还未废止仍旧发生效用。斯巴达的司福德瑞阿德（Sphodriades）担任指挥官的职位，个性好大喜功而且轻率冲动，接受拉斯地蒙国王克里奥布罗都斯的教唆，在未曾获得民选五长官的同意之下，竟然要出兵占领派里犹斯（Peiraeus）。司福德瑞阿德率领一万士兵，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前去偷袭这个重要的港口，等到企图为雅典的守军发觉，未能达成目的只有无功而返。他在斯巴达的议会前面受到擅权的指控，获得国王的支持免予惩处，完全是干涉司法造成审判的不公。

结果使得雅典人民对发生的情况感到忧虑不安，经过投票一致认为拉斯地蒙破坏和平协议。他们决定要向拉斯地蒙当局宣战，选出三位声名远播的市民泰摩修斯、查布瑞阿斯和凯利斯特拉都斯（Callistratus）担任将领。他们投票通过议案要征召二万名重装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装备两百艘船只。他们允许底比斯在与各方条件相等的情况下进入同盟议会，同时投票通过提案要将移民占据的土地归还原来的主人。雅典的市民大会制定一条法律即雅典的市民不得耕种阿提卡地区以外的土地。由于这些宽宏大量的行动，使他们赢得其他希腊城邦的好感和善意，更能巩固居于领导地位所拥有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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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城邦因为上述的缘故很快投向雅典的阵营，优卑亚（Euboea）的城市当中除了赫斯提亚（Hestia），全都怀抱很大的热诚最早与雅典建立联盟。因为早年的赫斯提亚与雅典发生战事，他们的伤亡惨重而且饱尝流离的痛苦，得到拉斯地蒙的帮助才能渡过难关，从此他们对雅典抱着无法消除的敌意，同时更不愿违犯对斯巴达立下的誓言。虽然如此，还是有七十多座城市与雅典缔结盟约，都能以平等的立场参加同盟的议会。雅典不断增强实力反之拉斯地蒙逐渐削弱权势，使得两个城邦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雅典当局看到情况的发展如同他们预料那样顺利，立即派遣一支军队前往优卑亚，用来保护自己的盟友和镇压反对的势力。

优卑亚在不久之前，有一位名叫尼奥吉尼斯（Neogenes）的人物，获得菲里的贾森给予的帮助，占领赫斯提亚的城堡，就让自己成为这个地区以及奥留斯（Oreus）的僭主。他的统治傲慢而又残暴，拉斯地蒙当局指派色瑞庇德（Theripides）前去征讨。色瑞庇德开始与僭主讲理劝他离开城堡，他根本不予理会，于是色瑞庇德号召民众起义，用突击的方式夺取城堡，使得奥留斯的人民重新获得自由权利。赫斯提亚地区的民众始终对斯巴达怀有忠诚之心，他们之间的友谊历久弥新。

查布瑞阿斯奉到雅典当局的派遣，指挥一支军队前去蹂躏赫斯提亚伊蒂斯（Hestiaeotis），加强梅特罗波里斯（Metropolis）的防务，这座城市位于一座陡峭小山的顶端，形势非常的险要，他在此留下驻防军，接着扬帆向着赛克拉德（Cyclades）群岛前进，赢得佩帕里索斯（Peparethos）、赛阿索斯（Sciathos）和其他一些岛屿的归顺，过去它们一直在拉斯地蒙的统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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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当局得知盟邦要脱离的冲动无法阻止，只有终止以往过于严苛的行为，开始用仁慈的态度对待其他的城市。运用这种方式以及增加福利促使他们的盟邦更为忠诚。现在他们看到战争的趋势已经变得极为严重，需要更加注意而后的发展。他们要抱着雄心壮志从事战争的各种准备工作，特别是对军事组织的重视和训练的加强，士兵分配的勤务更要力求尽善尽美。

事实上他们将城市和从那里征召的士兵区分为十个区部：第一区部的成员来自拉斯地蒙，第二和第三区部是阿卡狄亚，第四区部是伊利斯，第五区部是亚该亚，第六区部由来自科林斯和麦加拉的成员组成，第七区部是西赛昂、弗留斯和阿克提（Acte）海岬的居民，第八区部是阿卡纳尼亚的人民，第九区部是福西斯和洛克瑞斯，最后第十区部是所有奥林苏斯的居民和位于色雷斯的盟邦。他们计算的方式是一名重装步兵等于两名轻步兵，一名骑兵相当于四名重装步兵。

斯巴达国王亚杰西劳斯指挥的部队，用这种编组投入战役的行动。他以作战英勇和精通用兵之道而闻名遐迩，以往这段时期真是所向无敌。他所参与的战事都能获得各方的赞誉，特别是拉斯地蒙与波斯的交锋，使他的名望达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他与兵力大过数倍的敌人进行会战还是获得胜利，征服很大部分的亚细亚成为辽阔国度的主人。如果不是斯巴达当局基于政治的考虑将他召回，最后很可能抑制波斯帝国到极其悲惨的程度。他这个人充满活力，富于胆识而且聪明过人，喜欢从事冒险的行动。斯巴达当局有鉴于战争的规模极大需要第一流的领袖人物，指派他担任指挥官负起整个战事的成败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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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杰西劳斯率领一支大军来到皮奥夏，兵力的总数是一万八千人，其中包括拉斯地蒙的五个团，每个团的编制是五百人。斯巴达的军队当中称为西瑞提（Sciritae）的连队，不会与其他的部队排成阵线，通常分配的位置是与国王在一起，有时用来支持陷入苦战的战线。因为这个连队的组成分子都是精锐的选锋，堂堂正正的会战当中成为态势转变最主要的因素，也是决定胜利的关键所在。亚杰西劳斯还有一千五百名骑兵。然后向着帖司庇伊进军，这座城市有拉斯地蒙的驻防军进扎，他就在附近开设营地，在经过艰苦的行军以后，让手下的人员有几天休息的时间。

雅典当局得知拉斯地蒙的部队进入皮奥夏地区，立即派出五千名步卒和两百名骑兵前去底比斯助阵。等到兵力集中以后，底比斯的市民占领离城二十斯塔德一处山顶的椭圆形阵地，将这个阻碍变成一个坚固的要塞，然后静候敌军的攻击。他们对亚西杰劳斯的威名感到如此震惊，由于过于怯懦即使处于势均力敌的情况，在这个平坦的地区还是等待对方先行出手。亚杰西劳斯率领军队进入战场，排成会战队形与皮奥夏的主力对阵，他看到双方的队伍快要短兵相接，首先让他的轻步兵部队向当面的敌人发起攻击，用来试探对方的作战部署。底比斯的守军拥有居高临下之利，很容易击退他的轻步兵，这时他带着整个军队出战，密集的部署让对方感到无比恐惧。

不过，率领佣兵部队的雅典人查布瑞阿斯，命令他的手下带着藐视的神色与对方对阵，力求保持战线和队形的完整，将盾牌靠在膝盖上面，双手紧握高举的长矛等待敌人的攻击。他们在一声令下全部遵命而行，使得亚杰西劳斯对于敌军的纪律严明和待敌无畏的态度大为惊讶，深深感到要在仰攻的情况之下打开一条通路，迫使对手要用肉搏战斗表现他们的英勇，这实在是极其不智的举动，经过尝试得知他们竟敢与他一决高下来争取胜利，迫得他只有在平原上面向敌人挑战。这时底比斯的部队还未主动迎击，亚杰西劳斯撤收重装步兵组成的方阵，派遣骑兵和轻步兵单位，劫掠没有设防的乡村地区，获得大量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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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在亚杰西劳斯身边的斯巴达顾问以及他手下的军官，对于他素以主动积极获得的名声，拥有数量和战力占有优势的军队，竟然避免与敌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会战，无不感到诧异而且百思不解。亚杰西劳斯向他们说明，拉斯地蒙应该以无须冒险赢得胜利为上策；等到他们的国土受到洗劫，皮奥夏阵营的防御就受到挑战；要是敌人自认获得胜利，他会迫使大家忍受会战的危险，或许无法掌握的机运会使拉斯地蒙为拼斗的结果感到悲伤。那时他认为这种答复的方式在于他预判可能的结果会非常良好，后来鉴于整个事件的情况，他相信人言并不算数，完全在于受到天意感召的神谶。

拉斯地蒙用强大的军队在战场与底比斯的精锐交锋，迫使对方要为自由权利挺身而战，最后会带来大难临头的结局。所以才会在琉克特拉首次遭到击败，不仅很多身为市民的士兵丧生，就连他们的国王克里奥布罗都斯都在该役阵亡。接着是在曼蒂尼的会战，全军覆灭以后失去长久掌握在手的霸权。任何人只要对自己过分的吹嘘，这时机运会展现令人难忘的技巧，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让他落到下风，给他的教训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总之，亚杰西劳斯行事极其谨慎，满足于最初的成功，保全军队没有遭到任何损失。

等他率领军队返回伯罗奔尼撒，底比斯的得救完全靠着查布瑞阿斯高明的将道，他们对他熟悉战略的技巧大为惊讶。虽然他在战争当中表现很多英勇的行为，特别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更让他感到骄傲，等到人民同意为他竖起雕像，更要将这种神情表现出来。底比斯当局在亚杰西劳斯离去以后，立刻对帖司庇伊发起一次远征行动，摧毁他们的前哨据点包括两百名守军，接着对城市进行不断的攻击，还是不能达成所望的目标，只有撤军返回底比斯。拉斯地蒙人菲比达斯率领一支颇具实力的驻防军保卫帖司庇伊，乘势从城中出击冲向正在退却的底比斯后卫，结果损失五百名士兵，自己虽然作战英勇，但还是全身被创十余处，如同一位英雄人物接受马革裹尸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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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拉斯地蒙再度以同样兵力要在战场与底比斯一决高下，这时底比斯的部队据有新到手的要点，虽然不敢在平原地区与强大的敌军面对面进行会战，却能阻止对方纵兵蹂躏他们的国土。亚杰西劳斯挥军前进发起攻击，他们逐次发兵出来迎战，一场苦斗延续很长的时间，开始之际亚杰西劳斯的手下占有优势，后来底比斯将全部军队从城中出击投入战场，亚杰西劳斯看到大量人马如潮水一样向他奔袭而来，吹起号角召唤士兵脱离战斗向后退却。这是底比斯首次击败拉斯地蒙，他们建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从而得知自己在战场上能与强大的对手分庭抗礼，从此他们充满信心面对斯巴达的军队。

有关陆上部队的战斗如上所述。同个时候在纳克索斯（Naxos）和帕罗斯（Paros）之间发起一场大规模的海战，产生冲突的原因如下。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波利斯（Pollis），得知一些货船载运大量谷物前往雅典，率领船只在港口外面等待，寻找机会加以攻击。雅典当局得到消息派出一支护卫队，使得运输的谷物能够安全抵达派里犹斯。后来雅典的水师提督查布瑞阿斯，率领全部海上兵力扬帆前往纳克索斯，开始进行围攻作战。他带来攻城机具用来对付城墙，等到整个基座动摇发生崩塌，发起大举进击夺取整座城市。

就在出现这些情况的时候，拉斯地蒙的水师提督波利斯进入港口前来帮助纳克索斯人的守军。双方以高昂的敌对情绪从事海战，排成会战的队形相互发起攻击。波利斯有六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查布瑞阿斯的兵力是八十三艘。这些船只开始扬帆彼此迎头对进，波利斯指挥右翼，首先对当面的三层桨座战船进行攻击，这是雅典人西敦（Cedon）指挥的左翼。在英勇的战斗当中，他杀死西敦并且撞沉对手的座舰，运用同样的方式去与其余的船只接战，用船头的撞角将敌方的船舷撞得撕裂开来，结果有些遭到摧毁，还有一些被迫逃走。查布瑞阿斯看到发生的情况，派出一支分遣舰队在他自己的指挥之下，前去支持受到敌人重击尽力挽回劣势的人，他自己以及舰队当中最强大的部分，经过激烈的战斗击沉很多艘三层桨座战船，捕获大量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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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查布瑞阿斯在海战当中已经稳操胜券，逼使所有的敌船逃走，他还是不愿发起追击。因为他想起阿金纽西（Arginusae）海战的往事，胜利的将领建立莫大的功勋，归国以后竟然以未能安葬阵亡将士的罪名，受到市民大会判决死刑的惩处。他鉴于当前的情势是如此类似，不愿冒险以免落到同样的下场。他停止追击的行动，放弃很容易歼灭敌人整个舰队的任务，开始搜寻漂流在海面的市民同胞，生还者给予援救，阵亡者妥善安葬。

会战中雅典有十八艘三层桨座战船沉没，拉斯地蒙遭到击沉的船只是二十四艘，还有八艘连船员被敌人俘虏。查布瑞阿斯赢得光辉耀目的大捷，带着战利品回航派里犹斯，受到市民同胞热烈的欢迎。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当中雅典获胜的第一场海战。他们在尼多斯（Cnidus）海战没有使用自己的船只，靠着国王的舰队赢得胜利。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意大利出现的情况，马可斯·曼留斯（Marcus Manlius）胸怀大志想要成为罗马的僭主，事败以后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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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瑞山德（Charisander）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拥有执政官的权责；伊利斯举办第一百零一届奥林匹亚运动会，休里埃（Thurii）的达蒙（Damon）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在职的期间（前376年），居住在色雷斯的特瑞巴利亚人（Triballians）遭遇饥荒的灾害，大举迁移越过边界进入邻国的疆域，从不是自己的土地上面获得所需的食物。有三万多人入侵与色雷斯接壤的部分，毫不畏惧惩罚纵情劫掠阿布德拉（Abdera）的领地。等到获得大量掠夺物以后，他们摆出藐视一切的姿态，拿出极其散漫的方式开始返乡之路，这时阿布德拉的居民乘着这群乌合之众的轻敌，用全部兵力出击杀死两千多名特瑞巴利亚人。

蛮族因为遭到惨败大为愤怒，为了要报复阿布德拉当局的屠杀行为，再度举兵侵犯对方的领土。上一次冲突的获胜者为他们的成就感到欣喜，完全是得力于邻居色雷斯人给予的援助，他们派出大批人马，共同结成一条战线与蛮族对阵。现在又发生一场激烈而持久的会战，色雷斯的队伍突然改变立场加入对方的队伍，留下阿布德拉的市民在战场单打独斗，就为人数占优势的蛮族围得水泄不通，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员，几乎被杀得一个不留。就在阿布德拉遭到巨大的灾难，城市正在蛮族加紧围攻之际，雅典的查布瑞阿斯带着部队突然出现，解救他们免予倒悬之苦。他将特瑞巴利亚人赶出边境，在城市里面留下一支实力可观的驻防军，后来他竟然遭到凶手的暗杀送掉性命。

泰摩修斯接替他的职位成为水师提督，向着西法勒尼亚（Cephallenia）扬帆前进，赢得当地所有人民的输诚，接着说服阿卡纳尼亚的城市投向雅典的阵营。等到他成为摩洛西亚国王阿尔西塔斯的朋友，使得整个地区都能让他长驱直入，发生在琉卡斯（Leucas）附近的一场海战，能够击败拉斯地蒙的舰队。所有这些丰功伟业的建立是如此快速而容易，不仅在于他有口若悬河的辩才能够说服别人，还要加上他有过人的英勇和卓越的将道赢得会战的胜利。他在雅典的市民同胞当中以及整个希腊世界，都能获得喝彩和赞誉。这些完全靠着泰摩修斯的运道和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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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底比斯派出五百名精锐的选锋对于奥考麦努斯（Orchomenus）发起远征，英勇的行动在人们的记忆当中历久弥新。拉斯地蒙在奥考麦努斯维持一支驻防军，士兵的人数很多，就将他们的队伍拉出城外前去迎战来敌，双方开始打了一场硬战，底比斯的选锋击败数量多达两倍的拉斯地蒙守军。实在说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因为通常都是优势兵力获得胜利。结果使得底比斯的人民备感骄傲和自负，他们的英勇带来更大的名气，明显看出他们要从一个战场到另一个战场去争夺希腊的霸权。

梅提姆纳（Methymna）的史家赫密阿斯（Hermeias）著有十卷《西西里史》，记载的事迹终结于这一年，也有人将此书分为十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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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波达玛斯（Hippodama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卢契乌斯·曼留斯（Lucius Manlius）、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和卢克里久斯（Lucretius）拥有执政官的权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5年），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打算对埃及发起作战行动，忙着组成一支阵容坚强的佣兵队伍，决心要为希腊继续不断的战争提供一种有效的和解方式。为了使用这种工具他特别抱着希望，一旦希腊的勇士能从国内战争脱身而出，就会接受他的招募担任佣兵提供军事方面的服务。

他派遣使者前往希腊，游说有关的城市经由双方的商议谋求全面的和平。这时希腊的人民对于没完没了的战事感到厌倦，听到波斯提出的建议表示欢迎之意，全都同意基于一种先决条件求得整体的和平，就是所有的城市都能独立自主以及免除外国派来的驻防军。按照规定成立大会任命公正的人士，前往巡视所有的地区，促使负责监控的驻防军撤回原来派遣的城邦。只有底比斯当局不同意和平条约的批准由个别的城市签署，坚持所有皮奥夏的城市都已加入底比斯同盟，应该由这个组织代表他们进行协商。

雅典反对别具一格的做法引起很大的争议，拥有民意的政客凯利斯特拉都斯列举理由，完全着重底比斯的利益根本不理会其他城市的感受，伊巴密浓达在市民大会发表演说，促成他们的团结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结果是和平的条件获得所有希腊城邦一致的认同，只有底比斯拒绝参加。伊巴密浓达建立不世的功勋，激励市民同胞表现爱国精神，经由他发挥的影响力，使得大家勇敢站出来坚持自己的立场，反对所有其他城市所通过的决定。拉斯地蒙和雅典一直争夺领导权，现在彼此稍做让步，一个在陆地称霸，另一个在海洋扬威。他们不断为第三位竞争者的出线而备感苦恼，所以想尽办法要让皮奥夏的城市与底比斯同盟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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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的民众身强力壮和骁勇善战使他们占有很大的优势，曾经在很多次会战当中击败拉斯地蒙的劲旅，鼓舞激昂的士气要争夺陆地的最高权力。现在他们虽然抱着希望却受到欺骗，不仅为了上述的缘故，还有就是在建立同盟那段期间，底比斯产生很多极其优秀的指挥官和将领。其中最著名的人物就是佩洛庇达斯、高吉达斯和伊巴密浓达。

实在说伊巴密浓达的为将之道和用兵之法，不仅他的同侪甘拜下风，就是全希腊都没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他接受范围广泛的通识教育，对于毕达哥拉斯的哲学有深入的研究。除此以外，他拥有体能和战技方面的优点，对于建立丰功伟业自然有很大的贡献。当他迫不得已要用少数从市民当中征召的士兵，出战拉斯地蒙和盟邦组成的大军，他比起这些所向无敌的勇士更为优越，杀死斯巴达国王克里奥布罗都斯，几乎全歼数量极其庞大的敌军。他出乎意料能够完成不可思议的功勋应该归功于精明过人，还有就是从他的教育获得崇高的武德。

不过，我们在后面会用特定的一节，对这方面做出更为充实和具体的说明。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接着叙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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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各个民族都能拥有自治权以后，所有的城市陷入巨大的动乱和内部的倾轧之中，特别是在伯罗奔尼撒地区。过去保持寡头政体的架构，现在落实民主制度带来的自由，所有的改革何其不智而愚蠢。他们放逐很多优秀的市民，或是用捏造的证据对他们提出指控和判刑。他们落到残酷的内争不能自拔，一切诉诸放逐政敌和籍没财产，特别要对付那些斯巴达霸权时期，城市里面土生土长的领导人物。实在说，原来是寡头政治运用权威控制他们的市民同胞，后来是民主的暴民获得自由难免心怀怨恨想要报复。

不过，首先是菲阿利亚（Phialeia）的流亡人士集结兵力，光复据称是一个坚强要塞的赫里亚（Heraea）。接着从那里进军对菲阿利亚发起奇袭，那时正好举行狄俄尼索斯（Dionysus）的节庆，他们对剧院的观众进行出乎意料的屠杀，很多人遇害，还有不少人受到说服参加他们的愚行，事毕以后撤到斯巴达。科林斯有很多受到放逐的人士在亚哥斯安身，后来有些人想要返回家园，靠着亲戚和朋友的帮忙进入城市，遭到告发被派来的士兵包围，他们害怕落到对方的手里受尽凌虐，只有彼此相助求得了断。科林斯当局指控很多市民帮助流亡人士发起攻击，有些人遭到处死，还有一些人被放逐。

再者，有一些麦加拉的市民竭尽全力想要推翻政府，受到民主派的镇压，很多人被杀就是受到放逐的人士也不在少数。同样情况发生在西赛昂，部分人士想要掀起一场革命，事败遭到杀害。很多弗留斯人受到放逐就在国内夺取一个城堡，招募相当数量的佣兵，就与城市的当权派发生一场会战，流亡人士赢得胜利，导致三百名弗留斯人遇难。后来，由于哨兵背叛放逐者，城内的弗留斯人还是稳占上风，结果是六百多位放逐者遭到处决。当局将其余的人驱逐出境，逼得他们只有在亚哥斯寻找栖身之地。以上是伯罗奔尼撒地区的城市所遭受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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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泰德（Socratides）担任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塞维乌斯·高乃留斯（Servius Cornelius）和斯普流斯·帕皮流斯（Spurius Papir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这些官员在位的期间（前374年），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由于埃及的反叛，派遣一支远征大军前去讨伐。军队的统帅是法那巴苏斯，直接指挥蛮族组成的分遣单位，雅典的伊斐克拉底负责兵力多达两万的佣兵部队。伊斐克拉底受到国王的邀请参与作战行动，因为他富于谋略和用兵畀以重任。法那巴苏斯已经花费数年时间进行准备工作，伊斐克拉底发觉他的谈吐精明很有条理只是行动过于迟钝，坦诚告诉对方说是他感到非常惊讶，何以一个人的说话明快果断而动作拖泥带水。法那巴苏斯的答复是他讲出口的话自己可以做主，他要采取的行动必须听命于国王的指示。

波斯军队集结在阿卡（Aca）这座城市，在法那巴苏斯指挥之下的蛮族有二十万人，伊斐克拉底统率两万希腊佣兵。三层桨座战船的数量是两百艘，以及大型运输船两百艘。需要运送的粮食和其他供应品的数量极其庞大。国王的将领在夏初下令全军撤营开拔，在舰队的陪伴之下沿着海岸向埃及进军。等到他们快要接近尼罗河，发现埃及当局对于战争有万全的准备。法那巴苏斯的行动缓慢，给敌人有充分的时间加强防务。实在说这是波斯指挥官常见的习性，他们对于战争的遂行没有自主的权力，所有的事务都要向国王报告，即使再细微的枝节也要等待他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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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国王尼克塔尼布斯（Nectanebos）知道波斯军队的阵容极其庞大，所以能够让他毫无畏惧，主要在于国土的形势，就是埃及的接近和进入都极其困难；其次是所有可以入侵的地方，无论是从陆地或海上都很容易加以阻绝。尼罗河注入埃及海有七个河口，每个河口有一座城市，沿着每一边的河岸建起高塔，以及一座木桥用来控制进出的通道。他特别增强佩卢西姆（Pelusiac）河口的防御工事和守备力量，这里是从叙利亚进军最早接触的位置，特别是敌人最喜欢运用这条接近路线。他挖掘渠道与此地连接起来，举凡河流的进入航道，都要找出最适合的地方加以拦截，不让敌方的船只进入。陆上的接近路线引水成为泛滥地区，海上的接近路线筑堤加以阻绝。这样一来使得船只无法扬帆而来，骑兵难以长驱直入，步卒不易大举进击。

法那巴苏斯的幕僚发现佩卢西姆河口的防务是如此坚强，而且有重兵把守，反对按原订计划要从此地打开一条通路，决定用船只经由其他的河口发起入侵行动。因为他们航行在开阔的海洋，船只不会被敌人看见，直到进入门德（Mendesian）河口，该地有一个海滩向外延伸，留出很宽广的空间。他们在此登陆有三千人马，法那巴苏斯和伊斐克拉底向着河口筑有城墙的要塞推进，埃及守军以三千名骑兵和步卒冲出迎击，引起一场激烈的会战，很多人下船赶来增加波斯的兵力，直到最后埃及的部队遭到包围，很多人当场被杀，还有不少人成为俘虏留得性命，其余人在溃败之余逃进城市。伊斐克拉底的手下乘着混乱与守军同时进入城内，他们占领要塞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所有的居民出售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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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出现指挥官不和的情况，使得整个远征行动变得功败垂成。伊斐克拉底从俘虏那里得知，埃及最富于战略位置的城市是孟菲斯（Memphis），目前陷入没有设防的处境，提出建议要赶在埃及部队增援之前，尽快向孟菲斯发航一举夺取。法那巴苏斯认为他们应该等待整个波斯军队的抵达，唯有如此对孟菲斯的作战才会将危险减到最低限度。伊斐克拉底要求使用交给他指挥的佣兵，保证可以占领这座城市。法那巴苏斯对他的大胆进击和骁勇善战起了猜忌之心，生怕他会把埃及据为己有。因此法那巴苏斯没有答应他的用兵，伊斐克拉底抗议过于消极的作为，要是他们让大好的机会溜走，会使得整个战役以失败告终。

有些将领出于嫉妒对他极其不满，打算用不实的指控让他无法脱身。使得埃及有充分的时间，能从最初的打击和震惊当中复原，首先就是派遣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守备部队进驻孟菲斯，然后下令所有的部队，攻打位于尼罗河门德河口遭到毁损的要塞，他们的现在的部署可以掌握地形之利，使得他们占有很大的优势，不断与敌人进行接战。等到战力持续增长以后，他们杀死很多波斯的士兵，开始建立打败对手的信心。这个要塞四周的作战变得旷日持久，就在伊特西安季风刮起以后，尼罗河的水位高涨，洪流淹没整个地区，使得埃及的安全愈来愈牢靠。波斯的指挥官鉴于恶化的情势未能好转，决定从埃及撤退。

因此，大军回到亚细亚以后，伊斐克拉底和法那巴苏斯之间发生争执，怀疑自己会落到雅典人科农（Conon）同样的下场，就是遭到逮捕和处决，决定暗中离开营地逃走。安排妥当的船只利用夜暗开航抵达雅典附近的港口。法那巴苏斯派遣使者到雅典，指控伊斐克拉底要为埃及战事的失败负起责任。不过，雅典当局对波斯使者的答复，要是他们经过调查发现他犯下错误，一定对他施以应得的处分，然而没过多久，当局指派伊斐克拉底出任水师提督，负责指挥雅典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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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要是就我所知对伊斐克拉底极其出众的特质做一番描述，看来也不会离题太远。据说他的指挥有过人的技巧，处理事务极其精明，天赋创新的才华具备实用的特质。长期从事波斯战争在军事方面所获得的经验，他对作战的工具进行许多改革和发明，特别致力于武器和装备的制造与运用。诸如希腊人用的盾牌很大，因此难以紧握在手里，他抛弃旧有的形式制成面积较小的椭圆形盾牌。这样一来可以达成双重目标，较小的盾牌还是可以对使用者的身体提供适当的防护，由于重量较轻，行动的时候不受拖累更为方便。经过试用发现新的盾牌容易操作乐于为众人采用。

步兵在过去称为重装步兵（hoplites）就是因为那面沉重的盾牌，后来他们携带轻盾（pelta），所以名字改为轻盾兵（peltasts）。有关矛和剑的改进采取不同的看法，就是增加矛的长度是原来的一倍半，剑身加长到原来的两倍。这些武器在实战当中，肯定最初试用成功的经验使得将领创新的天才赢得很大的名气。他发给士兵的军靴很容易解开而且质地较轻，一直使用到现在所以用它的名字称为“伊氏军鞋”。还有其他在战争中可以运用的改进项目，要想一一介绍实在过于冗长。因而波斯大军对埃及的远征行动，虽然事先有充分的准备，由于人谋不臧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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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整个希腊而言现在所以会有几个城邦陷入混乱，完全在于出乎异常的政府形式，特别是无政府状态就会产生很多的叛变，有些城市想要建立寡头政体，拉斯地蒙当局必然给予有力的帮助，这时雅典人所支持的团体，仍旧紧紧依附民主政体不肯放手。两个主要的城邦只在短期内维持和约，等到与他们关系很深的城市发起联合的行动，就会重新引起死灰复燃的战争，不再遵守原来同意的全面和平，就会陆续出现许多事件。

诸如札辛苏斯（Zacynthos）获得民意支持的党派，对于拉斯地蒙统治期间还能控制政府的人士，不仅气恼而且深为痛恨，就将这些人施以放逐的处置。由于雅典的泰摩修斯负责指挥舰队，所以受到放逐的札辛苏斯人就在他那里获得庇护，还加入他的队伍一起并肩作战。因此他们将他视为联盟的成员，接着泰摩修斯将他们运到岛上，经由海上去夺取一个名叫阿卡狄亚的坚强据点。他们用这里作为基地并且获得泰摩修斯的支持，就对城市造成难以忍受的破坏。

等到札辛苏斯的市民要求拉斯地蒙当局给予援手，后者立即派遣使者到雅典对泰摩修斯大肆抨击，然而却看到雅典的市民大会对流亡人士表示好感，于是拉斯地蒙组成一支舰队，在亚里斯托克拉底的指挥之下，拥有二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奉命前往帮助留在城内的札辛苏斯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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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科孚（Corcyra）有一个倾向拉斯地蒙的党派，为了反对民主政体开始叛乱，他们请求斯巴达当局派来一支舰队，答应的承诺是出卖科孚。拉斯地蒙渴求海权知道科孚的重要性，急着要能据有这座城市。于是他们立即派遣二十二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往科孚，亚西达斯（Alcidas）负责指挥这支分遣舰队。他们就以这次远征的目标是西西里做借口，为了让科孚的民众把他们当成朋友给予接待，然后再去帮助流亡人士占领这座城市。科孚当局发现斯巴达的意图，提高警觉护卫城市的安全，并且派出使者到雅典要求帮助。雅典的市民大会投票通过议案，要对科孚和札辛苏斯的放逐者给予援手，帖西克利（Ctesicles）出任将领奉命前往札辛苏斯指挥流亡人士，准备派遣一支海上部队赶赴科孚。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皮奥夏的普拉提亚与雅典缔结同盟，要求派出士兵前来驻防，决心控制城市紧附雅典不再分离。皮奥夏称为皮奥塔克（Boeotarch）的“司令” 对于这件事公开谴责，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阻拦雅典派来的联盟队伍，立即派出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前去攻打普拉提亚。他们到达普拉提亚的邻近地区，发起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攻击，大量普拉提亚的市民在战场遭到逮捕，被骑兵强行带走，其余的人逃进城市，他们在没有盟邦给予救援的情况下，被迫与敌人签订双方同意的契约，就是他们可以带着所有的动产和钱财离开这座城市，从此再也不踏上皮奥夏的土地。随后底比斯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同时对素来憎恶的帖司庇伊（Thespiae）大肆劫掠。普拉提亚人带着妻子儿女逃到雅典，接受同等的市民权利可以证明雅典对他们的厚爱。

以上是皮奥夏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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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当局指派纳西帕斯（Mnasippus）出任将领，命令他率领六十五艘三层桨座战船前往科孚，他的部队还包括一千五百名士兵。他在快要接近岛屿的时候，就遇到前来投效的流亡人士，扬帆驶入海港捕获四艘船只，仍旧有三艘向岸边逃走，为了不要落到敌人手里，科孚人纵火将它们烧毁。他布兵在陆上击败对方的分遣部队，占领一座小山让科孚人感到惶恐不安。雅典当局早已派出科农之子泰摩修斯带着六十艘船援救科孚。不过，在受到他们的支持着手调停之前，他向着色雷斯地区开航。他到达以后召集很多城市参加联盟，还让他的舰队增加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的兵力。基于这种缘故他对科孚的协助过于迟缓，因而免除指挥官的职位，使得在众人的心目中丧失声誉，受到剥夺指挥权的处分。不过，后来他沿着阿提卡海岸回到雅典，从其他的城邦带来很多使者要与雅典签订同盟条约，让他的舰队增加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对于战事可以获得更大的帮助，因此市民大会后悔他们的处置过于仓促，恢复他原有的职位。

他们额外多建造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使得他的舰队拥有的总数到达一百三十艘，他们供应大量粮食、装备、器械和战争所需各式各样的补给品。为了应付紧急情况，他们选出帖西克利担任将领，派他率领五百名士兵前去援助科孚。他在暗夜的掩护之下到达该地，驶进科孚的港口没有让围攻者觉察。他发现城市的居民彼此倾轧不已，对于军事的问题处理极其不当，他尽力予以调停特别注意内部的事务，鼓舞被围守军的士气。首先他对围攻者发起出乎意料的攻击，让对方损失两百多人，后来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当中杀死纳西帕斯和不少士兵。最后他反而将围攻的部队包围得水泄不通，使他赢得大家的赞扬和钦佩。

等到雅典的舰队带着担任将领的泰摩修斯和伊斐克拉底一起来到，为了夺取科孚所发动的战事宣告结束。关键时刻来得虽然迟缓，看来已经没有什么事值得一提，倒是狄奥尼修斯派来一些西西里的三层桨座战船，在赛西德（Cissides）和克瑞尼帕斯（Crinippus）的指挥之下，前来帮助他们的盟友拉斯地蒙，结果全部九艘船连带所有的船员都被雅典的水师捕获。他们将俘虏出售为奴，加上其他来源一共得到六十泰伦，当成酬劳支付给部队。

就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塞浦路斯有位名叫奈柯克利（Nicocles）的宦官暗杀国王伊凡哥拉斯，让自己在萨拉密斯拥有皇家的权力。意大利的罗马与普里尼斯特（Praeneste）发生一场会战，前者获胜以后几乎要杀光所有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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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特乌斯（Asteius）出任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六位军事护民官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奥卢斯·波斯都缪斯（Aulus Postumius）、卢契乌斯·卢克里久斯（Lucius Lucretius）、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卢契乌斯·波斯都缪斯（Lucius Postumius）拥有执政官的权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3年），伯罗奔尼撒发生了一次强烈地震，伴随着海啸用令人无法置信的方式，竟然淹没了濒海的区域和城市。从更早的年代算起没有这样的灾难落在希腊城市的头上，更不会说是整座城市连带居民全都消失不见，像是出于神明的力量使得人类遭到毁灭性的摧残。天灾发生的时间使得毁灭的效应增加到极其严重的程度，地震要是在白天受害者可以自力救济，等到夜晚来到的打击，这时人们都在室内，强烈的摇晃使得房屋倒塌，带来惨重的伤亡，人们在黑暗中更为惊慌和恐惧，甚至丧失求生的勇气。等到白昼来临幸存者认为已经逃脱危险，却遭遇更为严重且又不可思议的灾难。

海面升到很大的高度，巨浪扫过陆地将所有的居民全部淹死。亚该亚的两座城市赫利卡（Helica）和布拉（Bura）受害最烈，前者在地震发生之前，在亚该亚所有的城市当中名列首位。这些灾难成为大家争相讨论的题目。自然科学家努力提出说明，不把这种成因的责任归之于天意，提到某些自然环境要由需要做出决定，那些倾向崇拜神明权力的人，对于发生的事项诉诸某些言之有理的因素。宣称神明对人们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极其愤怒才会降下这样重大的灾祸。我在本书当中特别用一节的篇幅叙述有关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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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奥尼亚的九座城市，根据传统习俗要为所有的居民维持一个时常举行的集会，靠近迈卡里（Mycale）这个地方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区域，他们为波塞冬（Poseidon）提供大量的祭品和牺牲，就古代的标准来说已到极其丰盛的程度。不过，后来由于邻近地区爆发战争，无法继续举办泛爱奥尼亚祭典（Panionia），就将集会改到靠近以弗所更为安全的位置。他们派遣使者前往德尔斐，获得神谶的指示是要仿造一个位于赫利卡的古代祖先的祭坛，过去赫利卡所在的地方名字叫作爱奥尼亚，现在称为亚该亚。

爱奥尼亚的居民听从神谶指点迷津，派人到亚该亚照原有的尺寸和样式加以仿制，先在亚该亚的会议上面说服对方答应他们提出的要求。不过，赫利卡流传一个古老的格言，只要爱奥尼亚的居民在波塞冬的祭坛前面奉献牺牲，就会给整座城市带来危险，虽然来者拿出神谶作为借口，还是拒绝爱奥尼亚的居民有关仿制的行动，还说这处圣地不是亚该亚人共有的财产，完全属于他们所有不容外人置喙。同时布拉的居民就此事对赫利卡加以声援。亚该亚当局发布同意的敕令，爱奥尼亚的居民遵奉神谶的指示在波塞冬的祭坛前面献祭，赫利卡的民众将祭祀的法器丢在地上，逮捕在场行礼的代表团，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不敬的举动使得波塞冬大动肝火，对于冒犯的城市要用地震和洪水加以毁灭。

他们对于这种说法认为具备充分的理由：首先，确认波塞冬拥有权力过于地震和洪水，从古代开始大家就相信伯罗奔尼撒就是这位神明的居留之地，在这个地区与他有关的事物都视为神圣不可侵犯。总之，伯罗奔尼撒所有的城市对海神波塞冬较之其他任何神明更为推崇和恭敬。再者，这个半岛的地表之下有巨大的洞窟和宽广的通道，可以储存和排放高涨的洪流。明确得知有两条河川出现地下的伏流，其中一条离开菲尼乌斯（Pheneus）不远，所有的水量为地下洞穴所吞没，过去有段时间完全消失不见，另外一条在斯特姆法拉斯（Stymphalus）附近，突然陷入一条裂隙之中，隐藏在地下流了两百斯塔德的距离，从亚哥斯的旁边注入大海。还有一种更为虔诚的说法，除了那些犯下亵渎神圣罪行的人，便没有人在这场灾难当中丧失性命。有关发生地震和洪水的问题，我们叙述的情节当可满足大家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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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西昔尼斯（Alcisthen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八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华勒流斯（Lucius Valerius）、巴布留斯·华勒流斯（Publius Valerius）、盖尤斯·特伦久斯（Gaius Terentius）、卢契乌斯·麦内纽斯（Lucius Menenius）、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提图斯·帕皮流斯（Titus Papirius）和卢契乌斯·伊米留斯（Lucius Aemil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伊利斯举办第一百零二届奥林匹亚运动会，休里埃的达蒙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2年），拉斯地蒙在希腊拥有霸权达五百年之久，上苍的征兆预告他们要丧失整个帝国，有段时期很多夜晚可以看到天空显现明亮的火炬，从它的形状称之为“燃烧的光柱”。

过后不久发生令大家震惊的事，斯巴达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当中吃了败仗，丧失的霸权再也无法挽回。有些学者认为火炬的来源出于自然的成因，提出的见解是诸如此类幻觉或异象，基于需要在指定的时代经常发生，巴比伦的迦勒底人（Chaldeans）和其他的占星家对这方面的事项都能提出准确的预言。他们说这些人即使没有任何表示，对于发生类似的现象都不会感到惊讶，因为每一个星座都有特定的周期，会在指定的轨道上面用年代久远的运动完成它的循环。不管怎么说这种火炬是如此明亮，据说可以发出强烈的光线，就像满月的时候会在地球投下阴影。

这个时候的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看到希腊世界再度陷入动乱之中，派出使者呼吁希腊的城邦要解决兄弟阋墙的战争，如同过去那样签订一致认同的誓约建立全面的和平。全体希腊人民乐于接受他的建议，除了底比斯所有的城市全都同意“和平”；只有底比斯用积极的行动将整个皮奥夏纳入单一的同盟组织，这样做得不到所有城邦的认可，有关誓约和协议要以城市对城市的对等关系，做出大家可以接受的决定。底比斯仍然像从前一样置身于和平协议之外，继续保持整个皮奥夏地区为自己拥有的联盟。

拉斯地蒙为自私的做法所激怒，要把他们当成希腊人民的公敌，决定率领一支大军前往征讨，须知他们对于底比斯的权势日增投以极其嫉妒的眼神，生怕这位对手拥有皮奥夏的领导地位，就会获得有利的机会可以终结斯巴达的霸权。他们不断从事各种训练养成强健的体魄，天性喜爱战争，英勇的行为绝不输于任何希腊城邦。他们的领导人物素以武德知名于世，尤以伊巴密浓达、高吉达斯和佩洛披达斯为其中之佼佼者。他们的祖先在英雄时代获得的荣耀，使得底比斯这座城市满怀骄傲的气势，激励市民要建立丰功伟业。就在这一年，拉斯地蒙当局准备发起战争，从他的市民和盟邦正在征召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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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西克利德（Phrasi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八名军事护民官巴布留斯·马纽斯（Publius Manius）、盖尤斯·伊里纽修斯（Gaius Erenucius）、盖尤斯·色克都斯（Gaius Sextus）、提比流斯·尤利乌斯（Tiberius Julius）、卢契乌斯·拉维纽斯（Lucius Lavinius）、巴布留斯·特瑞朋纽斯（Publius Tribonius）、盖尤斯、曼留斯（Gaius Manlius）和卢契乌斯·安塞斯久斯（Lucius Anthestius）履行执政官的职责。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71年），由于底比斯没有缔结和平协议，被迫独自与拉斯地蒙交战，因为所有的城市都同意签署，只要加入底比斯的阵营就是违法的行为。底比斯处于独木难支的困境，拉斯地蒙当局决定进行讨伐，使得所有的底比斯人成为丧失市民权利的奴隶。

由于拉斯地蒙对于准备工作丝毫不加掩饰，底比斯已经没有可以给予援助的盟邦，每个人都认为他们很容易为斯巴达击败。有些希腊人看到底比斯难逃败亡的命运，基于同情的心理对他们非常友善，还有很多人因为憎恶底比斯，看到他们再次落到奴役的处境感到心满意足。等到拉斯地蒙的大军即将出征，身为国王的克里奥布罗都斯负责指挥，派出使者首途底比斯下达最后通牒，提出的要求是皮奥夏所有的城市独立自主，让普拉提亚和帖司庇伊流亡在外的民众返回家园，将土地归还原来的主人。

底比斯当局的答复是他们从未干涉拉柯尼亚的事务，斯巴达无权对皮奥夏的城邦指指点点，拉斯地蒙当局对底比斯的不知好歹极其恼怒，下令克里奥布罗都斯立即进军攻打底比斯。斯巴达的盟邦采取积极的行动，自认可以兵不血刃就能拥有皮奥夏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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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的大军前进抵达科罗尼亚（Coroneia），等待行动迟缓的盟邦开始宿营。底比斯看到敌军已经入侵，通过提案为了安全将妻子儿女送到雅典，选出伊巴密浓达出任将领，授予指挥作战的权力，六位皮奥塔克即“司令”成为他的顾问。伊巴密浓达征召底比斯所有兵役年龄的男子，以及皮奥夏的居民当中自愿的合格人士，组成的军队数量超过六千人。就在部队开拔离开城市的时候，似乎对这次出兵显示很多不利的朕兆。伊巴密浓达在城门遇到一位瞎眼的传令官，如同通常的做法要找寻逃走的奴隶，在那里大声提出警告，不要将他们从底比斯带走，更不能用拐骗的方式加以引诱，得让他们安全回到家中。

他们当中那些有了年纪的人，听到这位传令官所说的话，认为这是对未来的境遇提出的预告，倒是年轻人用平常心看待此事，没有表现怯懦的神色要求伊巴密浓达停止远征行动。况且伊巴密浓达对问到此事的人给予回答：

“保卫我们的国家就是唯一的吉兆。”

虽然大家为他率直的口吻还能小心谨慎感到惊奇不已，看来第二个朕兆较之前者更难以接受。有位“执事”携带一根长矛行军，矛上绑着一条布带，上面有最高当局授予的部队番号，一阵风将矛上的布带刮走，缠住坟地的祭台，这里埋葬一些拉斯地蒙和伯罗奔尼撒的士兵，死者属于亚杰西劳斯指挥下的远征部队。

有些老者借着这个机会更是振振有词，说是不能违背神明极其确切的反对，非要率领军队离开城市。伊巴密浓达对他们的态度非常尊敬却没有任何答复，仍旧率领部队开拔前进，他认为要是考虑到问题的高贵性质和正当做法，宁愿看成要去讨论朕兆的动机。伊巴密浓达在这个重要时刻面临广泛的质疑，由于他接受哲学的教育，能够理性运用他所熟悉的原则，一一化解于无形。后来他的成功得力于优越的军事素养，为谋求国家的福利做出极大的贡献。他立即领军出战，抢先占领位于科罗尼亚的隘道，在那里开设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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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奥布罗都斯得知敌人已经据有隘道，决定不要强攻而是取道福西斯，穿越滨海的小径行进相当困难，进入皮奥夏却不会发生危险。他在进军途中夺取一些碉堡，捕获对方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后来他抵达一个名叫琉克特拉的地方，开设营地让士兵恢复行军的劳累。皮奥夏的前锋快要接近敌军，登上山岭突然看到琉克特拉平原上面设置的营地，为这支庞大的军队感到惊愕不已。六位司令开会要做出决定，按照原订计划前去攻打兵力占有数倍优势的敌军，抑或全军退到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再与敌人发起会战，投票的结果居然是双方人数相等，也就是六位司令当中，有三位认为他们必须撤退，另外三位坚持他们应该出击，伊巴密浓达要算在后者之中。现在陷入相持不下的僵局，等到第七位司令前来投票，经过伊巴明诺达的说服给予支持，那天他的决定获得通过。

伊巴密浓达看到士兵受到预兆的影响产生迷信的心理，很想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谋略解除他们的不安和焦虑。等到相当数量的人马从底比斯来到，他为了说服他们提到赫拉克勒斯神庙里面放置的兵器，在令人感到惊讶的情况下消失不见，这个消息已经广泛在底比斯流传，古代的英雄要全身披挂前来帮助皮奥夏的人民。有个人刚从特罗弗纽斯（Trophonius）的洞窟来到地面，伊巴密浓达将他叫到大家的面前，这个人说起他在洞中得到神明的指示，等到他们在琉克特拉获胜以后，为了向天国的君王宙斯致敬，设立一个竞赛项目用桂冠当作优胜的奖品。直到现在皮奥夏的民众在勒贝迪（Lebadeia）举行的祭典，便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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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从事谋略的帮手是斯巴达的勒安德瑞阿斯（Leandrias），这个人被拉斯地蒙当局放逐，投效底比斯的远征行动有很大的贡献。他出席军事会议提到斯巴达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他们会在琉克特拉被底比斯打败丧失霸权。还有一些当地靠神谶为生的人来见伊巴密浓达，说是命中注定拉斯地蒙要遭到灾难，因为琉克特鲁斯（Leuctrus）和西达苏斯（Scedasus）所生的几位女儿，她们死后埋葬的坟墓带来非同小可的影响，整个来龙去脉有如下述。当地的平原取名来自这位琉克特鲁斯。他和西达苏斯所养育的几个女儿，正当及笄的年纪遭到一群拉斯地蒙使者的强暴。受到侵犯的女郎无法忍受身心的摧残，诅咒那个竟然派出禽兽充当使者的城邦，然后自裁了结性命。

根据报道还有很多其他与此相类似的事件，伊巴密浓达召集一次全军大会，用诚恳的语气教导士兵看待这些问题，他们全都改变心意不受迷信的影响，提起奋励无前的士气要与敌人会战。此刻底比斯还从帖沙利获得一支盟军分遣部队的援助，贾森指挥的部队有一千五百名步卒和五百名骑兵。他说服皮奥夏和拉斯地蒙暂时休战，可以防备命运女神的反复无常。

等到双方的协议生效，克里奥布罗都斯率领他的军队离开皮奥夏，前去与另外一支大军会师，这支军队是由拉斯地蒙和盟邦组成，接受亚杰西劳斯之子阿契达穆斯的指挥。斯巴达当局看到皮奥夏已有万全的准备，判断会战当中要遭遇骁勇善战的劲旅，派遣第二支大军对于无所畏惧的敌人能够确保兵力的优势。一旦他们的军队会师以后，拉斯地蒙认为再要忌惮皮奥夏士兵的英勇实在过于怯懦。他们毁弃休战协议的约束，全军士气高昂返回琉克特拉。皮奥夏的军队完成会战准备，双方开始部署他们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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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的国王安排的会战部署，赫拉克勒斯的后裔担任两翼的指挥官，就是克里奥布罗都斯王和亚杰西劳斯王的儿子阿契达穆斯。至于在皮奥夏的阵营，伊巴密浓达按照自己的见解运用非比寻常的部署方式，这种策略会使他们赢得举世赞誉的大捷。他从全军挑选最勇敢的士兵配置在一翼，打算自己要与他们一起战到最后，绝不放弃坚守的战线。他将战力最弱的部队配置在另一翼，告诫他们要避免会战，受到敌人的攻击要逐渐向后退却。他把方阵部署成斜行配置，按照计划要把精锐的选锋集中一翼，形成绝对优势用来决定会战的胜负。

双方的号角手吹响进攻的信号，军队同时发出嘹亮的战斗呐喊，拉斯地蒙的方阵摆出新月队形攻击对方的两翼，这时皮奥夏的一翼开始后撤，另外一翼用快步向着敌人进击。两军短兵相接以后开始肉搏战斗，激烈的厮杀使得局势摇摆不定。伊巴密浓达的部队靠着英勇的战斗和密集的队形，能够发挥最大的优势向前进击，很多伯罗奔尼撒的士兵开始支持不住，他们没有办法忍受精锐的选锋英勇战斗带来的压力，继续抵抗的人不是被杀就是受伤，前列的士兵全都陷入苦战。

只要拉斯地蒙国王克里奥布罗都斯仍然活在世上，很多军中袍泽愿意为保护他的安全以身殉主，这时胜利的天平倾向哪一边仍旧难以取决。虽然他面对危险不会逃避，已经证实他无法击败当面的敌手，像一个英雄人物展现壮烈的牺牲，遭到无数重创以后阵亡在沙场，因为大群士兵聚集在他的周围，堆积的尸首如同巨大的土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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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的一翼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伊巴密浓达以强有力的纵队压制拉斯地蒙的方阵，等到全部兵力发生作用立即引起敌人战线的崩溃，然而拉斯地蒙的勇士在他们的国王周边奋勇战斗，为了保护他的身体不受到伤害，至于整体的战力已经不足以争取胜利。因为皮奥夏精锐的选锋就作战的英勇而言较他们更胜一筹，伊巴密浓达的武德和教导对赢得胜利做出更大的贡献，拉斯地蒙的阵营很难扭转失败的局面。开始的时候无法攻破敌人的斜行队形只有退却，最后因为很多人阵亡而且指挥官被杀，不能重新整顿发起逆袭，军队转身逃走形成全面的溃败。伊巴密浓达的部队发起追击，很多反抗的人遭到杀害，他们赢得一场最光荣的大捷。

他们不仅要迎战全希腊最勇敢的战士，而且以一支兵力较小的部队，如同出现奇迹一样制服数量要大很多倍的敌人，他们的作战骁勇和奋不顾身赢得很高的声誉。最高的荣耀落在身为将领的伊巴密浓达身上，主要在于他作战的英勇和指挥的才华，会战当中打败希腊世界所向无敌的领袖人物。四千多名拉斯地蒙的士兵在会战中丧生，皮奥夏的阵亡官兵约为三百人，会战以后他们签订休战协议，允许取回阵亡人员的尸体，同意拉斯地蒙的败军离开战场返回伯罗奔尼撒地区。

上面叙述琉克特拉会战的来龙去脉和相关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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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雅典的狄斯尼西都斯（Dysnicetus）成为执政，罗马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盖尤斯·黎西纽斯（GaiusLicinius）和巴布留斯·西留斯（Publius Coelius）拥有执政官的权责。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70年），底比斯派出一支大军前去攻打奥考麦努斯，目标是要剥夺他们自主的权利，让全城接受奴役统治，等到伊巴密浓达对他们提出谏言，任何人要想在希腊的城邦当中拥有最高的权势，那么他应该用善意对待他人作为保护自己的手段，过去他们所以能够英勇作战，就是为了要在这一方面有所建树，他们听从他的劝告从而改变心意。

他们看待奥考麦努斯的民众，如同盟邦一样拥有原来所属的疆域，后来他们与福西斯、艾托利亚和洛克瑞斯建立友谊，让这几个城邦重新返回皮奥夏的阵营。菲里的僭主贾森由于权势日增，率兵入侵洛克瑞斯，获得内应的情况下，首先夺取特拉契尼亚（Trachinia）的赫拉克利（Heracleia），纵兵大肆洗劫以后，就将这片国土送给厄塔人（Oetaeans）和马利斯人（Malians），接着他进入佩里比亚（Perrhaebia），慷慨的承诺获得一些城市的归顺，或是运用武力征服另外的城市。他的职位因为建立功勋可以发挥更大的影响力，帖沙利的居民难免会用猜疑的眼光，注视他的权势日增和对外的武力侵略。

就是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亚哥斯这个城市爆发内争，随伴大量人员遭到屠杀，即使希腊过去出现类似的情况，就悲惨的程度而言与这次还是无法相比。希腊人将这种革命活动称“私刑法（Clublaw）”，获得这样的称呼来自行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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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内争出于下面的缘故：亚哥斯这座城市的政府形态是民主体制，某些民意领袖煽动群众反对拥有财产和名声因而地位显赫的市民。恶意指控的受害者聚集起来，决定推翻由暴民把持的民主政体。等到事情泄露这些人认为涉及叛乱会受到逮捕，大家畏惧酷刑拷问带来的痛苦，除了一人以外全都自杀身亡。这个人在酷刑的威胁之下愿意吐实，接受给予赦免的保证，担任告密者出首三十位最为卓越的市民。民主党派的人士没有经过全面的调查，对于所有受到起诉的被告处以死刑，并且籍没他们的财产。

还有很多其他的涉嫌人士，这些民意领袖支持捏造的不实指控，暴民得以全力施展残酷的手段，所有的被告全部判处死刑，不仅人数众多而且家庭富有。不过，有一千两百多位具影响力的人士迁走，群众也就不会饶恕这些民意领袖。无中生有引起这样一场巨大的灾难，民意领袖生怕运道发生无法预料的转变，到时候自己也会涉入其中难以脱身，当前只有停止莫须有的指控。暴民认为这些人置身事外让他们去顶罪，怒气大发就将所有的民意领袖一网打尽加以处决。这些人接受适合他们的罪行所给予的惩罚，真可以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民缓和疯狂的愤恨情绪，逐渐恢复他们的理性和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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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同个时候，特基亚的黎科米德（Lycomedes）说服阿卡狄亚的人民成立单独的联盟，设置一个共同的议会包含一万名成员，有权做出宣战与谋和的最终裁决。阿卡狄亚爆发大规模的内战，发生争执的党派要用武力一决高下，很多人被杀，一千四百多人逃亡在外，有些人前往斯巴达获得安全，还有人在帕兰丁姆（Pallantium）寻找庇护。鉴于那些在斯巴达的流亡人士，竟然游说拉斯地蒙当局入侵阿卡狄亚，因而帕兰丁姆的市民将那些获得庇护的人包围起来，胜利的党派把他们屠杀殆尽。斯巴达国王亚杰西劳斯率领一支军队加上流亡人士的队伍，入侵特基亚的领土，大家都把居民视为暴动和叛乱的罪魁祸首。他对阿卡狄亚的反对党派，用蹂躏他们的国度和攻打他们的城市当成威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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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菲里的僭主贾森由于担任将领有卓越的才华，能够吸引很多邻近的城市成立联盟，说服帖沙利的民众公开宣称拥有希腊的霸权。就那些势力强大能够参加竞争的人来说，对于他们的英勇这是一种适合的奖品。目前发生的情况真是不可思议，要是分别加以说明：在于拉斯地蒙在琉克特拉遭受一场重大的灾难；在于雅典仅仅宣称他们是海洋的主人；在于底比斯还不够资格列入第一流的国家；在于亚哥斯由于内战和两败俱伤的杀戮使得国势陵夷。帖沙利推举贾森成为整个地区的领导者，授予他战时的最高指挥权。贾森接受这些重责大任，赢得邻近一些部族加入他的阵营，能与马其顿国王阿明塔斯缔结联盟关系。

这一年出现非常特殊的巧合事件，三位拥有权势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人世。马其顿国王阿里迪乌斯（Arrhidaeus）之子阿明塔斯，在位二十四年以后崩殂，留下三个儿子亚历山大、帕迪卡斯（Perciccas）和菲利浦，亚历山大继位成为国王，统治的时间只有一年。还有拉斯地蒙国王亚杰西波里斯的统治仅有一年，逝世以后由他的兄弟克里奥米尼斯（Cleomenes）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长达三十四年。第三位是菲里的贾森，受到推举成为帖沙利的统治者，管理所属臣民素以温和仁慈著称于世，他的亡故出于暗杀，一种说法是埃弗鲁斯的记载，七个年轻人为了获得名声所进行的阴谋活动，还有一些史家说是他的兄弟波利多鲁斯（Polydorus）下的毒手。这位波利多鲁斯后来继承领导者位置，统治的时间只有一年。萨摩斯的史家杜瑞斯（Duris）就这一方面开始撰写他的《希腊史》。

以上是这一年发生的事件。

61

黎昔斯特拉都斯（Lysistra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发生内讧，一派认为要维持执政官的职位，另一派要选出军事护民官取代，接着内部的倾轧陷入无政府状态，后来他们决定选出六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伊米留斯（Lucius Aemilius）、盖尤斯·维吉纽斯（Gaius Verginius）、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卢契乌斯·奎因都斯（Lucius Quintus）、盖尤斯·高乃留斯（Gaius Cornelius）和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这些官员在职的期间（前369年），菲里的波利多鲁斯是帖沙利的统治者，在酒宴当中为他的外甥亚历山大毒毙，继承领主的职务在位的期间有十一年。

亚历山大用武力获得合法的统治，继续沿用持续不变的政策。在他之前的统治者对待民众仁慈而友善，能够获得大家的爱戴，然而他的统治极其残暴而酷虐受到民众的痛恨。因此，拉立沙某些阿琉阿斯家族（Aleuadae）的成员，他们的出身非常高贵，害怕亚历山大无法无天的行径，暗中图谋要颠覆他的统治。他们从拉立沙前往马其顿，说服国王亚历山大支持推翻僭主的行动。就在他们忙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菲里的亚历山大得知准备攻打他的消息，集中一些驻地适合进军的部队，打算要与马其顿兵戎相见。

马其顿国王在流亡者的追随之下，对于敌人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率领军队入侵拉立沙，暗中获得当地人士的接应突破守备森严的工事，夺取除了卫城以外整座城市。后来他用围攻的方式占领卫城，接着是克朗侬（Crannon）的归顺，开始的时候他与大家立下誓约要把城市归还给帖沙利，后来他却蔑视公众的意见，为了将城市据为己有进驻拥有相当实力的驻防军。菲里的亚历山大败退以后被敌人紧追不放，惊恐之余只有返回菲里以策安全。

以上是帖沙利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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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伯罗奔尼撒地区，拉斯地蒙当局指派波利特罗帕斯（Polytropus）担任将领，率领一千名市民充当重装步兵，以及五百名获得庇护的亚哥斯和皮奥夏的流亡人士前往阿卡狄亚。他抵达阿卡狄亚的奥考麦努斯以后，由于该城与斯巴达建立良好的关系，于是安排非常严密的保护措施。曼蒂尼的黎科米德是阿卡狄亚的将领，带着五千名精锐的选锋来到奥考麦努斯。拉斯地蒙的军队出城列成阵线，发生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使得斯巴达的将领和两百名士兵阵亡，余众被赶进城中。

阿卡狄亚的阵营尽管赢得胜利，对于斯巴达拥有的实力觉得仍以审慎从事为上策，他们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应付这位敌手。因此他们结合亚哥斯和伊利斯，首次一同派遣使者到雅典，邀请对方参加对抗斯巴达的联盟，但是没有人理会这件事，他们只有派遣一位使者前往底比斯，要说服这个城邦加入联盟与拉斯地蒙为敌。

皮奥夏的城邦立即派出他们的军队，只有一些洛克瑞斯和福西斯的市民是他们的盟友。这些人在身为司令的伊巴密浓达和佩洛披达斯指挥之下，进军前去攻打伯罗奔尼撒，因为其他的司令自愿放弃他们的指挥权，交给公认善于用兵和勇敢进取的佼佼者。等到他们抵达阿卡狄亚，无论是阿卡狄亚、伊利斯、亚哥斯和其他的盟邦，都以最大的兵力加入他们的阵营，集结的部队超过一万五千人，所有的领导人物召开会议，决定直取斯巴达以及蹂躏整个拉柯尼亚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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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在琉克特拉的灾祸当中牺牲很多年轻人，接着是一连串的败绩带来不少的损失，受到命运的打击所以能够集中的部队，仅限于从市民里面征召役男编组而成。再者他们的盟邦当中有些已经脱离关系，有些同样面临人力短缺的困境，使得他们陷入国势陵夷的状态。现在被迫只有要求雅典给予援助，须知过去为了对付这些人要为他们设置三十僭主，禁止他们重建城市遭到拆除的城墙，把他们的城市当成要彻底毁灭的目标，希望将他们位于阿提卡地区的农田变成放养牛羊的牧场。然而，不管怎么说，世上没有比需要和命运更为强大的东西，时势逼人之下得让他们的死对头向他们伸出援手。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没有完全感到失望，因为雅典的人民心胸开阔而且个性慷慨，对于底比斯的权势毫无畏惧之心，投票通过议案要全力帮助现在已陷入遭受奴役危险的拉斯地蒙。他们立即任命伊斐克拉底为将领，在同一天指派他率领一万两千名年轻人出兵。伊斐克拉底的行动非常积极，援军以最高速度前进。敌人已经出现在拉柯尼亚的边境，拉斯地蒙的将领立即下令部队开拔，进军前去接战，兵力虽然稍嫌微弱，士气高昂展现雄壮的军容。伊巴密浓达和其他的领导人物，发觉拉斯地蒙这个国度很难入侵，认为他们用这样一支大军集中发起攻势并不能取得多大的优势，决定兵分四路从不同的地方，采取分进合击的策略歼灭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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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分遣部队由皮奥夏的城邦组成，采取中央路线向着塞拉西亚（Sellasia）这座城市进攻，要让该地的居民反叛拉斯地蒙。

第二分遣部队亚哥斯从特基亚的边界进军，与防卫隘道的守军发生会战，杀死身为首领的亚历山大以及将近两百名士兵，其中大多数是在斯巴达获得庇护的流亡人士。

第三分遣部队是由阿卡狄亚的士兵组成而且数量最多，进犯一个叫西瑞蒂斯（Sciritis）的地区，此地有一支实力很强的驻防军，指挥官伊斯考拉斯（Ischolas）作战英勇而且精通兵法。他自己就是享有盛名的士兵，所以能够完成富于英雄色彩而又永垂不朽的功勋，当他看到敌军以压倒的数量出现在眼前，所有参加会战的人员难逃被杀的命运。他的决定是要保存这些人供国家以后所用，可以放弃在隘道上面的岗位，无须为了保持斯巴达的尊严而牺牲性命。他为了达成两个目标采用令人感到惊讶的方式，鼓励大家效法李奥尼达斯王在色摩匹雷的英勇战绩。他选出年轻人派他们返回斯巴达，使得城市面临最后关头还有生力军可以运用。他自己以及这些年纪较大的人固守阵地，杀死很多敌人，最后被阿卡狄亚的部队包围，全部光荣阵亡。

伊利斯组成第四分遣部队，经过其他未设防的地区抵达塞拉西亚，这是当地用来指定集会的城市，等到所有的部队都在塞拉西亚集结，他们再向斯巴达进军，整个乡村地区都遭到洗劫，所有的房舍都被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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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柯尼亚地区五百年来没有受到战火的摧毁，拉斯地蒙的居民看到敌人的大肆劫掠无法忍耐，愤怒之余要从城中冲杀出去，受到元老的制止要求他们不要前进太远，免得在途中遭到攻击，他们最后只有从命安静等待机会，同时保护城市得到安全。伊巴密浓达通过台吉都斯（Taygetus）山进入优罗塔斯（Eurotas）山谷，这时正是冬季要渡过水流急湍的河川，守军有鉴于敌人因为困难地渡河陷入混乱之中，抓住这个有利的机会发起攻击。留下老弱妇孺在城中防守，他们集结全部由及龄役男组成的队伍，川流不息向着敌人猛冲过去，要乘对方在半渡之际进行大肆杀戮。皮奥夏和阿卡狄亚的分遣部队发起逆袭，靠着兵力的优势开始包围对手，斯巴达的出击在斩获甚多的情况下退回城中，已经展现出过人的勇气。

紧接着这个情况，伊巴密浓达以全部兵力对城市发起声势浩大的攻击，斯巴达的守军得到地形之利有助于增强防御的力量，杀死很多冒险犯难冲上来的人员，最后围攻的部队施加最大的压力，认为他们可以运用兵力的优势夺取斯巴达，不断试着要打开一条通路，结果是有些人被杀，有些人受伤，伊巴密浓达下令吹起号角召回士兵，还是有些人不由自主走向城市，向斯巴达人挑衅要打一场决定性的会战，否则就得承认自己不如来犯的敌军。斯巴达的答复是只要有适当的时机，总要大打一场来赌个胜负，他们听到以后只有离开。皮奥夏人蹂躏整个拉柯尼亚地区和搜刮大量掠夺物以后，向着阿卡狄亚撤退。

雅典的援军到达现场太迟以致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在毫无建树之下只有返回阿提卡，其他的盟邦派出四千人马增援拉斯地蒙。除此以外，还有新近获得自由权利的一千名希洛特的农奴，加上两百名皮奥夏的流亡人士，以及邻近城市受到召唤的人员不在少数，因此他们组成一支能与敌人相比不分轩轾的军队。他们将这些人当成一个紧密合作的团体进行训练，使得大家愈来愈有信心，已经完成准备要投入最后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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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巴密浓达的目标自然是完成伟大的建树和渴望不朽的名声，在与阿卡狄亚和其他盟邦商议要重建梅西尼，原来的居民在很多年前被拉斯地蒙当局驱除一空，利用这座城市对斯巴达产生牵制和约束的作用。等到大家的意见一致，他要找出残余的梅西尼人，并且将其他愿意重建梅西尼的移民，经过登记全都拥有市民的身份，这样才能使它成为人烟稠密的城市。他将田地分给大家并且大兴土木，使能恢复知名希腊大城的原貌，广泛获得所有人士的极力赞誉。

梅西尼经常被敌人占领以后夷为平地，从最早开始叙述它的历史，我认为这样做可以知道来龙去脉未始不是一件好事。古老的时代尼琉斯（Neleus）和尼斯特（Nestor）的世系一直保持到特洛伊战争，然后是阿格曼侬之子欧里斯底（Orestes）的后裔延续到赫拉克勒斯家族的返回；接着是克里斯丰底（Cresphontes）接受梅西尼当成分配给他的部分领地，他的世系统治一段时期；后来克里斯丰底的子孙丧失王位，拉斯地蒙的人民成为拥有这片土地的主人。

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拉斯地蒙的国王特勒克卢斯（Teleclus）亡故，梅西尼在一场战争中被拉斯地蒙打败。据说这场战争延续达二十年之久，因为拉斯地蒙人立下誓言，除非占领梅西尼否则不会返回斯巴达。因此大家就说那时生下的儿童称为partheniae ，还为此建立一座名叫塔伦屯（Tarentum）的城市。

后来梅西尼的居民受到拉斯地蒙人的奴役，亚里斯托米尼斯（Aristomenes）说服大家起义反抗暴虐的主子，等到身为诗人的特提乌斯（Tyrtaecus）被雅典派到斯巴达担任首领，从那时起亚里斯托米尼斯就多次打败斯巴达的军队。有人说亚里斯托米尼斯的一生经历二十年的战争。双方最后一次战争期间发生大地震，实在说斯巴达全遭摧毁只留下身无长物的人民，残余的梅西尼人受到参加叛变的希洛特农奴给予的帮助，迁移到伊索姆以后长期处于孤苦无依的状态。等到他们参加所有的战争都无法获得胜利，最后就会被赶出家园，迁移到瑙帕克都斯（Naupactus），这座城市是雅典供给他们居住的。

再者，还有一些人被放逐到西法勒尼亚，或是搬到西西里的墨撒纳（Messana），从这个名字可以看到双方的关系。最后这段时间用来探讨底比斯的作为，在伊巴密浓达的教唆之下，散布希腊各地的梅西尼人聚集起来，使得他们恢复古老的疆域，能够定居在重建起来的梅西尼这个古城当中。

以上是梅西尼的人民长期经历变幻莫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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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完成八十五天的征战如同上面所述，梅西尼留下一支实力可观的驻防军，然后班师返回自己的家园。拉斯地蒙出乎意料能够摆脱敌军的进犯，派遣一个代表团由地位最显赫的人士组成前往雅典，签署一个协议使得雅典和拉斯地蒙分别在海上和陆地拥有最高的权力，然后两座城市对他们的军队实施共同指挥。当前的阿卡狄亚指派黎科米德担任将领，授予一支精锐的选锋有五千之众，前去攻打位于拉柯尼亚的佩勒尼（Pallene）。他用武力夺取城市，拉斯地蒙留下的驻防军有三百人被杀，将城里的市民出售为奴，整个地区受到洗劫，就在拉斯地蒙前来给予救援之前返回自己的城邦。

皮奥夏的城邦受到帖沙利的邀请前去解救他们的城市，推翻菲里的亚历山大残害无辜的暴虐统治，于是指派佩洛披达斯率领一支军队赶赴帖沙利，行前给予的指示有关处理帖沙利的事务要符合皮奥夏的利益。到达拉立沙发现卫城是由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加以守备，他获得这个坚固的要塞在于对方的放弃。然后他进军马其顿能与该地的国王亚历山大建立联盟，得到国王的兄弟菲利浦作为送到底比斯的人质。等到他将帖沙利的事务安排妥当，认为都能照顾到皮奥夏的利益，这才打道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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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些事件处理完毕以后，阿卡狄亚、亚哥斯和伊利斯基于共同的成因，决定出兵前去攻打拉斯地蒙，派出一个代表团去见底比斯当局，说服他们加入战争的行列。他们从司令当中只指定伊巴密浓达担任指挥官，派出的兵力是七千名步卒和六百名骑兵。雅典当局听到皮奥夏的军队将要进入伯罗奔尼撒，选择查布瑞阿斯出任将领，率领一支军队前去拦阻。他抵达科林斯以后，加上麦加拉、佩勒尼和科林斯派来的盟军，集结的兵力有一万人。

后来，等到拉斯地蒙和其他盟邦的部队到达科林斯，大家的说法是这支大军已有两万人马。他们决定加强接近路线的守备，阻止皮奥夏的联军入侵伯罗奔尼撒半岛。从森克里伊（Cenchreae）到李契姆（Lechaeum）他们用围栏和深壕防护整个地区，由于大量的人力和工作的热情使得整个任务很快完成，他们在皮奥夏的联军到达之前，已经加强每个地方的守备。

伊巴密浓达率领军队抵达以后，仔细探察当面敌人的防御工事，发现有一个地方很容易进入，这个地方的警卫正好交由拉斯地蒙人负责，首先他向敌人提出挑衅，双方进行一次决定性的会战，虽然对方的兵力就数量而言是他们的三倍，还是没有一个人胆敢踏出对垒线更进一步，所有的人还是留在建有围栏的营地里面摆出防御的姿态，于是伊巴密浓达对他们发起猛烈的攻击。虽然整个地区都是要夺取的目标，对于拉斯地蒙更要成为重点，因为他们防卫的区域，就地形上看是难守易攻。两军之间发生剧烈的激战，伊巴密浓达率领最为骁勇的底比斯劲旅，使尽他们的全力击退拉斯地蒙的守军，突穿他们的防御体系，率领全军进入伯罗奔尼撒地区，这一次的成就比起过去的丰功伟业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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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向着特里真（Troezen）和伊庇道鲁斯（Epidaurus）进军的途中，他只能蹂躏乡村地区却无法夺取城市，因为这些城市的驻防军都具有相当的实力，然而西赛昂、弗留斯和其他某些城市，他靠着威胁的手段使得对方投向他的阵营。等他进犯科林斯的疆域，科林斯的市民出城列队迎击，他在会战中打败他们，将他们全数赶回城内，皮奥夏的阵营因为成功激起高昂的士气，有些人不顾一切经过城门冲进城市，惊弓之鸟的科林斯市民就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寻找庇护。雅典的将领查布瑞阿斯进行明智带有决断的抵抗，接着将皮奥夏的士兵赶出城市，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丧失性命。

在接下来的对阵当中，皮奥夏的阵营集中所有的兵力排出会战队形，冲向科林斯的战线施以可怕的打击，这时查布瑞阿斯带着雅典的援军出城迎战，他们的阵地占有居高临下的地形，能够抵挡敌人的攻击。皮奥夏的联军倚仗吃苦耐劳的体能和历经兵戎的经验，要使出全部战力重创当面的雅典军队，查布瑞阿斯的手下在激战当中拥有地形之利，从城市获得充足的供应，杀死很多进攻的对手，或者让他们受到重伤。皮奥夏的联军遭到重大的损失已没有能力再战，被迫只有向后撤退。作战骁勇的查布瑞阿斯精通为将之道，击败强敌能够赢得众人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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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名凯尔特人和伊比里亚人从西西里乘船来到科林斯，奉到僭主奥尼休斯的派遣要与他的盟邦拉斯地蒙并肩作战，来人已经接受五个月的薪资作为酬庸。希腊的雇主为了测验他们的能力就率领他们出阵迎敌，结果证明他们的身价在于短兵相接的战斗，会战当中很多皮奥夏人和盟友被他们杀死。因此他们以优异的作战技巧和勇气赢得很大的名气，对于交付的任务都能有效完成，拉斯地蒙对他们给予很重的奖赏，夏季结束的时候打发他们返回在西西里的家园。

接着就是波斯国王阿塔泽尔西兹派遣菲利斯库斯（Philiscus）来到希腊，劝所有的城邦停止内讧，同意全面的和平。除了底比斯以外大家的反应都非常热烈，因为底比斯另有图谋，想要带着全部皮奥夏的城邦参加一个同盟，所以拒绝接受双方的协议。菲利斯库斯由于没有达成任务，就将两千名精选的佣兵给予丰硕的报酬，在交付给拉斯地蒙以后回到亚细亚。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西赛昂的优弗朗（Euphron）是一位个性冲动而又狂妄自大的家伙，从亚哥斯得到一些帮凶，企图改变西赛昂的政府成为专制政体。等到他的计划得以完成，着手放逐最有钱的西赛昂市民，着眼在于籍没他们的财产，一旦搜刮大量金钱，他招募一支佣兵部队，成为城市的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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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换成瑙西吉尼斯（Nausigenes），罗马选出四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ririus）、卢契乌斯·麦内纽斯（Lucius Menenius）、塞维乌斯·高乃留斯（Servius Cornelius）和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伊利斯举办第一百零三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皮索斯特拉都斯（Pythostratu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8年），阿明塔斯之子阿洛鲁斯（Alorus）的托勒密（Ptolemy）谋害他的姐夫亚历山大，成为马其顿的国王在位只有三年。

皮奥夏的佩洛披达斯就军事的声誉而言，可以与伊巴密浓达相提并论，看到后者安排伯罗奔尼撒的事务在于有利皮奥夏为重点，因此他非常热衷于前往伯罗奔尼撒以外的地区，要为底比斯赢得那些城市的好感。佩洛披达斯有位名叫伊斯门尼阿斯（Ismenias）的朋友，是一位勇气十足的男子汉，在他的陪同之下进入帖沙利。他们遇到菲里的僭主亚历山大，突如其来遭到逮捕，将他们置于卫队的看管之下。

底比斯对于侵犯的行动极其恼火，尽速派遣八千名重装步兵和六百名骑兵赶赴帖沙利，饱受威胁的亚历山大以盟邦的身份派遣使者前往雅典。雅典当局立即派给他的援军是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一千名士兵，全部听从奥托克利（Autocles）的指挥。就在奥托克利绕着优卑亚航行的时候，底比斯的大军已经进入帖沙利。

虽然亚历山大的步兵完成集结，而且骑兵的数量是对方的好几倍；皮奥夏的联军得到帖沙利给予的支持，从开始就决定发起会战；等到后者抛弃他们因而陷入危险之中，何况这时雅典和其他的盟邦部队已经与亚历山大会师，他们发现粮食、饮水和其他的补给品明显不足，负责的司令决定返回本国。等到他们撤收营地行军经过平坦的乡野，亚历山大派出大批骑兵尾随而至，开始攻击他们的后卫。不少皮奥夏的士兵死于有如阵雨的标枪，还有很多人受伤，最后他们无法停顿也不能前进，陷入得不到任何帮助的困境，自然就会发生粮食匮缺的现象。

就在他们放弃希望之际，那时的伊巴密浓达虽然身份是普通士兵，却被大家推举为将领。他很快选出轻步兵和骑兵，亲自领导他们来到后卫，获得援助以后阻止敌人的追兵，对于位置在前列的重装步兵提供安全的保障，然后他用轮番出击和发挥方阵的优势，拯救全军于危亡之际。他经由一再的成功能够提高自己的声望，在市民同胞和盟邦友人当中赢得热情洋溢的赞誉。底比斯人用公正的态度指责那天担任司令的人士，对他们的惩处是施以高额的罚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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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人问到这样重要的一位人物，派往帖沙利的远征行动当中，竟然把他当成普通士兵来使用，这到底是何缘故，我们必须拿出他自己作为辩护的说辞。伊巴密浓达在科林斯的会战当中，已经从外堡的攻取切断拉斯地蒙部队的退路，虽然他杀死很多敌人，已经满足于现有的优势，不再进行更多的战斗。因而引起严重的猜疑和诋毁，说他出于个人的偏爱要去饶恕和袒护敌人，那些嫉妒他拥有无上名望的人，找到机会对他加以莫须有的指控。他们用叛逆的罪名对他起诉，民众在愤怒之余将他从司令的职位除名，降为一位普通的士兵，派他随同其他人一起离开国门。

这一次的成就澄清所有对他不利的印象，民众恢复他原来的职位还能享有更高的名声。这件事过后不久，拉斯地蒙与阿卡狄亚爆发一场大战，后者将前者打得大败而逃。实在说这是他们在琉克特拉惨败以后第一次否极泰来，让人感到运道的变化真是不可思议，因为有一万名阿卡狄亚人丧生，拉斯地蒙却没有一位士兵阵亡。

多多纳（Dodona）的女祭司预言在先，说是拉斯地蒙参加这次战争，再无一个家庭流下哀悼的眼泪。阿卡狄亚在会战之后害怕拉斯地蒙的入侵，就在一个受到大家喜爱的位置，建立一座名叫麦加多波里斯（Megalopolis）即意为“伟大”的城市，还加上阿卡狄亚地区为密纳利亚人（Maenalians）和帕拉西亚人（Parrhasians）所有的二十个村庄。

以上是这个时候发生在希腊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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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僭主狄奥尼修斯拥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明了迦太基丧失从事战争的条件，那是因为黑死病的猖獗和利比亚的叛乱，决定发兵前去攻打这个死敌。由于缺乏可以讨伐的合理借口，声称在迦太基帝国的腓尼基人进犯属于他的领域。这时他已整备一支大军包括三万名步卒、三千名骑兵、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以及充分供应所需的补给行列，入侵迦太基在西西里的属地。他立即获得塞利努斯和英提拉的归顺，蹂躏敌人的周边地区，占领埃里克斯（Eryx）这座城市，受到围攻的利列宾姆（Lilybaeum）由于士兵众多而且城池坚固，只有放弃原来的意图解围而去。

听到迦太基人的造船厂遭到焚毁，认为整个舰队也会随之被歼，心里怀着藐视的念头，只派出一百三十艘情况最好的三层桨座战船前往埃里克斯的港口，命令其他的船只返回叙拉古。迦太基在他们料想不到的情况下准备两百艘船只，前去攻打在埃里克斯港口锚泊的舰队，由于前先没有察知敌人突击的行动，结果是大部分三层桨座战船都被迦太基的水师掳获。接着冬季来临，两个城邦签订休战协议以后相继离开，分别回到自己的城市。没有多久狄奥尼修斯因病亡故，在位的时间长达三十八年。他的儿子狄奥尼修斯二世登基成为僭主，统治叙拉古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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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他的逝世在叙述当中并没有记载成因，由于这件事使得君王走向生命的终点，应该说明事件的来龙去脉。狄奥尼修斯编制一出悲剧在雅典的勒尼安（Lenaea）节庆参加演出，获得比赛的优胜，合唱队有一位歌者，认为他要是成为第一个前去报信的人，必然得到丰盛的酬庸，于是先坐船到科林斯。他找到一条要航向西西里的船只，搭乘以后刮起一阵顺风，很快就在叙拉古登岸，向僭主报告获胜的消息。狄奥尼修斯重赏来人，自己多年的心血受到推崇不禁欣喜若狂，除了向神明奉上牺牲作为祭品，同时大摆宴席举行庆祝活动。他拿出豪华的场面款待所有的朋友，兴高采烈之余痛饮美酒，最后因为过量导致身患疾病。

他从神明那里得到指点迷津的神谶，上面说他只要征服“较他为优者”就会丧命，他对神谶的解释把迦太基视为“较他为优者”。因为他在战争当中多次与对方交锋，习惯上总是在胜利的时刻撤兵，自愿担负战败之名，看来他完全是为了不愿证明自己较这个强敌更为优越。总之，他在命危之际应该不会用狡辩之词，哄骗对他主宰一切的命运女神。从另一方面来看，他虽然是一名很蹩脚的诗人，却有机会参加在雅典的竞赛，击败那些比他“更为优秀”的悲剧家，看来神谶有这样的说法倒也不是无的放矢。

狄奥尼修斯二世接位以后，首次召集民众举行市民大会，用谦和的言辞提到他继承父亲的专制政体，要求大家对他保持原有的忠诚，然后他要大家通过皇家的城门，在城堡上面为父王举行盛大的葬礼，确保自己能够掌握政府的施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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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捷卢斯（Polyzel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因为内部的倾轧陷入无政府情况（前367年）。这时希腊的帖沙利，菲里的僭主亚历山大因为某些事务受到控诉，对于斯科图萨（Scotussa）这座城市极其不满，召集他们的市民参加大会，派出佣兵将他们包围，全部杀死以后将尸体丢进城墙前面的壕沟，然后将城市洗劫一空。

底比斯的伊巴密浓达率领一支军队进入伯罗奔尼撒地区，除了赢得亚该亚和一些城市的投效，那些受到亚该亚当局派出驻防军控制的城市，诸如狄麦（Dyme）、瑙帕克都斯和卡利敦（Calydon）能够重获自由。皮奥夏的联军入侵帖沙利，菲里的僭主亚历山大只有释放遭到监禁的佩洛披达斯。

弗留斯与亚哥斯之间发生战争，雅典当局派遣查里斯率领一支军队前去救援弗留斯。查里斯在两次会战当中击败亚哥斯，让弗留斯的安全获得保障，然后班师返回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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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个年度快要结束，西菲索多鲁斯（Cephis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的人民选出四位军事护民官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包拉斯·曼留斯（Paulus Manlius）、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和塞维乌斯·高乃留斯（Servius Cornel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6年），伊里特里亚（Eretria）的僭主提米森（Themison）夺取奥罗帕斯（Oropus）。这座城市原来属于雅典，现在的丧失完全出乎意料，雅典当局派出兵力占有优势的部队前去制裁提米森，底比斯派出军队前来救援，然后从提米森的手里接管这座城市，等到安全拥有再也没有将奥罗帕斯还给原来的统治者。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考斯的岛民将他们的家园迁往现在居住的城市，使得它成为一个广受众人注目的地方，因为有大量民众聚集在该地，建起费用高昂的城墙和面积宽阔的海港。从这时开始不管是公众的税收还是私人的财富，都在持续不断地增加，多到使考斯成为希腊居于领导地位城市的竞争者。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波斯国王派遣使者成功说服希腊的城邦停止战争，彼此建立全面的和平。才会提到斯巴达和皮奥夏之战在延续五年以后获得解决，须知这一次的对抗开始是琉克特拉会战。

这个时期有些人因为文化的传承和学术的兴起享有不朽的名声，诸如演说家伊索克拉底（Isocrates）和他的弟子哲学家亚里士多德（Aristotle），还有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安纳克西米尼斯（Anaximenes）和雅典的柏拉图（Plato），最后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哲学家，以及史家色诺芬所撰写的著作，从极其遥远的古代直到伊巴密浓达的阵亡，这件事仅仅发生在数年之后。还有苏格拉底学派的哲学家亚里斯蒂帕斯（Aristippus）、安蒂昔尼斯（Antisthenes）和司菲都斯区（Sphettus）的伊司契尼斯（Aesch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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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昂（Chion）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五名军事护民官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盖尤斯·维图流斯（Gaius Veturius）、奥卢斯·高乃留斯（Autus Cornelius）、马可斯·高乃留斯（Marcus Cornelius）和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5年），虽然整个希腊弥漫着和平的气氛，但战争的阴影再度笼罩某些城市，爆发革命的事件更是令人感到惊讶。

诸如阿卡狄亚的流亡人士从伊利斯出发，前往垂菲利亚（Triphylia）这个地方，占领一个名为拉西昂（lasion）的坚强要塞。很多年来阿卡狄亚和伊利斯一直为拥有垂菲利亚的主权发生争执；经过协议让支配的权利在两个城邦之间转移，交互成为这个地区的主人；就在彼此尚可进行讨论的期间，垂菲利亚目前接受阿卡狄亚的统治，伊利斯却把那些受到庇护的流亡人士当成工具，从阿卡狄亚的手里将它夺走。

结果使得阿卡狄亚当局大发雷霆，派出使者要求归还这个地区。等到根本没有人加以理会，他们从雅典招来一支联盟的军队，接着对拉西昂发起攻击。伊利斯前来救援受到庇护的流亡人士，就在拉西昂附近发生一场会战，由于阿卡狄亚的兵力拥有很多倍的优势，伊利斯战败损失两百多人。等到战争用这种方式爆发开来，阿卡狄亚和伊利斯之间的冲突扩大范围，阿卡狄亚的市民受到战胜的激励，立即入侵伊利斯夺取马迦纳（Margana）、克罗尼昂（Cronion）、塞帕瑞西亚（Cyparissia）和科里法西姆（Coryphasium）这几座城市。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马其顿的情况是阿洛鲁斯的托勒密在位三年以后，被他的妹夫帕迪卡斯暗杀，帕迪卡斯接位成为国王统治马其顿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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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摩克拉底（Timocrate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的人民选出三位军事护民官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塞维乌斯·高乃留斯（Servius Cornelius）和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负起执政官的职责；比萨和阿卡狄亚举办第一百零四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福赛德（Phocides）赢得赛跑的优胜。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4年），比萨使得他们的城邦恢复古代的名声，诉诸历史悠久的神话作为证据，宣称他们拥有主办奥林匹亚祭典的荣誉和特权。

他们经过判断认为现在举办运动会有最适合的机会，就与伊利斯的仇敌阿卡狄亚建立联盟关系，获得支持就去攻打采取行动维护主办权利的伊利斯，后者用尽全力抵抗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头上戴着桂冠参加赛会的希腊人当成观众，用平静的神色赞誉双方的英勇行为，这些战士对于危险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最后比萨赢得那一天的胜利，负起举办运动会的责任，后来伊利斯没有将这一次的比赛列入记录，因为他们认为被迫交出举办权是违背正义的行为。

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底比斯的伊巴密浓达在他的同胞当中享有最为崇高的名声，有一次参加市民大会对全体人员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劝大家努力争取海上的优势力量。这篇演说词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特别指出要实现目标不仅有利而且可行，尤其是在拥有陆地的霸权以后，成为海洋的主宰更是易如反掌。例如雅典在与泽尔西斯的战争当中，完成整备的船只有两百多艘，却要听命于拉斯地蒙主将的指挥，须知拉斯地蒙提供的战船不过十艘。他还提出许多适合这个主题的论点，说服底比斯的市民愿意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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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经由投票通过提案，要建造一百艘三层桨座战船和适合这个数量的造船厂，同时促请罗得岛、开俄斯岛和拜占庭的人民，帮助他们完成这个庞大的计划。伊巴密浓达本人奉到当局的派遣，率领一支军队到达上述的城市，虽然雅典的将领拉奇斯（Laches）带着实力大的舰队，发航前往上述地方阻止底比斯的计划，现在慑服于伊巴密浓达的威名，被迫只有扬帆逃遁，使得这些城市与底比斯建立友好的关系实在说要是这位伟人活在世上更加长久，底比斯赢得陆地的霸权以后，可以保证成为海洋的主宰。不过，没有多久以后，他在曼蒂尼会战为国家赢得最光荣的大捷，也为自己带来英雄的死亡，使得底比斯的权势趋向日薄西山的肇端。有关这部分的题材会在后面加以详尽的叙述。

底比斯当局在这个时候做出决定，因为下面的缘故要去攻打奥考麦努斯。某些流亡在外的人士想要改变底比斯的政府成为民主体制，对于奥麦考努斯的骑士阶层给予利诱，结果有三百人加入他们的组织。这些骑士习惯在一个指定的日期，要与同阶层的底比斯人士相聚，大家全副武装举行阅兵的仪式。他们同意在这一天发起攻击，还有其他很多人参与这项活动，更可以增加奇袭的效果，于是双方决定要在指定的日期相见。原来要发起这项阴谋的人现在改变心意，就向司令泄露计划的攻击行动，虽然出卖同谋的叛徒，提供的服务却为自己获得安全的保证。

官员从奥考麦努斯逮捕这些骑士，将他们带到市民大会的面前，民众通过议案将他们全数处决，奥考麦努斯的居民出售为奴，整座城市夷为平地。底比斯在英雄的年代要向米尼伊（Minyae）缴纳贡金，后来获得赫拉克勒斯的解救才拥有自由，所以他们很早以来就对奥考麦努斯人怀有恶意。底比斯的市民认为他们有很好的机会，可以拿言之有理的借口去惩处对方，于是他们发兵前去攻打奥考麦努斯，占领城市以后杀死所有男性居民，妇女和儿童当成奴隶全部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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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这个时候，帖沙利的市民不断与菲里的僭主亚历山大发生战事，多数会战当中吃了败仗，损失大量战斗人员，派遣使者去见底比斯当局，请求给予援助并且要佩洛披达斯出任他们的将领。因为他们知道佩洛披达斯过去被亚历山大逮捕下狱，何况他对这位统治者的印象极其恶劣，除此以外，这个人骁勇善战且又精通用兵之道。皮奥夏的城邦召开同盟会议，使者前往说明事件的始末，皮奥夏当局同意帖沙利提出的建议，将七千人马交给佩洛披达斯，吩咐他根据帖沙利的需要尽快给予援助，就在佩洛披达斯急着率领军队离开的时候，竟然出现日食。很多人对这种现象产生迷信的传闻，还有一些占卜官说是士兵的撤退，使得城市的“太阳”丧失荣誉。虽然这种解释使得他们预言佩洛披达斯的死亡，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进军，对于运道的枯荣置之不理。

等到他抵达帖沙利得知亚历山大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率领两万人马占领有利的位置。他面对敌军扎下营寨，帖沙利组成的盟军部队增强他的兵力，加入他与对手进行的会战。虽然亚历山大占有地形之利，骁勇无比的佩洛披达斯发起攻势向着亚历山大直冲过去。统治者身边有一支精选的队伍进行坚决的抵抗，接着发生激烈的战斗，佩洛披达斯奋勇杀敌，他的四周遍布死者的尸体，最后双方的冲突总算结束，他还是击败敌人赢得胜利，然而自己却已身受无数重创，这样一位盖世英雄马革裹尸阵亡在沙场。

后来亚历山大引起第二次会战，局势更加险恶导致全面的崩溃，举凡被他夺取的城市同意归还帖沙利人，还让马格尼西亚人（Magnesians）和弗昔奥蒂斯（Phthiotis）的亚该亚人归顺皮奥夏的阵营，从此以后这位统治者成为皮奥夏的盟友，只拥有菲里这一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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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底比斯赢得众所赞誉的大捷，由于佩洛披达斯的丧生，使得他们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得不偿失的输家，折损一位闻名遐迩的人物，他们认为这样的胜利与佩洛披达斯的赫赫声威根本无法相比。实在说他对自己的国家立下很多汗马功劳，底比斯的崛起他比其他人做出更为重大的贡献。一群流亡人士返国夺取卡德密能够达成任务，大家全都同意应该归功他对这件事怀着无比的信心，论及这一微不足道的好运产生无与伦比的力量，成为以后所有重大事件的成因，底比斯因此获得命运女神的青睐。

佩洛披达斯在特基拉（Tegyra）会战当中，成为唯一战胜拉斯地蒙人的司令，须知当时的拉斯地蒙是希腊最有权势的城邦，这是底比斯首次打败这位坚强的对手，赢得建立战胜纪念牌坊的机会。他在琉克特拉会战指挥“神机营” ，最先向着斯巴达的战线发起冲锋，成为这次大捷最主要的原因。他在攻打拉斯地蒙的战役当中，指挥的兵力多达七万人，战胜拉斯地蒙就在斯巴达的国土上面竖起战胜纪念牌坊，须知拉斯地蒙的市民在过去从未让自己的疆域受到敌人的掠夺。

他担任使者前去觐见波斯国王，当面解决流亡在外的梅西尼人遣返和定居的问题，并且把这件任务当成自己主要的责任。虽然三百年来梅西尼没有一个居民，底比斯现在又把古老的城市重建起来。这位名将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在与亚历山大一支兵力超过数倍的大军发生激战，他不仅赢得胜利还让英勇阵亡的事迹流传千秋万世。谈起佩洛披达斯与市民同胞的关系，他始终受到底比斯当局的礼遇，从他成为流亡人士返国到他逝世，这么多年一直授予司令的职位，没有任何一位市民拥有这样的荣誉。佩洛披达斯的丰功伟业获得举世的赞誉，我们也在历史上给予他最高的评价。

就在这个时期，刻里克斯（Clearchus）是位于黑海之滨赫拉克利（Heracleia）的土著，开始进行建立专制政体，等到他达成企图，就拿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作为榜样，成为赫拉克利的僭主以后，大获成功的统治达十二年。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雅典的将领泰摩修斯一支包含步兵和战船的军队，经过围攻夺取托罗尼（Torone）和波蒂迪亚（Potidaea），然后前去解西兹库斯（Cyzicus）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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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快要结束，雅典的执政变成查瑞克莱德（Charicleides），罗马选出卢契乌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Lucius Aemilius Mamercus）和卢契乌斯·色克久斯·拉特拉努斯（Lucius Sextius Lateranus）担任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3年），阿卡狄亚和比萨联合举办奥林匹亚运动会，负责管理神庙和存放在那里的奉献和祭品。曼蒂尼私下挪用大量值钱的供奉财物，所以才会延续与伊利斯之间的战争，就是违背国法都在所不惜，他们这样做是万一恢复和平，免得在支出方面留下明细的账目。

阿卡狄亚其他的城邦都愿意讲和，他们煽动内讧用来反对自己的同胞。两个党派造成分裂，一派以特基亚领头聚众，另一派唯曼蒂尼马首是瞻。他们的争执竟然到达难以挽回的状态，就是诉诸武力做出最后的决定，特基亚派出使者去与皮奥夏当局进行商议，赢得他们的大力帮忙，因为当局指派伊巴密浓达出任将领，授予一支大军的指挥权，奉命前去援助特基亚。曼蒂尼对于来自皮奥夏的军队和伊巴密浓达的名声极其畏惧，派遣使者去见皮奥夏的死敌雅典和拉斯地蒙，说服当局参与他们这边的战斗。

等到双方很快派人去找势力强大的后台，伯罗奔尼撒就会发生很多严重的冲突。拉斯地蒙确实与对手住得很近，立刻入侵阿卡狄亚，伊巴密浓达在这个紧要关头率领军队迅速前进，在离开曼蒂尼不远的地方，从居民那里得知拉斯地蒙的全军出动，正在特基亚的领地之内大肆掠夺。他认为斯巴达已经成为不设防的城市，计划给予最大的打击，谁知时运不济以致功败垂成。他亲自率领全军在夜间向着斯巴达前进，拉斯地蒙国王埃杰斯怀疑伊巴密浓达计谋百出，全靠精明的头脑猜出他的意图。

埃杰斯派出善跑的克里特人（Cretan），将预判伊巴密浓达有所行动的消息回报斯巴达当局，提到皮奥夏的联军即将出现在拉斯地蒙，并且要洗劫整座城市，他会尽快率领军队返回城邦。因此他对斯巴达的留守人员下令要提高警觉，凡事不必慌张，他的援军兼程赶来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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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人很快执行他的命令，拉斯地蒙能够免予国土的沦丧完全是奇迹出现。因为事先不会泄露攻击的行动，伊巴密浓达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冲进斯巴达的城内。我们可以赞誉两位将领是同样的精明睿智，而且这位拉柯尼亚人更是诡计多端的谋略家。须知伊巴密浓达整夜都没有休息，用急行军走完这段距离，要在天明之际对斯巴达发起攻击。亚杰西劳斯留下来负责城市的防卫，从克里特人那里得知敌人的计划以后只有很短的时间可以运用，直接投入他的全副热情处理城市的防务。他将年岁较长的老人和儿童安置在屋顶上面，要是敌人打开一条进入城市的通路，教导他们要用居高临下的方式进行防御，同时他将正在壮年的男子排成接战的队伍，或者分配他们守备城市前面的障碍工事，以及阻绝所有敌人可用的接近路线，然后等待敌军的攻击。

伊巴密浓达将他的士兵分为几路纵队，立即从各处发起攻势行动，等他看到守军的部署，立刻知道他的企图已经泄露。纵然如此，他还是在各处以前仆后继的方式发起攻势，虽然因为障碍和工事使他处于不利的状态，双方在逼近以后进行肉搏战斗。无论他接受多少的打击或是对敌人施加多少的打击，都没有让他下令停止激烈的战斗，直到拉斯地蒙的军队重新进入斯巴达，才会使得情况完全改变。现在很多人要来援助被围者，加上黑夜带来的不便，使得他只有放弃对斯巴达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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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俘虏那里得知曼蒂尼以全部兵力前来救援，伊巴密浓达撤离城市很短一段距离开始设置营地，下令部队完成用餐，留下一些骑兵要他们在营地燃起火堆直到拂晓的时刻，这时他率领大军兼程并进，对留在曼蒂尼的人员施以突如其来的打击。他在次日完成这段行程，出乎曼蒂尼的市民意料之外来到他们的面前。不过，他没有达成他的意图，虽然他的奔袭计划可以应付所有偶发事件，最后还是时运不济白白丧失胜利的机会。

正当他接近没有设防的城市，曼蒂尼的另一边到达雅典派来的援军，赫吉西勒斯（Hegesileos）指挥之下的兵力有六千人，那个时候他在市民同胞中间拥有很响亮的名声。他率领一支足敷使用的部队进入城市，部署其余的军队预期能打一次决定性的会战。目前除了拉斯地蒙和曼蒂尼的部队，其余的援军都已来到，为了准备在这次冲突当中获得解决问题的战果，他们从各方面招来更多的盟军。

参加曼蒂尼的阵营有伊利斯、拉斯地蒙、雅典和其他的城邦，据说兵力是两万多名步兵和大约两千名骑兵。特基亚的阵营当中，人数最多而且最为勇敢的盟友是已经排成战线的阿卡狄亚联军，还有来自亚该亚、皮奥夏、亚哥斯的部队和一些伯罗奔尼撒的士兵，加上从海外来的盟军，集结的兵力大约三万名步兵和不少于三千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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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为了这次决定国家兴亡的战斗集结最大的兵力，他们的部队已经排成会战的队形。双方在奉献牺牲以后，占卜官全都宣称已经从神明那里获得胜利的预兆。有关兵力的部署，曼蒂尼和其他的阿卡狄亚城邦位于右翼，相邻的拉斯地蒙给予大力的支持，接着是伊利斯和亚该亚的部队，其余战力较弱的单位安置在中央，这时雅典负责左翼。底比斯的位置在左翼，受到阿卡狄亚联军的支持，这时他们将右翼交给亚哥斯的将领负责，还有大量部队位于战线的中央：像是来自优卑亚、洛克瑞斯、西赛昂、梅西尼、马利斯、伊尼亚，加上帖沙利的部队和其他的盟军。

双方都将骑兵编成联队分置在两翼。等到所有的部队排成战线，现在双方开始接敌，号角手发出冲锋前进的信号，战士用战斗呐喊激励士气，声音的洪亮可以预兆胜利的到来。他们首先在侧翼发起一场骑兵战斗，双方用奋不顾身的拼斗压制对手。雅典的骑兵攻击底比斯的骑兵所以吃了败仗，提起坐骑的素质、骑士的勇气或是战斗的经验，雅典的骑兵部队在这些项目，没有落到下风或是出现缺失之处，主要还是轻骑兵的数量和装备，以及他们的战术运用远不及对手所致。他们确实只有少数精于投掷本领的标枪兵，底比斯的投石手和标枪兵的数量是对手的三倍，全都来自帖沙利附近地区。当地的男子从孩提时期开始勤奋练习这门战斗技巧，掌握投射武器的经验使得他们在会战当中，可以发挥无往不利的优势。

雅典的步兵不断受到轻装骑兵的伤害，面对敌手带来的打击使得他们精疲力竭，全都转身逃走。等到离开侧翼以后，设法要从战败当中重新整顿恢复实力，因为他们即使向后撤退也没有冲散自己的步兵方阵，同时遭遇优卑亚的援军和一些佣兵，他们奉派前来占领附近一处高地，接战以后全部被杀。底比斯的骑兵没有追赶向后逃走的敌人，而是前去攻打当面的方阵，全力冲击步兵的外侧。

会战的情况变得更加激烈，雅典的士兵在疲惫之余向后逃走，这时位于后方的伊利斯骑兵指挥官，前来帮助战败的部队，击毙很多皮奥夏的选锋能够扭转不利的战局。就在伊利斯的骑兵部队用这种方式在左翼出现，使得他们的盟友挽回败绩的时候，在另外一个翼侧两支骑兵联队彼此纠缠在一起，会战有很短一段时间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接着由于皮奥夏和帖沙利的骑兵在数量和勇气上面占了上风，曼蒂尼这边的骑兵联队被迫后退，受到相当的损失之后从自己的方阵获得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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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部队的战斗产生上述的结果。等到步兵的方阵列队前进与敌人短兵相接，就会产生场面极其壮观的鏖斗。自古以来希腊的城邦彼此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如此众多的人员在战线上面列阵，从来没有如此出名的将领指挥双方的部队，从来没有如此骁勇无敌的士兵在拼命苦战。那个时代战斗能力最强的步兵都是皮奥夏人和拉斯地蒙人，他们排成战线面对面展开战斗，将他们的性命暴露在每一种危险之中。经过接战开始的长矛交锋，如此密集的投掷兵器使得很多人倒地不起，接着是刀剑发挥杀敌的效果。虽然他们的身体彼此相互地缠斗，受到各种武器的伤害以致血肉横飞，然而他们坚守阵线不会退后一步。

他们持续面临恐怖的杀戮毫不动摇，由于双方都能发挥高昂的士气，使得会战出现悬而不决和难以预料的情况。每个人都不顾生命的安危，总要展现英勇的行为，把高贵的死亡当成荣誉的报酬。双方的激战已经拖延很长的时间，看不出哪一边拥有优势，伊巴密浓达得知获得胜利全靠自己的勇气，决定把自己当成解决问题的工具。因此他立即挑出最好的人员编成密集队形，冲进敌人的中间，他身先士卒在前列投出标枪，击中拉斯地蒙的指挥官。然后他手下的士兵全都冲向敌人，有些人被杀，让其他的人陷入惊慌，他们在难以抵挡之下突破敌人的方阵。拉斯地蒙的部队为伊巴密浓达的威望所慑服，对他领导的前锋部队产生的冲击力量难以抗拒，只有离开战场向后撤退，皮奥夏的联军还是保持攻击的压力，不断杀死任何位于后列的人员，使得无数的尸体堆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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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地蒙的将领看到伊巴密浓达领军出战，对他们的进击丝毫不肯放松，于是全体战斗人员都把他当成击灭的对象。浓密而快速的投掷武器向他发射，有些他加以闪躲，有些他用盾牌挡住，有些他从自己的身体拔出来，用来回敬攻击他的人。就在发挥英雄的勇气为胜利而奋斗的时候，他的胸部受到致命的重伤。虽然命中目标的长矛已经折断，铁质的矛头仍旧留在体内，他突然倒在地上，充沛的活力因为受伤很快消失。

这时在他的周围发生更加惨烈的激战，双方都有很多人被杀，最后靠着体能的优势克服面临的困境，底比斯锐锋使得拉斯地蒙的士兵精疲力竭再也支撑不住。等到后者转身逃走，皮奥夏的联军在后面追赶，没有多大工夫就退了回去，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拥有死者的尸体。这时号角手发出收兵的信号，所有的战士都离开战场回到营地，两军都宣称自己赢得会战搭起战胜纪念牌坊。事实上雅典的部队为了争夺高地打败优卑亚的援军和佣兵部队，同时还夺得阵亡者的遗尸，同时皮奥夏的联军将拉斯地蒙的部队赶出战场和拥有尸体，判定自己是得胜的一方。

很长一段时间两军都没有派出使者对清理战场进行磋商，为的是不愿表现认输的模样，等到拉斯地蒙首先派遣传令官提出归还死者的要求，双方开始埋葬自己的阵亡人员。不过伊巴密浓达带回营地的时候还有生命的迹象，已经将医生召来，经过查看伤势知道只要将矛头从胸部拔出来，很快就会丧命是毫无疑问的事，这时他用最大的勇气面对最后的时刻。他首先召来扈从问起他的盾牌，得到的回答是没有落到敌人手里，并且将它举起来让他看一眼，接着再问哪边打赢这一仗，他们带着好意给予的答复是皮奥夏获胜，他说道“死而无憾”，就要医生将矛头拔出来。在场的朋友哭着反对这样做，其中有个人噙着泪水说道：“伊巴密浓达，你还没有留下后代，怎么就这样地走了。”他回答道：“啊，宙斯，并非如此，我在世间留下两个女儿，就是琉克特拉和曼蒂尼的两次大捷。” 把矛头从胸膛拔出来以后，他安详地离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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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伟大人物的亡故，都会异口同声给予应得的赞扬，要是死者有极其出众的才华反倒是略过不提，我们认为这种做法并不得当。我个人的看法他所以超越当代的人物，不仅仅在于临阵用兵的技巧和经验，而是通情达理的性格和宽宏大量的气度。就伊巴密浓达这一代的知名之士而论：像是底比斯的佩洛披达斯，雅典的泰摩修斯、科农、查布瑞阿斯和伊斐克拉底都有资格，至于斯巴达的亚杰西劳斯属于更老一辈。比这个更早是与米堤亚和波斯交战的时期，在雅典有梭伦、提米斯托克利、密提阿德、西蒙、迈隆尼德和伯里克利和其他人物，在西西里是戴诺米尼斯（Deinomenes）之子杰洛，此外无法一一列举。

提到上述些伟大人物的将道和声望，就具有的特质和内涵而言无法与伊巴密浓达相比，你可以发现其他每个人的出名在于某一个特定的优点，不过他却能综合所有的武德于一身：诸如强壮的体魄、出众的口才、高尚的心灵、简朴的生活、正直的人格，特别是骁勇善战和精通兵法，远超过所有的将领。他在世的时候使祖国获得希腊的霸权，却在他亡故以后丧失，情势逐渐不利变得更加恶化，由于领导人物的愚昧最后陷入奴役的处境，落到亡国灭种的下场。所有的人都会承认伊巴密浓达确实英勇，就是他的死亡同样让人感到是一大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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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城邦在会战以后出现的情况，大家为了自夸获得胜利而争吵不已，都在证明自己的英勇配得上应有的结果，还有就是这一系列毫无间断的会战，使得所有的敌对者都陷入山穷水尽的困境，彼此之间亟须进行协商获得解决。等到大家同意全面的和平和成立联盟，花了很多力气想要将梅西尼包括在条约之内。由于拉斯地蒙始终与对方存有无法和解的争执，梅西尼的选择是不参加停战协议，希腊的城邦当中只有他们可以置身事外。

雅典史家色诺芬的《希腊史》（Greeks Affairs ）叙述的史实到这一年为止，终结于伊巴密浓达的弃世。同时还有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安纳克西米尼斯（Anaximenes）编纂《古代希腊史》（First Inquiry of Greek Affairs ），开始于众神和第一代人类的降生，结束于曼蒂尼会战和伊巴密浓达的阵亡。他将希腊人和非希腊人的重大事迹写成十二卷的巨著。菲利斯都斯（Philistus）为狄奥尼修斯二世撰写的传记，开始于这一年，用两卷的篇幅叙述五年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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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隆（Molon）在雅典成为执政，罗马选出卢契乌斯·吉努修斯（Lucius Genucius）和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担任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62年），亚细亚海岸地区的居民发生起义要脱离波斯的统治，还有一些省长和将领背叛阿塔泽尔西兹引起一场战事。同一时候埃及国王塔乔斯（Tachos）决定要向波斯人讨回公道，准备所需的船只集结步兵部队。他从希腊的城市招募很多的佣兵，说服拉斯地蒙当局与他并肩作战。须知阿塔泽尔西兹就像其他的希腊城邦，对于全面和平所处的立场一样，要把梅西尼包括在相同的条件之中，这样一来使得斯巴达与国王的关系变得疏远和冷淡。

等到反叛波斯的态势到达无法善了的局面，国王对战争进行准备的工作。他在同一时间需要与不同的对手作战，包括埃及国王、亚细亚的希腊城市、拉斯地蒙和他们的盟邦，还有出于同样缘故统治海岸地区的省长和将领。最后这批人当中以弗里基亚的省长亚里巴札尼斯（Aribarzanes）的地位最为显赫，他在米塞瑞达底（Mithridates）过世以后拥有留下的王国；还有卡里亚的领主毛索卢斯（Mausolus），他拥有很多坚固的要塞和重要的城市，其中的哈利卡纳苏斯（Halicarnassus）是都城，成为政治中枢建有雄伟的卫城和皇家的宫殿；另外还要提到两位当权的人物，就是迈西亚的省长奥龙特斯（Orontes）和利底亚的省长奥托弗拉达底（Autophradates）。其他与爱奥尼亚人分开的民族，是吕西亚人、毕西迪亚人、庞菲利亚人和西里西亚人，同样还有叙利亚人和腓尼基人，特别是所有海岸地区的居民。叛乱的地区扩展开来，国王丧失半数的税收，剩余的部分不足以支付战争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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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民族所以背叛国王，如同身为将领的奥龙特斯所做的选择，政府的各个部门要负主要的责任。他接收部队的指挥权以及为招募佣兵设立的专款，总额可以支付两万人一年所需薪饷，后来的作为竟然辜负对他的信任。可以猜想得到，如果他将叛徒交到波斯官员的手里，那么他不仅获得国王的重赏，还能成为所有海岸地区的省长，然而他在开始只逮捕身带金钱的人士，将他们押送给阿塔泽尔西兹，到后来变本加厉放弃很多城市和士兵，这些士兵都是国王派来负责指挥的官员所雇佣。

卡帕多西亚同样发生叛乱，随着出现奇特和意外的事件。国王的将领阿塔巴苏斯（Artabazus）率领大军入侵卡帕多西亚，该地的省长达塔密斯（Datames）集结大量骑兵，还有两万名佣兵在麾下担任步卒，要在战场迎击来犯的敌人。达塔密斯的岳父指挥骑兵部队，想要获得更大的好处，同时他的着眼完全在于自己的安全，乘着黑夜的掩护率领骑兵部队投向敌军的阵营，他的出卖行为在白天已经与阿塔巴苏斯安排妥当。达塔密斯召集佣兵答应给予厚赏，对于叛逃的部队发起攻击。等到发现这些叛徒要与敌军会合的时候，达塔密斯正在攻击阿塔巴苏斯的卫队和骑兵，当前的情况是一片混乱。

阿塔巴苏斯在开始的时候并不明白真实的情况，怀疑这些背叛达塔密斯的人是假投降，下令手下的人员杀死所有接近的骑兵。米塞罗巴札尼斯（Mithrobarzanes）正好落入两军当中而陷入困境，一边把他们当成叛徒要加以报复，另一边认为他们有阴谋要给予惩罚，当前的形势没有时间让他深入思考，只能借助自己的实力，与两边同时接战的结果引起惨重的屠杀，最后被害的人数超过一万人，达塔密斯迫使米塞罗巴札尼斯的人马逃走，还有很多人遭到杀害，然后吹起号角召回正在追击的士兵。

骑兵部队的幸存者当中，有些人回到达塔密斯的营地请求给予饶恕；残余的人员没有任何作为也无处可去，有五百人被达塔密斯包围以后一一用弓箭射杀。达塔密斯过去以善于指挥享有盛名，现在更以作战骁勇和智慧过人获得更高的声誉；阿塔泽尔西兹虽然知道达塔密斯以往立下大功，还是不愿赦免他的罪行，由于国王的教唆使得他遭到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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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叛军派雷奥米塞里斯（Rheomithres）到埃及去见国王塔乔斯，接受给予的五百泰伦银两和五十艘战船，扬帆前往亚细亚一座名叫琉卡（Leuca）的城市。他在这里召来叛军很多名头目，逮捕以后用铁链锁起来，全部解往阿塔泽尔西兹，虽然他自己也是一名叛徒，由于他的出卖行为获得国王的优容，双方能够和平相处。埃及国王塔乔斯已经完成战争的准备工作，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上面都有价值不赀的装饰，一万名来自希腊加以精选的佣兵，除此以外还有八万名埃及的步卒。他将佣兵交给斯巴达人亚杰西劳斯指挥，亚杰西劳斯遵奉拉斯地蒙当局的派遣，带来一千名重装步兵以盟军的身份出战，此人拥有指挥大军的才华，不仅作战英勇深受部下的爱护，而且精通谋略和用兵之道。他将海上分遣舰队的指挥委托给雅典人查布瑞阿斯，该员并非受到当局的派遣，经由国王私下的游说愿意参加远征行动。

国王自己指挥埃及的军队并且担任全军的统帅，不愿听从亚杰西劳斯的劝告留在埃及，通过将领的用命落实战争的指导，须知亚杰西劳斯的谏言极有见识而且合乎埃及的国情。事实上等到大军远赴战场，在靠近腓尼基的地方开设营地，留下来负责埃及防务的将领发生叛变，发函给他的儿子尼克塔尼布斯劝他到埃及争取王位，接着引发一场激烈的内战。因为尼克塔尼布斯奉到国王的命令指挥来自埃及的士兵，现在已离开腓尼基前去围攻叙利亚的城市，等到赞同对他的父亲进行篡夺，就用贿赂收买军官以及对士兵答应承诺，说服他们成为他的同谋。最后整个埃及被叛党据有，塔乔斯惊慌之余只有大着胆子取道阿拉伯前去投靠国王，请求原谅他过去所犯的错误。阿塔泽尔西兹不仅赦免他被控的罪名，甚至指派他出任将领负责对埃及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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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波斯国王在统治四十三年之后崩殂，渥克斯（Ochus）僭用新的名字阿塔泽尔西兹，继承整个王国在位的时间长达二十三年。由于阿塔泽尔西兹二世的政绩卓越，为了表示自己同样爱好和平和洪福齐天，波斯人认为继位者必须改名，同时规定他要使用前面这位国王的名字。埃及国王塔乔斯回到亚杰西劳斯的军队之际，尼克塔尼布斯集结的兵力已超过十万人，进军前来攻打塔乔斯，要为争夺王位决一胜负。亚杰西劳斯看到国王现出恐惧的神色，缺乏冒险犯难的勇气从事会战，不断劝告塔乔斯振奋积极进取的精神，他说道：“没有人能够靠着数量的优势赢得胜利，关键还是在于超越敌人的英勇。”

塔乔斯对亚杰西劳斯的谏言置之不理，逼得他只有带着国王退到一座很大的城市。一旦亚杰西劳斯的军队在城内闭门固守，埃及的叛军开始发起突击行动，就在攻打城墙的时候损失很多士兵，他们开始绕着城市建起一道高墙和挖掘一道壕沟。进行的工程因为投入大量的工人很快就要完成，加上城内的粮食即将耗尽，塔乔斯对他的安全感到绝望，亚杰西劳斯鼓舞大家的士气，利用夜暗的掩护攻击敌军，出乎意料的成功能让所有人安全地离开，埃及的叛军紧追在后面不放，加上整个地区是平坦的原野，认为他们用优势兵力将敌人围得水泄不通，很快会将对手完全歼灭，亚杰西劳斯占领一处阵地，两侧各有一条与河流相连的运河，可以用来阻挡敌人的攻击。他运用地形的特性以及运河对两侧的保护，将部队排成密集的方阵进行会战。埃及叛军的优势兵力不能发挥作用，希腊的佣兵部队靠着勇气占到上风，杀死很多叛军并且逼使余众四散逃走。后来塔乔斯很容易光复整个王国，全部是亚杰西劳斯建立的功勋，接受适合地位和身份的礼物。就在返回故乡的途中，亚杰西劳斯在塞伦（Cyrene）亡故，他的遗体用蜂蜜保存运到斯巴达，接受国王的葬礼和荣誉。

这些发生在亚细亚的事件一直延续到年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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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就伯罗奔尼撒地区发生的情况而言，虽然阿卡狄亚的城邦在曼蒂尼会战以后，同意双方获得全面的和平，在他们重启战争之前，安宁的局面也不过一年的光景。他们在誓约当中明文规定，双方战后各自回到故乡，进入麦加洛波里斯这座城市的人，应该都是邻近城市的居民，所以他们搬到新的家园，发现运输的能力无法负担。当他们回到过去属于他们的城市，麦加洛波里斯的市民试着要逼迫他们放弃自己的家园。

等到出于这个原因引起争执，当地的市民要求曼蒂尼和某些阿卡狄亚的城邦出面相助，还要加上伊利斯以及和曼蒂尼联盟的成员，这样一来返回麦加洛波里斯的人员，要求他的盟友底比斯参与战斗。底比斯当局火速派出三千名重装步兵和三百名骑兵，任命庞米尼斯（Pammenes）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他来到麦加洛波里斯，就用抢劫一些市镇作为手段来威胁其他的市镇，逼使他们的居民将房舍搬迁到麦加洛波里斯。因而城市合并产生的问题，原来已经陷入混乱之中，现在尽可能变得平静无事。

叙拉古的史家阿萨纳斯（Athanas）写出十三卷著作，就以狄昂（Dion）的远征行动有关的要点和后续的情况，当成开宗明义的重要事件，他在其中一卷卷首的序文里面，提到有一段约为七年的期间，在菲利斯都斯的著作当中没有记载，他用摘要的方式将这些事件加以补充，使得整个历史的记录不致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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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由奈柯费穆斯（Nicophemus）担任，罗马的执政官换成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和盖尤斯·黎西纽斯（Gaius Licinius）。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61年），菲里的僭主派出海盗船前去劫掠赛克拉德群岛，对一些岛屿发起突击带走很多俘虏，然后将佣兵运到佩帕里索斯（Peparethos），开始围攻当地的城市。雅典派出部队前来援助佩帕里索斯人，留下李奥昔尼斯（Leosthenes）负起指挥的责任，亚历山大攻击雅典的部队。实际的情况是雅典的部队对于亚历山大配置在潘诺穆斯（Panormus）的士兵只能加以封锁。由于僭主的手下发起出乎意料的攻击，亚历山大赢得让人感到惊奇的胜利。他不仅将派往潘诺穆斯的支队从极其危险的处境拯救出来，还能捕获六艘三层桨座战船，其中五艘来自阿提卡一艘属于佩帕里索斯人（Peparethians）所有，以及五百名俘虏。

雅典的市民大会得到信息大为愤怒，判处李奥昔尼斯死刑并且籍没他的财产，然后选择查里斯（Chares）出任将领负起指挥的责任，组成一支舰队在他的率领之下奉命立即出航。他把时间花在避开敌军和伤害盟邦上面，因为他扬帆来到科孚这座联盟的城市，在那里煽动极其残暴的内讧，有很多犯下谋杀罪的凶手和欺诈罪的骗子参与其事，结果是雅典的民主制度在盟邦的眼里变得一文不值。从而让世人知道查里斯做了很多无法无天的事情，使得他的城邦受到玷辱并且失去信用。

皮奥夏的史家戴奥尼索多鲁斯（Dionysodorus）和安纳克斯（Anaxis），结束《希腊史》的记载是在这一年。我们叙述的事件发生在菲利浦王以前的时代，按照本章开始拟订的计划要让现在的撰写告一段落。下面一卷开始于菲利浦的继承王位，然后记录这位国王的丰功伟业直到他过世为止，包括在它的范围当中还有其他的事件，发生在世界上面人类所知的部分。

| 第十六章 |
菲利浦的征战

1

任何一本合乎撰写计划的历史著作，史家有责任将城邦或国王的行动和情况，按照次序从头到尾详述所有情节的来龙去脉。我认为用这种方式使得往事更容易让人记得，读者更容易明了包括的内容。为何未完成的行动，不可能获得与开始相关的结果，对于好奇心重的读者而言，求知和欣赏的兴趣就会减低，甚至产生中断的现象。要是行动始终保持连续的进展，对于历史事件的叙述可以达到完美的要求。人类社会发生的事件具有自然的模式，只要能与史家肩负的任务发展出水乳交融的关系，从这一点开始我们必须坚持原则不要逸出应走的正道。因此，我们现在接触到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的作为，就要尽最大努力将这位国王的言行举止，纳入本章的范围之内，清楚呈现在读者的面前。

菲利浦是统治马其顿人二十四年的国王，他在开始的时候力量微不足道，最后在欧洲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拥有最为广大的疆域和众多的人口，让马其顿原来在伊利里亚人的奴役之下，摇身一变成为许多部族和城邦的领主。完全靠着他的英勇赢得整个希腊世界的霸业，使得所有的城邦自愿降服在他的权威之下。他出兵制服那些抢劫德尔斐神庙的强徒，从而获得神谶对他的大力鼎助，能够在安斐克提昂会议赢得一个席次。他对神明的虔诚就会受到奖赏，击败福西斯人将他们的选票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发动战争征讨周边的民族诸如伊利里亚人、皮欧尼亚人、色雷斯人和锡西厄人以后，拟订计划要推翻波斯王国，等到与希腊的城市举行酹酒祭天的仪式，就将他的部队和装备运往亚洲。但是命运女神让他英年早逝，能留下训练精良和战斗力强大的军队，使得他的儿子亚历山无须盟邦的出兵，就能推翻波斯帝国的霸权。他完成这些伟大的勋业不是命运女神的厚爱，而是自己的英勇过人和积极进取。菲利浦王最为卓越的长处在于精通用兵之道、大无畏的精神以及鲜明的个人风格。我不必过早介绍他的丰功伟业，开始简短追踪早期的事迹以后，根据后续的资料按部就班进行有计划的叙述。

2

凯利米德（Callemedes）成为雅典的执政，举行第一百零五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塞伦的波鲁斯（Porus）赢得赛跑的优胜，罗马选出的执政官是格耐乌斯·吉努修斯（Gnaeus Genucius）和卢契乌斯·伊米留斯（Lucius Aemilius）。就是这些官员的在职期间（前360年），阿明塔斯之子和亚历山大之父菲利浦在战争中击败波斯的军队，用下述的方式登上马其顿的宝座。当年阿明塔斯为伊利里亚人打败，被迫要对征服者支付贡金，送出最年轻的儿子菲利浦当成人质，受到底比斯当局的照顾。

他们将这个小孩交给伊巴密浓达的父亲，奉到的指示是要给予妥当的安全和保护，督导他的生活和教育。由于伊巴密浓达的导师是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哲学家，菲利浦与他同时受到教诲，从而对毕达哥拉斯的哲学有广泛的体认。两位学生表现天赋的能力和勤奋，证明他们具备最大的优点是英勇的行为。伊巴密浓达经历最严格的考验和参加多次的会战，使得他的祖国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成为希腊民族的领导者，菲利浦获得早年训练的好处，拥有不逊于伊巴密浓达的名声。

阿明塔斯崩殂以后，他的长子亚历山大继位登基。阿洛鲁斯（Alorus）的托勒密暗杀亚历山大篡夺王位，接着是帕迪卡斯（Perdiccas）用同样的伎俩将他除掉，成为统治马其顿的国王。等到他与伊利里亚的军队爆发一场大规模的会战，遭到击败而且自己随之在作战行动中丧生，他的幼弟成为人质逃过受到拘禁的命运，现在面临城邦危亡之际得以承继整个王国。马其顿在会战中的损失超过四千人，残余人员有如惊弓之鸟，对于伊利里亚的士兵极其畏惧，已经没有勇气继续从事战争。

同一时刻，隔邻而居的皮欧尼亚部族对马其顿怀有轻蔑之心，开始劫掠他们的疆域；况且伊利里亚正要集结一支军队，准备入侵马其顿；此刻有一位名叫鲍萨尼阿斯（Pausanias）的贵族，与马其顿的皇室血统有亲属关系，得到色雷斯国王的援手，计划举兵加入夺取王位的斗争。雅典当局同样敌视菲利浦，派遣担任将领的曼蒂阿斯（Mantias）带着三千名重装步兵，还有相当实力的水师，前来协助阿吉乌斯（Argaeus）重登宝座。

3

马其顿人民承受战争带来的灾难和巨大的危险，迫使他们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即使他们受到各方面的威胁，菲利浦一点不感到畏惧和紧张，他召集马其顿人举行多次的市民大会，运用雄辩的口才勉励大家要做一个男子汉，提振高昂的士气，改进军队的编组，供应士兵更为适用的武器，要求部队全副武装不断从事长途行军和实战训练。他发明密集的队形和方阵使用的武器和装备，效法特洛伊的勇士用层层重叠的盾牌，进行短兵相接的近战，同时着手编成马其顿方阵。

他与人们的来往保持客气的态度，运用礼物和承诺赢得大家对他最大的忠诚，对于形势的发展做出精明的判断，努力自我克制用来除去迫在眉睫的危险。例如，他看到雅典念念不忘的意图是要收复安斐波里斯（Amphipolis），出于这个原因要让阿吉乌斯成为国王，于是他自愿撤离这座城市，首次让市民拥有自治的权利。然后他派遣使者去见皮欧尼亚的领导阶层，有些人受到礼物的收买，还有人为慷慨的承诺说服，经过磋商愿意与他维持和平的状态。他送给色雷斯国王一份重礼，赢得他的好感不再支持鲍萨尼阿斯的复位。

雅典的将领曼蒂阿斯来到梅松尼（Methone）以后不再前进，只是派遣佣兵随着阿吉乌斯进军埃吉伊（Aegeae）。他在接近城市的时候，要求埃吉伊的民众出城迎接，成为他登上宝座的拥护者。等到没有人出面响应，他只有黯然返回梅松尼，这时菲利浦突然率领士兵出现，发生一场会战杀死很多佣兵，余众逃到一座小丘避难，他答应签订休战协议使得对方获得自由，还让他们将那些流亡人士押过来交给他。

菲利浦对赢得平生第一次会战，激励马其顿的人民用更为莽撞的勇气参加不断的征讨行动。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萨索斯的移民前往克里奈德（Crenides）开垦，后来国王用自己的名字将它称为腓力比（Philippi），迁来很多民众来此定居。

开俄斯的史家狄奥庞帕斯（Theopompus）从这件事开始《菲利浦传》的撰写，全书一共有五十八卷，其中五卷已经遗失。

4

优查瑞斯都斯（Eucharis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奎因都斯·吉努修斯（Quintus Genu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9年），菲利浦派出使者前往雅典，说服市民大会愿意与他修好，条件是他从此以后放弃对安斐波斯里的统治权力。现在他与雅典之间不再发生战争，等到传来皮欧尼亚国王埃杰斯逝世的消息，他决定利用这个大好机会，很快对皮欧尼亚发起远征行动，在一次会战中击败蛮族，迫使这个部落要向马其顿效忠。

伊利里亚仍旧是难以和解的仇敌，所以他抱着强烈的企图心，也要在战争当中击败他们。他很快召集市民大会，用坚定的口吻和激烈的言辞，训勉所有的士兵完成战争的准备工作，他领导远征的队伍进入伊利里亚地区，总兵力不下于一万名步卒和六百名骑兵。伊利里亚国王巴迪利斯（Bardylis）得知敌军出现的信息，首先派出使者进行安排，要求停止彼此的敌对行为，提出的条件是双方仍旧拥有原已控制的城市。

菲利浦说他真的很想和平，不过，除非伊利里亚的军队愿意从马其顿所有的城市撤离，否则他无法接受对方的建议，使者没有达成任务只有返回，巴迪利斯仗着过去的胜利和伊利里亚士兵作战的骁勇，率领他的军队要与敌人接战，他拥有一万名经过挑选的步兵和大约五百名骑兵。等到两军开始接近，发出洪亮的呐喊和会战开始刀剑的撞击声音。菲利浦指挥右翼，马其顿的精锐部队都在他的麾下，下令骑兵部队迅速绕过蛮族的战线，前去攻击他们的侧翼，这时他自己发起正面进攻与敌人开始一场恶战。伊利里亚的将领将部队组成一个方阵，非常勇敢地加入战斗。

很长的时间两军处在势均力敌的状态，引起非常惨重的伤亡，幸运之神不断在双方之间转来转去，英勇的战士不惜牺牲要打败对手。后来马其顿的骑兵从侧翼和后方施加巨大的压力，菲利浦率领精锐的部队向前进击如同一群势不可当的英雄，迫使大量伊利里亚人争先恐后地逃走。等到追击保持相当一段距离，很多人在溃退当中遭到追杀，菲利浦用号角召回马其顿的追兵，竖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埋葬自己这边阵亡的人员，这时伊利里亚派来使者，愿意从所有的马其顿城市撤退，双方达成和平的协议。这次会战有七千多名伊利里亚的士兵丧命。

5

我们叙述马其顿和伊利里亚的冲突告一段落，接着转向其他不同性质的事件。西西里的狄奥尼修斯二世是叙拉古的僭主，不久之前继承统治的权力，由于个性的怠惰和缺乏旺盛的企图心，使得他在各方面都不如他的父亲，长年以来不断与迦太基人的战争到他的手上却与对方谈和，抱着不在意的心态有时会对卢卡尼亚发起远征行动，接着在最近几次会战中占有上风，很高兴能将战事带到对方的领域。他在阿奎利亚（Aqulia）建立两座城市，希望在通过爱奥尼亚海的航路上面，能为航海者找到容身的避难所。居住在附近的蛮族经常出动无数的海盗船，使得亚德里亚海整个海岸地区对于商贾都没有安全可言。

他要让自己过和平和安定的生活，虽然他在欧洲成功获得最大的疆域，却要减轻士兵在战争方面的训练和要求。他的父亲曾经有这样的表示，暴虐的专制政体要用坚固的链条紧紧绑住臣民，有一种过于牵强的说法，他所以会丧失僭主的地位完全在于他的怯懦和消极。我对专制政体所以瓦解的成因和有关的事件，都会提供详尽的记载。

6

西菲索多鲁斯（Cephisodo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黎西纽斯（Gaius Licinius）和盖尤斯·苏尔庇休斯（Gaius Sulpi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8年），希帕瑞努斯（Hipparinus）之子狄昂（Dion）和若干显赫的叙拉古知名之士，从西西里逃亡以后，发挥高贵的精神运用下述方式，使得叙拉古的市民和其他希裔西西里人获得自由。狄奥尼修斯一世有两个妻子，第一位妻子是洛克瑞斯人，为他生下与父亲同名的狄奥尼修斯后来继承他的专制政体，第二位妻子是叙拉古知名之士希帕瑞努斯的女儿，生了两个儿子即希帕瑞努斯和奈萨乌斯（Nysaeus）。

狄奥尼修斯第二位妻子的兄弟正好是狄昂，这个人对哲学有深入的研究，英勇善战而且通晓用兵之道，远胜过当代其他的叙拉古人。特别是狄昂出身显赫的门第拥有高贵的情操，深受僭主的猜疑，因为他拥有的实力足够推翻专制暴政。狄奥尼修斯在心生畏惧之余，决定将他逮捕以后处以死刑。狄昂知道身处险境，开始的时候躲在几位朋友的家中，然后在他兄弟麦加克利（Megacles）和友人赫拉克莱德（Heracleides）的陪伴之下，逃出西西里来到伯罗奔尼撒，这时赫拉克莱德奉到僭主的指派，要出任一支驻防军的指挥官。

狄昂在科林斯登岸以后，恳请科林斯当局与他合作前去解救叙拉古市民倒悬之苦，他自己着手招募佣兵部队以及购置所需的武器装备。很多人愿意听取他的诉求，逐渐储备大量军需物资和集结很多佣兵，然后雇用两艘商船用来装载武器和人员，亲自率领他们从靠近西法勒尼亚（Cephallenia）的札辛苏斯（Zacynthus）航向西西里，他留下赫拉克莱德在后面，带领陆续来到的三层桨座战船赶赴叙拉古。

7

正是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历史》一书的作者泰密乌斯（Timaeus），他的父亲是陶罗米尼姆（Tauromenium）的安德罗玛克斯（Andromachus）以惊人的财富和高贵的情操知名于世，狄奥尼修斯将纳克索斯（Naxos）这座城市夷为平地，是他将幸存的人员聚集起来，安置在纳克索斯上方一个名叫陶罗斯（Tauros）的小山上面，就将这个地方称为陶罗米尼姆，它的意义是“陶罗斯旧址” 。这座城市的发展极其快速，居民累积大量财富，还赢得响亮的名声，直到我们这个时代才逐渐没落，恺撒将陶罗米尼姆的居民全部赶离家园，迁移罗马的市民前来成为一个殖民区。

就在此刻，优卑亚（Euboea）的居民陷于倾轧的困境，一个党派邀请皮奥夏的城邦给予帮助，另外一个党派要求雅典派遣援军，于是优卑亚全境爆发战争。无数次短兵相接和前哨战斗，有时底比斯的士兵占了上风，有时是雅典的部队赢得胜利。虽然没有打一场重要的决战终结相持不下的局面，但整个岛屿因为连年的战事和双方都有很多人被害，陷入山穷水尽的灾难之中，两个党派最后只有同意和平。

皮奥夏的部队返回家园仍能保持安宁无事，雅典却面临开俄斯、考斯、罗得这几个岛屿和拜占庭的反叛，受到联盟战争（Social War）的拖累有三年之久。雅典当局选出查里斯（Chares）和查布里阿斯（Chabrias）担任将领，率领一支军队奉令出征。两位将领抵达开俄斯以后，发现来自拜占庭、罗得岛、考斯岛和卡里亚僭主毛索卢斯（Mausolus）的盟军，已经前来支持开俄斯的守备。他们拉开队伍开始从陆地和海上发起围攻。查里斯指挥步兵部队上岸以后向着城墙前进，与从城市蜂拥而出的敌人接战；查布瑞阿斯直接进入港口，发起一场激烈的海战，他的船只受到撞击，船身破烂陷入不利的情况。其他船只上面的人员这时正在撤离，有些人赶过来对他施以援手，他情愿战死也不愿败退，继续在他的船上奋战不息，受到重伤因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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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就是这个时候，马其顿国王菲利浦在一场会战当中，击败伊利里亚的军队获得胜利，使得远居黎克奈蒂斯（Lychnitis）湖一带的民众，愿意返回马其顿成为他的臣属，接着与伊利里亚安排大获收益的和平，特别是这些丰功伟业完全凭着他个人的骁勇善战，更能赢得马其顿民众的推崇和赞许。因此，发现安斐波里斯当局对他充满敌意，要用很多借口发起战争，他率领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入侵对方的国土，带着攻城机具对付坚固的城墙，发动猛烈而连续的攻击，他用攻城锤破坏一段城墙，就从缺口进入城市杀死很多迎战的士兵。他成为城市的主宰放逐那些对他不满的人士，对于其他的民众倒是相当宽厚。

这座城市据有地形之利可以掌控色雷斯和邻近地区，菲利浦用来增加权势做出很大的贡献。事实上他马上据有皮纳德（Pydna），同时与奥林苏斯建立同盟关系，条件是他同意将波蒂迪亚（Potidaea）交给他们，奥林苏斯的市民对于这座城市的归属始终念念不忘。因为奥林苏斯这座城市有众多的人口，对于战争能够发挥重大的影响力，是任何城邦想要扩展霸权必须争取的目标，基于这个缘故雅典和菲利浦都要与奥林苏斯结盟，彼此之间成为竞争的敌手。不过，菲利浦在迫使波蒂迪亚开城投降以后，就让雅典的驻防军离开城市，经过妥善的安排将他们遣返雅典，这样做是为了讨好雅典的人民，他不愿得罪这个实力强大而且声名在外的城邦。他将这里的居民出售为奴以后，就将整个地区交给奥林苏斯，让他们带着所有的财产定居在波蒂迪亚。

后来他前往一座名叫克里索德的城市，获得大量居民增加王国的人口，就用自己的名字改为腓力比，接着将一个金矿并入他的疆域，原来的产值很低并没有受到重视，他改进生产的方法增加产量每年带来的收益超过一千泰伦。这些矿区使得他累积巨额财富，马其顿王国运用金钱当成工具建立霸权的稳固基础。他铸造的金币直到现在仍旧被人称为Philippeioi ，才能组成一支实力强大的佣兵部队，还用金币贿赂很多希腊的政客成为出卖祖国的叛徒。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产生很多事件，要想所有的细节都能获得解释，在记述的时候必须按照事件发生的先后次序，才能明了来龙去脉从而获得整体的概念。

9

阿加索克利（Agath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盖尤斯·波普留斯（Gaius Pop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7年），希帕瑞阿斯之子狄昂向着西西里航行，打算推翻狄奥尼修斯的专制统治，他只有很少的资源，比不上以前任何一位征服者，却要击败当时欧洲声势最强的城邦。何以他深具信心只要让这两艘商船靠岸就能战胜专制的暴君？须知狄奥尼修斯能够部署四百艘作战的船只，数量将近十万名步兵和一万名骑兵的军队，以及储存大量的武器、粮食和金钱，除此以外，叙拉古是当时希腊世界最大的城市，拥有海港、造船厂和守备森严的城堡，以及很多势力强大的盟邦。

狄昂成功的基础在于他有高贵的情操、奋斗的勇气以及争取自由的人们给予的支持，何况还有更为关键的因素就是僭主的怯懦和臣民对他的痛恨。等到所有这些特性汇集在一个关键时刻，那些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件，都会突然之间出现在眼前，不仅大获成功还能带来出乎意料的结局。

我们应该抛弃某些引起非难和指责的成因，更要详尽叙述整个事件的本末，让大家知道类似的情况经常发生。狄昂率领两艘商船从西法勒尼亚的札辛苏斯发航，进入阿克拉加斯（Acragas）一个名叫迈诺亚（Minoa）的港口。这个地方是古代的克里特国王迈诺斯（Minos），为了寻找迪达卢斯（Daedalus）而建立，他在这里受到西堪尼国王科卡卢斯（Cocalus）的接待，至于当前的情况我们认为这座城市臣属于迦太基人，此地的总督名叫帕拉卢斯（Paralus）是狄昂的朋友，非常热情欢迎他的来到。

狄昂从商船上面卸下五千副铠甲，交付给帕拉卢斯请他随后用车运到叙拉古，这时他自己只带着一千佣兵前去攻打叙拉古。在进军的途中，他说服阿克拉加斯和杰拉的人民与一些西堪尼人，还有居住在内陆的西西利土著以及卡玛瑞纳（Camarina）的居民，加入他的阵营为叙拉古的市民争取自由，进而推翻僭主的统治。很多人全副武装从各地区前来投效，很快聚集两万多名士兵。还有很多意大利的希腊人以及美西纳人受到召唤，他们抱着最大的热诚很快赶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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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昂来到叙拉古的边界，大群手无寸铁的人出面迎接，他们来自城市和四周的乡村。因为狄奥尼修斯对叙拉古人怀有猜忌之心，很多市民都被他解除武装。就在这个时候僭主带着大批军队，逗留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带新近建立的城市，留下来负责叙拉古驻防军的指挥官，开始的时候期盼发动叛乱的人士能够回头是岸，等到发现暴民的冲动已无法阻止，他们在失望之余只有放弃，这时要借重佣兵的力量，这些部队就是僭主为了这个目的而设置的，守备人员加入他们的行列决定对叛徒发起攻击。

狄昂将五千副铠甲分发给没有武装的叙拉古市民，尽量将能够到手的兵器供应给其他人员。然后他就地召开一次市民大会，当众宣布他来到是要解放西西里的希腊人，要求大家选出够资格的人士担任将领，能够有效恢复独立自由的地位，彻底除去僭主的专制统治。群众异口同声大叫他们的选择是狄昂和他的兄弟麦加克利，成为拥有绝对权力的将领。

他立刻在靠近市民大会的地方，将他的军队排成会战队形向着城市推进。城墙外面的空地上面见不到对抗的队伍，他毫无畏惧穿过阿克拉迪纳（Achradina）的通路进入城内，就在市场里面开设营地，始终没有人敢出来阻止他的前进。这时狄昂手下的士兵已经多达五万余人。大家在这两兄弟的领导之下，头上戴着花冠来到城市，其中还有三十位放逐到伯罗奔尼撒的流亡人士，他们要与自己的同胞分享参加会战的荣誉。

11

现在所有的城市抛弃奴隶的装束穿上自由的华服，用节庆的欢乐取代暴政之下阴郁的面容，每个家庭都在兴高采烈地祭祀祖先，所有的市民焚香感谢神明的保佑，为即将来临的福分向上苍祈祷。妇女接纳未曾预料的好运发出欢乐的叫声，整座城市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每一位市民、奴隶和异乡人都想瞻仰狄昂的颜容，大家都在异口同声极力赞扬这个人的勇气。他们这样做基于很好的理由，就是都能感觉到天翻地覆的变化。经历五十年的奴役生活以后，由于时间的流逝已经忘记自由的真正意义，完全是一个人的作为使得大家在突然之间解除不幸的困境。

狄奥尼修斯在这个时候正巧逗留在意大利的考洛尼亚（Caulonia）附近，他的将领菲利斯都斯（Philistus）率领舰队在亚得里亚海从事作战任务，奉到命令前来相见然后一起立即向叙拉古回航。两位对手都要赶快到达同一地方，狄奥尼修斯的抵达是在狄昂回归故土的七天之后。他才刚到就想运用谋略赢得叙拉古市民的回心转意，立即派出使者前去讲和，给予很多指示说他愿意将僭主的权力交给人民大会，同时接受运用民主体制组成的政府，条件是拿重要的特权交换他的让步。

他要求对方派遣拥有全权的代表与他见面，这时大家可以坐下来磋商要让战争先行终结。叙拉古的市民因为充满希望感到得意扬扬，派出他们之中最重要的人员担任使者。狄奥尼修斯将他们置于警卫的看管之下，尽量向后拖延会议的期程，看到叙拉古的市民抱着和平的希望，就会对守备的事务显得散漫和松弛，更不会从事会战的准备工作。因此他突然打开“小岛” 上面城堡的大门，他的军队一拥而出排成会战的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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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拉古人在两个海面之间构建正交走向的城墙，用来阻绝地峡隔断对外的通路，佣兵发出可怕的呐喊攻击正在建造之中的工事，很多守备人员遭到他们的屠杀，接着进入城墙之内与前来救援的部队发生激烈的战斗。对方违背和平协议使得狄昂出乎意料中了诡计，他急忙带着训练精良的士兵前去迎击敌人，加入会战进行大规模的杀戮工作。等到在露天体育场发生激战，新建的城墙从狭窄的地区通过，大量士兵拥塞在紧缩的空间之内，出于这个原因双方的人马在接触以后，已经没有闪避的余地只有奋勇战斗，狄奥尼修斯的佣兵看在慷慨报酬的分上，叙拉古的市民抱着获得自由权利的希望，使得作战人员激起高昂的士气绝不后退一步。

开始的时候会战虽然摇摆不定还是处于胶着的情况，那是双方就战斗的勇气而言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双方的损失非常巨大，受伤的部位都在正面，激烈的短兵相接可以想见。位于前列的士兵奋不顾身努力杀敌，后列的人员用他们的盾牌提供严密的掩护，大家像是陷身负隅顽抗的处境，要用不怕牺牲的精神克服所有的危险，最后能够赢得会战的胜利。

双方接战以后狄昂想要在会战当中展现个人的勇气，打开一条血路进入敌人的中间，带有英雄主义的行动虽然杀死很多敌人，佣兵的战线原来的缺口突然封闭，使得他孤立无援陷身敌阵，很多标枪和箭矢向他投射，插在他的盾牌和头盔上面，他能逃过致命的攻击要靠铠甲的保护，最后他的右臂还是受伤，不仅要忍受一次重击，间不容发之际逃过被俘的下场。

叙拉古的市民关心将领的安全，用密集队形冲进佣兵的行列，将精疲力竭的狄昂从危险当中拯救出来，他们击败敌人迫使对方向后逃走。叙拉古的战士在城墙的其他部分仍旧占到上风，僭主的佣兵急忙整体退到“小岛”的城门里面。现在叙拉古的部队赢得一次重大的胜利，保证可以恢复他们的自由和权益，为了彰显僭主的失败建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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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过后，狄奥尼修斯已经败北，对于他的专制统治感到绝望，留下一支颇具实力的驻防军在城堡里面。得到允许可以领回阵亡人员的尸首，一共有八百多人，他为死者安排盛大的葬礼，每个人头上戴着金冠，身体用紫色的长袍当成寿衣；他希望用关怀的心意激起幸存者的高昂士气，乐于为防护他的僭主统治继续奋斗；还用丰硕的礼物赏给作战英勇的战士。他还是派出信差要与叙拉古当局商议解决此事的相关条件。

狄昂对于这些使者，不断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用来拖延，直到他利用这段没有冲突的时间，完成其余城墙的构建，然后召来使者进行商议，所以他用一种谋略的手段让敌人保持可以获得和平的希望。等到开始讨论解决的条件，狄昂的答复说是只有一种办法，狄奥尼修斯必须放弃僭主的职位，基于他的屈就可以给予某些特权。

狄奥尼修斯认为狄昂的说法过于傲慢，召集所有的指挥官商量对策，要用更好的防御手段化解叙拉古人的攻击。由于他们各种资源都很丰富唯独缺乏粮食，现在还能控制海洋，开始派人到乡间去抢劫，发现这方面的搜刮还是难以满足生存的需要，于是他派出商船带着金钱到外地去购买谷物。叙拉古还有很多战船，配置在容易发现敌人船只最为适合的位置，能从商人那里拿走所有运进来的补给品。

这些都是叙拉古的事务以及处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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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发生的情况，菲里（Pherae）的僭主亚历山大，为他的妻子娣布（Thebe）及他妻子的兄弟莱柯弗朗（Lycophron）和泰西弗努斯（Tisiphonus）暗杀身亡。两兄弟在开始的时候受到大众的赞扬，将他们称为“翦除暴君的志士”，后来指控他们有不当的意图和贿赂佣兵，表明自己要当僭主，杀害很多持反对立场的人士，想尽办法让他的部队显示阵容浩大的模样，用来保持原来的政府体制。帖沙利的派系争权夺利称之为Aleuadae，举事者由于出身高贵的缘故，乐于拥有传播四方的名声，开始反对僭主和他的暴政。他们自己缺欠足够的实力发起战斗，要与马其顿国王菲利浦建立同盟关系。他受到劝说进军帖沙利打败僭主，这时他让他们的城市获得独立，用来表示他对帖沙利的人民极其友善。就是从而后发生的事件来看，不仅菲利浦本人就连他的儿子亚历山大，都把帖沙利当成关系最密切的盟友。

所有史家当中，编年史家埃弗鲁斯（Ephorus）之子笛摩菲卢斯（Demophilus），所著《神圣战争史》（The History ofSacred War ）始于福西斯的斐洛米卢斯（Philomelus）占领德尔斐的神庙，以及他对于神谶的指示漠然视之，然而他的父亲在自己的著作里面，对这部分完全略而不提。神圣战争延续十一年之久，直到那些瓜分奉献祭品的人全部遭到毁灭为止。

凯利昔尼斯（Callisthenes）著的《希腊史》（The History of the Hellenic World ）共有十卷，终止于斐洛米卢斯的占领神庙和亵渎神圣的行为。雅典的迪卢斯（Diylllus）撰写《历史》（The History ）有二十六卷，这部著作的开端是神庙的劫掠，几乎将这个时期发生在希腊和西西里的事件全部包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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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庇尼斯（Elpine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波普留斯·拉纳斯（Marcus Poplius Laenas）和格耐乌斯·密米留斯·因帕里奥苏斯（Gnaeus Maemilius Imperios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零六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马利斯人波鲁斯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56年），意大利发生情况，从各个地区来到大群亡命之徒聚集在卢卡尼亚，混杂不同的种族，其中多数都是逃走的奴隶。

他们开始在乡野过着匪盗的生活，从事掠夺的行业获得战争的训练和实习，等到他们已经习惯作战的行动，发生冲突通常都会占得上风，因此使得他们的地位愈来愈重要。首先他们围攻特瑞纳（Terina）得手以后，整座城市被他们洗劫一空；接着夺取希波尼姆（Hipponium）、休里埃（Thurii）和其他很多城市，他们构成名叫“布鲁提”（bruttians）的政府组织，因为成员大部分都是奴隶，当地的土语将逃跑的奴隶称为“布鲁提人” 。

这就是意大利一个称为布鲁提人的民族，从而得知极其奇特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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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情况，狄奥尼修斯的将领菲利斯都斯向着雷朱姆（Rhegium）航行，将人数达五百余人的骑兵部队运到叙拉古。等到他增加更多的骑兵以及两千名步兵，就要对背叛狄奥尼修斯的李昂蒂尼发起远征行动，利用夜晚成功越过城墙，占领一部分的城市。接着爆发激烈的战斗，叙拉古的起义人员前来援助李昂蒂尼的市民，菲利斯都斯遭到击败被赶出城市。

赫拉克莱德为狄昂留在后面指挥他的战船，而伯罗奔尼撒在途中受到暴风雨的阻碍，来不及参加狄昂解放叙拉古的行动，现在带着二十艘战船和一千五百名士兵来到。叙拉古当局遴选他出任水师提督，认为这个出众的人物有响亮的名声适合授予的职位，对于全军让他拥有仅次于狄昂的最高指挥权力，于是赫拉克莱德参加推翻狄奥尼修斯的战事。

菲利斯都斯经过这件事以后，奉派为将领并且配备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要与拥有同样数量战船的叙拉古的水师打一场海战。战斗非常激烈，开始的时候因为菲利斯都斯骁勇无敌占了上风，后来受到敌人的拦截，叙拉古的船只从四面八方向他围攻，费了很大的力气总算能够活捉这位将领，菲利斯都斯害怕被俘以后受到酷刑的折磨，就在对两位僭主完成很多重大的服务以后自裁身亡，为了报答有权有势的朋友，证明自己的忠诚到至死不渝的程度。叙拉古赢得海战的胜利以后，砍下菲利斯都斯的四肢，尸身为了示众拖过整座城市，不加埋葬抛弃在荒郊野外。狄奥尼修斯失去能力最强的朋友，没有名声响亮的将领，他自己无法支撑战争带来的负担，派遣使者去见狄昂，最初是让他拥有一半的权力，后来同意将全部交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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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昂回答唯一可行的方式是开启卫城投降，将里面储存的财富和珍藏无条件交到叙拉古市民的手里，狄奥尼修斯同意不再与人民为敌，条件是他可以将佣兵和他的财产装船开往意大利，狄昂要与叙拉古当局商议准备接受他的要求。市民大会为不合时宜的煽动言论所说服，认为可以使用围攻迫使僭主降服，拒绝接受他提出的条件。狄奥尼修斯留下战斗力最强的佣兵守卫坚固的要塞，将他的财物和皇家的行头全部装船，暗中开航前往意大利的海岸。

叙拉古的民众分为两派，有些人的意见是他们对于赫拉克莱德出任将领的职位以及拥有最高权力感到非常放心，相信他的目标不会是专制僭主的宝座；还有人宣称狄昂应该拥有超越整个政府的最高权力。伯罗奔尼撒的佣兵负责大部分的战事，他们在解放叙拉古以后，城市短缺经费难以支付他们应得的报酬，超过三千名的佣兵团结起来，开始夺走市民的财物，气愤的老兵都是战功彪炳的选锋，经过实战的考验而且心肠冷酷，提到勇敢和技术没有人能够与他们相比。

就狄昂来说，佣兵要求参加反叛行动，要将不愿付钱的市民看成共同的敌人施加报复，他在开始的时候严词拒绝，后来逼于严峻的局势只有出来指挥佣兵，带着他们向李昂蒂尼行军。叙拉古的市民编好队伍对佣兵发起追击，在途中接战损失很多人马，只有收兵退回城市。狄昂在一场光荣的会战中打败对手，对于叙拉古人的忘恩负义没有怨恨之心，当局派出一位传令官前来见他，要求搬走阵亡人员的尸体，他不仅同意这件事还不要对方支付赎金释放很多俘虏。很多人在逃走当中即将遭到屠杀，宣称自己是狄昂阵营的成员，可以用这个理由免予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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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以后，狄奥尼修斯派出尼阿波里斯的奈普休斯（Nypsius），带着装满粮食和其他补给品的商船从洛克里（Locri）航向叙拉古，这位将领作战英勇而且富于指挥统御的才华，最后完成僭主交付的任务。狄奥尼修斯将佣兵部署卫城，当时陷入粮食供应短缺的困境，虽然用高昂的士气忍受饥馑的痛苦，最后还是人性屈服于需要，必须在绝望之中拯救自己的性命，他们在夜间聚集起来开会，投票通过投降的决定，要在拂晓之际将卫城和他们自己交给叙拉古当局。

刚刚天黑没有多久佣兵派出传令官前去谈妥条件，天明之前奈普休斯带着舰队来到，停泊在阿里苏萨（Arethusa）的外海。因此，原来缺乏粮食的情况突然变得供应非常充裕，身为将领的奈普休斯在他的士兵下船以后，召开大会就当前的局势提出合理的说明，对于那些遇到危险就要放弃职责的佣兵，赢得他们的回心转意。卫城在要交出那一刹那，竟然还能继续保有，叙拉古当局将所有的三层桨座战船完成整备，出来攻击仍旧在下卸补给品的敌人。迅速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卫城的佣兵在混乱的情况下编组部队上船对抗敌人的三层桨座战船，发生一场海战叙拉古的阵营占了上风，有些船只被他们击沉，还有一些被他们捕获，追击剩余的船只直到岸边。成功使得他们得意扬扬，为了这次大捷要向神明奉献大量牺牲，返回基地以后举行宴会大吃大喝，轻视被他们打败的敌人，忽略应有的警戒和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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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指挥官奈普休斯想要再打一次会战，挽回失败的不利态势，集结他的部队利用夜晚的掩护，出其不意攻击正在构建之中的城墙。发现警卫因为轻敌和天黑的关系都在呼呼大睡，他利用构建工程所需要的梯子，派出勇敢的佣兵爬上城墙杀死警卫以后打开城门。大批人马蜂拥进入城内，叙拉古的将领在酒醉以后虽然清醒过来，想要前去救援还是力不从心，有些人被杀还有一些人逃走。城市已经被他们占领，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从卫城冲进圆形的城墙之内，突如其来而又混乱的攻击，使得叙拉古的市民陷入无比的惊慌情况，接着发生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僭主的士兵数量超过一万人，排成的战线是如此紧密和整齐，没有任何人能够抗拒无与伦比的冲力，再加上喧嚣叫喊、丧失秩序和缺乏指挥官，叙拉古的守备力量受到阻碍，没有发挥任何成效。一旦市场落到敌人手里，胜利者直接攻击住宅区，他们搜刮大量财物并且将很多妇女、儿童和仆从当成奴隶一并带走。叙拉古的市民编组起来在狭窄的小巷和街道上面迎击敌人，持续的接战使得很多人被杀，受伤的人更是不在少数。他们整夜在黑暗中彼此任意地杀戮，每个区域留下满地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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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以后巨大的灾难全都看在眼里，叙拉古的市民想要生存的唯一希望在于狄昂的援助，派遣骑兵赶到李昂蒂尼乞求狄昂，不要让他的祖国被敌人占领以后插在矛尖上面，忘记他们过去所犯的过错，同情他们目前不幸的遭遇，前来拯救国家免予苦难的折磨。狄昂这个人有高贵的灵魂和品德，受过哲学的训练见识更是高人一等，不会用怨恨的心理对待自己的市民同胞，他们获得佣兵的首肯以后立即出发，踏上前往叙拉古的道路抵达赫萨克庇拉（Hexapyla）。

他到达以后将士兵排列开来用最高速度前进，遇到从城市逃出的老弱妇孺不下一万多人。所有这些人遇到他都流着眼泪请他为他们的不幸报仇雪恨。从城堡里面冲出来的佣兵已经达成所望的目标，那些位于市场附近的房屋遭到搜刮以后，就被他们纵火烧了起来，现在要攻击其余的住宅区，好对那里的财物进行洗劫的行动。

狄昂在这个关键时刻从几个地方冲进城市，攻击那些正在忙着搜刮掠夺的敌人，因为他的出现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加上毫无秩序而且混乱不堪，所有的佣兵都是满身的细软很容易被对方制服，何况还有很多人的肩膀上面背着各式各样名贵的家具。到了最后，对方几乎有四千人被杀，有些人是在房屋里面，还有一些人是在街道上面，其余的佣兵成群结队逃进城堡，关上城门才能避开危险。

狄昂要尽其所能做好所有的工作，熄灭火焰使得燃烧中的房屋得以保全，要让环绕全城的城墙恢复原来的功能，用来增强城市的防务和阻塞敌人进出大陆的通路。他埋葬城市里面的死者，建立一个战胜纪念牌坊，为了城市获得解救向神明奉献牺牲。他们很快召开市民大会，大家为了表示对他的感激，选出狄昂担任将领赋予绝对的权力，授予他的尊荣如同他是一位英雄，狄昂还是一本初衷用慷慨的胸怀对待那些指控他的敌人，消除群众的不安要使城邦保持和衷共济的局面，叙拉古的市民用异口同声的赞誉和制作精美的奖状，推崇他们的恩主是祖国独一无二的救星。

以上是西西里的事务和处理的情况。

21

希腊的情势非常特殊，开俄斯、罗得、考斯加上拜占庭还是继续与雅典进行“联盟战争”，双方从事大规模的准备工作，他们希望最后决定胜负在于一场海上会战。雅典当局原先派遣查里斯率领六十艘船只出战，后来加派六十艘完成整备的战船，选择最为出色的市民亦即伊斐克拉底（Iphicrates）和泰摩修斯（Timotheus）担任将领，要与查里斯共同负责这次远征行动，对于反叛的盟邦继续发起战争。开俄斯、罗得和拜占庭加上他们的盟军，共同派遣一百艘船只，然后洗劫雅典拥有的岛屿因布罗斯（Imbros）和林诺斯（Lemnos），接着派出一支强大的分遣舰队突袭萨摩斯，蹂躏四周的乡村地区，从陆地和海上围攻这座城市，同时还掠夺其他许多属于雅典的岛屿，搜刮钱财供应战争的需要。

雅典的将领聚会讨论，拟订的计划首先围攻拜占庭这座城市，使得开俄斯放弃在萨摩斯的作战，转头回去援救陷入危险的拜占庭，双方的舰队全部聚集在海伦斯坡地区。就在海上会战开始发起的时候，正好刮起一阵暴风阻碍计划的实施。查里斯虽然不理会天候的因素决心出战，伊斐克拉底和泰摩修斯基于海面的情况过于恶劣所以加以反对。查里斯要他的士兵充当证人，控诉他的同僚犯下叛国的罪行，同时写信给市民大会，指控两位将领在海战中畏敌因而退缩不前。雅典的民众对这件事感到极其愤怒，起诉伊斐克拉底和泰摩修斯，施以很多泰伦的罚锾，同时罢黜将领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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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里斯现在满足心愿可以指挥整个舰队，抱着极大的热情要解除雅典沉重的经费负担，展开非常危险的作战行动。阿塔巴苏斯背叛波斯国王，他只有少许士兵正好可以参加会战，对方几位省长的全部兵力超过七万人。查里斯用所有的部队参加阿塔巴苏斯的会战击败国王的军队。后者感激他的鼎力相助送给他大量金钱当成礼物，使得他有能力供应全军丰富的补给品。雅典当局开始赞同查里斯的行动，后来国王派来使者谴责查里斯的擅权，他们改变原来的心意。谣言传播开来说是国王答应雅典的敌人，派出三百艘船加入攻打雅典的战争。因此市民大会采取小心翼翼的姿态，决定对反叛的盟邦要终止彼此之间的战争，发现对方非常希望获得和平，所以很容易与他们谈好条件。

据说“联盟战争”从开始到结束延续四年的时间。

三位国王要在马其顿联合起来对付菲利浦，指的是色雷斯、皮欧尼亚和伊利里亚的国王。三个民族全都毗邻马其顿，带着猜忌的眼光注视菲利浦的权势和战斗力正在蒸蒸日上。不过，他们要是单独行动都没有能力支持巨大的损失，过去三位国王当中每一位都吞下战败的苦果，现在他们认为只要将他们的部队联合起来发动战争，就很容易对菲利浦占有兵力的优势。就在他们的军队仍在集结的时候，菲利浦已经排成接战队形出现，给他们带来莫大的恐惧，逼得三位国王率领军队加入马其顿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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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换成凯利斯特拉斯（Callistratus），罗马选出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盖尤斯·普劳久斯（Gaius Plautius）担任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5年），神圣战争从开始已经延续九个年头，福西斯的斐洛米卢斯是一个寡廉鲜耻且又无法无天的家伙，因为下面所提的理由，他抢劫德尔斐的神庙，点燃神圣战争的战火。等到皮奥夏的城邦在琉克特拉会战打败拉斯地蒙，因为后者违法占领卡德密，底比斯在安斐克提昂会议对他们提出严厉的控诉，经过判决获得高额的赔偿。还有就是色拉（Cirrhaean）平原的神圣地区有大部分土地遭到福西斯市民的占用，受到控诉被会议处分很多泰伦的罚锾。

他们后来并没有缴纳核定的额度，安斐克提昂会议的执事控诉福西斯，同时对会议提出要求，如果福西斯当局不向神庙付款赔偿，犯下欺骗天神的罪行，他们的土地和上面的居民都会受到诅咒。他们宣称其他城邦要是反对会议通过的判决，同样会受到罚锾的指控，拉斯地蒙已经列入名单之内，如果他们拒不从命，就会引起希腊人民一致痛恨他们的恶行。所有的希腊城邦全部认同安斐克提昂会议做出的决定，福西斯人居住的区域全部都在诅咒的范围之内。

斐洛米卢斯在福西斯的市民当中的地位最为显赫，他向同胞大声疾呼发表演说，提出解释是罚锾的金额过于庞大使得他们没有能力支付，要是允许他们的疆域受到诅咒，不仅怯懦让人感到他们毫无羞耻之心，还会陷入国破家亡的危险处境。他费很大的力气提出证明，安斐克提昂会议的裁定是极其不公的做法，因为他们对靠着非常小块的土地以耕种为生的人，竟然处罚如此巨大的金额。因此他劝大家要对罚锾一事视为无效，主张福西斯有充分的理由对这个案件提出抗辩，因为他们在古代对于颁发神谶的庙宇，拥有控制和监护的权力。

所有的诗人当中以荷马最为古老和最为伟大，他的诗句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福西斯人由司奇狄斯和伊庇斯特罗法斯统治，

彼等早已住在赛帕瑞苏斯和遍地岩石的皮索。

从这份数据得知他们应该受到神谶的保护，须知这片土地并非他们侵占而且原来就属于他们所有，完全是祖先遗留给他们的继承物。斐洛米卢斯给予承诺会让这件讼案获得最后的成功，所以他们应该指派他出任将领，着手进行的整个过程当中赋予绝对的权力和全部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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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西斯的民众对裁定充满畏惧，选出斐洛米卢斯担任赋予绝对权力的将领，他拿出干劲十足的精神要去实践他的诺言。首先他前往斯巴达与拉斯地蒙国王阿契达穆斯进行私下的交谈，提到双方应该达成共同的利益，那就是对于安斐克提昂会议的裁定，必须尽力使之无效，特别是会议的判决充满偏见和不公，同样对拉斯地蒙造成重大的伤害。他向阿契达穆斯表明他的意图在于夺取德尔斐，如果他成功获得神庙的监护权，就能让安斐克提昂的敕令全部作废。

虽然阿契达穆斯同意提出的办法，却说他不能公开给予支持，他可以暗中在各方面加强合作，包括供应金钱和佣兵在内。斐洛米卢斯从国王那里接受十五泰伦的经费，加上自己所出不少于此数的金额，开始雇用外国的佣兵同时征召称为轻盾兵的福西斯役男。他集结大量士兵立即占领能够颁布神谶的庙宇，杀死一群称为色雷斯家族成员的德尔斐市民，因为这些人反对他还要籍没他们的财产。看到其他人惊慌失措，他要大家保持愉快的心情因为危险不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占领神庙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住在邻近的洛克瑞斯人直接出兵攻打斐洛米卢斯。就在德尔斐附近发生一场会战，洛克瑞斯的部队吃了败仗损失很多人马，只有逃回自己的国土。斐洛米卢斯为他的胜利感到得意扬扬，砍碎张贴安斐克提昂判决书的公告板，涂改判决书上面的文字，利用个人的关系将报道流传到各地，说是他不会违背神谶的指示，更不会犯下无法无天的罪行，他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废除安斐克提昂会议不公的敕令，支持祖先遗留的主张要获得地区的监护权，他的所作所为都符合福西斯古老法律的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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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夏人在市民大会中聚集起来，投票通过提案要出兵支持德尔斐的神庙，立即派遣部队。就在这些事情正在进行的时候，斐洛米卢斯环绕神庙修建一道城墙，招募大量佣兵把他们的报酬照现有的数目再多加一半，从福西斯的市民当中选出最勇敢的年轻人征召他们入营服役，很快组成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他的手上有不少于五千人的部队可以用来防卫德尔斐，任何人想要对他发动战争，就会遇到一个不会败北的敌手。

不久以后，他率领一支远征的队伍入侵相邻的洛克瑞斯，纵兵在敌人的土地上大肆破坏和掠夺，有一条河流流经一个坚固据点，他就在河岸的附近设置营地，虽然他对这个要塞发起攻击还是没有能力夺取，最后只有打消围攻的念头。他与洛克瑞斯人的战斗损失二十名士兵，现在要不回来他们的遗体，派出传令官磋商阵亡人员应有的特权。洛克瑞斯的市民拒绝提出的要求，给予的答复是举凡希腊的法律都有同样的规定，抢劫寺庙的强盗死后不得下葬，应该暴露尸首示众。

斐洛米卢斯非常气愤又与洛克瑞斯人作战，尽最大努力杀死一些敌人，据有他们的尸首逼得对方要拿死者的遗体来交换。他占领广大的乡村地区，开始洗劫洛克瑞斯人的财物，尽情搜刮以后返回德尔斐，就将战争获得的掠夺品分配手下的士兵。这件事处理完毕以后，他想就战争的事务求神明指点迷津，迫使阿波罗神庙的女祭司登上三脚鼎颁布神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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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我曾经提到三脚鼎，对于流传已久的故事将它形诸笔墨并非不合时宜。据说古老的时代山羊发现可以颁布神谶的圣殿，甚至时到今日德尔斐人为了请示神谶，情愿运用山羊认为更具成效。他们提到何以有这种发现的过程和方式有如下述。此处的地面出现一条很深的缝隙，现在的位置大家都知道称为“禁止擅入”的圣地。那个时候的德尔斐没有很多人定居，经常有山羊在附近放牧，只要这种动物接近这道缝隙就会向里面凝视，就会用很特殊的方式在四周跳跃，发出的声音也与以往截然不同。负责看管山羊的牧人对于这种奇特的现象感到非常惊讶，走到缝隙的旁边向下注视，想要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结果他与放牧的动物获得同样的体验，山羊的行动像是产生人类的智慧，同样会使牧人对于未来的事物拥有预知的能力。

等到消息传播开来让当地的民众知道接近缝隙会产生神奇的功效，逐渐有更多的人前来拜访那个地方，大家都能感觉灵感上身可以接受神的启示。须知获得神谶可以视为不可思议的奇迹，认为地球上只有这里有一座可以告知预言的神庙。有段时间所有想要得到预言的人都来到这条缝隙的前面，将他们得到未卜先知的答复彼此相互转告。后来很多人受到兴奋发狂的影响，跳进缝隙里面从此消失不见，当地的居民为了阻止冒险的行为，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将一个妇女安置在该地，把她当成唯一的女预言家，要从她的口里说出神谶。

特别发明一种道具只要她安稳地在上面坐好，就能给要求指点迷津的人士所望的预言，独特的摆设有三个支撑所以称为三脚鼎，我敢说所有的青铜鼎时至今日都是模仿这种样式。我对这方面的报道已经交代得够多了，另外还要再提一下，据说古代是由处女宣布神谶，那是因为处女具有纯洁无瑕的特质，如同神明当中的阿特米斯（Artemis），一般人认为处女非常适合保护那些揭发秘密的神谶。

不过，在较近的时代，人们提到帖沙利的爱契克拉底（Echecrates）来到神庙参观，看到一位处女正在宣布神谶，美丽的容貌使他为之倾心不已，将她劫走还侵犯她的身体。德尔斐的市民为发生的不幸非常痛心，通过一条法律而后不让处女负起预言的责任，应该由年龄到达五十岁的老妇人宣布神谶，只是她的装束有如处女，使得人们记住古老的时代女预言家应有的模样。

这是发现神谶的传说有关的细节部分，我们现在转回来叙述斐洛米卢斯进行的各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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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洛米卢斯控制颁布神谶的庙宇，指使女祭司要在三脚鼎上面用古老的方式说出预言。等到她回答古代根本没有这种器具，他用粗暴的口吻威胁她并且逼她登上三脚鼎。一个拥有最高权势的人竟然诉诸暴力，女祭司还是用坦诚的语气说道：“这样做是在你的强制之下，只能让你感到满意。”他非常高兴接受她这种说法，宣称他已经获得适合于他的神谶。他立即将这份神谶刻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同时向每个人明确表示，神明已经授权给他让他做感到满意的事。在召开市民大会的时候将预言泄露给大众知道，要求他们保持愉快的心情，一切都要转向战争的事务。

这时又在阿波罗神庙出现一个吉兆，那是一只老鹰飞过神庙以后向地面俯冲，捕食养在圣地的鸽子，甚至将它们从祭坛上面攫走。精通预言的人宣称朕兆显示斐洛米卢斯和他的福西斯同胞，将要控制德尔斐的政局。光明的前途使得他心花怒放，从他的朋友当中选出最具备资格的人担任使者，分别派到雅典、拉斯地蒙和底比斯，还有一些人前往希腊世界其他那些显赫的城市，解释他何以要占领德尔斐，没有任何意图要谋取神圣的产业，而是要确保他们对圣地的监护权，相关的权利在早期就有明文规定应该属于福西斯人所有。

他说他会提供正确的财产清单给所有的希腊人让这件事有个交代，对于那些想要进行检查的人士，举凡奉献物品的重量和数目都已经准备详尽的记录。要是有任何敌人基于憎恨或嫉妒因而对福西斯人发起战争，他请求这些城市愿意派出部队参加他的阵营，如果做不到至少要保持和平的关系。等到这些使者完成他交付的任务，雅典、拉斯地蒙和其他一些民族要与他签订盟约，承诺给予援助，皮奥夏、洛克瑞斯以及其他的城邦，为了神明受到侵犯通过敕令要对福西斯重新发动战争。

以上都是这个年度发生的事件。

28

戴奥蒂穆斯（Diotim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马休斯（Gaius Marcius）和格耐乌斯·曼留斯（Gnaeus man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54年），斐洛米卢斯预知战争的规模加大，开始招募更多的佣兵，选择适合福西斯利益的行动，虽然战争需要更多的经费，他并没有打神圣奉献物品的主意，对于富有的德尔斐市民课以重税，得到足够的金额支付佣兵的薪资。

他领导一支大军来到地形开阔的区域，很明显表示他已经有所准备，任何人要是对福西斯怀有敌意，他就会与这些对手决一高低。等到洛克瑞斯派出的军队，在一个名叫斐迪瑞阿德（Phaedriades）的悬崖附近与他进行一场会战，最后仍旧是他获得胜利，杀死很多敌人还有不少遭到活捉，有些人被他的手下推下高耸的绝壁。经过这次会战以后，福西斯为他们的成功感到无比的欣喜，洛克瑞斯当局在沮丧之余，派遣使者前往底比斯，请求皮奥夏的城邦给予援助，同时对神明能有交代。

设若安斐克提昂会议的决定要强制执行，皮奥夏人基于他们对神明的尊敬以及所能获得的利益，就会派遣使者去见帖沙利当局，根据安斐克提昂会议其他的要求事项，共同对福西斯发起战争。等到安斐克提昂会议就发动战争对付福西斯人的提案，要用投票方式进行表决，产生了很大的混乱和争执，考虑到整个希腊世界的立场仍是反对者占有优势。虽然有些人决定遵奉神明的旨意，必须把福西斯的市民当成抢劫庙宇的强盗施以惩罚，同时还有人坚持给予福西斯所需的援助。

29

所有的部族和城邦由于他们的选择分为不同的阵营，皮奥夏、洛克瑞斯、帖沙利和佩里比亚（Perrhaebia）决定要帮助德尔斐的神庙，还要加上多里斯和多洛庇斯（Dolopis）、阿萨玛尼亚（Athamania）、弗昔蒂斯（Phthiotis）的亚该亚、马格尼西亚和伊尼亚以及其他的城邦。这时雅典、拉斯地蒙和其他的伯罗奔尼撒城邦参加福西斯这边的战斗。拉斯地蒙基于下面的理由，愿意与雅典同心协力合作无间。底比斯在琉克特拉会战击败敌人以后，就在安斐克提昂会议与斯巴达当局大打官司，控诉斯巴达的菲比达斯（Phoebidas）占领卡德密，安斐克提昂会议对于侵略的行为处以五百泰伦的罚锾。

拉斯地蒙当局与对方诉讼，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限之内支付款项，底比斯再度告上法庭，这次要加倍赔偿损害。安斐克提昂会议做出的判决是一千泰伦，拉斯地蒙由于罚锾的金额实在过于庞大，采用福西斯的说法宣称这是不公正的裁定，出于安斐斯提昂会议对他们充满偏见。因此，虽然他们之间现在有共同的利害关系，拉斯地蒙就反对裁定一事发动战争仍然犹豫不决，他们认为最好还是通过福西斯的斡旋，能够让安斐斯提昂会议的判决作废，基于这个特别的理由他们准备投向福西斯的阵营参加战斗，让他们拥有圣地的保护权，并且就这一方面愿意与他们通力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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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情势的发展更加明显，皮奥夏的城邦有一支大军出现战场要去攻打福西斯，斐洛米卢斯决定要招募大量佣兵。战争需要巨额的费用他被迫要染指神圣的奉献品，抢劫颁发神谶的庙宇。他支付给佣兵的报酬是通常的一倍半，所以能够很快聚集大量的佣兵部队，特别是很多人愿意参加作战行动，完全在于收到金额的多寡。现在没有人因为具备尊敬神明的崇高美德，愿意征召入伍到处征战不已。那些最坏的恶棍以及蔑视神明的人，由于他们的贪婪愿意聚集在斐洛米卢斯的身边，很快组成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目标是要掠夺神庙的财物。

斐洛米卢斯有丰富的资源可以配备所需的武力，立即带着一万名步卒和骑兵进入洛克瑞斯的疆域。洛克瑞斯征集部队迎战进犯的敌军，皮奥夏的城邦给予支持，发生一场骑兵会战，结果是福西斯占了上风。经过这次会战以后，帖沙利从邻近地区集结的盟军，总数多达六千人，来到洛克瑞斯加入对抗福西斯的作战，在一个名叫亚哥拉斯（Argolas）的小丘附近击败对手。皮奥夏派来的兵力有一万三千人出现战场，这时有一千五百名亚该亚人从伯罗奔尼撒前来支持福西斯，两军的营地彼此相隔不远，这个地区集结大量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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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奥夏的士兵从对方收集粮草的队伍当中，俘虏为数不少的佣兵，将他们带到城市的前面，传令官宣布他们都是抢劫寺庙的强盗，安斐克提昂会议裁定判处死刑，接着用弓箭将他们一一射杀。这些为福西斯卖命的佣兵得知杀俘的情况大为愤怒，他们要求斐洛米卢斯也要如法炮制，抓住敌人不能让他们活命，然后他们费很大的力气，在乡村有敌军活动的地区抓住很多俘虏，带回去交给斐洛米卢斯将他们全部处决。运用这种惩罚逼得对方要放弃自负而又残酷的报复。

接着两军都要侵入对方的地区，他们行军通过草木丛生而又崎岖的山地，双方的前卫突然发现彼此混杂在一起。个别的战斗发展成激烈的会战，皮奥夏的阵营据有兵力优势击败福西斯人，溃逃的一方要通过悬崖处和崎岖难行的地区，很多福西斯士兵和他们的佣兵遭到屠杀。斐洛米卢斯的战斗极其英勇身上多处被创，后来受到逼迫进入悬崖绝壁的地区，这里已经没有出路同时他害怕被俘以后会遭到酷刑的折磨，就从悬崖上面纵身跳下去，用这种方式终结生命来向神明赎罪。欧诺玛克斯是与他共同指挥的伙伴，能够将残余的部队安全撤离，并且收容那些逃脱的人员。

就在这些事情继续进行的时候，马其顿国王菲利浦用强攻夺取梅松尼，将全城洗劫一空夷为平地，再用武力迫使佩加西（Pagasae）开城投降。在黑海地区，博斯波鲁斯（Bosporus）国王琉康（Leucon）在位四十年以后逝世，他的儿子斯巴达卡斯（Spartacus）登上王座，统治的时间只有五年。

罗马和法利西人（Faliscans）之间爆发战争，没有发生重大的事件值得记载，只有法利西的疆域不断遭到蹂躏和劫掠。西西里发生的情况，身为将领的狄昂被来自札辛苏斯的一些佣兵杀害，凯利帕斯雇用他们从事不法的勾当，虽然他能继承狄昂留下的职位，大权在握仅有十三个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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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迪穆斯（Thudemus）成为雅典的执政，罗马选出马可斯·波普留斯（Marcus Poplius）和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担任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3年），皮奥夏的城邦对福西斯的作战赢得胜利，斐洛米卢斯应该对寺庙的抢劫负主要的责任，所以会受到神明和人类的惩罚，大家认为他命该如此也没有什么可怨之处，其余的人受到阻止不会为非作歹，他们返回自己的家乡。福西斯现在脱离战争的威胁，他们在返回德尔斐以后，又与盟邦召集一次大会，审慎讨论与战争有关的事项。

个性温和的人士组成的党派倾向和平，但是那些没有宗教信仰、急功近利和贪婪成性的家伙，他们却持反对的意见，环顾四周要找一个能言善辩的政客，支持他们进行无法无天的勾当。等到欧诺玛克斯（Onomarchus）站起来发表一篇小心谨慎而又充满争议的演说，规劝他们要坚持原来的主张，操纵大家的情绪一起走向战争，虽然他并未考虑全面战争有关他个人的利益，因为他经常用严厉的口吻提到安斐克提昂会议，说他们对事务的处理方式并不公平，完全在于其他人并没有受到罚锾的制裁。

因此，就他自己来说更加希望战争而不是和平，于是运用合乎逻辑的言辞劝说福西斯人和他们的盟邦要贯彻斐洛米卢斯的构想。他被选为将领赋予最高指挥权力，开始聚集大量佣兵用来补充因惨重伤亡造成队列的缺额，他的军队增加很多招募而来的外籍人士，对于盟邦和与战争有关的事务进行各项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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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梦中获得暗示会拥有更高的荣誉和更大的权力，从而激励他要积极进行当前的工作。那是他在睡觉的时候梦到安斐克提昂会议奉献给阿波罗神庙的青铜雕像，经过他用手重新铸造以后变得比过去更为高大。他认为这是来自神明的征兆，只要善尽将领的责任就会赢得崇高的名声。只是真相并非如此，即使神明的征兆也与他所说适得其反，事实上安斐克提昂会议所奉献的雕像，所需费用来自福西斯缴纳的罚锾，那是他们对神庙做出违背法律的行为，所以才得到这样的处分。要说指示真有其事那是福西斯的罚锾，在经过欧诺玛克斯的手以后会增加额度，这件事的结局就是如此。

欧诺玛克斯成为拥有最高指挥权的将领以后，准备大量供应用青铜和铁制造的武器，还用黄金和白银铸造货币，分配给联盟的城市，主要是用来贿赂这些城市的领导人物。他确实能够收买很多敌人，有些人被他说服要加入他的阵营从事战斗，还有一些人愿意与他维持和平。他很轻易完成很多工作在于人类的贪婪使然。事实上他运用金钱当成贿赂的工具，甚至连帖沙利的人民都听他的话，愿意与他维持和平的关系，须知帖沙利一直在盟邦当中拥有最高的声誉。

他在处理与福西斯有关的事务方面，逮捕而且处决那些反对他的人士，并且籍没他们的财产。他在入侵敌人的疆域以后，运用强攻夺取特罗尼昂（Thronion），所有的居民成为奴隶，拿出威胁的手段恐吓安斐沙迫使他们降服。他洗劫多里斯人的城市而且整个国土都受到他的蹂躏。接着他侵略皮奥夏占领奥考麦努斯（Orchomenus），企图用围攻的方式夺取奇罗尼亚（Chaeroneia），会战当中败在底比斯的手里，使得他只有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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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继续进行的时候，阿塔巴苏斯反叛波斯国王，就与国王派来征讨他的省长发生战争，在胜负难分的情况下一直延续下去。雅典的将领查里斯从开始就加入他的作战，阿塔巴苏斯有高昂的士气抵抗这些省长的攻击，等到查里斯离开只留他一个人独自支撑，说服底比斯当局派遣一支辅助部队前来助阵。庞米尼斯（Pammenes）被选为将领交给他五千名士兵奉派前往亚洲，阿塔巴苏斯在他的支持之下，两次会战都能击败这些省长，为他自己和皮奥夏赢得很高的荣誉。皮奥夏的城邦在帖沙利将他们留在危险当中置之不理以后，以及处于福西斯的重大威胁之中，还能派遣军队渡过大海前往亚洲，成为赢得会战的主力，看来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就在这些事件继续进行的时候，亚哥斯和拉斯地蒙之间爆发战争，欧尼伊这座城市附近发生一场会战，拉斯地蒙的军队赢得胜利，接着用围攻夺取欧尼伊（Orneae），班师返回斯巴达。雅典的将领查里斯率领舰队航向海伦斯坡，占领塞斯都斯（Sestus）屠杀成年的居民，剩余的人员全被发售为奴。科特斯（Cotys）之子色索布勒普底（Cersobleptes）敌视菲利浦，却与雅典友好建立联盟关系，就将克森尼斯（Chersonese）的城市除了卡狄亚（Cardia）全部交给盟邦，于是雅典当局召开市民大会，决定派遣移民前往这些城市定居。

菲利浦得知梅松尼当局同意将他们的城市，交给他的敌人当成作战的基地，他开始对梅松尼发起围攻。虽然该城的市民能够抵抗一段时间，后来还是他获得压倒性的优势，迫使他们要将城市交给国王，条件是每个市民只能带一件衣服离开梅松尼。菲利浦将城市夷为平地，将所有的土地分配给马其顿人。在这次围城作战当中，菲利浦的脸部中了一箭，一个眼睛丧失视力成为“独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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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事件处理完毕，菲利浦接受帖沙利的召唤率领军队进入他们的疆域，获得他们的支持开始对菲里的僭主莱柯弗朗发起战争，后来莱柯弗朗从他的盟友福西斯召来一支辅助部队，欧诺玛克斯的兄弟菲拉斯（Phayllus）奉派带来七千名援军。菲利浦击败福西斯将他们赶出帖沙利。于是欧诺玛克斯火速带着全部军事力量前来帮助莱柯弗朗，认为他能控制整个帖沙利的局势。菲利浦在帖沙利的随护之下对福西斯发起会战，欧诺玛克斯凭着兵力的优势在两场会战中击败对手，杀死很多马其顿人。菲利浦陷入极其危险的处境，士兵全无斗志将要离他而去，他费尽心血鼓励部队的士气，总算让大家勉强听从他的命令。后来菲利浦撤退回到马其顿，欧诺玛克斯向着皮奥夏进军，在一场会战中击败皮奥夏人，并且占领科罗尼亚（Coroneia）这座城市。

不过，正在这个时候菲利浦带着军队从马其顿回到帖沙利，要去攻打菲里的僭主莱柯弗朗。莱柯弗朗的实力无法与对手抗衡，从他的盟友福西斯召来援军，给予的承诺是双方联合起来，重新组成帖沙利地区的统治机构。因此欧诺玛克斯带着两万名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赶来给予援助，菲利浦说服帖沙利要共同负起战争的责任，将所有可用的人力集结起来，数量到达两万名步兵和三千名骑兵。发生一次激烈的会战，帖沙利的骑兵部队拥有兵力优势而且骁勇善战，菲利浦赢得胜利。

欧诺玛克斯向着海岸逃走，雅典的查里斯正好带着很多艘三层桨座战船来到附近，就在对福西斯发起一场大屠杀的时候，很多人为了逃命抛弃武器装备，想要游向三层桨座战船获得庇护，其中包括欧诺玛克斯在内。最后有六千多名福西斯士兵和佣兵被杀，将领本人丧命海中，成为俘虏不下三千人。菲利浦获得欧诺玛克斯的遗体将他悬尸示众，其余的人被当成抢劫寺庙的强盗丢到海里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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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诺玛克斯被杀以后，他的兄弟菲拉斯继续领导福西斯的城邦。菲拉斯的意图是从灾难当中拯救自己的国家，开始招募大量佣兵，提供的报酬是通常价格的两倍，同时向盟邦请求提供协助。他已经备妥足够的武器和粮食，铸造更多的金币和银币。

大约在同个时候，卡里亚的僭主毛索卢斯在位二十四年以后逝世，阿提米西娅（Artemisia）是他的姊妹和妻子，继承王位统治只有两年。赫拉克利的僭主刻里克斯（Clearchus）在狄俄尼索斯的节庆期间，参加盛会遭到杀害，这时他在位有十二年，他的儿子泰摩修斯（Timotheus）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是十五年。

伊楚里亚与罗马的战事继续下去，他们在敌人的疆域大肆蹂躏，掠劫的范围直达台伯河，才会收兵返回家园。狄昂的朋友与凯利帕斯在叙拉古爆发内战，前者战败逃到李昂蒂尼。不久以后狄奥尼修斯之子希帕瑞努斯带着部队在叙拉古登陆，击败凯利帕斯将他逐出城市，希帕瑞努斯恢复他父亲失去的国土，统治的时间只有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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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换成亚里斯托迪穆斯（Aristodemus），罗马的执政官由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和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当选，举行第一百零七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塔伦屯的迈克里纳斯（Micrina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2年），福西斯的将领菲拉斯在他的兄弟战败和死亡以后，加上大量士兵战死处于衰退的状态，致力于福西斯的事务使之恢复原来的权势和地位，因为他有取之不尽的金钱可以用来招募大量佣兵，说服不少的盟邦愿意合作重新发起战争。

事实上，他有大量金钱可以任意支配，获得很多显赫人士成为热心的帮助者，引诱很多知名城市参加他的阵营共襄盛举。例如拉斯地蒙派来一千名士兵，亚该亚是两千名，雅典是五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都由他们的将领瑙西克利（Nausicles）负责指挥。菲里的僭主无论是莱柯弗朗或彼索劳斯（Peitholaus），他们在欧诺玛克斯过世以后缺乏盟友，就将菲里托付菲利浦，本人受到和平协议有关条款的保护，带着数量多达两千的佣兵逃到菲拉斯那里，以盟邦的身份加入福西斯的队伍。还有不少居于次等的城邦积极支持福西斯，他们抱着可以分一杯羹的念头，因为黄金可以刺激人类的贪婪，迫得他们背弃不能让他们获利的一方。

菲拉斯率领军队进入皮奥夏展开作战行动，在奥考麦努斯附近吃了败仗，损失大批人马。后来又在西菲苏斯（Cephisus）河发生另外一次会战，皮奥夏的城邦再度赢得胜利，杀死敌人五百多人，还有四百多人成为俘虏。几天以后，科罗尼亚附近又打了一场会战，皮奥夏获胜杀死五十名福西斯士兵，俘虏也有一百三十人。

我们叙述皮奥夏和福西斯的事务以后，再转过来谈一谈菲利浦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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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浦在一场闻名遐迩的会战击败欧诺玛克斯，能够终结菲里的暴政，他恢复这座城市的自由权利，处理帖沙利所有其他事务以后，进军色摩匹雷意图前去征讨福西斯。雅典的守军不让他通过隘道，迫得他只有返回马其顿，须知他增加王国的疆域不仅在于他有傲人的功勋，而且是他始终对于神明抱着敬畏之心。

菲拉斯在洛克瑞斯的伊庇克尼米狄亚（Epicnemidia）进行的作战行动，除了纳里克斯（Naryx）以外占领所有的城市，后来叛徒在夜间将这座城市出卖给他，夺取以后再度被对方逐出城外，造成两百多人的损失。后来他靠近一个名叫阿比（Abae）的地方宿营，皮奥夏的部队在夜晚对福西斯的营地发起攻击，杀死对方的士兵人数不少。他们因为这一次的胜利而意气风发，穿过隘道进入福西斯的国土，大部分的疆域遭到蹂躏，获得大量战利品。他们在返国的途中又去帮助受到围攻的纳里克斯，这时菲拉斯突然出现，打得皮奥夏的军队大败而逃，他用强攻夺取城市，大肆洗劫以后将纳里克斯夷为平地。

菲拉斯罹患不治之症，长期卧病在床历经痛苦的煎熬，最后终结他亵渎神明的一生，死后留下欧诺玛克斯之子费勒库斯（Phalaecus），这时还是一位少不更事的年轻人，菲拉斯生前将自己的朋友纳西阿斯（Mnaseas）安排在费勒库斯的身边，担任他的监护人和支持他的将领。后来费勒库斯成为福西斯的将领，是他引起“神圣战争”。这件事情以后，皮奥夏有一次对福西斯发起夜间攻击，杀死他们的将领纳西阿斯和两百多名士兵。没过多久在奇罗尼亚附近发生一场骑兵会战，费勒库斯吃了败仗使得他的骑兵部队遭受惨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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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继续进行的时候，整个伯罗奔尼撒地区因为下面的缘故变得扰乱不安和秩序大乱。拉斯地蒙和麦加洛波里斯发生争执，就在阿契达穆斯的指挥之下入侵对方的国土，麦加洛波里斯当局谴责对方破坏和平的行为，自己的战力不足以维护城邦的安全，请求他们的盟友给予大力鼎助。现在亚哥斯、西赛昂和梅西尼大举出动部队火速前来增援，底比斯派出四千名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西菲森（Cephision）出任将领负责指挥。因而麦加洛波里斯的市民和盟邦进入战场要与敌人决一胜负，就在阿尔菲乌斯（Alpheius）河的源头附近设置营地，这时拉斯地蒙的阵营得到增援，来自福西斯的三千名步兵和菲里遭到放逐的僭主莱柯弗朗和彼索劳斯的一百五十名骑兵，集结的军队已经有了发起会战的能力就在曼蒂尼附近进入营地。

拉斯地蒙的部队向着亚哥斯的城市欧尼伊进军，在敌人到达之前先行占领，因为欧尼伊是麦加洛波里斯的盟邦。亚哥斯出兵前来攻打拉斯地蒙的营地，双方发生一次会战结果亚哥斯吃了败仗，有两百多人被杀。这时底比斯的援军出现，他们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然而训练方面居于劣势，发起一场会战打得难分难解。就在无法决定胜负的时候，亚哥斯和他的盟友撤出战场退回自己的城市，拉斯地蒙的大军接着入侵阿卡狄亚，运用强攻夺取赫利苏斯（Helissus）这座城市，纵兵洗劫一空然后回师斯巴达。

这件事过后有段时间，底比斯和他的盟邦讨伐特尔弗沙（Telphusa）附近的敌人，很多人被他们杀死，敌方的指挥官安纳山德（Anaxander）和六十多名士兵被俘。不久以后他们在两次会战当中占到上风，对手有很多人在战场阵亡。最后拉斯地蒙的军队参加一场重要的会战，经过证实是他们获得胜利，双方的军队退回各自的城市。拉斯地蒙与麦加洛波里斯签订休战协议，底比斯退兵回到皮奥夏。费勒库斯在皮奥夏流连不去接着夺取奇罗尼亚，底比斯前来救援迫使他们离开城市。然后是皮奥夏的城邦组成一支大军入侵福西斯，大部分地区都受到蹂躏，所有位于乡间的农庄全被抢劫一空。他们占领一些较小的市镇，搜刮大批战利品以后安然返回皮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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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卢斯（Theellus）出任雅典的执政，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提图斯·奎因久斯（Titus Quint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1年），底比斯因为与福西斯的战争打得民穷财尽，发现自己缺少所需的费用，派遣使者去见波斯国王恳请供给城市巨额的金钱，阿塔泽尔西兹答应他们的要求，将三百泰伦的银两当成礼物送给他们。皮奥夏和福西斯之间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彼此都越过边界进行掠夺的行为，这一年没有发生值得记载的重大事件。

亚洲的波斯国王在不久之前，派遣大量士兵对埃及发起远征行动没有任何成就可言，此刻我们关心目前爆发的战争，阿塔泽尔西兹采取积极的作为，能够完成引人注目的建树，再度拥有埃及、腓尼基和塞浦路斯。想要了解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要就发生的时期在适当的章节，简单叙述战争的成因。我们记得早先埃及背叛波斯的时候，阿塔泽尔西兹就像渥克斯（Ochus）不愿动武一样没有采取行动，虽然后来他还是多次派遣军队和将领，由于领导者的怯懦和缺乏经验，没有达成所望的企图。这样一来当然会遭到埃及的藐视，由于他过于怠惰和爱好和平的天性只有尽量忍耐。

来到目前正在进行商议的期间，腓尼基和塞浦路斯的国王仿效埃及的行为，他们对阿塔泽尔西兹表露有欠尊重和拒不听命的举动，使得他勃然大怒决定用战争对付叛徒。阿塔泽尔西兹不像过去派遣将领负起重大的使命，采用御驾亲征的方式，为了保存自己的王国进行有计划的奋斗。他准备大量的武器、装备、粮食和部队，集结的兵力有三十万名步卒，三万名骑兵，三百艘三层桨座战船，五百艘运输船和其他船只载运所有的补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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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基于以下理由开始发起征讨腓尼基的作战。腓尼基有一个重要的城市名叫垂波里斯（Tripolis），完全具备取名的特性，这是三座彼此相距一斯塔德的城市，分开就是阿拉杜斯（Aradus）、西顿（Sidon）和泰尔。这个地方在腓尼基的城市当中拥有最高的位置，因为腓尼基的议会设置在此处，经常集会讨论国计民生重大的事务。国王的省长和将领全都居住在西顿，他们对当地的居民颐指气使极其傲慢，这些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痛恨他们的暴虐无礼决定揭竿而起反抗波斯的统治。西顿说服其他的腓尼基的城邦愿意为独立自主尽心尽力，接着派遣使者去见波斯的仇敌埃及国王尼克塔尼布斯（Nectanebos），获得他的认可成为相互支持的盟友，他们开始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

西顿以富甲天下知名于世，市民从造船累积大量家财，他们很快完成许多艘三层桨座战船的整备，以及招募和聚集众多的佣兵，除此以外，武器、弓箭、食物和所有其他用于战争的物质，都在赶紧办理可以很快供应。第一个敌对行动是破坏和摧毁皇家的园林，波斯国王经常在里面从事消遣和娱乐；第二个是烧掉省长为马匹准备战时食用的草料；最后是逮捕那些态度傲慢和对他们施加报复的波斯当权者。腓尼基用这种方式发起战争，阿塔泽尔西兹对于叛徒的胆大妄为感到惊讶，对于所有的腓尼基人其中特别是西顿的民众，提出充满威胁措辞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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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在巴比伦集结他的步兵和骑兵部队以后，立即下达命令进军前去攻打腓尼基人。当他还在路途上面，叙利亚的省长毕勒西斯（Belesys）和西里西亚的总督马舍乌斯（Mazaeus），率领部队加入作战的序列，当众宣布对腓尼基的战争正式展开。西顿的国王吞尼斯（Tennes）从埃及获得四千名希腊佣兵的增援，他们的将领是罗得岛的门托（Mentor）。靠着这些部队以及从市民征召的士兵，与前面提到的省长接战，击败对手将他们逐出腓尼基的领地。

就在这些事件正在进行的时候，塞浦路斯爆发一场冲突，要与我们在前面提到的战争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岛屿上有九个人口众多的城市，下面还管辖无数较小的市镇。每座城市有一位国王拥有统治的权柄，他们都是波斯国王的臣属。所有的国王开会同意效法腓尼基的起义，不但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还宣称它们都是完全自主独立王国。阿塔泽尔西兹写信给卡里亚的世袭君主艾德里乌斯（Idrieus）谴责这些行动，后者刚刚拥有这个职位，同时他继承祖先的传统成为波斯的朋友和盟邦，现在集结一支步兵部队和一支舰队，要将战争带往塞浦路斯几位国王所统治的地区。

艾德里乌斯很快准备妥当四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和八千名佣兵，雅典的福西昂（Phocion）和过去曾在岛上出任国王的伊凡哥拉斯（Evagoras）担任将领，奉到派遣前往塞浦路斯。他们出海向着塞浦路斯航行，立即带领军队攻打岛上最大的城市萨拉密斯（Salamis）。他们在营地四周设置护栏和加强防御能力以后，开始从陆地和海上围攻萨拉密斯。整个岛屿享受很长时期的和平生活加上他们非常富裕，据有四周乡村的士兵开始到处搜刮战利品。等到引起贪婪的消息传到海外，很多士兵从对岸的叙利亚和西里西亚蜂拥而来，想要不劳而获在这里发财致富。最后，伊凡哥拉斯和福西昂的军队到达原先数量的两倍，整个塞浦路斯的九位国王都陷入焦虑和恐惧的状态。

以上是塞浦路斯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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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国王的军队从巴比伦开拔，进军前去攻打腓尼基。西顿的统治者吞尼斯得知波斯军队的阵容极其浩大，认为叛军在战场上没有抗拒的能力，决定要为个人的安全做最周密的打算。因此他在不让西顿民众发觉的情况下，派出最受器重的亲信帖塔利昂（Thettalion）暗中去见阿塔泽尔西兹，答应出卖西顿交到国王的手上，同时会协助国王前去征服埃及，可以提供最好的服务，因为他熟悉埃及的地志以及沿着尼罗河所有陆上的详尽数据。国王从帖塔利昂那里听到他所拥有的特点感到极其愉悦，就说他会让吞尼斯免予受到叛乱的牵连和指控，只要他完成所答应的工作就会获得高官厚禄的赏赐。

这时帖塔利昂还要补充几句话，说是吞尼斯希望国王提出保证，能够举起右手宣誓绝不食言，国王听到顿时勃然大怒，受到冒犯认为对方不值得信任，交代随从立即逮捕帖塔利昂下令将他斩首。就在帖塔利昂被押解出去的时候，随口说道：“啊，国王，你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高兴做的事，即使吞尼斯能够圆满达成任务，由于你拒绝立下誓言保证他的安全，那么他对答应的事情也无法给予承诺。”国王听到他说的话立即改变心意，叫回随从释放帖塔利昂，愿意遵循波斯的习惯举起右手发誓提供安全的保证。帖塔利昂返回西顿报告吞尼斯发生的情况，不让西顿的民众知道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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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国王鉴于上一次的失败，认为有件事对征服埃及而言极其重要，于是派遣使者前去希腊几座实力最强大的城市，邀请他们加入波斯的阵营，共同对埃及发起作战行动。雅典和拉斯地蒙当局的答复是他们愿意继续与波斯人维持友谊，但是反对像盟邦那样派出军队。只有底比斯选出拉克拉底担任将领，派他率领一千名重装步兵前往助阵。亚哥斯的援军是三千人马，只是没有选出将领，国王的要求是奈柯斯特拉都斯（Nicostratus）负责指挥，他们欣然同意。奈柯斯特拉都斯的长处在于智勇双全，只是有时过于冲动，特别是身强力壮仿效赫拉克勒斯，披上一袭狮皮手拿一根棍棒在战场上面厮杀。

根据这些情况作为先例，小亚细亚海岸的希腊城邦派出六千人，使得所有在他那里服务的希腊盟军超过一万人之众。就在波斯国王横越叙利亚国境抵达腓尼基与他们会合之前，这些希腊的佣兵先在离开西顿不远的地方设置营地。西顿的人民趁着国王缓慢的行动，他们勤奋工作从事准备食物、铠甲和投射武器。除了绕着城市挖出三道壕沟，他们还构建更为高耸的城墙。他们征召大量市民服役担任士兵，用艰苦的工作和严格的训练加强体魄和耐力，不管是财富和其他的资源都比腓尼基其他的城市获得更多的优点，特别是他们拥有一百多艘三层桨座战船和五层桨座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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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尼斯说服来自埃及的佣兵指挥官门托一起叛变，由于他对于自己拟订的计划非常有信心，就让门托防守一部分的城市，配合他派出的密探掌握整个出卖的行动，这时他自己借口要与腓尼基的城邦开会商议重大事项，率领五百人马出城，同行还有一百名地位显赫的市民，他们充当顾问的角色使得会议更有成效。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国王的时候，他突然下令逮捕这一百人将他们解交给阿塔泽尔西兹。国王欢迎他有如一位朋友的来临，同时将这一百人视为叛乱的唆使者全部加以处决；等到又有五百名居于领导地位的西顿市民，手里拿着橄榄枝像一群恳求者前来乞求他的宽恕，召来吞尼斯要求将这座城市交到他的手里。这时他处心积虑不愿接受西顿当局提出的投降条件，因为他的目标是用冷酷无情的手段毁灭西顿，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惩罚会对其他的城市带来杀一儆百的效应。

吞尼斯保证会将城市交到他的手里，国王还是维持绝不宽恕的愤怒，将五百名仍旧拿着恳求树枝的腓尼基人当场一一射杀。吞尼斯走近来自埃及的佣兵，说服他们领导他和国王进入城内。西顿的陷落是受到卑劣的出卖，国王认为吞尼斯已经失去利用的价值就将他杀害。西顿的人民在国王进城之前，先将所有的船只付之一炬，没有一个居民为了自己的安全暗中开船溜走。等到他们看到城市以及所有的城墙都被敌人占领，数以万计的士兵拥入城内，他们将自己和妻儿子女关在家里，然后举火全部葬身在烈焰之中。

据说死在大火的人数超过四万人加上所有的家财。灾祸落到整座城市的头上连带所有的居民绝灭殆尽，国王将烧完留存的灰烬出卖获得很多泰伦的售价，里面发现大量被烈火熔化的金银，原来都是每一户主人聚集的财产。西顿的陷落得到这样可怕的结局，其余的城市在惊怖之余全都大开城门归顺波斯国王。

没过多久，对于卡里亚拥有专制君权的阿提米西娅，在位两年以后由她的兄弟艾德里乌斯成功取代她的位置，继续统治七年的时间。意大利的罗马与普拉尼斯特（Praeneste）当局签订休战协议，同时与萨姆奈人（Samnites）缔结同盟关系，他们将两百六十名与塔昆纽斯家族（Tarquinii）有深厚关系的居民处以死刑，由公家派出的刽子手在罗马广场公开执行。

西西里的朱雷姆有僭主狄奥尼修斯二世留下的驻防军，等到叙拉古的列普蒂尼斯（Leptines）和凯利帕斯的大权在握，派出人马围攻朱雷姆，夺取以后逐驱驻防军，恢复朱雷姆人民的自由和独立。

46

阿波罗多鲁斯（Apollol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和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50年），塞浦路斯发生的情况，萨拉密斯的人民受到伊凡哥拉斯和福西昂的围攻，其余的城市全部成为波斯人的属地，只有萨拉密斯国王普尼塔哥拉斯（Pnytagoras）单独忍受围困带来的苦难。

伊凡哥拉斯尽最大努力要恢复统治萨拉密斯市民的古老权利，还能获得波斯国王的帮助要完成复位的心愿。后来他犯下错误竟然指控阿塔泽尔西兹和国王，说他们在背后支持普尼塔哥拉斯，于是伊凡哥拉斯放弃重登宝座的希望，还要针对控诉他的罪名提出辩护，经过斡旋总算无事接着在亚洲担任更高的指挥职位，由于他对行省的治理不善引起民怨，再度逃回塞浦路斯，遭到逮捕处以应得的刑责。普尼塔哥拉斯归顺波斯以后，在萨拉密斯如同一位国王继续进行不受外来干扰的统治。

波斯国王夺取西顿以及亚哥斯、底比斯和亚洲希腊城市的盟军抵达以后，集结所有的部队进军前去攻打埃及。他来到土著所称巴拉什拉（Barathra）或深坑的巨大沼泽附近，由于他对这个地区不够熟悉，所以丧失一部分的军队。我们在很早以前已经提过沼泽的性质，特别是在本书第一章叙述发生的惨剧，现在不得不做第二次的说明。国王率领军队通过巴拉什拉沼泽来到佩卢西姆，城市傍依尼罗河分流入海的第一个河口。波斯军队设置的营地距离佩卢西姆还有四十斯塔德，希腊佣兵的营地非常接近城市。

埃及当局由于对手给他充分的时间进行准备工作，使得尼罗河的所有河口都能加强守备的能力，特别是靠近佩卢西姆这个河口，是东边算起第一个而且拥有最具优势的地理位置。这个要点编配五千名士兵的守军，斯巴达的斐洛弗朗（Philophron）身为将领负起指挥的责任。参加这次远征作战的底比斯士兵，总想证明自己在希腊人当中最为优秀，第一个大胆冒进在没有支持的情况下，抢渡一条进路狭窄而且水流很深的运河，通过以后直接对城墙发起攻击，佩卢西姆的守备部队从城中出来列阵，就与底比斯的攻击军展开一场会战。双方都有很强的好胜心理使得战况极其激烈，他们整天的时间花在会战上面，直到夜晚才收兵返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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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波斯国王将希腊人的军队区分为三个支队，每个支队由一位希腊将领负责指挥，旁边安置一位善战而又忠诚的波斯官员。部署在最前面是皮奥夏的第一支队，接受底比斯的将领拉克拉底（Lacrates）和波斯军官罗撒西斯（Rhosaces）的指挥，后者是七位除去祆教祭司的波斯贵族之一的后裔，现在担任爱奥尼亚和利底亚的省长，率领大量骑兵部队和由蛮族组成为数不少的步兵。第二线由亚哥斯支队负责，奈柯斯特拉都斯出任将领他的波斯同僚是阿里斯塔札尼斯（Aristazanes）。后者曾经担任国王的司阍在最受信任的朋友当中仅次于巴哥阿斯（Bagoas），指派给他们的部队是五千名选锋和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第三线的支队由出卖西顿的门托出任将领，所有的佣兵部队在他的指挥之下。国王的亲信巴哥阿斯在旁协调作战行动，这个人特别大胆而且不遵礼仪，他的手下有国王的希腊佣兵，大批蛮族部队和为数不少的船只。

国王将军队剩余的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充当整个作战行动的预备队。以上是波斯人这方面军队的部署，埃及国王尼克塔尼布斯虽然兵力居于劣势，却对敌军庞大的数量和波斯军队的部署，一点都不感到忧心忡忡。事实上他有两万名希腊佣兵，同样数量的利比亚士兵，以及六万名位于“勇士”阶级的埃及军队，除此以外还有数量无法计算的河船，适用于尼罗河两岸的会战以及河上的战斗。面对阿拉伯这边的河岸都有非常坚固的防御工事，整个地区塞满无数的市镇，除此以外，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城墙和壕沟。虽然他对战争的准备在各方面都非常适切，由于他的判断出了差错很快遭到无法挽回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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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塔尼布斯的失利主要在于他缺乏担任将领所需的经验，其实波斯王国上一次的远征行动就是败在他的手里。他过去拥有的将领像是雅典的戴奥芳都斯（Diophantus）和斯巴达的拉缪斯（Lamius），无论是战阵的英勇和用兵的智慧都要高人一等，所以他在各方面都能赢得胜利。不过，在这一次他认为自己是能力超群的主将，不愿与任何人分享指挥的权力，由于他没有实战的经验，所有的构想都成为纸上谈兵，部队的行动都不能发挥克敌制胜的作用。现在他要很多市镇配置守备部队，还要维持一条严密的警戒线，这样一来在他的指挥之下只有三万名埃及人、五千名希腊人和两千五百名利比亚人，充当预备队用在防守敌军接近路线最易于暴露的位置。

两军的部队完成这样的部署，亚哥斯的将领奈柯斯特拉都斯用当地土著担任向导，这些叛徒的儿女和妻子都在波斯人的手里充当人质，所以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他们的舰队，通过一条运河进入隐蔽良好的地区，就让他的人马下船，选定一个位置加强工事设施成为营地。埃及的佣兵在邻接地区保持严密的警戒，看到敌军在前面出现，以不少于七千人的兵力直接出击，他们的指挥官考斯的克莱纽斯（Cleinius）将部队展开成为会战部署。乘船来到的敌人在对面将部队排成阵线，接着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波斯军队在希腊佣兵的大力协助之下战斗极其英勇，杀死对方的将领莱克纽斯，使得他的士兵有五千多人阵亡。

埃及国王尼克塔尼布斯听到他的军队遭到巨大的损失就感到胆战心惊，认为其余的波斯军队会很容易完成渡河。他判断敌人的大军会来到孟菲斯的城门前面，认为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采取预防措施用来保护城市。因此他带着军队返回孟菲斯，仍旧维持原来的构想开始准备工作，用来应付敌人的围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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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的拉克拉底指挥第一支队，急着围攻佩卢西姆。第一步他改变运河的水流朝另外的方向流动，等到原来的渠道全部干涸以后，用泥土填满成为平地，可以放置攻城机具开始对城市发起攻击。这时有一大段的城墙倒塌下来，佩卢西姆的守备部队很快在原址的当面修筑另一道城墙，还竖立巨大的木塔。双方为了城墙的攻防进行的战斗持续数日之久，开始的时候在佩卢西姆的希腊佣兵英勇抵挡围攻者，等到他们得知国王已经撤退到孟菲斯，惊惶不已派遣使者与对方安排解决的办法。拉克拉底立下誓言只要他们开城投降，保证让他们带着财物全部运返希腊，于是他们交出防守的城堡和工事。

这件事处理完毕，阿塔泽尔西兹派巴哥阿斯带着蛮族士兵接收佩卢西姆，来到希腊佣兵即将发航离开的地方，夺走很多人携带的随身细软，敌人不守信义的行为使得这些受害者向着上天大声喊叫，神明应该成为誓言的监督人让报应落在他们身上，拉克拉底得知此事非常生气，出兵逼得蛮族逃走还将他们几个杀死，他们认为违背誓言就应该得到这种下场。巴哥阿斯逃到国王那里指控拉克拉斯，国王裁决这是巴哥阿斯的支队应该接受的惩罚，处死一些对于抢劫希腊佣兵财物需要负起责任的官员。这样一来佩卢西姆就能平安无事交到波斯人手里。

指挥第三支队的门托运用谋略夺取布巴斯都斯（Bubastus）和很多其他城市，使得他们降服波斯国王。因为所有城市的守备都由两个民族即希腊人和埃及人负责，门托传话让士兵知道，阿塔泽尔西兹有明确的交代，对于自愿开城投降的人宽大为怀，举凡运用武力攻占的城市会像西顿的人民一样受到严厉的惩处。他指示防守城门的单位，让那些从对方阵营逃亡出来的人能够自由通行，就是被俘的埃及人离开囚禁的地方也不受拦阻，前面所说的话很快传遍埃及所有的城市。马上出现的情况就是配置在各地的佣兵会与当地土著发生争执，城市里面充满倾轧与内斗。两方都要争着与当面的敌人接头，好交出哨所以及用各种方式获得他们的好感，这些就是布巴斯都斯实际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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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托和巴哥阿斯的部队在布巴斯都斯附近设置营地，埃及守军不让希腊佣兵知道派出使者去见巴哥阿斯，如果他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就会开城投降。等到希腊佣兵知晓这件事情，立即派人赶上使者，抓住以后逼供吐露真相，他们在愤怒之下攻击埃及守军，有些人被杀不少人受伤，将剩余的人员赶到城市的一角。处境狼狈的埃及人赶快通知巴哥阿斯发生的情况，要求他全速前来从他们的手里接收这座城市。希腊佣兵私下与门托达成协议，后者暗中激励他们鼓起勇气，就在巴哥阿斯进入布巴斯都斯的时候对蛮族发起攻击。

后来，巴哥阿斯率领波斯部队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乘机闯进城市想要建立大功，希腊佣兵趁着部分人员已经落到手中，突然关闭城门攻打进入城墙之内的蛮族，所有的波斯人全被杀死只有巴哥阿斯成为俘虏。巴哥阿斯知道要想获得安全得靠门托的帮忙，哀求他饶恕自己的性命答应而后任何事务绝不违背他的意见。门托说服希腊佣兵释放巴哥阿斯，经由他的居中协调安排投降事宜，这样一来任务圆满达成还救出巴哥阿斯的性命，两人立下誓言这件事要为巴哥阿斯保密不能让别人知晓，造成的结果是双方能够精诚合作有卓越的服务，使得他们在阿塔泽尔西兹的宫廷当中，比起国王其他的朋友和亲属获得最高的权势和地位。

门托奉派成为亚洲地区最高指挥官，负责从希腊招募佣兵送往阿塔泽尔西兹的军营，胜任各种职位都能发挥勇于任事和主动进取的精神，对于国王更为忠贞不贰。巴哥阿斯负责管理国王在上行省所有的事务，由于他与门托的伙伴关系使他成为王国的主人，阿塔泽尔西兹的所作所为都要向他请益。等到阿塔泽尔西兹逝世以后，由他指定能够登上宝座的继承人，除了没有头衔他享用国王的权势和功能。我们会在后续适合的年代，就有关的事项做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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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段期间，巴布斯都斯开城投降以后，其余的城市心生恐惧只有归顺波斯。留在孟菲斯的埃及国王尼克塔尼布斯眼见大势已去，放弃击败敌军的希望带着大部分家产逃到埃塞俄比亚，阿塔泽尔西兹拥有整个埃及，所有重要的城市原来兴建的城墙全部推倒，搜刮寺庙的财富获得大量金银，古老的庙宇放置碑文的记录全被带走，后来巴哥阿斯归还埃及的祭司获得巨额的赎金。他对陪伴他从事作战行动的希腊佣兵，按照他们建立的功劳给予重赏，然后解散部队让他们返回家乡。他在任命菲伦达底（Pherendates）为埃及省长以后，带着大批财富和战利品率领军队班师巴比伦，远征作战的成功使他赢得最为响亮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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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玛克斯（Callima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马修斯（Gaius Marcius）和巴布留斯·华勒流斯（Publius Vale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49年），阿塔泽尔西兹看到身为将领的门托，参加埃及的远征作战有卓越的表现，拔擢他到更高的职位，比起其他的朋友更受到重用。特别是他的骁勇善战值得授予最高的荣誉，赐给他一百泰伦的银两以及各种名贵的饰物和礼品，指派他担任亚洲海岸的省长，负责与叛徒之间的战事，成为拥有最高指挥权的将领。

门托与阿塔巴苏斯以及门侬的关系匪浅，后来两位过去发起对波斯的战争，现在离开亚洲成为流亡人物，逗留在菲利浦的宫廷获得庇护，于是他恳求并且说服国王撤销对他们的控诉。接着他邀请他们带着所有的家人前来与他见面，这里面有门托和门侬的姐姐为阿塔巴苏斯所生的十一个儿子和十个女儿。门托很高兴有一大群姻亲关系的晚辈，他拔擢这些年轻的小伙子，让他们在军队中据有最显赫的指挥职位。

阿塔纽斯（Atarneus）的僭主赫米阿斯（Hermias）背叛波斯国王，拥有很多要塞和城市，门托率领大军前去征讨，答应赫米阿斯说服国王同样撤销对他的控诉，召开会议要他参加，然后露出真面目将他逮捕。等到拿走他作为印玺的指环，写信给这些城市说是经由门托的居中调解，已经获得国王的体谅可以免予战争的灾难。赫米阿斯的指环用来加盖封印在信件上面，要让持信的官员接收他们管辖的地区。城市的民众相信这些文件对于接受和平的条件感到满意，所有的堡垒和城市全都放下武器投降。门托虽然运用欺骗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光复落在叛军手上的市镇，让他赢得国王的器重和礼遇，说他有能力达成所有的任务，真正具备将领的风格和度量，不管任何一位指挥官与波斯处于敌对的位置，他立刻运用武力或策略将他们降服。

欧洲的马其顿国王菲利浦进军前去攻打卡夕得西（Chalcidice）半岛上面的城市，运用围攻夺取齐里亚（Zereia）的堡垒然后将它完全摧毁。然后他威胁其他的市镇迫使他们降服。接着前去攻打帖沙利的菲里，赶走控制这座城市的彼索劳斯。就在这些事情继续进行的时候，潘都斯的国王斯巴达卡斯在统治五年以后逝世。他的兄弟皮瑞山德（Paerisades）继承宝座在位有三十八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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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狄奥菲拉斯（Theophil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和盖尤斯·奎因久斯（Gaius Quint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零八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塞伦的波利克利（Polycle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48年），菲利浦的目标是要征服位于海伦斯坡地区的城市，不费一兵一卒因为内应和出卖获得麦西伯那（Mecyberna）和托罗尼（Torone），然后率领大军前去攻打地区最大的城市奥林苏斯。他刚开始就在两场会战当中击败奥林苏斯的部队，逼得他们只能在城墙上面进行防御作战，然后在不断的攻击之下他的士兵遭到重大的损失，最后他贿赂城中主要的官员优特克拉底（Euthycrates）和拉昔尼斯（Lasthenes），出卖的行为使得他占领奥林苏斯。全城经过洗劫以后所有的居民成为奴隶，他将役男和财物当成战利品出售。

他用这种方式将战争当成敛财的手段，同时可以恐吓那些反对他的城市。战场上面表现英勇的士兵获得与功劳相称的礼物，还将巨额的金钱分送在城市拥有影响力的人士，他获得很多工具可以用来让人背叛他们的国家。老实说他经常宣称运用黄金比运用武力使他更能增大王国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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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当局看到菲利浦的权势蒸蒸日上就会提高警觉，任何民族只要受到国王的攻击他们就会给予援助，派遣使者到这些城市规劝他们要重视自主的权利，任何市民有出卖城邦的行为要处以死刑，他们承诺要为所有的盟邦不惜流血牺牲，后来公开宣布他们是国王的敌人，要对菲利浦发起全面的战争。演说家笛摩昔尼斯是那个时代口才最好的希腊人，比起其他任何人更能激起热血沸腾的爱国精神，即使如此，甚至就是他的城市都无法制止市民有卖国的行为，那个时代的希腊世界到处都是叛徒，有如春风吹又生的青草。

有则逸事提到菲利浦想要夺取一座防务极其森严的城市，当地的居民具备坚定的意志，他要求部下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连黄金都爬不过这道城墙？因为他从经验得知任何武力无法征服的城市很容易为黄金所攻占。他运用贿赂作为工具在一些城市组成叛贼的队伍，任何人只要接受他的黄金就被他称为“贵宾”和“朋友”，从此就与他建立邪恶的联系，须知他这种做法在腐化人们的道德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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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奥林苏斯以后，他为了庆祝这场大捷以及感激神明的呵护，举行奥林匹克赛会以及奉献场面极其壮观的牺牲，安排各种节庆活动和重大的文艺竞赛，邀请很多前来访问的外地人士参加他的宴会。在觥筹交错和起坐喧哗的场合，他加入很多次的谈话，对很多宾客举起酒杯表达敬意，送出去大量贵重的礼物，非常慷慨答应各种承诺真是来者不拒，从而赢得很多人的倾心还带着渴求的态度要与他建立友谊。

有一次在饮酒欢宴的场合，著名的演员萨特鲁斯（Satyrus）流露出忧郁的神情，菲利浦问他只有对他殷勤的礼遇，何以他竟然表现得落落寡欢；这时萨特鲁斯就说他希望从国王那里获得赐予的恩典，只是他害怕在得知真相以后遭到拒绝，国王表现出愉悦的神色鼓励他尽量开口，无须有任何顾虑。他说他的朋友有两位仍旧保持处女之身的女儿，正值及笄的年龄却落到被俘妇女的队伍当中，他希望能将这两位女郎交给他，如果国王答应这件事，他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是要为朋友的女儿准备嫁妆和找到丈夫，不让她们在这个年纪就遭到非礼的待遇。

菲利浦很高兴接受他的要求，立即将这两位女郎当成礼物送给萨特鲁斯。他送给很多人无数其他的恩惠和各种礼物，有些时候获得更大的回报。因为很多人希望得到他的恩惠，在这种诱惑之下彼此竞争，都要效力菲利浦为他卖命，甚至将他们的国家交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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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高乃留斯（Gaius Cornelius）和马可斯·波普留斯（Marcus Popi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任期之内（前347年），皮奥夏的部队攻占海亚（Hya）这座福西斯的城市，大肆洗劫周围的区域，打败当面的敌人并且杀死七十多名士兵。接着他们在科罗尼亚附近与福西斯的守军对阵，吃了败仗损失不少人马。现在福西斯在皮奥夏占领几座颇具规模的城市，皮奥夏的城邦派出军队到达敌人的地区，摧毁留在田间尚未收割的谷物，他们在返回的途中被福西斯的追兵击溃。

就在这些事件正在进行的时候，福西斯的将领费勒库斯受到控诉，罪名是偷窃很多神圣的财物，他的指挥权力全被剥夺。选出三位将领戴诺克拉底（Deinocrates）、凯利阿斯（Callias）和索芬尼斯（Sophanes）接替他的职位，开始调查福西斯当局对神圣的财物保管和运用的情况，有关这件事最应该负起责任的人是斐隆（Philon），由于他无法提供详尽的账务被宣判有罪，查案的将领给他施加酷刑以后，吐露这群偷窃犯的姓名，他自己不仅受尽折磨还因亵渎神圣的罪名遭到处死。

任何人要是将这些神圣的财物用在自己身上，或是拿来弥补收支的平衡，仍然算是偷窃的行为，如同抢劫寺庙的强盗难逃死刑的处分。原来担任将领这个职位的人有些责任：第一位成为将领的斐洛米卢斯根本不理会这些奉献品，第二位是斐洛米卢斯的弟弟欧诺玛克斯，浪费很多属于神明的钱财，第三位是欧诺玛克斯的弟弟菲拉斯，他在成为将领以后，为了支付佣兵的报酬就将大量奉献品铸造成钱币。

菲拉斯为了发行流通的货币，挪用利底亚国王克里苏斯向神明的奉献品，计为一百二十块金砖，每块重两泰伦，三百六十个金杯，每个重两迈纳，以及一个狮子和一个女人的黄金雕像，共重三十泰伦，要是用银两作为标准全部的价值是四千泰伦，至于克里苏斯和其他人士的银质奉献品，三位将领花费的额度超过六千泰伦，如果加上黄金的奉献品总共超过一万泰伦。有些史家提起遭到抢劫的财物，总额不少于亚历山大从波斯的金库所能获得的进账。费勒库斯手下任职的将领甚至在神庙里面到处挖掘，他们还说有一处隐匿的金库里面存放大量金银，圣火炉座和三脚鼎附近的地面都被挖开。

要说有哪一位对于这个金库提供消息，名声最为响亮而且最为古老的诗人荷马就是确凿的证人，他在下面的诗句中提起此事：

并非世上所有的财富都藏匿在石质的地板之下，

须知银弓神菲巴斯居住的圣殿建筑在岩层上面。

士兵想要挖开三脚鼎四周的地面，发生强烈的地震使得福西斯人心生畏惧之感，神明给予确切的指示未来会有惩罚施加在抢劫寺庙的强盗身上，士兵断绝这方面的念头不再全心全意想要发财。领头犯下亵渎神圣的人物就是面提过的斐隆，他的罪行很快遭受惨痛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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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神圣财物的损失全要归罪于福西斯、雅典和拉斯地蒙的佣兵，他们都在福西斯的阵营作战，根据派遣士兵的数目接受支付的报酬和薪饷，也要分担掠夺的责任。这个时期只要提到这种事就不会忘记雅典人的暴行，他们犯下违抗神明旨意的罪孽已经到难以形容的程度。就在德尔斐发生事故不久之前，伊斐克拉底率领一支水师部队在科孚（Corcyra）附近逗留，叙拉古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将黄金和象牙精工制作的雕像，用船只运到奥林匹亚和德尔斐，伊斐克拉底正好遇到这几艘船，拦了下来将船只和货物当成充公的掠夺品，派人传话给雅典的人民，他为城邦做出这样的事询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这时雅典当局给他的指示，并没有提到有关神明的问题，只是交代他注意士兵的饮食。

伊斐克拉底遵守城邦的裁决，就将属于神明的艺术品当作战利品出售。僭主对于雅典的人民极其愤怒，用以下的措辞写给他们一封信：

“狄奥尼修斯致雅典的元老院和市民大会：我对各位并不想获得善意的响应，因为你们在陆地和海上都对神明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我们奉献给神明的雕像在运送的途中被你们抢走，变卖以后成为钱币之类可用的赃款，邪恶的行为竟然冒犯到伟大的神明，就是居所在德尔斐的阿波罗以及奥林匹斯天神宙斯。”

这就是雅典的市民对于神的权威所表现的行为和态度，即使他们不断夸耀阿波罗是他们的保护神和始祖。虽然拉斯地蒙人经常派人到德尔斐请求阿波罗颁发神谶指点迷津，从而拥有举世赞誉的政体和制度，直到现在仍然就重大的事项向神明提出质询，结果还是寡廉鲜耻结伙抢劫圣地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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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西斯在皮奥夏拥有三座守备坚强的城市奥考麦努斯、科罗尼亚和科昔伊（Corsiae），从这里发起对付皮奥夏城邦的作战行动。获得佣兵的供应开始掠夺这个地区，就可以信任的程度以及作战能力而言，这些佣兵都优于当地的居民。皮奥夏的人民感受到战争带来的痛苦，丧失大量成年男子还缺乏财务的资源，派遣使者去见菲利浦请求给予援助。国王乐于见到他们遭遇重大的挫折，存心想要抑制他们在琉克特拉获胜的锐气，只派出少数人马，这样做只为了一件事，就是免得被人认为他对于颁布神谶的庙宇遭到抢劫一事显得漠不关心。福西斯的军队正在靠近名叫阿比（Abae）的地方兴建一个堡垒，这里就有一座阿波罗神庙，皮奥夏的城邦出兵前来攻打他们。有些福西斯的败兵直接逃向最近的城市就此分散开来，还有人在阿波罗神庙寻找庇护，因而有五百人不幸遇难。

这段时间有很多福西斯人受到天谴落到悲惨的下场，因为这件事非常特殊我才简略叙述它的始末。人们认为在寺庙寻求庇护因为神明的调停性命可以获得拯救，目前的情况恰恰背道而驰，由于他们接受神的恩惠只是给抢劫神庙的强盗带来应得的惩罚。庙宇四周拥挤大量人群，帐篷里面的人在逃走的时候还留下点燃的灯，匆忙离开将灯打翻引起大火，在不出现神迹的情况下神庙陷入烈焰之中，逃到里面寻找庇护的人全部活活烧死。看来神明对于这些强盗不像对恳求者一样给予安全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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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亚斯（Archia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伊米留斯（Marcus Aemilius）和提图斯·奎因克久斯（Titus Quinct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在职期间（前346年），延续十年之久的福西斯战争，因为下面的方式获得最后的解决。冗长的战争使得皮奥夏和福西斯的人民全都感到极其沮丧，福西斯当局派遣使者请求拉斯地蒙给予增援部队，斯巴达答应派出一千名重装步兵，他们的国王阿契达穆斯奉命担任将领负责指挥。皮奥夏同样派出使者去见菲利浦提议建立联盟，菲利浦在接管帖沙利以后，率领一支大军进入洛克瑞斯的领地。虽然菲利浦曾经制服费勒库斯，后者再度拥有将领的头衔，拥有一支以佣兵为主力的部队，所以菲利浦准备用一场决战达成终止纷争的意图。

费勒库斯逗留在尼西亚，有鉴于自己欠缺与菲利浦交锋的能力，派遣使者去见国王磋商双方签订休战协议。费勒库斯在协议达成以后，根据条款的规定他和手下的人马可以到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于是他带着人数多达八千名的佣兵退到伯罗奔尼撒，这样一来使得福西斯的希望完全破灭，最后只有向菲利浦投降。国王没有经过一次会战，完全出乎意料竟然终结神圣战争，他先与皮奥夏和帖沙利商量，决定召开安斐克提昂会议，留下利害相关的问题要在会议当中获得最后的解决。

60

安斐克提昂会议的成员通过提案发布敕令，同意菲利浦和他的后裔参加会议，让他拥有两张选票，其中一张原来属于已经战败的福西斯。他们投票通过议案，福西斯在皮奥夏拥有的三座城市要拆除城墙，他们不得进入德尔斐的神庙，不能参加安斐克提昂会议；福西斯的人民不能拥有马匹或武器，除非已经赔偿从神明那里抢走的钱财；任何一位在圣地犯下抢劫罪的福西斯人都要受到诅咒，无论他们逃到何处都要尽可能逮捕归案；所有福西斯的城市要夷为平地，所有的民众必须搬迁到村庄，每个村庄的房屋不得超过五十间，而且村庄之间的距离不得少于一斯塔德。福西斯可以拥有他们的疆域，而后每年要向神明支付六十泰伦的贡金，直到他们抢劫圣地以后经过登记有案可查的损失全部付完为止。

再者，菲利浦与皮奥夏和帖沙利负责办理皮同赛会，科林斯参与福西斯的阵营，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所以剥夺主办的权利。安斐克提昂会议和菲利浦可以将武装的福西斯人和他们的佣兵从悬崖上面投下去，所有剩余的装备全部焚毁以及出售他们的马匹。安斐克提昂会议对于神谶的管理、神明有关的事务以及希腊人之间的和平与友好关系，运用同样的要旨方针制定规范和条例。

安斐克提昂会议得到菲利浦的帮助使得它的敕令发挥效用，还能从所有的城邦获得殷勤的接待和礼遇。菲利浦返回马其顿，不仅在宗教的虔诚和将道的高明这两方面赢得响亮的名声，而且要着手重大的准备工作用来增加他的权势和提升他的地位，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特别是他有野心要成为希腊最高统帅拥有绝对的指挥权，然后发起征讨波斯的战争。以上提到的情况的确都已完全实现。相关的事件在适当的时期会有详尽的记载，目前只能叙述已经掌握在手的线索。

61

前面提到那些人犯下的罪行是掠夺颁发神谶的寺庙，就会受到神明施加的惩罚，我们认为给予记载是适当不过的工作。一般而言，不仅是犯下亵渎神圣罪行的主谋，只要涉及这种罪行再轻微不过的从犯，面对上苍给予的报应就会受到无情的追杀。

从事实得知，第一个计划劫掠神庙的斐洛米卢斯，等到战争的危机降临到头上，就从悬崖上面纵身跳了下去，他的兄弟欧诺玛克斯接替遗留的职位指挥他的子民，一旦变得独立无援只有孤军奋斗，帖沙利的一场会战当中遭到杀害，并且将他的尸体施以磔刑，在他指挥之下的福西斯人和佣兵全部难逃毒手。第三位继承遗志的人是菲拉斯，他将大部分的奉献品铸成钱币，后来受到慢性疾病的折磨，没有能力很快解除所得的惩处。

最后一位是费勒库斯，将掠夺的财物其中剩余的部分掌握在手里，即使他的寿命很长，始终处于最大限度的畏惧和危险之中，居无定所只能在各地漂泊，比起那些与他同样犯下亵渎神圣罪行的人，能够过着较为幸福的日子，这也并非是上苍的意图，由于受到更长的折磨和他的不幸广为人知，悲惨的命运使他变得更为恶名昭彰。他根据协议带着他的佣兵逃离以后，开始是逗留在伯罗奔尼撒半岛，靠着抢劫最后留下的余款维持手下的生活，后来在科林斯雇一些大型的运输船和四艘轻型小艇，准备前往意大利和西西里，认为在那些地区可以占领一些城市，或是用服务赚取报酬，正巧就在这个时候卢卡尼亚和塔伦屯进行战事。他对于那些随他一些旅行的人表示，这趟航程是受到意大利和西西里的人民大力的邀请。

62

等到船只离开港口来到外海，有些士兵乘坐大船与费勒库斯一样都是旅客，对于费勒库斯的说法感到怀疑。他们在船上并没有看到派来请求给予协助的官员，这次的航行从各方面看都不是短途的运输，不仅航程很长而且非常危险。因此他们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更害怕在海外从事的作战行动，佣兵部队的指挥人员暗中聚会密谋对策，最后他们拔出佩剑威胁费勒库斯和舵手立即返航，其他的船只也都如法炮制，他们再度停泊在伯罗奔尼撒一个港口。

然后他们集结在拉柯尼亚的马利亚海岬，得知诺苏斯（Cnossus）的使者从克里特前来招募佣兵。使者与费勒库斯和部队的指挥官磋商条件，同意提供高额的酬劳和薪资，他们全都上船发航出海。到达克里特位于诺苏斯的港口，他们立即发起攻击夺取一座名叫莱克都斯（Lyctus）的城市。这对即将被驱离故乡的莱克都斯市民而言，竟然会出现一支极其神奇而又从天而降的援军。

就在这个时候塔伦屯的人民对卢卡尼亚发起一场战争，前者的祖先与拉斯地蒙有血缘关系，派遣使者前去请求给予援助，斯巴达看在亲戚的分上愿意加入这场战事，很快集结一支军队和水师，他们的国王阿契达穆斯奉派担任将领负责指挥。就在他们要向意大利开航的时候，来自莱克都斯的请求援助变得更为重要，拉斯地蒙的将领同意这种看法，他们的航向改为克里特，到达以后打败佣兵使得莱克都斯的市民能够光复失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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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件事处理完毕，阿契达穆斯航向意大利，到达以后会合塔伦屯的部队，会战之中过于英勇阵亡在沙场。他的为将用兵之道和指导全局的能力深受广泛的赞誉，虽然在与福西斯结盟这件事遭到严厉的批评，说他要为德尔斐的失陷负最主要责任。阿契达穆斯成为拉斯地蒙的国王有二十三年之久，他的儿子埃杰斯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有十五年。

阿契达穆斯亡故以后，他的佣兵由于参加神庙的抢劫，全部被卢卡尼亚人处死，至于被逐离莱克都斯的费勒库斯，企图围攻赛多尼亚。他建造攻城机具带上前去运用，闪电大作降下天火使得这些机具全部燃烧起来，很多佣兵前来抢救葬身在烈焰之中，包括身为将领的费勒库斯在内。还有人说他得罪一位佣兵遭到刺杀。幸存的佣兵投效伊利斯的放逐者提供所需的服务，他们前往伯罗奔尼撒与这些流亡人员发起对付伊利斯的战争。阿卡狄亚的人民加入伊利斯的阵营，会战当中击败这些流亡人员，很多佣兵被杀剩余有四千人成为战俘。阿卡狄亚和伊利斯瓜分获得的俘虏，阿卡狄亚的人民将他们当成战利品出售为奴，伊利斯当局将分到的佣兵全部处死，因为他们犯下劫掠神庙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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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下亵渎神圣罪行的当事人落到悲惨的下场，这是来自神明的报应和惩罚。那些最著名的城市参与掠夺和抢劫之类的暴行，后来都被安蒂佩特在拉米亚战争中打败，同时丧失领导的地位和自由的权利。至于那些出任指挥官的福西斯人，他们的妻子戴着从德尔斐神庙抢走的金项圈，对于她们的大不敬行为就会受到恰如其分的惩罚。其中一位用来当成饰物的金链条，原本属于特洛伊的海伦所有，后来这位妇女竟然成为娼妓，出卖美色过着羞辱的生活；另外一位拿走伊瑞菲勒（Eriphyle）的项圈，结果她的大儿子发疯放火烧房子，自己惨遭烈焰活活吞噬。

举凡那些寡廉鲜耻而又藐视神明的家伙，就像我在前面所说那样会受到上苍的降罪和报复，这时的菲利浦会竭尽所能支持神谶的指示，就会继续增长他的实力，最后由于他对神明的尊敬，获得保佑成为整个希腊世界的指挥官，会在欧洲拥有疆域最广的帝国。

我们对于神圣战争相关事件的报道已经非常详尽，现在就不同性质的事件加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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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叙拉古一直陷入内部的倾轧之中，就像奴隶一样被迫在许多不同类型的暴政之下过着苟延残喘的生活，派遣使者来到科林斯请求当局为他们选择一位将领，这个人有能力管理他们的城市，对于那些想要成为僭主的人士可以抑制他们的野心。科林斯当局认为有义务要帮助与自己同一血缘的人民，经过投票使得泰密尼都斯（Timaenetus）之子泰摩利昂奉派成为将领，这个人在市民同胞当中拥有很高的声望，无论是勇气和智慧都能善尽职位所带来的责任，总之，泰摩利昂具备各方面的才华和美德。还有一件特别的机缘降临在他身上，有助于他当选成为将领。

泰摩利昂有一个兄长名叫泰摩法尼斯（Timophanes），拥有庞大的财富在科林斯人当中最为寡廉鲜耻，从过去的情况可以看出他始终以成为僭主当作目标，等到赢得贫民对他的支持，他开始储存很多副铠甲，在一群恶棍的陪同之下列队在市民会场的前面，不是仅仅宣称自己是僭主而已须知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位僭主。泰摩利昂对于独夫的统治持反对的态度，开始想要说服他的兄长放弃不法的企图，后者对他的劝告毫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更加冲动无所顾忌，泰摩利昂无法用讲理的方式让他不要走上歧途，当他在市民大会耀武扬威的时候拔出剑将他杀死。

发生一场打斗以后，罪大恶极的行为和凶杀的特殊性质，激起蜂拥而来的暴民，整座城市爆发不和与争执。一派认定泰摩利昂犯下谋害亲人罪行，应该接受法律明令的制裁，另外一派坚持不予惩处的立场，赞许他是一位翦除僭主的仁人志士。元老院召开会议在议事厅就整个情况进行深入的讨论，引起争议的事件就要询问大家的意见，泰摩利昂的政敌对他大肆谴责，这时大多数成员倾向于赞同他提出原因，经过协商宣判他无罪可以自由离开。就在事件的审查还未完全解决的时候，叙拉古的使者已经驶进科林斯的港口，元老院得知来人的任务是请求他们尽速派出叙拉古人急需的将领。

会场提出动议投票的结果，他们的选择是泰摩利昂，为了确保这个计划圆满成功，他们对他设定非常奇特的但书，于是元老院明确而肯定地声明，如果他对叙拉古的统治非常公平正直，那么他们就会认同他是一位推翻暴政者，要是他野心勃勃图利自己，那么他就是一位谋害自己兄弟的凶手。泰摩利昂基于对祖国的热爱，并不在意元老院对他的约束，在西西里的施政作为本着公正和利民的原则。他与迦太基的战争能制服对方，那些被蛮族夷平的希腊城市他能将它们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还能让整个西西里获得独立和自主。总之，他在据有叙拉古和其他希腊城市以后，发觉人口大量减少到荒凉没落的地步，是他使得它们再度繁荣成为人烟稠密的区域。

有关这方面的事务会在适当的时期加以说明，现在我们就获得的线索给予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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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布拉斯（Eubulu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费比乌斯（Marcus Fabius）和塞维乌斯·苏尔庇修斯（Servius Sulpi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45年），科林斯当局要在西西里发起远征行动，泰摩利昂被市民同胞选为将领，负起在叙拉古指挥作战的责任。他招募七百名佣兵将他们装载在四艘战船和三艘快速帆船上面，然后从科林斯启碇出海。在他沿着海岸航行的时候，从琉卡斯和科孚那里获得额外三艘船只，因而他率领十艘船越过爱奥尼亚湾。

这次航行期间，对于泰摩利昂而言发生一桩非常奇特的事件。上苍对他的冒险行动给予支持，预告他有响亮的名声和光荣的成就，整夜天空出现一道明亮的光柱在前面引路，使得他们的分遣舰队能够安全进入意大利的港口。他还听到从科林斯传来的消息，德米特和帕西丰尼的女祭司梦中见到女神显灵，说是她们会陪着泰摩利昂航行直到抵达神圣的岛屿。他和这些同伴都很高兴，承认女神给他们极大的帮助，就将最好的船只奉献给她们称为“德米特和帕西丰尼的圣船 ”。

分遣舰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停泊在意大利的梅塔朋屯（Metapontum），不久一艘迦太基的三层桨座战船带来迦太基的使者。他们会晤泰摩利昂用严肃的口吻警告他不要轻启战端，甚至不必涉足西西里。但是雷朱姆当局派人请他前往答应与他缔结联盟关系。泰摩利昂很快从梅塔朋屯开航，希望赶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先抵达目的地。因为迦太基的水师控制海洋，他害怕对方阻止他渡过海峡来到西西里。因此，他急着想要完成前往雷朱姆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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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迦太基的元老院眼看西西里就要发生一场激烈的战争，开始对岛上与他们结盟的城市进行友善的商议，公开宣布他们不会反对风行全岛的僭主体制，要与这些统治者建立和谐的关系，特别与他们之中最有权势的希西提斯（Hicetes）交换意见，当时的叙拉古就在他的控制之下。他们准备送大批海上和陆地部队到西西里，指派汉诺（Hanno）担任将领负责指挥，整个兵力包括一百五十艘战船，五万名步兵，三百辆战车以及超过两千组额外的拐子马，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的铠甲和投射武器，各式各样的攻城机具，供应丰富的粮食和各种作战物质。

他们开始向英提拉（Entella）进军，蹂躏整个地区不阻止乡村的人员进入城市。康帕尼亚人接到入侵的警报先行占领城内要点居于有利的态势，派出使者请求对迦太基怀有敌意的城市给予援助。就这方面而言除了迦勒里亚（Galeria）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派遣一千名重装步兵，腓尼基人横加阻挠，运用一支兵力强大的军队将他们全数歼灭。居住在伊特纳（Aetna）的康帕尼亚人基于亲情，就开始准备派遣援军前往英提拉，听到来自迦勒里亚的部队如此悲惨的下场，他们决定打消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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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狄奥尼修斯在叙拉古当家做主，希西提斯率领一支实力很强的部队进入敌人的疆域，开始在奥林皮伊姆（Olympieium）建立一个架起防栏的营地，要让城市的僭主面临战争的威胁，等到围攻持续下去造成粮食的短缺，他只有退回当成基地的城市李昂蒂尼。狄奥尼修斯发起情绪激昂的追击行动，很快就要赶上对方的后卫，并且立即展开攻击，这时希西提斯调整编组让全军转过身来加入会战，杀死对方的佣兵三千多人，迫得残余的兵员向后逃窜，他紧跟在后面追赶随着溃败的人员冲进城内，狄奥尼修斯还能保有“小岛”，叙拉古全城都落到希西提斯的手里。

这是希西提斯和狄奥尼修斯相互斗争的情况。

就在城市陷落的第三天，泰摩利昂来到朱雷姆在城市的外海停泊。迦太基人很快有二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出现，朱雷姆当局为了帮助泰摩利昂逃出敌人的天罗地网，于是他们召开一次市民大会对于移民定居的问题进行公开的辩论。迦太基的将领期望能够说服泰摩利昂回航科林斯，对他们的行动保持严密的监视。不过，他没有表明有溜走的意图，仍旧在大会的裁判席次上就座，暗中命令九艘船立即出海。迦太基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雷朱姆人发表冗长又啰唆的演说，泰摩利昂趁着没人理会偷偷走出会场，上了给他留下的船只很快开航离开港口。等到迦太基的将领得到消息出来追赶，泰摩利昂靠着计谋获得领先，趁着夜暗的掩护在迦太基的水师赶上之前先抵达陶罗米尼姆。安德罗玛克斯（Andromachus）是这座城市的领袖，始终对叙拉古的人民怀有好感，善待投奔来此的流亡人员并且保障他们的安全。

希西塔斯率领五千名英勇善战的士兵，进军前去讨伐对他表示敌意的亚德拉隆人（Adranitae），就在他们的城市附近设置营地。泰摩利昂从陶罗米尼姆得到一些新加入的士兵，据说他从城市开拔不过一千多人马。他在夜幕低垂之时开拔到达亚德拉隆已是第二天，趁着希西提斯的手下在用午餐的时候，发起一次出乎意料的攻击。他突破对方的防线杀死三百多名敌人，还有六百多人成为俘虏，占领整个营地。他向着叙拉古前进完成另外一次机动作战，部队用急行军走完全程，在毫无预警情况之下夺取城市，对方除了溃散和逃走没有更好的对策。

这些都是那一年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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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库斯（Lyciscu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和马可斯·巴布留斯（Marcus Pub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零九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亚里斯托洛克斯（Aristolochus）赢得赛跑的优胜。在这一年（前344年）罗马和迦基签订第一次的和平协议。卡里亚的统治者艾德里乌斯在位七年以后逝世，他的姊妹兼妻子阿达（Ada）继位统治的时间是四年。

西西里的泰摩利昂获得亚德拉隆和坦达瑞斯成为新加入的盟友，从他们那里接收为数不少的援军。叙拉古陷入一片混之中，狄奥尼修斯拥有小岛，希西提斯的地盘是阿克拉迪纳（Achradina）和尼阿波里斯（Naepolis），城市的其余部分落到泰摩利昂的手里，这时迦太基有一百五十艘战船进入“大港”，五万人马进入设置在海岸的营地。泰摩利昂和手下的人员看到对抗他们的敌人已经胆寒气馁，决定抓住机会改变敌我之间的态势造成有利的局面。

卡塔尼亚（Catania）的僭主马可斯带来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加入泰摩利昂的阵营，还有很多位置偏远的叙拉古堡垒，守军为了城邦获得独立宣布支持泰摩利昂的行动。除此以外科林斯完成十艘船的整备还带着所需的经费，奉派前往叙拉古。泰摩利昂鼓起勇气要与对方决一胜负，迦太基的将领警觉会有变故发生，不知为何竟然离开海港，所有的部队全部退却回到自己的领地。留下孤立无援的希西提斯，使得泰摩利昂赢得胜利据有整个叙拉古。然后前去解救在迦太基统治之下的墨撒纳（Messana）。

以上是西西里发生的情况和处理的过程。

马其顿的菲利浦仍旧与伊利里亚的蛮族发生争执，发现没有办法解决彼此的不和，因此他率领一支大军入侵伊利里亚，蹂躏整个地区并且占领很多市镇，带着大批掠夺品返回马其顿。菲利浦进军帖沙利从一些城市赶走僭主赢得大家的感激。他把帖沙利当成他的盟友，期望用这种方式能够让希腊的人民对他产生好感。邻近的希腊城邦与帖沙利一样下定决心，要与马其顿人缔结坚定不移的联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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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索多都斯（Pythodot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普劳久斯（Gaius Plautius）和提图斯·曼留斯（Titus Man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43年），泰摩利昂将城堡围得水泄不通，用来威胁身为僭主的狄奥尼修斯，罢黜他的职位以后安全护送他到伯罗奔尼撒过退休的生活，还让他保有私有财产。他所以失去闻名于世的专制统治，完全在于他的怯懦和吝啬，如同人们所说声色犬马成为囚禁他的脚镣手铐，最锋利的百炼精钢也会锈蚀无法克敌制胜，最后使得他的余年在科林斯过着贫穷的生活，对于所有那些毫无智慧只会吹嘘自己成就的人，最后落到不幸的下场这是一个最好的榜样。他过去拥有四百艘三层桨座战船，现在却乘坐一条有如木桶的运输船抵达科林斯，可以明显看出命运的枯荣盛衰其间的变化是何等的惊人。

泰摩利昂接受原来属于狄奥尼修斯的“小岛”和城堡，就将位于“小岛”上面的要塞和僭主的皇宫全部夷为平地，恢复这个固若金汤的城镇独立和自由的权利。他直接着手新法典的编纂工作，转变城市为民主体制，对于契约法和相关的事项，非常详尽地记述所有精确的细节，特别注意“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的要旨。他规定每年选出的官员拥有最高的职位，叙拉古的市民称之为宙斯·奥林庇乌斯（Zeus Olympius）的祭司（amphipoly），第一位当选为祭司的人是阿尔卡达斯（Alcadas）之子凯利朱尼斯（Callimenes），因而叙拉古人继续维护这个宝贵的传统，直到我写作这本书的时代，等到政治的形态发生改变才受到取消。后来罗马人与希腊人一样在西西里拥有市民权，祭司的职位变得失去它的重要性，这其间已经延续达三百年之久。

以上是西西里的事务所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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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的菲利浦想出一个计划，用来赢取在色雷斯的希腊城市能够投向他的阵营，接着就向这个地区进军。色索布勒普底（Cersobleptes）是色雷斯的国王遵循一个政策，对于毗邻的海伦斯坡地区所有的城市都要削弱它们的实力，经常前去蹂躏它们的国土。菲利浦率领一支大军要去阻止侵略成性的蛮族，他在几次会战中击败色雷斯的蛮族，逼使受到征服的民众支付什一税给马其顿，同时在一些最关紧要的位置建立坚固的城市，使得色雷斯的蛮族在未来没有任何外出劫掠的可能。因此希腊的城市可以免予恐惧的威胁，非常乐意要与菲利浦建立联盟关系。

开俄斯的狄奥庞帕斯是一位历史学家，他的著作《菲利浦传》里面有三卷叙述西西里的事务。开始于狄奥尼修斯一世的暴政，涵盖的时间长达五十年，终结于狄奥尼修斯二世的下台被逐。这三卷是四十一到四十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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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西吉尼斯（Sosigene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和马可斯·格耐乌斯·巴布留斯（Marcus Gnaeus Pub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42年），摩洛西亚的国王阿里姆巴斯（Arymbas）在位十年以后逝世，留下一个儿子名叫伊阿塞德（Aeacides）就是皮洛斯（Pyrrhus）的父亲，奥琳庇阿斯（Olympias）的兄弟亚历山大得到菲利浦的支持，能够继承遗留的宝座。

西西里的泰摩利昂对于李昂蒂尼发起远征行动，这座城市成为希西提斯的庇护所，还让他那支颇具实力的军队进驻到城内。他对城市被称为尼阿波里斯的部分发起攻击，因为城市有相当数量的士兵，加上他们在城墙上面的战斗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他没有达成目标只有解围而去。接着他指向一座名叫英吉姆（Engyum）被僭主列普蒂尼斯（Leptines）控制的城市，发起一再的攻击希望能够赶走列普蒂尼斯让城市重新获得自由。希西提斯想要凭借先发制人的优势，率领全军前去围攻叙拉古，损失不少人马以后只有赶紧退回李昂蒂尼。列普蒂尼斯看到大势已去只有降服，泰摩利昂保证他的安全将他用船运到伯罗奔尼撒去安置，等于对希腊人拿出确凿的证据，他的行动产生的结局就是击败和赶走僭主。

阿波罗尼亚（Apollonia）这座城市也在列普蒂尼斯的掌握之中，泰摩利昂夺取以后，如同对英吉姆一样恢复自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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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经费可以支付佣兵的报酬，泰摩利昂派遣一千名士兵在优秀军官的领导之下，进入西西里被迦太基统治的部分区域。他们发起大规模的掠夺行动，带回大量战利品交给泰摩利昂，经过出售以后获得巨额的金钱，他付给佣兵使得他们愿意长期服役。他夺取英吉姆以后处死十五位对迦太基强烈支持的人士，让其他的市民恢复原有的独立和自由。他的实力和名声不断地增长，西西里所有的希腊城市愿意向他归顺，他的政策是要恢复他们的自治权利，使得大家为之感激不已。还有很多西西利人和西堪尼人及以臣属于迦太基的城市，全都经由使者拉近双方的关系想要加入由他主导的联盟。

迦太基元老院知道他们在西西里的将领对于战争的遂行，全都意志消沉缺乏积极进取的精神，决定派出新的人选以及实力强大的增援部队。当局直接从最高贵的市民当中发起动员，让他们愿意加入在西西里的作战行动，同时对利比亚人进行适度的征召役男入营。再者他们拨发大量金钱，要从伊比里亚、高卢和黎古里亚招募佣兵。他们花很多精力去建造战船，聚集很多运输船以及制出数量惊人的补给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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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柯玛克斯（Nicoma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盖尤斯·马修斯（Gaius Marcius）和提图斯·曼留斯·托奎都斯（Titus Manlius Torquat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41年），雅典人福西昂击败并且驱逐克莱塔克斯（Cleitarchus），后者是伊里特里亚（Eretria）的僭主受到菲利浦的扶植。卡里亚的皮佐达鲁斯（Pizodarus）是阿达的幼弟，篡夺其姐的统治权成为世袭的国王，在位五年直到亚历山渡过海峡来到亚洲。

菲利浦始终是洪福齐天，他发起远征行动前去攻打佩林苏斯（Perinthus），这座城市尽力抗拒并且倒向雅典的阵营。他进行围攻作战运用各种攻城机具，对于城墙日复一日不断发起轮番攻击。他建造高达八十肘尺的木塔，远超过佩林苏斯城墙上面塔楼的高度，可以从优势的位置消耗被围者的守备能力。他用攻城撞车冲击城墙并且挖掘地道进行对壕作业，使得很长一段城墙倒塌。佩林苏斯的守军进行强韧无比的防御战，同时很快建造第二道城墙，无论在空旷的战场上面或是在坚固的工事当中，很多人不惜牺牲建立的功勋值得大家的称赞。

双方都展示出意志坚定和毫不动摇的决心。国王这一边对于在城墙上面雉堞之间战斗的士兵，用大量各式各样的弩炮发射有如阵雨的投矢和标枪，想要造成毁灭性的效果，这时的佩林苏斯虽然每天要遭受重大的损失，还能从拜占庭获得人员、武器和各种作战器具的增援。等到他们再度能够与对手打得难解难分，就会为了祖国的存亡鼓起勇气忍受首当其冲的攻势矛头。国王仍旧坚持不会改变的决心，将部队区分为几个师级单位，不分日夜对着城墙发起轮番不断的攻击。他的手下有三万人马以及存量丰富的投射武器、攻城机具和其他各种装备，对于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民众带来莫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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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作战持续下去。城市里面的伤亡数目不断增加，粮食出现短缺的情况，城市的陷落已经迫在眉睫，不过，命运女神没有忘怀处在危险之中的居民，给他们带来出乎意料的解救。菲利浦的权力蒸蒸日上已经传遍整个亚洲，波斯国王对此产生警惕的心理，发函给他那些位于滨海地区的省长，要尽最大可能给佩林苏斯提供所需的援助。他们不断商议可行的方案，将一支佣兵部队派到佩林苏斯，送给他们大量的经费、足够的粮食、箭矢和作战所需的资源和材料。

拜占庭当局派遣最好的军官和士兵参加他们的战斗。两军再度处于势均力敌的情况，战斗继续进行，围攻在于展现强烈的意志和决心。菲利浦不断用攻城撞车重击城墙，基础倒塌以后出现很大的破洞，加上运用弩炮清除配置在雉堞之间的守军，他在同一时间让士兵排成密集队形通过缺口，架起云梯突击无人防守的城墙。然后开始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斗，很多士兵在激战之中当场被杀，还有一些身受多处重伤倒毙在地。胜利的报酬激励战斗人员的勇气和胆识，马其顿人一心一意想要洗劫富裕的城市，还有菲利浦赏赐名贵的礼物，熏人的名利使得他们用坚定的意志面对危险，佩林苏斯的市民看到摆在前面是城市陷落以后的恐怖景象，为了免予国破家亡只有鼓起最大的勇气进行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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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天然形势对于被围的佩林苏斯走向决定性的胜利有极大的贡献。它的位置面对大海坐落在拔地耸起的半岛，地峡的宽度大约有一弗隆，所有的房屋挤在一起都有相当的高度，全部沿着小山的坡度向上构建，一层一层相互重叠，使得城市的外观如同一个露天的剧场。根本不理会碉堡工事上面经常出现的破洞和缺口，佩林苏斯的守军放弃原来的防御部署，他们堵塞所有的巷道，每次都用最低一层的房屋，当成一道可以防守的城墙。菲利浦费了很大的力气进行艰苦的战斗，总算占领城市的城墙，这时发现房屋构成更为坚固的防线，这时也只能归之于无可抗拒的天命。

此外，补给品能从拜占庭来到佩林苏斯，使得这座城市所有的需要很快获得满足。菲利浦面对这种情况只有兵分两路，留下一部由他手下最优秀的军官负起指挥的责任，继续在佩林苏斯进行原来的作战行动，他亲自率领一部进军对拜占庭发起突如其来的攻击，并且将它围得水泄不通。由于拜占庭的人员、武器和作战装备全部运到佩林苏斯，所以当局发觉自己陷入极其窘困的状态。

以上是佩林苏斯和拜占庭发生的情况。

赛麦的埃弗鲁斯这位史家的历史巨著，结束于佩林苏斯的围攻此一重大事件，他从赫拉克勒斯家族返回故国开始叙述，无论是希腊和蛮族的丰功伟业都包括在他的作品当中，涵盖的时期约为七百五十年，这部作品共有三十卷，每卷都有一篇前言当成序文。雅典的迪卢斯继续完成埃弗鲁斯留下的工作，第二部分从这里开始直到菲利浦的逝世，接着叙述希腊和蛮族相关的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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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奥弗拉斯都斯（Theophrastus）成为雅典的执政，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和奥卢斯·高乃留斯（Aulus Corne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一十届奥林匹亚运动会，雅典的安蒂克利（Anticle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一年（前340年），有鉴于菲利浦正在围攻拜占庭，雅典市民投票通过议案要撕毁与马其顿签订的协议，火速派遣一支阵容浩大的舰队前去鼎力相助。除此以外，开俄斯、考斯、罗得和其他的希腊城邦也都派出援军。菲利浦对于这一次的联合行动感到惊惶不已，立即停止两座城市的围攻作战，就与雅典以及所有反对他的希腊城邦签署和平协议。

西方的迦太基准备储存大量战争物质，运送他们的部队到西西里。据说包括原来留在岛上的人员，共有七万名步兵，骑兵、战车以及额外编配的拐子马总计为一万人，两百艘战船，有一千多艘各种运输船载运马匹、武器、食物和其他形形色色的物品。泰摩利昂知道敌方的兵力极其庞大，自己的部队已经减少到只有为数不多的士兵，然而丝毫未露怯畏的神色。他这时仍然与希西提斯处于战争状态，经过谈判答应对方提出的条件，议和以后接收希西提斯的部队，使得他的实力获得大幅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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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在迦太基的疆域之内发起作战行动，可以保持盟邦不受外敌的入侵，同时使得归顺于蛮族的地区遭到蹂躏。他立刻集结佣兵部队加上叙拉古的市民以及所有的盟军，召开一次全军大会，发表演说鼓舞高昂的斗志面对决定性的战斗。全体人员发出赞同的喊叫，催促他立即率领大家前去攻打蛮族，这时他进入战场的兵力没有超过一万两千人。

他来到阿格瑞坚屯（Agrigentum）的地界，出现突发情况使得全军陷入混乱与争执之中。有一个名叫色拉休斯（Thrasius）的佣兵，过去随着福西斯的队伍掠夺德尔斐的神庙，素来以鸷悍不驯和刚愎自用变得众所周知，现在还是故态复萌如同以往那样让人愤慨不已。当时犯下亵渎神圣罪行的人几乎全都受到神明给予应得的惩罚，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此事，只有他逃避上苍的报复现在却企图诱使佣兵放弃应尽的职责。

他说泰摩利昂已经丧失理智非要率领大家走上毁灭的道路，因为迦太基的兵力是他们的六倍加上所有的装备具有难以估算的优势，泰摩利昂无法提出获胜的承诺，还要拿佣兵的性命进行赌博，何况长久以来他缺乏经费，没有能力支付他们应得的薪资。色拉休斯提出的建议是他们应该返回叙拉古要求偿还所欠的报酬，不能随着泰摩利昂从事毫无希望的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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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听到他的讲话变得群情激昂，处于即将爆发叛乱的局面，泰摩利昂想尽办法用苦苦辩解和提供礼物，总算能够平息这场骚动。即使这样，还是有一千人要随着色拉休斯离开，他延迟他们的惩罚到以后再算账，还写信给留在叙拉古的朋友，用友善的态度接待他们，发给他们所欠的款项，最后他还是处理好令人担心的局面，清除这些不服从命令的佣兵，对于获得胜利会更有信心。他用巧妙的手法能够获得其余的士兵对他仍旧忠心耿耿，继续进军前去攻打营地设在不远处的敌人。召集部队举行一次全军大会，他发表演说激励大家的士气，描述腓尼基的人民怯懦成性，重申格隆（Gelon）获得胜利的例证。

就在大家异口同声发出攻击蛮族和展开会战的叫嚣，正巧见到驮兽带来供他们作为草窝的野生芹菜，泰摩利昂马上宣布他已经接受胜利的朕兆，因为在海峡运动会当中，优胜者的桂冠就是用这种植物编成的。在他的建议之下，士兵用芹菜编成花冠戴在头上，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模样认为神明已经预告他们赢得这次大捷。虽然事实无法预测或者各种说法难以让人置信，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胜过敌人不仅在于自己的英勇，何况还有神明给予的协助。

泰摩利昂展开他的部队从一列小山上面向着克里米苏斯（Crimisus）河前进，这时恰巧有一万名敌人正在渡河。他要趁着对手半渡之际发起第一波的攻击，保持自己的位置在战线的中央。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希腊的佣兵无论是勇气和战技都占了上风，蛮族遭到屠杀带来惨重的伤亡，残余人员开始逃走，这时迦太基的主力已经渡过河流，开始恢复不利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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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再度发起会战，腓尼基的优势兵力对希腊的部队带来压倒性的打击，突然之间天色大变，刮起一阵飓风带来如注的降雨和大如石块的冰雹，同时耀眼的闪电使得雷声大作，所有这些狂风暴雨夹杂着飞沙走石从希腊人的背后呼啸而来，迎面向着蛮族给予当头痛击，泰摩利昂的士兵处境没有多大的不适之处，然而腓尼基人无法忍受大自然的威力，加上希腊佣兵不停向他们攻击，只有一哄而散赶紧向后逃走。

所有的敌人都想赶紧涉水过河脱离危险，骑兵和步兵夹杂一起，众多的战车更增加混乱的程度，很多人在拥挤之中受到践踏丧生，或是被自己的同伴携带的刀剑和长矛戳死，还有很多人受到泰摩利昂的骑兵在后驱赶，陷入河床里面遭到杀害，很多死者没有受到敌人的攻击，完全是惊慌的情况造成堆积如山的尸首，多到连河流当中没有让人立足之地。更为恶劣的情况是大雨使得河水暴涨，激流将要泅水渡过的人带走，他们因为身穿沉重的铠甲就会遭到淹毙。

迦太基最负盛名的“神机营”（Sacred Battalion），经过一场激战全部阵亡，这支队伍共有两千五百人，所有的成员都是来自市民阶层，选拔的条件是骁勇善战而且家道殷实。他们的军队其他的成员，有一万多人被杀，被俘的人数不少于一万五千。大部分战车在作战当中被毁，还有两百多辆成为战利品。辎重行李包括拖曳的大车和无数驮兽，都落到希腊人手里。大部分的铠甲和防护装备都丧失在河流当中，还有一千副胸甲和一万多个盾牌堆放在泰摩利昂的帐篷里面。庞大的战利品有些奉献给叙拉古的庙宇，有些分配给盟邦的军队，有些遵照泰摩利昂的叮嘱送回科林斯，当成波塞冬神庙的还愿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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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人带来许多金银制作的酒具，会战让希腊人获得大量的财富；由于迦太基的市民都很有钱，所以个人的财力都非常雄厚，泰摩利昂让士兵保有这些战利品当成英勇的报酬。就迦太基这方面而言，能够逃过会战的危险留在利列宾姆（Lilybaeum）还是很难获得安全。他们完全陷入惊惶和恐惧之中，甚至不敢登上自己的船只回航迦太基，竟然认为神明已经抛弃他们，利比亚海的风暴要将他们吞噬。

灾祸的信息传到迦太基以后，民心士气受到很大的打击，一致认为泰摩利昂会率领他的军队前来征讨他们，很快将汉诺之子遭到放逐的季斯科（Gisco）召回，他们认为他具备英勇善战和精通兵法的综合才能，授予他将领的职位。他们不愿市民的生命为未来的局势冒任何危险，经过投票决定招募佣兵特别是希腊人，凭着迦太基的财富和支付更高的酬庸，会有大量的兵源为他们所用，同时派遣经验丰富的使者前往西西里，奉到的指示是不论条件为何要尽可能达成讲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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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快要结束，黎西玛契德（Lysimach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奎因都斯·塞维留斯（Quintus Servilius）和马可斯·鲁蒂留斯（Marcus Ruti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39年），泰摩利昂返回叙拉古很快赶走所有成为叛徒的佣兵，他们在色拉休斯的领导之下对他别有图谋。这些人渡海前往意大利，来到布鲁提姆抢劫一个位于该地的滨海小镇。布鲁提姆当局知道信息大为愤怒，立即派出一支大军赶去讨伐他们，攻下他们占领的地方，所有人员都被布鲁提姆人用标枪一一射杀。这些人因为过于邪恶才会放弃泰摩利昂的大业，不幸的结局是他们应得的报酬。

伊楚里亚的波斯都缪斯（Postumius）带着十二艘私掠船袭击海上贸易，经常停泊在友好的城市叙拉古，泰摩利昂将他逮捕处以死刑。泰摩利昂用友善的态度接受科林斯新来的移民数量多达五千人。迦太基派遣使者对他提出迫切的请求，他同意双方签署和平协议的条件是所有希腊城市必须拥有自由的权利，彼此的疆域应该以黎库斯（Lycus）河为界，任何一位僭主要是与叙拉古发生战争，迦太基不能给予援助。

等到这件事处理完毕以后，他结束与希西提斯之间的战争并且将他处死，然后攻击在伊特纳的康帕尼亚人将他们全部歼灭。他用同样的手段制服森都瑞披（Centuripae）的僭主奈柯迪穆斯（Nicodemus），将这个独夫赶出城市，接着终结阿波罗尼阿德（Apolloniades）在阿捷里姆的暴政，让拥有自由人身份的居民获得叙拉古的市民权。总之，整个岛屿上面的僭主都被连根拔除，所有的城市都得到自由并且与他建立联盟关系。他在希腊各地宣布叙拉古欢迎他们前去定居，提供土地和房舍分享城邦的义务和权利，很多希腊的移民接受分配的额度。叙拉古和阿捷里姆都有广大的空闲土地，前者可以容纳四万名外来者，后者较少也有一万人。

叙拉古正在使用的法律是戴奥克利（Diocles）制定的，泰摩利昂在这个时候要加以订正。有关私人的契约和继承的条款他不予变动，有关公众事务方面他做了很多的修正，主要还是依据他所坚持的构想和概念。科林斯人西法卢斯（Cephalus）受过通识教育而且智慧高人一等，由他担任主席负责督导立法的工作。等到完成这方面的任务有空闲的时间，泰摩利昂让李昂蒂尼的民众搬迁到叙拉古，同时还额外派遣移民到卡玛瑞纳，使得城市的规模更为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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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整个西西里建立起和平的环境和条件，所有的城市都能欣欣向荣创造出富裕茂盛的景象。很多年以来，由于国内的灾难和边界的战争，以及无数字僭主陆续出现，城市的居民日益稀少变得市场萧条，广大的乡村地区缺乏农耕成为一片荒野。现在大量新来的移民注入这片土地，加上长时期的和平，农业的发展使得各种作物都有丰硕的收成，用很好的价格卖给商人，希裔西西里人快速增加财富。

因为资金获得容易很多重大的工程完成在那个时期。首先要提到叙拉古的“小岛”上面兴建的“宴会厅”，可以容纳六十个卧榻用来接待宾客，就它的面积大小和富丽堂皇而言，远远超过西西里其他所有的建筑物。这是专制君主阿加索克利的大手笔，花费的金额远胜供奉神明的庙宇，引起上苍的不悦毁于闪电带来的大火。然后是沿着“小港”的海岸有为数众多的高耸塔楼，上面有彩色石子镶嵌的马赛克图画，这一序列的工事使用建造者的名字称为“阿加索克利长墙”。而后在海罗出任国王的时代，可以媲美的建筑物是在市场兴建的奥林皮伊姆（Olympieium）神庙以及坐落在剧院旁边的祭坛，它的长度有一斯塔德以及合乎比例的高度和宽度。

在那些规模较小的城市当中应该提到阿捷里姆，移民的增加可以分享农产品带来的财富，市民建造华丽的剧院在西西里仅次于叙拉古，加上几个供奉神明的庙宇、一个庄严的会议厅和一个庞大的市场。那里还有很多带有纪念性质的巨大高塔，如同当作坟墓使用成为金字塔之类极具盛名的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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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朗德（Charon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伊米留斯（Lucius Aemilius）和盖尤斯·普劳久斯（Gaius Plaut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38年），马其顿国王菲利浦即将运用威胁的手段迫使雅典人降服，基于伟大的抱负在缺乏竞争对手的情况之下，不仅拥有整个希腊的领导权，还能赢得大多数城邦的友谊。他现在突然夺取伊拉提亚（Elateia），集中他的部队对于雅典采用战争的政策。他认为自己可以在毫无困难之下击败对方，由于他靠着现存的和平协议，使得雅典对于敌对的行为没有丝毫的准备，所以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就在伊拉提亚遭到占领以后，有人连夜来到雅典通报不幸的信息，提到菲利浦率领部队立即向阿提卡进军。

局势的发展出乎意料让大家为之惊惶不已，雅典的将领召来喇叭手命令他们整夜吹起示警的号角。嘹亮的声音传遍每一个家庭使得城市陷入极度的恐惧当中，等到天亮以后，民众早在执政做出例行的宣布之前就已聚集在剧院里面。将领到达介绍带来消息的信差，来人将所见所闻的情况向大家提出报告，市民大会笼罩着寂静和害怕的气氛，平常喜欢放言高论的政客全都噤口不语，没有人敢提议采取任何行动。传令官一再要求在座人士就共同的安全发表高见，还是无人应声而出。

群众在困惑和惊惶之中全都将目光投向笛摩昔尼斯，最后他只有离开座位，要求人民对他提出的意见要有信心，那就是他们应该立即派出使者前往底比斯，邀请皮奥夏人加入他们的阵营共同为争取自由而奋斗。国王会在两天之内进入阿提卡，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请求其他的盟邦履行应尽的义务。由于菲利浦的进军路线要穿过皮奥夏，所以获得当地城邦的支持是雅典仅有的靠山，特别是菲利浦这个时候正是皮奥夏的朋友和盟邦，可以明确得知他要发起对付雅典的战争，一定要让皮奥夏的城邦参加这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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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采纳笛摩昔尼斯提出的建议，通过敕令授权使者便宜行事，他们转过头要找出最具备说服能力的代表，笛摩昔尼斯愿意接受征召为城邦服务。他执行这个外交任务真是活力十足，最后总算能够确保底比斯的同心协力才返回雅典。

雅典的市民能够恢复信心在于皮奥夏的城邦加入联盟，现有的部队在顷刻之间实力可以增加一倍。他们马上指派查里斯和黎西克利出任将领，带着所有的部队全副武装前往皮奥夏。据说这些年轻人怀着满腔热血要从事会战，进军的部队最远到达皮奥夏的奇罗尼亚。雅典军队到达的快速让人印象深刻，他们自己准备采取行动，皮奥夏的居民全副武装与他们会师，开始编组会战的队伍，等待敌军的接近。

菲利浦采取第一个行动，就是派遣使者会见皮奥夏联盟当中地位最显赫的人物皮索（Pytho）。他以口若悬河的辩才知名于世，这次为了忠于盟邦这个问题与笛摩昔尼斯针锋相对，皮奥夏人认为他虽然远较其他演说家更为优越，比起笛摩昔尼斯却要稍逊一筹。后来笛摩昔尼斯为了标榜自己用言辞为国争光，都以折服这位演说家当作最大的成就，当时他说道：“不论皮索多么具有信心，运用滔滔不绝的言辞对我不断地来攻，我还是坚持立场不会做出丝毫的让步。”

菲利浦无法获得皮奥夏众多城邦的支持，尽管如此还是下定决心要与联合起来的敌人展开作战行动，他等待姗姗来迟的盟军终于到达，然后向着皮奥夏进军。他的部队有两万多名步兵和不到两千名的骑兵。两军都急着发起会战，高昂的斗志使得双方在勇气方面旗鼓相当，国王的将道和兵力占有很大的优势，他参加很多次不同形态的会战经常获得胜利，对于作战和用兵都有丰富的经验。至于雅典这一方面，优秀的将领诸如伊斐克拉底、查布瑞阿斯和泰摩修斯都已亡故，只有查里斯还能发挥作用，须知那些在体能和智力方面表现平平的士兵，他们更需要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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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在黎明开始部署，国王指派他的儿子亚历山大负责一翼，这位年轻人由于作战英勇和行动快捷已经赢得响亮的名声，他的父亲还把经验老到的将领安置在他的身边，同时菲利浦自己位于一群选锋的前列，这些人比起其他部队更能贯彻他的命令，个别的单位根据战况的需要临时调配投入战斗。当面敌军的部署按照部队所属的城邦，区分战线为两部分，雅典人的将领将一翼交由皮奥夏人负责，他们自己指挥另外一翼。等到两军发生接触，激战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带来重大的伤亡，双方通过考验都对胜利怀抱很大的希望。

亚历山大这时一心想要向他的父亲表现自己英勇无敌，用不屈不挠的意志寻求胜利，他的手下给予大力的支持，最初要忍受当面众多部队的重大压力，接着成功撕裂敌军战线的坚强正面，使得很多人在战斗当中遭到屠杀，这时他的同伴赢得同样的成就，不断扩大正面的突破口。尸体堆积起来，亚历山大最后在战线上面打开一条血路，逼使当面的敌军转身逃走。

国王在激战的正面有突出的表现，对于赢得胜利有卓越的贡献，甚至连亚历山大都自叹不如。他在开始的时候迫使部署在他当面的部队节节后退，接着他抱持必胜的信念打得对手大败而逃。会战当中阵亡的雅典士兵超过一千人，还有两千多人成为俘虏。同样的情况是很多皮奥夏人被杀，成为俘虏的人员不在少数。菲利浦在会战结束以后搭起一个战胜纪念牌坊，安葬阵亡的人员并且为这次大捷向神明奉献牺牲，对于所有的将士按照他们的功勋给予极其丰硕的奖赏和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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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菲利浦在晚餐以后的宴会当中饮下大量未掺水的葡萄酒，他的朋友为了庆祝这次大捷，特别将他打扮成酒神信徒的模样，排成游行的队伍从成群的俘虏当中通过，一直在讥笑这些不幸的人会遭遇悲惨的下场。演说家迪玛德斯当时是其中的一位俘虏，勇敢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能制止国王惯常的卖弄作风。他说出令人印象深刻的话：“啊，国王，命运女神让你扮演阿格曼侬的角色，你却表现出瑟西底（Thersites）的行为，难道就不会感到难为情吗？”

谴责的话如同给他带来一箭穿心的刺痛，菲利浦立即改变他的举止和态度。他摘下头上的花冠，除去表明身为酒神信徒充满傲慢之气的标志，对于这个人说话的坦诚深感钦佩，就将迪玛德斯从监牢当中释放出来奉为上宾，延揽到身边在很多方面真是言听计从。他为迪玛德斯富于魅力的阿提卡腔调所说服，最后不要赎金就释放雅典的俘虏，完全放弃胜利带来傲慢的态度，派遣使者去与雅典当局磋商，签署友谊和联盟的协议，他与皮奥夏缔结和平条约仅有的要求是在底比斯进扎驻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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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在大败以后，身为将领的黎西克利受到演说家莱克格斯的指控被判处死刑。莱克格斯是那个时代声望最高的政治家，最值得称许之处是他执掌城邦的财务有十二年之久，一直过着清廉的生活，这个案件证明他是一位非常严厉的检察官。他在审判当中对这位将领说道：“黎西克利，你是一位将领，一千名市民丧失性命，两千名市民成为俘虏。你的城市被打败让对方搭建一座战胜纪念牌坊，更使得所有的希腊人都遭到奴役。所有这一切的不幸都归于你的领导和指挥，然而你竟敢活在世上让太阳照射你的头顶，甚至不顾颜面还要踏进市民大会，成为我们这个国家一个活生生的羞辱和可耻的纪念物。”

要是回顾这个时期就会发现一个奇特的巧合。就在奇罗尼亚发生一场会战的同个时候，意大利的塔伦屯和卢卡尼亚，同一天的同个时辰双方也打了一场会战。拉斯地蒙国王阿契达穆斯率领佣兵为塔伦屯服务，因为战败自裁身亡。阿契达穆斯统治拉斯地蒙长达二十三年，他的儿子埃杰斯继承宝座在位的时间是九年。

就在这个时候，赫拉克利－潘提卡（Heracleia-Pontica）的僭主泰摩修斯在掌权十五年后逝世。他的兄弟狄奥尼修斯接替专制政体，统治的时间有三十二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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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尼克斯（Phrynichus）成为雅典的执政，提图斯·曼留斯·托奎都斯（Titus Manlius Torquatus）和巴布留斯·迪修斯（Publius De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37年），马其顿国王菲利浦对于奇罗尼亚会战的胜利感到骄傲，认为自己深具信心可以领导希腊的城邦，拥有伟大的抱负在于尽全力要成为所有希腊人民的主将，于是公开宣布让四方知晓，为了整个希腊的利益他要发起对波斯的战争，同时惩处他们对寺庙犯下亵渎的罪行，使他赢得希腊的城邦对他给予忠诚的支持。

无论是在私下的会晤或是公开的场合，他都会表现出和蔼可亲的面容，还向这些城市表示他愿意与他们讨论共同利益有关的事务。因此在科林斯召开一次泛希腊的会议，他发表演说提起对波斯的战争，激起热烈的情绪要达成预期的目标，与会代表选他出任全希腊拥有最高统帅权的将领，他开始为作战行动聚积所需的物质，还提到兵员的数量每座城市应该尽力而为共襄盛举，然后返回马其顿。

这是与菲利浦相关的事务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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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科林斯人泰摩利昂逝世。他出任将领已有八年，无论是叙拉古人或其他希裔西西里人的事务，全部处理完毕都有妥善的安排。叙拉古的市民对他的丰功伟业极其敬仰，要为他举行盛大的葬礼。他的遗体放在棺架上抬到群众的面前，德米特流斯是当时声音最为洪亮的传呼员，向大家宣布这份文告：“叙拉古的市民大会通过提案颁布敕令，用来安葬科林斯的泰密尼都斯之子泰摩利昂，全部费用是两百迈纳，而后每年办理赛会包括音乐、赛车和体育等各种表演和竞赛的项目，用来纪念他对城邦的贡献，诸如推翻暴政、击退蛮族、充实人口、繁荣城镇、为西西里的希裔人士制定法律和赋予自由权利。” 这一年还有亚里奥巴札尼斯在统治二十六年以后亡故，继承人是米塞瑞达底在位有三十五年之久。罗马在苏萨（Suessa）的郊外对抗拉丁人和康帕尼亚人打赢一场会战，并吞部分征服的区域。执政官曼留斯获得胜利举行盛大的凯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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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索多鲁斯（Pyth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奎因都斯·巴布留斯（Quintus Publius）和提比流斯·伊米留斯·玛默库斯（Tiberius Aemilius Mamerc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一十一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克莱托（Cleitor）的克里奥曼蒂斯（Cleomanti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一年（前336年），马其顿国王菲利浦成为希腊的领袖，公开对波斯宣战，指派阿塔拉斯（Attalus）和帕米尼奥（Parmenio）先行进入亚洲，命令两人各率一部兵力解放希腊城市，让当地的人民获得自由权利。这时他希望在获得神明的赞同之下从事战争，于是就他征服波斯国王一事，请求阿波罗女祭司给予指示，因而获得下面的答复：“公牛戴上葬礼的花圈，所有的敌人灭亡殆尽，还有一位想要打击他。”

菲利浦发现这个答复的意义含混不清，现在神谶已经预告波斯人如同奉献的牺牲受到屠杀，当然他会带着感激的心情乐于接受。不过，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神谶表示的意义是菲利浦在这次祭典当中，如同公牛成为神圣的牺牲，头上戴着花冠被刺杀身亡。不管怎么说，他认为神明支持他，亚洲就是落在马其顿手里的战利品。

他立即着手计划要对神明奉献场面壮大的牺牲，相关的仪式与他的女儿克里奥帕特拉的婚礼结合在一起，新娘的生母是奥琳庇阿斯。他将克里奥帕特拉许配给伊庇鲁斯国王亚历山大，新郎是奥琳庇阿斯的兄弟。他期望尽可能有很多希腊人前来参加为推崇神明所举行的节庆。因此他为朋友和来宾举办光辉夺目的音乐竞赛和奢华无比的盛大宴会。他请到的朋友和宾客来自整个希腊世界，还吩咐宫廷的成员尽可能从海外邀来交往密切的人士。他要向希腊人表示他是一个友善的主人，为了感谢大家的好意让他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力，当然会投桃报李给予规格最高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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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民众从希腊各地前来参加这个盛会，所有的节目和庄严的婚礼都在马其顿的埃吉伊举行。无论是显赫的人士和著名的城市诸如雅典，都奉上金冠当成礼物，授予的仪式由传令官报出贵宾的名字和头衔，等到这个程序结束他竟然当众宣布，说是任何人对菲利浦王进行叛逆的行动，如果逃到雅典请求庇护，他会放弃引渡的要求。脱口而出的言语如同上天的征兆，让菲利浦知道即将遭到谋害的打击。还有其他的说法像是来自上天的启示在预告国王的崩殂。

提到宴会的情况，名伶尼奥普托尼穆斯（Neoptolemus）的美妙歌喉无人能及，在当时享有最高的声誉，菲利浦交代他的表演应该是最为拿手的绝活，特别要与波斯的作战有关。这位艺术家认为他的曲目应该适合菲利浦的渡海东征，谴责波斯国王空有富甲天下的财宝，即使有伟大的建树和响亮的名声，总有一天受到命运的播弄，遭到推翻以后全部随风消逝。下面是他开始唱出的词句：

你的思想飞翔将到达苍穹的顶点，

你的梦境是文明何其开阔的领域，

你的计划要建立远胜别人的宫殿，

众所皆知你犯错生命已远离尘世。

突然间你被看不见的手快速攫走，

被迫步上忧郁而阴暗的不归之路，

死亡是灾难不幸无可避免的根源，

将遥远的希望从我们的心中夺去。

他还继续演唱其他的歌曲，全部都是类似的主题。菲利浦很高兴听到迎合他心意的歌词，他的思想全部为推翻波斯国王所占据，因为他记起阿波罗女祭司的神谶，与这位悲剧演员引用的诗句，两者意义相通彼此的配合真是相得益彰。

酒宴结束以后第二天开始举行各种竞赛的项目。大批观众在天色仍旧黑暗的时候就想抢着进入剧院，等到天明之际已经排成很长的队伍。菲利浦花费巨款找来艺术家制作十二具神明的雕像，修饰得精美绝伦让看到的人全都大吃一惊，接着认为自己具备封神的资格，从而塑成第十三尊雕像列入出巡的队伍，身为国王之尊可以与十二位神明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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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浦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时整个剧院已经座无虚席，特别交代随身的侍卫不要簇拥在身边，应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他要公开向大家表示所有希腊人的善意让他获得周密的保护，根本不需要卫队的枪矛兵环绕在他的四周。他已经到达成功的顶点，四周都是赞扬和恭贺的盈耳之声，突然之间毫无预警发生谋逆的行动，透露的结局是国王受到致命的攻击。我们为了清楚整个事件的过程，先要叙述它的成因何在。

马其顿人鲍萨尼阿斯是来自欧里斯蒂斯（Orestis）的世家子弟，担任国王的侍卫因为年轻英俊受到菲利浦的宠爱。后来他看到国王迷恋另一位鲍萨尼阿斯，他对同名的后者恶言相向，指责对方是一个雌雄同体的两性人，靠着出卖色相获得快速的擢升。虽然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另外这位鲍萨尼阿斯还是保持沉默，后来就向他的朋友阿塔拉斯倾诉，说他打算不惜一死来洗刷身受的污蔑。过了几天以后，菲利浦与伊利里亚国王普禄里阿斯（Pleurias）兵戎相见，这位鲍萨尼阿斯站在菲利浦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抵挡敌人对国王的攻击，尽忠职守阵亡在沙场。

这件事经常有人提出来讨论，阿塔卢斯是宫廷这个小圈子的成员，对于国王具有影响力，有次邀请头一位鲍萨尼阿斯进晚餐，一直劝他饮下未曾掺水的酒，接着对失去知觉的身体从事赶骡人极其下流的勾当。他很快从酒醉的昏迷情况中清醒过来，对于身体受到侵犯感到极其愤恨，就在国王面前指控阿塔卢斯的邪恶行为。菲利浦对于这种野蛮的举动非常生气，由于他们之间有亲戚关系，所以不愿处分阿塔卢斯，何况国王迫切需要阿塔卢斯的服务。菲利浦这时正好新娶一位名叫克里奥帕特拉的妻室，阿塔卢斯就是新婚夫人的侄儿，特别是阿塔卢斯作战极其英勇，已经选他出任将领奉派率领军队前往亚洲。出于这个原因国王想要安抚鲍萨尼阿斯愤怒的情绪，送给他值钱的礼物以及擢升他在卫队中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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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鲍萨尼阿斯心怀无法化解的怨恨，抱着炽热的激情要报复所受的冤屈，不仅是那位对他施用诡诈伎俩的男子，就连不予受理的国王都包括在内。特别是他的阴谋得到诡辩家赫摩克拉底（Hermocrates）的鼓励。他在当学生的时候曾经在课堂上向这位老师请教，一个人如何才能很快变得名满天下，诡辩家的答复是杀死一位声望最高的人物，过了这样久他还记起这件事，可见他的谋刺可以经历更长的时间还被人津津乐道。鲍萨尼阿斯将老师的话与他的愤怒结合起来，决定不再拖延早已盘算的计划，利用这次庆典的掩护赶紧动手。

他将几匹马安排在城门附近，斗篷里面带着一把塞尔特式样的短剑，来到剧院的入口处。菲利浦叫陪伴他的朋友先进入剧院，这时卫士与他保持相当距离，鲍萨尼阿斯看到国王只有一人，就冲向前去用短剑刺进他的胁部，直到他倒地身亡。然后跑到城门附近准备用来逃走的马匹那里。立即有一群卫士赶到国王的身边，其余的人全部出动去追捕凶手，紧跟在后面的是李昂纳都斯、帕迪卡斯和阿塔卢斯。鲍萨尼阿斯能够顺利跨上坐骑，要不是他的靴子被一根葡萄藤钩住跌落地面，很可能不会让追赶的人抓住。就在他用双脚拼命奔跑的时候，帕迪卡斯和其他人追上来，将他用标枪当场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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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浦是他那个时代欧洲最伟大的国王，统治的时间长达二十四年，建立面积辽阔的王国使得他自认是十二位神明的友伴，竟然落到如此不幸的下场。他获得举世的赞誉在于运用很少的资源得以登上王位，并且在希腊世界建立一个最大的帝国。他的权势和地位能够蒸蒸日上在于外交手腕的灵活和为人处世的诚信，并不完全靠着军备的实力，菲利浦说他对谋略的掌握和外交的成就比起他在战场的英勇，带来的成果使他感到更加骄傲。他的军队每一个成员都能分享会战的胜利带来的成就，只有他认为真正的胜利要靠着谈判才能获得。

现在已经到了菲利浦告别人世的时候，按照最初的计划我们要结束本章的记事。下一章的开始是亚历山大继位成为马其顿国王，我们要在这一章中叙述他的丰功伟业。

第四卷

| 第十七章 |
亚历山大的东征

1

前一章是本书第十六章，起于阿明塔斯（Amyntas）之子菲利浦的登基，包括一生的经历直到逝世为止，以及与其他国王、民族和城市有关的事务，发生在他的统治时期计有二十四年。本章我们继续从事有系统的叙述，从亚历山大的接位开始，涵盖这位马其顿国王直到崩殂所有的历史，以及同个时代在已知世界发生的事件。我认为为了确保这些重大的事件能长留记忆之中，最好的办法是所有的材料根据主题给予合理的安排，对每个事件从它的来龙去脉做出不容间断的陈述。

亚历山大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伟大的建树，他的才华和英勇越迈古往今来所有的帝王，他能够在十二年之内征服局部欧洲和整个亚洲，获得举世赞誉的声名如同古代的英雄和半神。他的功勋和荣耀不知有多少人详加记载，真的不需要我们照本宣科一一列举。就他父系的家谱来看他是赫拉克勒斯的后裔，母系的血统出自伊阿库斯家族，他从两方面继承祖先拥有体能和德行极其崇高的素质。我们特别指出所有的事件都按年代的先后排列，对于我们的历史产生深远的关系和重大的影响。

2

伊维尼都斯（Evaene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卢契乌斯·弗流斯（Lucius Furius）和盖尤斯·曼纽斯（Gaius Ma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亚历山大在这一年（前335年）登上国王的宝座，首先惩处谋杀菲利浦的凶手，接着为他的父亲举行盛大的葬礼。他建立稳固的权威从事实得知已超过大家的想象，由于他非常年轻无法获得内外一致的尊敬，很快用老练而机智的演说赢得马其顿人的支持。他宣布国王只是名字有了改变，城邦的施政仍旧遵循先王的原则和方针。他派遣使者到各个盟国进行沟通，运用友善的态度呼吁希腊的城邦对他维持原有的忠诚，就像过去对他父亲那样能够有始有终。他让士兵忙于武器的运用和各种战术的教练，要求部队建立严整的军纪。

阿塔卢斯（Attalus）是菲利浦最后一位妻子克里奥帕特拉的兄弟，很可能是他登上王位最主要的障碍，于是亚历山大决定将他除掉以绝后患。事实上克里奥帕特拉在菲利浦逝世前数日生下一个男婴。阿塔卢斯早已奉派前往亚洲与帕米尼奥（Parmenio）共同指挥当地的军队，他让士兵获得好处和宽容从而赢得他们的爱戴，使得他在军中有很高的声望。亚历山大害怕阿塔卢斯对他的统治造成威胁也不是没有道理，特别是这个心腹大敌会与反对他的希腊人达成共同的目标。于是他选出一位名叫赫卡提乌斯（Hecataeus）的伙友，派他率领一队士兵前往亚洲，奉到的命令是将阿塔卢斯押解回国，要是办不到就尽快将他杀死。赫卡提乌斯渡过海峡到达亚洲，加入帕米尼奥和阿塔卢斯的部队，等待机会执行亚历山大交付给他的任务。

3

亚历山大知道很多希腊人处心积虑要叛变，为未来的发展非常担忧，笛摩昔尼斯在雅典煽动群众反对马其顿，菲利浦逝世的消息更是让大家极其兴奋，准备不承认马其顿在希腊居于领导的地位。他们暗中与阿塔卢斯联络，安排合作的事宜，同时鼓励很多城市起来争取自由权利。

阿卡纳尼亚因为菲利浦的讨伐，人民经历被放逐的惨痛教训，现在艾托利亚人投票通过议案，要让他们返回家园恢复故土。安布拉西亚受到亚里斯塔克斯（Aristarchus）的游说，赶走菲利浦配置在城市的驻防军，政府转变成为民主政体。同时，底比斯的市民投票通过提案，驱逐在卡德密的驻防军，对于亚历山大领导希腊城邦表现出杯葛的态度。希腊的民众当中只有阿卡狄亚人从来没有屈服菲利浦的强势作风，当然更不会承认亚历山大拥有主宰大局的力量。此外伯罗奔尼撒地区的亚哥斯、伊利斯和拉斯地蒙全都蠢蠢欲动，想要恢复他们的独立地位。很多位于马其顿边界以外的部落受到牵连都要举起反叛的旗帜，一般而论所有的地区陷入动荡不安的情况。

现在整个王国从各个方面被困难和畏惧包围得水泄不通，亚历山大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君主，他将全部事务有条不紊纳入掌握，让人印象深刻而且动作迅速。有些人他用说服的方式和外交手腕赢得他们的支持，对于有些人他领军前去加以恐吓同时给予承诺要保持和平，还有一些人他使用武力加以征讨才能让他们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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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他与帖沙利当局展开协商，提醒对方他是赫拉克勒斯的后裔，彼此之间有古老的亲戚关系，运用和蔼的言辞和丰硕的承诺给他们带来希望，说服他们在帖沙利联盟的会议当中，用正式的投票认同他对希腊城邦的领导权，这些都是来自菲利浦遗留的合法继承。其次他用同样的方式获得邻近部落的全力配合，然后向着皮立（Pylae）这个要点进军，就在该地召开安斐克提昂（Amphictyons）联盟的会议，通过决议所有的希腊城邦都赞同他的领导。他接见安布拉西亚派来的使节，用友善的语气对他们说话，让对方相信他正要出于自动自发的认同，准备将独立和自由的权利授予他们，目前他们的做法只是过于性急一点，即使如此他还是体谅他们的冲动。

为了慑服那些拒绝向他屈从的城邦，他率领一支马其顿大军，摆出会战的部署亲自走在前面，他的部队进入皮奥夏，就在靠近卡德密的位置开设营地，使得底比斯陷入惊惶和恐惧之中。等到雅典当局得知国王大举出兵，马上放弃过去严词拒绝的态度。如此快速的反应和积极的作为，这位年轻人让反对者的信心产生动摇。雅典的市民通过议案，要将分散在阿提卡各地的财产，全部带进城中可以获得安全的保障，同时要加紧整修他们的城池和防御措施，派遣使者去见亚历山大，对于他们迟迟未能就他的领导权表示同意请求谅解。

笛摩昔尼斯列名在使节团当中，不过他没有与其他人一起去见亚历山大，到了西第朗（Cithaeron）就转身返回雅典，可能是他坚持逢马其顿必反的政策让自己产生畏惧之心，或者仅仅为了不让波斯国王有提出抱怨的理由。大家认为他为了阻止马其顿向外扩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获得大量的金钱当成他应得的报酬。据说伊司契尼斯（Aeschines）嘲笑笛摩昔尼斯的受贿，所以才会针对他发表演说：“笛摩昔尼斯已经被波斯国王的黄金养成很大的胃口，甚至连这些庞大的贿款都无法让他感到满足，须知财富无法充实贪婪的习性造成心灵的空虚。” 亚历山大用友善的态度与使节团交谈，要让民众免予恐惧带来的威胁。

然后他在科林斯召开会议邀请各国的使节和代表参加，等到与会的成员全部莅临，他用温和的言辞发表讲话，会议通过决议指派他为全希腊拥有最高权力的统帅，要对波斯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远征作战，为当年他们对希腊的侵略行为讨回公道。这次会议圆满结束，他在完成所有的目标以后，率领军队返回马其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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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叙述了希腊各种情况以后，转移到亚洲发生的事件。就在菲利浦逝世以后，阿塔卢斯立即高举反叛的旗帜，与雅典达成协议采取共同的行动对付亚历山大，只是他后来改变心意。由于保存着笛摩昔尼斯给他的信函，他派人将这些证据送给亚历山大，用来表示他的忠心耿耿，还要消除国王对他的猜疑之心。赫卡提乌斯忠实执行国王的指示，安上叛逆的罪名用来处决阿塔卢斯，从此亚洲的部队不再有人兴风作浪，阿塔卢斯的死亡使得帕米尼奥全心全意要向亚历山大效忠。

我们叙述的对象是波斯帝国，要回溯过去使得整个情况的发展有脉络可循。菲利浦在位的时候，渥克斯（Ochus）统治波斯使用高压的手段，对待所有的臣民极其暴虐。高居千夫长之职的巴哥阿斯（Bagoas），身体的机能虽然是一位宦官，表现的习性却强硬而且好战。他痛恨君王野蛮和残酷的作风，获得某位医生的协助将渥克斯毒死，扶植他最年幼的儿子阿希斯（Arses）继承王位。接着巴哥阿斯将新继位国王的兄长全部杀死，由于他刚刚成年，落入孤立无援的处境，驯服以后容易加以控制。年轻的君主竟然让人知道他对巴哥阿斯的痛恨，特别是弑主的行为使他无法忘怀，准备让这位宦官身受残酷的报应。巴哥阿斯先下手为强，阿希斯在位第三年与他的儿子同时被杀。皇室的血统断绝以后找不到拥有继承权的直系后裔。巴哥阿斯的选择是一位名叫大流士（Dareius）的宫廷成员，在他的栽培之下登上国王的宝座。大流士是阿萨尼斯（Arsanes）的儿子和奥斯塔尼斯（Ostanes）的孙子，奥斯塔尼斯的兄长阿塔泽尔西兹是波斯大名鼎鼎的国王。至于就巴哥阿斯而言，发生非常奇特的事件也给后人带来惨痛的教训。他受到成为痼癖的凶残习性所左右，想用毒毙的方式除去大流士。不过，计谋泄露出去，国王召来巴哥阿斯参加饮宴，敬酒当中使他喝下自己调配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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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继承王位在于他的英勇，拥有的武德要优于其他的波斯贵族。阿塔泽尔西兹在位的时候，率领军队前去讨伐卡杜西亚人（Cadusians），蛮族当中有位人物以膂力和骁勇知名，出来向波斯的官兵搦战与他单打独斗，竟然无人敢接受，只有大流士进入决斗场杀死挑战者，后来获得国王极为丰硕的赏赐，在波斯的军队当中成为首屈一指的勇士，出于这个原因有了登上宝座的条件。大流士除去巴哥阿斯掌握最高的权力，此刻正值菲利浦亡故和亚历山大接位。

命运选择这位君王成为亚历山大发挥天赋才华的敌手，他们为了争夺主宰世界的霸权，在很多次激烈的战斗中针锋相对。我们对于各种情节都有详尽的叙述，现在可以进行方面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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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成为国王是在菲利浦被刺之前，认为很快就会与马其顿人发生战争，菲利浦逝世解除大流士心头的忧虑，对于年轻的亚历山大带有藐视的心理。不过，亚历山大采取英勇和迅速的行动，确保他在希腊城邦中的领导地位，同时证明这位年轻人拥有过人的能力，从而使大流士提高警觉，对于马其顿部队的动向特别注意。他建造大批战船同时征召人数众多而且战力强大的军队，选择优秀的指挥官，其中罗得岛的门侬（Memnon），作战英勇和富于谋略更为出众。国王授予他五千佣兵，命令他进军前去夺取西兹库斯（Cyzicus）。门侬率领部队立即开拔越过爱达山（Mt. Ida）。

有人提到古老的故事说是这道山脉的取名，来自梅利修斯（Melisseus）的女儿爱达，成为海伦斯坡地区极其高峻的山峰，这里有一个著名的山洞，他们说亚历山大在里面对三位女神做出他的裁决。据说发明制造铁器的达克特尔（Dactyls）居住在这座大山里面，他是从诸神之母（Mother of the Gods）那里学会这门手艺。发生一件奇怪的事与这道山脉有关，到处流传变得无人不知。每当天狼星升起的时候，要是有人站在最高峰，四周大气的寂静会让人产生一种印象，矗立的绝顶对于移动的风而言更要在它的上方，这时即使还是深夜已经可以看到升起的太阳。发射的光线不再限制在一个圆形的球体之内，冒出的烈焰分散在很多地方，使得你认为地平线上面有整片的大火正在燃烧。接着没有多久，这些火线聚集起来成为一个巨大的火球，它的宽度达到三百尺。等到天色大亮以后，太阳这个天体恢复原来的大小，产生正常的白昼光芒。

门侬越过这条山脉，突然向着西兹库斯进攻，只差一点就夺取到手。失败以后他纵兵蹂躏周围地区，掠夺很多战利品。就在他忙着这些工作的时候，帕米尼奥用突击的方式占领格里尼姆（Grynium），将所有的居民发售为奴，接着他围攻披塔尼（Pitane），门侬领兵前来救援，马其顿入侵的部队被迫解围而去。后来卡拉斯（Callas）率领一支由马其顿人和佣兵组成的军队，就在特罗德（Troad）加入一场对抗波斯大军的会战，发现自己的兵力处于劣势，只有退到里提姆（Rhoeteium）的海岬。

上面是亚洲的一些情况。

8

希腊动荡不安的情势已经得到控制，亚历山大调整作战行动指向色雷斯。这个地区有很多部落正在闹事，他的出面让大家感到畏惧，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归顺。他继续征讨皮欧尼亚（Paeonia）、伊利里亚（Illyria）和相邻的边疆地区。当地有很多部落正在叛变，他采取武力征服的方式，要使整个地区的土著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这个任务尚未完成，信差前来报告大量希腊人民已经高举义帜。很多城市采取行动要与马其顿脱离同盟关系，其中以底比斯的动向举足轻重。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国王的精神振奋起来，立即领军赶回马其顿，急着要结束希腊动荡不安的局面。

底比斯当局首先采取的步骤是要驱逐卡德密的马其顿驻防军，所以他们开始围攻这座城堡，这是国王突然出现在城市前面的当时情势，他率领全军就在附近设置营地。就在国王到达之前，底比斯的市民有足够的时间在卡德密的四周，挖掘很深的壕沟和设置多重阻绝，不让守军获得外援和粮食的供应，同时派遣使者要求阿卡狄亚、亚哥斯和伊利斯前来帮忙。他们恳请雅典给予大力支持，后来从笛摩昔尼斯那里接受武器，当成不收费用的礼物，拿来供应缺少重型配备的市民。虽然他们答应派出援军，伯罗奔尼撒的士兵来到地峡就停了下来，等待后续情况的发展，国王的抵达已经成为事实，雅典的民众受到笛摩昔尼斯的影响，投票通过议案支持底比斯，但是他们没有派出部队，而是要看战争的走向如何再做决定。卡德密的驻防军指挥官斐洛塔斯，得知底比斯对围攻进行各项准备工作，他尽可能加强城墙的牢固程度，储备大量的箭矢和各种投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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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率领全军离开色雷斯突然在当面出现，底比斯从盟邦那里只能获得迟疑不决的支持，他的对手在实力方面拥有极其明显的绝对优势。即使如此，所有的领导人物聚集一堂开会商议，准备对战争做出决定，他们一致赞同要为政治的自由权利不惜一战。市民大会通过他们所要采取的对策，大家抱着高昂的激情注视事态的发展。

国王在刚开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让底比斯的人民有时间多考虑一下，凭着单独一座城市，竟敢与实力强大的军队争个高下。这个时候亚历山大的麾下有三万多名步卒和不少于三千名的骑兵，所有的成员都是久历战阵的老手，他们参与过菲利浦指挥的多次战役，经常从屈居劣势当中转败为胜。他靠着这支战技高超和忠诚效命的军队颠覆整个波斯帝国。要是底比斯屈从当前险峻的情势，愿意向马其顿请求和平和建立联盟关系，国王会很高兴接受他们的提议，在任何问题上都会退让一步，因为他极想避免希腊的动乱，使得他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之下，全力用战争对付共同的大敌波斯帝国。

最后他感到底比斯对他的蔑视，决心要彻底毁灭这座城市，用令人恐惧的手段使那些胆敢背叛他的人士，在轻举妄动之前要三思而行。他要部队完成会战的准备，然后派出一个传令官大声宣布，任何一位底比斯的市民只要投奔到他这边，就能与所有的希腊人一样享受和平。底比斯当局派人在高塔上面，用同样的气魄给予答复，虽然每个人都希望加入伟大国王的阵营，只有底比斯正在推翻希腊的暴君以及为希腊城邦争取自由，大家应当效法这种大无畏的行为。指名道姓的嘲笑刺痛亚历山大，使得他突然大发脾气，宣称他要迫使底比斯的人民接受亡国灭种的惩罚。他的心中充满愤怒的情绪，开始建造围攻的机具和装备，完成攻击所需的各项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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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希腊的城邦都知道底比斯面临家破人亡的危局，他们对于预料中的灾难感到忧心忡忡，却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愿，认为城市的行动过于仓促而且考虑欠当，才会使自己陷入无法脱逃的绝境。底比斯的市民心甘情愿接受要冒的凶险，用大无畏的勇气面对压境的强敌，只是对于预言的说法和神明的征兆感到迷惑不已。

首先是德米特神庙出现轻飘飘的蛛网，延伸开来的面积大小有如一袭长袍，就像天空的彩虹散发一阵鲜明的光晕。他们就这件事要求神明指点迷津，得到的答复是：

神明的征兆给予必死的凡人，

皮奥夏和他的芳邻首当其冲。

底比斯的古老神谶也有这样的指示：

织妥的蛛网带来死亡和恩泽。

有个征候发生在亚历山大袭击城市之前三个月，就在国王来到的时候，市民大会里面竖立一座雕像，全身满布豆粒大的汗滴。还有人向城市的官员报告，在安奇斯都斯（Onchestus）的沼泽听到有如牛吼极其响亮的声音，同时在德西（Dirce）看到水面出现带着血花的漪涟。最后从德尔斐回来的旅客提到一件怪事，底比斯将得自福西斯的战利品奉献给一个庙宇，竟然在屋顶上面看到鲜红的血迹。

有人对这些征兆做出解释，蛛网显示神明要离开城市，它的光晕是指混合着灾难的暴风雨，流汗的雕像代表面临无法脱逃的不幸下场，很多地方出现的血迹预示整座城市将发生惨绝人寰的屠杀。他们指出神明非常明确预言城市的灾难，提出的劝告是战争的结局不必在战场拼个死活，靠着彼此的对话求得更为安全的解决方式。

底比斯仍旧保持高昂的士气对于恐吓毫不畏惧，他们对于战争充满热烈的情绪，相互以琉克特拉的大捷和其他的会战勉励，当年他们以战争的素质赢得毫无希望的胜利，因而震惊整个希腊世界。他们纵情高贵的气节空有英勇缺乏智慧，最后陷入国破家亡的绝境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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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的攻击已经是箭在弦上，只用三天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他将整个部队区分为三个梯次，命令第一梯次的单位要攻击竖立在城市前面的防栏，第二梯次要面对底比斯的战线，第三梯次担任预备队，支持受到压力最大的部队，并且以轮替的方式进行会战。底比斯的阵营将骑兵部署在防栏里面，指派获得自由的奴隶以及其他城邦的流亡人员，加上在此居住的外国人，配置在城墙担任守备。他们自己要在城市前面与国王率领的马其顿军队战斗，虽然对方的兵力要占多倍的优势。他们的儿女和妻子聚集在寺庙里面，恳求神明拯救陷入苦难的城市。

马其顿的接敌行动使得每个师级单位，很快与底比斯的对抗部队遭遇，喇叭手吹起立即攻击的号角，双方发出一致的战斗呐喊，奋力将标枪投向敌军。他们很快用完投射武器接着拔剑冲向前去，接着发生惊天动地的激战。马其顿的军队由于兵力的优势和方阵的钝重，形成巨大的冲力使得对方难以抗拒，底比斯的士兵在运动场不断接受训练，所以在体能方面占有很大的优势。他们表现出跋扈飞扬的气势，完全漠视个人的危险。双方都有很多人受伤，更有不少士兵丧生在敌人的刀剑之下。两军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空气中充满兵器撞击、人员喊叫、命令下达和伤员呻吟的嘈杂声音：马其顿这边的将士，他们过去建立的伟大功勋不能在这里受到否定；底比斯人没有忘记妻子儿女和双亲受到成为奴隶的威胁，每一个家庭暴露在马其顿的愤怒之下无一幸免，何况他们想起琉克特拉会战和曼蒂尼会战获得的荣誉，为所有的希腊人口耳相传。双方战斗人员表现卓绝无比英勇，会战延续很长的时间并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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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亚历山大看到底比斯的人民为了争取自由仍旧力战不懈，马其顿的士兵在会战当中显出体力不支的样子，于是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精疲力竭的底比斯人遭到突然的打击，强大的力量使得很多人被杀。底比斯始终没有放弃获胜的希望，还想赢得一场大捷，对于所有的危险视若无睹。他们鼓起勇气发出困兽之斗的喊叫，这样一来使得马其顿人都自叹不如。通常情况下，当面的敌人要发起轮番的攻击，士兵对于增援上来的生力军都会感到畏惧，看来底比斯的部队面对危险真是愈战愈勇，就是因为当面的敌人被他们打得无招架之力，才会将最后的本钱——预备队投入作战。

底比斯的市民靠着大无畏的精神确保战线毫不动摇，国王注意到一道便门被守军放弃，赶紧派帕迪卡斯带着一支强大的分遣队前去占领，接着从那里向着城内冲杀进去。他很快下达命令，马其顿的士兵溜过城门进入城市，这时底比斯人在对方第一波的攻击之下已经疲惫不堪，勇敢面对第二波的攻势仍旧抱着战胜的希望。他们得知有一部分城市落入敌人手中，这时立即开始向着城墙里面撤退，疾驰的骑兵随着步兵一起行动，发生践踏的惨剧害死很多自己人，由于赶着进入城市丧失秩序，遭遇有如迷宫的狭窄巷道和壕沟，失足跌落就会被自己的武器所杀。就在同一时候，卡德密的马其顿驻防军从城堡冲出来，攻击处于混乱之中的底比斯市民，使得他们遭到很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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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已经被敌人攻占，城墙里面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底比斯人的傲慢使得对手怒气大发，马其顿人一旦对待他们真是痛下毒手，较之一般战争出现的场面更为火爆，尖声谩骂只能让自己成为受到敌人厌恶的民族，马其顿人遇到就大开杀戒一个都不放过。底比斯人这边还是执着于奋不顾身的胜利，他们只有采取绝望的行动，将生命视为草芥，只要看到敌人就上前与他们拼个死活，让自己在最后一击中获得解脱。城市遭到敌人占领的过程当中，没有一个底比斯的市民乞求对方饶恕他的性命，更不会出现跪在地上抱住征服者的双膝之类羞辱的举动。他们忍受极大痛苦的勇气无法引起敌人的同情，报复的残酷不仅是破城当日的烧杀掳掠。整座城市遭到彻底的洗劫，所有的男孩和女童被当成俘虏牵走，他们都在哭着喊叫自己的母亲，看起来真是让人感到心酸。

总而言之，每个家族的成员都落到敌人手里，所有的市民遭到奴役是无法逃脱的命运。剩余的男子不是受伤就是濒临死亡，有些人还与敌人缠斗不休，即使击毙对手最后还是被杀；还有一些人手里只有一根折断的长矛，前去寻找破城而入的敌人，为了维护自由而不是他们的生命，最后从事绝望中的搏斗。大规模的杀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城市每个角落堆起的尸首有如山积，没有人会对落入悲惨困境的不幸者稍有怜悯之心。甚至同属希腊民族的帖司庇伊人（Thespians）、普拉提亚人（Plataeans）、奥考米尼亚人（Orchamenians）以及其他用仇视眼光看待底比斯的市民，他们加入国王的阵营，共同采取作战行动，随着马其顿的军队攻进城市，展现他们的恨意，让不幸的受害者陷入家破人亡的灾祸之中。

很多令人战栗的灾难降临在底比斯，希腊的城邦之间不仅同室操戈，而且对有亲属关系的族人展开血流漂杵的屠杀，甚至大家说共同的方言，都无法引起同情的感觉。最后，黑夜的降临总算产生调停的作用，所有的房舍都已遭到劫掠，逃进寺庙避难的儿童、妇女和老人，被用绳子绑住拖出圣地，发生的暴行真是不胜枚举。

14

遇害的底比斯人超过六千，还有一万三千多人成为俘虏，抢夺的财物数量之大真是令人无法置信。

国王为马其顿的阵亡人员安排葬礼，他的损失多于五百人，然后召集希腊各城邦派来的代表举行会议，提出的问题是底比斯这座城市应该如何处理。公开讨论的时候，有些人对底比斯怀有无比的敌意，提出建议要对他们施以最为残酷的惩罚，特别指出底比斯的市民加入蛮族的阵营对希腊发起侵略的行动。泽尔西斯的时代他们的确投效波斯军队与同文同种的族人作战，希腊城邦当中只有他们将波斯国王视为恩主，因此底比斯的使者坐的位置是在国王宝座的前面。

他们就同样的题目提到很多其他的细节，在会议当中激起大家反对底比斯的情绪，最后通过的决议是要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所有的人民发售为奴，底比斯流亡在外的人士不受法律保护，不允许希腊的城邦为任何一位底比斯人提供庇护和容身之地。国王根据会议的裁示发布敕令，摧毁整座城市到寸草不留的程度，等于给希腊那些可能反叛的城邦，提出令人感到发指的警告。他拍卖俘虏得到的金额高达四百四十泰伦的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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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比斯的事件处理完毕，亚历山大派人到雅典，要求交出十名政坛领袖，因为这些人反对他谋求希腊整体利益的方针和策略，其中最有名的人物是笛摩昔尼斯和莱克格斯（Lycurgus）。雅典当局召开市民大会，使者受邀前往参加，等到来人讲完话以后，民众陷入深深的痛苦和困惑之中。他们带着焦急的心情想要维护城市的荣誉，底比斯的绝灭把他们吓得目瞪口呆，邻人的灾祸让他们警觉到即将面临的危险。

等到很多人在大会发言以后，有“义士”之称的福西昂（Phocion），虽然对笛摩昔尼斯的党派持反对的态度，但是现在站起来说话，请求大家要记得李奥斯（Leos）和海森朱斯（Hyacinthus）的女儿，当她们的城邦遭到无法挽救的灾难，很高兴忍受加在身上的死亡，同时他谴责那些丧心病狂和生性怯懦的家伙，不愿为了自己的城市牺牲性命。民众显然反对他提出的劝告，引发一场骚动就将他赶下讲坛，笛摩昔尼斯发表一篇审慎准备的演说，使得大家同情这些领导人物，要想尽办法拯救他们免予遭到不测。

据说后来迪玛德斯从笛摩昔尼斯的支持者那里，得到五泰伦的贿赂，发挥他的影响力说服大家，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将他们拯救出来，同时他宣读一篇精心撰写的敕令。主要内容是为这些人提出申辩和请愿，如果他们确实值得惩罚，答应按照法律的规定从重判决。人民同意迪玛德斯的建议，通过提案派遣一个代表团，包括迪玛德斯在内担任使者去见亚历山大，还交代他们要为底比斯的人民讲情，请求国王允许雅典当局为流亡人士提供一个栖身之地。迪玛德斯负起这次的任务，在各方面都大获成功，他用口若悬河的本事说服亚历山大，赦免政坛人士受到指控的罪名，同意雅典提出的各项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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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率领大军班师返回马其顿，召集军事指挥官和身份尊贵的伙友，开会讨论渡海远征亚洲的计划，何时展开军事行动以及如何指导战争的执行。安蒂佩特和帕米尼奥劝他当务之急，是先要有法定的继承人，然后才能着手完成伟大的抱负，亚历山大热衷于迅速采取行动，反对任何的拖延和迟误，对他们的话持否定的态度。他强调一个人受到希腊城邦的托付，负起指挥战争的责任，接下他父亲战无不胜的军队，要是不能积极完成任务，只能坐在家中举行婚礼，等待儿女的出生，那是对人格的一种羞辱。他继续向他们表示利益在前面等待他们去获得，用这种方式激起战斗的热情要他们克服所有的危险。

他在马其顿的迪姆（Dium）为神明奉上丰盛的牺牲和祭品，举行戏剧竞赛用来向宙斯和缪斯致敬，这是前面一位国王阿奇劳斯（Archelaus）制定的活动。他办理的节庆时间长达九天，每一天的称呼来自一位缪斯的名字。他搭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帐篷，里面可以容纳一百张卧榻，邀请伙友、官员和来自各城市的使节参加饮宴。他非常慷慨地接待无数的宾客，还将用作牺牲的家畜和办理节庆所需的物品，分发给所有的部队，使得全军充满高昂的士气和奋发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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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西克利（Ctesi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和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一年（前334年）亚历山大率领军队来到海伦斯坡，渡过海峡从欧洲到达亚洲。他个人带着六十艘战船驶向特罗德，从船上投掷长矛安稳插在征服的土地上面，当着众人的面首先一跃上岸，宣称他从神明手里接受亚洲，作为他获得标枪这个项目优胜的奖品。他前往凭吊阿基里斯、埃杰克斯和其他英雄人物的坟墓，奉上祭品以及给予应有的尊敬，接着开始精确计算手下可以运用的部队。

他的步兵有一万二千名马其顿人、七千名盟军和五千名佣兵，全部交由帕米尼奥指挥。奥德瑞西亚人（Odrysians）、特瑞巴利亚人（Triballians）和伊利里亚人共有七千人，伴随在他的身边；加上称为阿格里阿尼亚人（Agrianians）的投石手一千人，总共三万二千人。有关骑兵是八百名马其顿人，接受帕米尼奥之子斐洛塔斯（Philotas）的指挥；一千八百名帖沙利人听从哈帕拉斯之子卡拉斯（Callas）的指挥；六百名来自其他希腊各城邦，全部在厄瑞吉乌斯（Erigyius）的领导之下；还有九百名色雷斯人和皮欧尼亚人（Paeonian）组成的侦察部队，交由卡桑德（Cassander）指挥，总共是四千五百人。这些部队随着亚历山大渡海来到亚洲。留在欧洲的军队交由安蒂佩特指挥，总共是一万二千名步兵和一千五百名骑兵。

国王从特罗德开拔前进，来到供奉阿西娜的圣地，一位名叫亚历山大的主祭者，向他指出神庙前面那座雕像，就是弗里基亚前任省长亚里奥巴札尼斯（Ariobarzanes），现在已经推倒在地面，同时还提到目前发生一些有利的征兆。他保证国王会成为一次大规模骑兵会战的胜利者，特别是这一次的作战是在弗里基亚的疆域之内，还补充说国王会亲手杀死敌军一位声名响亮的将领。他说这是神明将预言透露给他，特别提到阿西娜会鼎力相助使他无往不利。

18

亚历山大乐于接受占卜者提出的预言，就把自己的铠甲当成祭品奉献给女神。然后他取走存放在神庙里面最好的全套披挂，穿戴起来从事第一次的搏斗。虽然他这样做不会有错，事实上完全靠自己的战斗能力赢得一次极其轰动的胜利。只是当时没有任何动静，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发生预言提到的会战。

这个时候的波斯省长和将领，没有及时采取行动，阻止马其顿的军队渡过海峡，只是集结部队，开会商议对付亚历山大的大计方针。罗得岛人门侬以戎马生涯获得很高的声誉，提出的对策是不与对方进行决定性的会战，对于乡村地区开始坚壁清野，使得马其顿短缺粮草无法向前推进，同时派出水师装载地面部队在马其顿登陆，转移战争的影响力到欧洲。这是最好的战略手段，从而后发生的事件可以明显看出，门侬无法赢得其他指挥官的赞同，似乎他的意见有损波斯的尊严。于是他们决定前去迎击敌军，召集分散在各行省的部队，兵力方面较之马其顿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弗里基亚的海伦斯坡地区，倚靠格拉尼库斯（Granicus）河设置营地，运用河岸形成一条防御线。

19

亚历山大得知波斯的军队已经集中，便迅速进军面对敌人扎下营寨，格拉尼库斯河在两军之间流过。波斯的大军在高处以逸待劳，打算击灭渡河的敌人，趁着马其顿的方阵分离之际，认为他们很容易获得胜利。亚历山大在黎明之际毫无畏惧率领军队渡河，在对方能够阻止他之前已经完成最好的部署。他为了反制波斯人的行动，就将所有的骑兵沿着马其顿的前列成一线配置，决定用这种方式强迫敌人接受会战。

门侬和阿萨米尼斯（Arsamenes）省长各自用所属骑兵部队，保持在左翼的部署，阿西提斯（Arsites）的位置紧接帕弗拉果尼亚（Paphlagonia）的骑兵部队，然后是爱奥尼亚的省长斯皮司罗巴底（Spithrobates）位于海卡尼亚（Hyrcanian）骑兵的先头。右翼的兵力是一千名米堤亚人，加上雷奥米塞里斯（Rheomithres）的两千名骑兵，以及同样数量的巴克特里亚（Bactrians）骑兵部队。其他国家的分遣部队占领中央位置，数量众多而且战斗人员都经过挑选。总之，骑兵的数量超过一万人。波斯的步兵部队不少于十万人，他们部署在战线的后方无须前进接敌，认为仅骑兵的力量就足以粉碎马其顿人的攻势。

双方的骑兵带着高昂的士气参加会战，部署左翼的帖沙利骑兵在帕米尼奥指挥之下，向着位于当面的敌军发起英勇的攻击。亚历山大率领位于右翼训练最为精良的骑士，对波斯人发起攻击并且紧追不放，开始让对方遭受重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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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大军的抵抗极其勇敢，用大无畏的精神阻止马其顿的进击，像是命运女神将所有技术最为高明的战士聚集在同一个地方，让他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能赢得胜利。爱奥尼亚省长斯皮司罗巴底出身波斯望族，是大流士的女婿，这个人英勇绝伦，率领大量骑兵冲向马其顿的战线，身边还有四十名以勇敢知名的同伴都是“皇家亲卫军” 的成员，运用气势强大的攻击冲向对方的战线，作战英勇无比。这次攻击会造成危及全局的后果，亚历山大掉转坐骑向着省长疾驰而去。

对于这位善战的波斯勇士来说，这是上天赐予进行单打独斗的良机。他希望凭着个人的骁勇善战，使得亚洲解除可怕的威胁，能用自己的手逮捕胆识过人的亚历山大，让波斯获得雪耻复仇的光荣。他不假思索用力将标枪投向亚历山大，强大的劲道穿透对方的盾牌，正好刺到胸甲时被挡住。国王将卡在装备上面的武器摇落下来，然后用力刺激起他的坐骑向前用劲一跃，借着这股冲力乘势用他的长矛戳向省长的胸部，两军位于附近的队列见证到英勇的行为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不过，矛尖刺中胸甲咔嗒一声让折断的矛杆向后反弹回去，波斯人拔出佩剑向着亚历山大猛砍，国王及时紧握长矛戮向对手的面部，结果一击之下刺了进去。斯皮司罗巴底从马上摔倒在地，正好这时他的兄弟罗撒西斯（Rhosaces）冲向前来，举起佩剑向着亚历山大的头部直劈下去，可怕的力道砍裂国王的头盔使他受到轻伤，就在罗撒西斯对准同个部位再度出手的时候，绰号黑旋风的克莱都斯（Cleitus）策马冲向前来，斩断了这位波斯将领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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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军看到接战的两人倒在地上，成群结队赶上前来救援，首先他们对着亚历山大投掷有如降雨一样的标枪，然后一拥而上要杀害国王。亚历山大很多次暴露在凶狠的攻击之下，大量敌人仍旧无法压制他的气势，虽然他的胸甲受到两次重击，还有一次是在头盔上面，他从阿西娜神庙带走的盾牌，竟然被敌人射中三次，对他来说始终毫发无损，表露出扬扬得意的神情克服所有的危险。接着还有其他出身高贵的波斯人在他的手里丧生，其中最著名的人物像是大流士皇后的兄弟阿蒂齐斯（Atizyes）和法纳西斯（Pharnaces），以及指挥卡帕多西亚部队的米塞罗巴札尼斯（Mithrobuzanes）。

很多波斯指挥官被杀，加上骑兵部队为马其顿人击溃，面对亚历山大的敌军开始逃走，然后是其余人员一哄而散。国王接受全军一致的欢呼获得象征英勇的棕榈叶，承认他是胜利的开创者，其次是帖沙利骑兵部队靠着掌握进退齐一的战术技巧以及无与伦比的战斗素质，赢得全军最高的荣誉。等到骑兵溃败以后，步兵之间的接战很快结束。波斯的将士为骑兵的败北感到胆战心惊，士气的丧失使得部队转身逃走。波斯步兵有一万多人被杀，骑兵的损失不到两百人，有两万多人成为俘虏。会战以后国王为阵亡将士举行隆重的葬礼，认为他们面对危险的会战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才能为希腊的城邦开创胜利的契机。

亚历山大的部队经过整顿以后，开始进军经过利底亚（Lydia）夺取萨迪斯（Sardis）和附属的城堡，省长米塞瑞尼斯（Mithrines）没有抵抗开城投降，金库储存的财物落到国王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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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侬率领波斯的残兵败卒在米勒都斯（Miletus）得到庇护，国王靠近城市设置营地，每天派出部队轮番对着城墙发起攻击。开始的时候，被围的部队靠着高大的城池和聚集在城内众多的兵员，能够很容易固守下去，特别是他们为了应付紧急情况，可以供应为数众多的投射武器，而且粮草的储备极其充足。国王下定夺取的决心，带来攻城机具不停轰击城墙，并且从陆地和海上实施夹攻，后来马其顿的士兵从崩塌的城墙打开一条通路，然后运用优势的兵力，使得守城的部队没有反抗的余地。米勒都斯人带着表示乞求的橄榄枝，将他们自己和城市交给国王任凭处置。有些波斯人遭到攻击者的杀害，还有一些人在城破的时候逃走，剩余的人员全部成为俘虏。亚历山大对待米勒都斯的市民非常友善，所有的外来者一律作为奴隶出售。由于水师没有发生作用而且需要负担很大的费用，他解散舰队只留下少数船只用来运输攻城机具。其中雅典派出的分遣舰队有二十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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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到亚历山大的策略是抱定破釜沉舟的决心，所以他才解散舰队。大流士仍旧是他的敌手，双方必然要在另一次会战当中分出高下，他的想法是要剥夺马其顿人所有可能逃走的机会，就会激发他们在绝望中奋斗的勇气。他们说他在格拉尼库斯会战之中运用同样的伎俩，等到他渡过河流就将部队置于绝地，让大家感到退一步即是葬身之所，只有奋勇向前与敌人拼个死活。很多年以后他们提到叙拉古国王阿加索克利（Agathocles）的案例，他仿效亚历山大的策略，赢得一个出乎意料的具有决定性的胜利。由于他只率领少数兵力渡海前往利比亚，烧掉所有的船只不让手下人有逃走的希望，逼得他们战斗起来就像所向无敌的英雄，打败兵力多达数以万计的迦太基人，赢得实至名归的胜利。

等到米勒都斯丧失以后，那些积极进取的指挥官，将他们的部队包括大量波斯人和佣兵集结在哈利卡纳苏斯（Halicarnassus）。这里是卡里亚（Caria）最大的城市，主要的建筑物有卡里亚国王的宫殿以及内城的堡垒。这个时候门侬将妻子和儿女送到大流士那里，因为他经过考虑知道国王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对他的亲人给予妥善的照顾可以确保他们安全无虞。国王获得最有价值的人质，就会更加信任门侬授予最高指挥的职位。这就是当时的情况。因为大流士派人送信给滨海地区的官员，指示他们要听从门侬的命令。因此门侬在哈利卡纳苏斯加紧各项工作，储备大量物资和粮食用来应付敌人的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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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将攻城机具和各类补给经由海上运到哈利卡纳苏斯，他自己率领所有部队向着卡里亚进军，由于他的仁慈所有的地方望风而降。他对于希腊的城市特别慷慨，允许他们独立豁免他们的税捐，特别提出保证要以恢复希腊人的自由权利作为目标，所以才会发动战争用来对付波斯的侵略者。他在进军的途中遇到一个名叫阿达的妇女，她出身于卡里亚的统治家族。她提出要恢复祖先的地位同时请求给予援助，亚历山大下达命令让她成为卡里亚的君主。对这位妇女的礼遇使他获得卡里亚皇室的支持。现在所有的城市派遣使者前来觐见，向国王奉上金冠作为礼物，承诺在各方面都与他合作。

亚历山大靠近城市设置营地，发起一场积极而又难以抗拒的围攻作战。首先他派出攻城部队轮流对城墙发起突击，花费整天的时间从事激烈的战斗。随后他运来各式各样作战器械，架起防盾保护工作人员填平城市前面的壕沟，接着用巨大的撞城锤破坏塔楼之间的障壁，只要城墙有任何部分被他的机具推倒，他就企图运用肉搏近战打开一条通路，越过遍地狼藉的砖石进入城市。门侬在防御的初期，部署城墙上面的守军很轻松击退马其顿人的进攻，因为他在城中仍旧拥有大量人员。等到攻城机具发生作用，他在夜晚派出大批士兵出击，纵火将这些器械焚毁，引起一场激战，马其顿人表现出大无畏的气概，波斯人占有兵力优势以及火攻之利。他们从城墙上面获得弩炮发射标枪的支持，有些敌人被杀还有很多人受伤失去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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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两军响起会战的号角，整个战场发出欢呼的声音，士兵一起赞誉他们的勇士要建立盖世的功勋。有些人试图扑灭已经起火的攻城机具；还有人加入与敌军的肉搏战斗，给对方带来很大的伤亡；还有人在倒塌的城墙后面竖起第二道木墙，比起前面那道墙的结构要更厚更重。门侬手下的指挥官进入第一线的位置，任何人只要有突出的表现就可以获得重赏，双方激起高昂的士气要争取最后的胜利。可以看到正面受伤鲜血淋漓的战士，以及丧失意识被抬出战场的人；还有人扶起倒在地上的同伴，尽力要让他恢复神志；还有一些人屈服于恐惧的打击之下动弹不得，经过军官的诉求和激励，再度鼓舞奋斗的精神和勇气。最后有些马其顿人被杀死在城门里面，其中一位名叫尼奥普托勒穆斯（Neoptolemus）的军官，他出身于地位显赫的家族。

这时两座塔楼倒塌在地，两面相连的障壁被打通，帕迪卡斯手下的有些士兵，像是喝醉酒一样在城堡的外墙，从事狂野的夜间攻击。门侬的手下注意到这些攻击者的动作呆板而且步伐蹒跚，很快运用兵力较大的部队发起逆袭，击溃马其顿的重装步兵还有很多士兵被杀。等到局势明朗以后，马其顿的大量援军赶来救助，双方发生激烈的冲突，亚历山大和他的伙友来到现场，波斯人抵挡不住退守城市，亚历山大派出传令官宣布停战，并搬回丧生在城墙前面的马其顿弟兄。参加波斯阵营作战的雅典将领伊斐阿底（Ephialtes）和色拉西布拉斯（Thrasybulus），表示不让马其顿人埋葬他们的阵亡人员，门侬同意对方提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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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的指挥官召开会议，伊斐阿底的意见是不能坐待城市被敌人夺取，大家全部成为俘虏，他的处理方式是任何人只要身为佣兵的首领，必须加入第一线的队伍之中，领导部队向敌人发起攻势。门侬认同伊斐阿底的建议，因为他有无比的勇气和强壮的体魄，对于局势的进展抱有很大的希望，所以允许他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战斗。于是他挑出两千名先锋，其中一半人配发点燃的火炬，另外一半人负责迎击敌军，突然之间所有城门大开，他率领部队冲杀出来。

这时正是清晨，出击的队伍他派一部分去对攻城机具纵火，立刻引发黑烟滚滚的烈焰，然后他带着纵深很大的方阵，攻击正在协助灭火的马其顿部队。国王看到当前的情况，立即在第一线增派马其顿人当中最为精良的战士，同时配置经过挑选的人员担任预备队。还在后面部署第三支部队，里面的成员经历多次激战有卓越的表现。他自己站在队伍的前面下达命令，坚决抵御敌人的攻击，认为凭着他们的实力定能战胜对手。一方面派出人手前去灭火和抢救攻城机具。

两军同时发出响彻云霄的呐喊，喇叭手吹起进攻的信号，双方战斗人员都具备无比的勇气和高昂的斗志，接着发生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马其顿的部队阻止火势向外蔓延，伊斐阿底的手下在战场占了上风，加上他的力气很大无人能比，亲手杀死很多胆敢与他交锋的人。从堵住缺口新建木墙的顶端，守军用密集的投射武器消灭很多对手，他们建起的塔楼有一百肘尺高，上面装置很多具射出投矢的弩炮。马其顿人的尸首遍布地面，其余人员因为飞矢如雨而退缩不前，门侬带着大量增援兵力进入战场，使得亚历山大首次产生孤立无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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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来自城市的人员占据优势的关键时刻，战争的潮流发生了令人惊讶的逆转。有些年纪很大的马其顿人因为老迈体弱已经不再从事战斗任务，他们在菲利浦的麾下服役赢得很多次会战的胜利，紧急的情况激起他们要表现英勇的气概，骄傲的神情和战争的经验让他们稳占优势，用尖锐的言辞指责年轻人的怯懦，竟然想要规避会战的危险。他们编成密集的数组彼此的盾牌相连，前去迎战自以为获得胜利的敌军，陆续杀死伊斐阿底和很多士兵，最后逼得剩余的人员要在城市里面获得安全。夜晚来到他们紧跟败逃的敌人向着城内推进，国王命令喇叭手发出召回的信号，大家撤离战场返回营地。

门侬召集将领和省长开会商议，最后决定放弃城市。他们留下精选的将士死守卫城，里面储备足够的粮食，将其余的部队和所有的补给运到考斯（Cos）。亚历山大在天明得知敌军已经脱逃，他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围绕堡垒建起难以越过的木墙和壕沟。派出部分军队在某些将领的指挥之下，奉到命令是要征服邻近的部族。

获得作战胜利的指挥官，率领手下的部队征服整个地区，就连面积辽阔的弗里基亚全部包括在内。亚历山大本人沿着海岸向西里西亚进军，很多城市望风而降，必要时用强攻猛打的方式夺取坚固的据点。有个地方的占领过程非常奇特，可以得知世事的结局真是难以预料，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应略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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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吕西亚（Lycia）边界有一个坚固无比的城堡，位于悬崖上方的居民是马默里斯人（Marmares）。亚历山大的部队从附近经过，土著攻击马其顿的后卫带来惨重的伤亡，无数人员和驮兽成为带走的战利品。这件事使得国王愤怒无比，发起围攻要用武力夺取这个地方。马默里斯人作战勇敢对于城堡的坚固极具信心，用大无畏的精神抵抗猛烈的攻击。发起两整天不断的进攻以后，国王下定决心非要占据高崖否则不会离开。

开始的时候，马默里斯人的长者劝告年轻的同胞，应该终止他们的抗拒，无论接受任何条件都要与国王讲和。不过，他们拒绝接受说是城邦失去自由大家情愿随之死亡亦在所不惜，接着这些长者提出意见，就是他们要亲自动手杀死自己的妻儿和年迈的亲属，在不受拖累的情况下才有足够的实力，杀出敌人的重围在邻近的山区找到庇护。年轻人同意以后吩咐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住处，整个家庭共享最好的食物和美酒，等待致命时刻的来到。不过，当中还有一些人（大约有六百人）不愿亲手处决自己的家人，就将他们关在房屋里面纵火烧死，再从城门冲出去夺路前往山区。至于那些忠实执行决定的人，使得每个家庭成为亲人最后安息的坟墓，然后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偷偷从敌军的营地之间溜走，再前往邻近的山中集结。

这些都是当年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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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柯克拉底（Nicocrat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西索·华勒流斯（Caeso Valerius）和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333年）大流士将巨额金钱送给门侬，指派他担任主将负责整个作战行动。他集结一支由佣兵组成的军队，装备妥当三百艘船只，采取积极的行动要与敌人决一胜负。他在确保开俄斯（Chios）安全无虞以后，沿着海岸航向列士波斯（Lesbos），很容易将安蒂莎（Antissa）、梅提姆纳（Methymna）、派拉（Pyrrha）和伊里苏斯（Eressus）这几座城市，置于严密的控制和掌握之下。米蒂勒尼（Mithlene）是一座大城，拥有存量丰富的补给品和众多的战斗人员，他在围攻很多天和损失大量士兵以后，克服不少困难才能夺取这个要地。

门侬采取积极行动的消息，如同野火一样传播开来，赛克拉德（Cyslades）群岛很多岛屿派遣代表团去与他会面。有些话带到希腊的城邦那里，说是门侬率领舰队航向优卑亚（Euboea），岛上的城市变得非常兴奋，那里的希腊居民特别是斯巴达人对波斯怀有好感，开始抱着希望要改变目前的政局。门侬运用贿赂手段买通很多希腊的城邦愿意与波斯共进退，只是命运女神不让他有展现才华的机会，他患上不治的疾病因而亡故，大流士的王朝随着他的逝世宣告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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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国王正在期待门侬将战争的场面从亚洲转移到欧洲，等到得知主将已经亡故就召集盟邦举行会议，他列出两个方案进行讨论，一个是他派遣将领付以专阃之责，挥师向着海岸前进；另外一个方案就是他御驾亲征，率领举国的军队去与马其顿人作战。有人认为国王参加会战行动，波斯的部队会有更好的表现。雅典的查瑞迪穆斯（Charidemus）素以勇敢赢得赞誉，富于作战指挥的技巧，曾经是菲利浦的军中袍泽，对马其顿国王的成功做出很大的贡献，现在参加这次会议对大流士提出他的看法，不应该像一个赌徒急着要拿自己的王位当成赌注，要把保存的实力留在自己手里用来控制亚洲，派出一位将领负责作战，给予他证明才华和能力的机会。十万兵员足够负起克敌制胜的任务，只要其中的三分之一是希腊的佣兵，查瑞迪穆斯暗示他本人可以完成这个计划。

国王听到这番话开始的时候深受感动，他的盟友却极力反对，甚至怀疑雅典的将领别有用心，一旦获得军队指挥的大权，会将波斯帝国出卖给马其顿国君。查瑞迪穆斯对于这种污蔑之词极其愤怒，口不择言指责波斯人缺乏男子汉气概。这样一来冒犯国王，气恼之余已经看不到他拥有的优点，按照波斯习惯逮捕查瑞迪穆斯用皮带捆绑起来，将他交付给随从下令处以死刑。查瑞迪穆斯被押解出去，他在赴死的途中大声叫喊，说国王马上就会后悔，要为毫无正义可言的惩罚付出代价，因为帝国的覆灭就是最好的证人。

查瑞迪穆斯自视太高，就是因为不合时宜的耿直和坦诚，使得他无法施展抱负同时还丢掉性命。等到国王的情绪开始冷静下来，很快懊恼自己的过度反应，谴责自己犯下重大的过错，拥有再大的皇家权力也无法挽回既成事实。他像是睡梦中有鬼怪在作祟一样，马其顿士兵高明的作战技巧和亚历山大采取行动的幻影，一直不断在他的眼前出现。他想找一位能力高强的将领取代门侬的职位，却一直无法如愿，最后只有自己披挂上阵，为了王国的存亡兴废投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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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一点都不浪费时间，立即从各方面召集军队，下令要他们在巴比伦集结。他要求所有的友人和亲属随他一起行动，从他们当中选出适合的人员，按照他们的能力担任指挥官的职位，其他人员成为他的幕僚，命令他们在他的旁边参赞作战的事务。他们接着行军到达巴比伦。整个兵力是步卒四十万人，以及不少于十万名的骑兵部队。

大流士率领庞大的军队从巴比伦开拔向着西里西亚前进。他将妻子和儿女——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和母亲带在身边。亚历山大早在门侬死亡之前，已经观察到这位对手赢得开俄斯和列士波斯岛上几座城市的支持，还在一次突击之下占领米蒂勒尼。他知道门侬的计划是要用三百艘战船和一支陆上部队，将战争带到马其顿，这时大部分的希腊人都会倒戈投向敌方。这件事让他寝食难安，等到有人带来门侬逝世的信息，才让他放下重压心中的忧虑。

没过多久他突然罹患重病，身体感受到难以忍耐的疼痛，所有医生对于治疗的方法始终迟疑不决，只有阿卡纳尼亚的菲利浦敢对症下药，即使冒险也要尽快治疗不能拖延，国王很高兴接受提出的建议，因为他听到大流士率领大军准备离开巴比伦。医生给他一种可以饮用的药剂，靠着病人强壮的体质以及获得命运女神的帮助，亚历山大很快解除病痛的折磨。身体复原的情况真是令人惊奇不已，国王用名贵的礼物酬谢医生的功劳，将他纳入最受皇家器重的伙友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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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的母亲这个时候写信给他，提出很多有用的劝告，除了警告他必须小心自己的安全，反对他将卫队交给林西斯蒂斯家族（Lynnestian）的亚历山大负责。这个人作战非常勇敢而且积极进取，在陪伴国王的这群伙友当中，他的能力受到信任和肯定。发生很多可疑的情节支持提出的指控，这位林西斯蒂斯家族的成员遭到逮捕，戴上脚镣手铐置于警卫的看管之下，直到面对法庭的审判。

亚历山大得知大流士的开拔不过数天，派遣帕米尼奥带着一支部队，前去占领称为门的关卡。帕米尼奥到达该地赶走波斯守军控制整条隘道。大流士为了使得军队保持快速的机动，下令辎重行列和非战斗人员转运到叙利亚的大马士革，然后得知亚历山大正在防守隘道，认为对方不敢与他在平原地区作战，急着赶路要很快前去迎击。这个地区的民众因为马其顿人的数量很少，表示轻视毫无尊重之意，然而波斯大军让他们印象深刻，于是放弃亚历山大前来讨好大流士。他们给波斯的部队带来粮食和各种物质，心理上已经预告胜利非波斯莫属。这时亚历山大据有伊苏斯（Issus）这座重要的城市，居民出于畏惧才开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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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报告大流士正在前进之中，双方的距离只有三十斯塔德，他的部队已经提高警觉排列成会战队形，声势的浩大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只有亚历山大认为要掌握天赐良机，仅用一次会战的胜利摧毁波斯的权势。他为了提升决定性的效果，讲了很多适合当时情势的话，激励高昂的士气，编组以营为单位的步兵和以中队为单位的骑兵，部署的着眼点在于最能发挥战力。骑兵部队位于全军的前列成一线配置，命令步兵方阵仍旧保持在后面担任预备队。他自己的位置在右翼的先头，快速前进要与敌军接战，追随在他身边的是最精锐的骑兵部队。帖沙利的骑兵部队位于左翼，无论是出击的英勇和战斗的技巧都有卓越的表现。等到两军接近到弓箭的射程之内，波斯人向着亚历山大的部队发射有如阵雨的箭矢，浓密的程度使得彼此会在空中碰撞，当然就会减弱杀伤的威力。双方的喇叭手吹响发起攻击的信号，马其顿人首先发出山摇地动的呐喊，接着波斯人的应答更是惊人，战场四周的山丘回响有如轰隆的雷鸣，特别是第二次的音量是五十万人的战斗之声。

亚历山大带着焦虑的神色举目向战场观望，立即将大流士识别出来，带着他的骑兵部队向波斯国王冲杀过去，他不仅要打败对手还要用个人的力量赢得胜利。现在双方的骑兵已经开始战斗，很多人遭到杀害，因为两军的实力和素质旗鼓相当，会战的范围蔓延开来没有造成决定性的局面。由于战况的起伏不定使得战线随之前进或后退。拥挤的行列提供非常确切的目标，标枪的投出和佩剑的戳刺都能达成杀敌的效果。他们面对敌人奋战到底，保持愤怒的情绪真是一息尚存，直到身受重创倒地不起，看来生命的丧失比起勇气的消退更为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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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单位的军官当着手下的面战斗更加英勇，他们的榜样作用激励整个队列发挥高昂的士气。可以看到各式各样血肉淋漓的伤口，如同他们想要胜利竭尽各种手段和凶狠的战斗。波斯将领渥克萨色里斯（Oxathres）是大流士的幼弟，这个人的战斗精神值得给予高度的赞誉，当他看到亚历山大对着大流士疾驰，害怕无法加以阻挡，这时他唯一的念头是要为兄长牺牲自己的性命，下令给身边最为得力的骑士紧跟在后面，就向亚历山大猛冲过去，认为不惜牺牲表达手足之情的方式，会让他在波斯人当中享有不朽的声名。他赶过大流士的车驾直接加入战斗的行列，靠着战斗的技巧和坚定的意志杀死很多敌人。然而亚历山大的手下就战斗素质而言要较对手高出一筹，许多尸体很快堆积在车驾的前面，马其顿的士兵除了要击毙国王不存其他的念头，猛烈的进攻让他无法全身而退。

很多地位高贵的王子在激战当中丧生，像安蒂克西斯（Antixyes）、雷奥米塞里斯（Rheomithres）和埃及省长塔昔阿西斯（Tasiaces）。阵亡的马其顿官兵不在少数，亚历山大受到敌人的围攻导致大腿的伤势不轻。那些拖着大流士车驾的马匹全身都是伤口，四周堆积的死者使得它们惊慌难安，根本不接受缰绳的指挥继续向敌人这边紧靠过去。大流士处于极端危险的情况，逼得他违背波斯王国的古老习俗，放弃高贵的身份自己执起缰绳。国王的随从在混乱之中带来第二辆车驾，换车的时候遭到不断的攻击，使得他陷入惊慌和畏惧之中。

波斯人看到国王处于这种情况，转身逃走，相邻的单位受到影响加以仿效，整个波斯骑兵部队落于溃败之中。他们穿越狭窄的隘道夺路而逃，接着要通过崎岖的地形，彼此相互碰撞和践踏，很多人没有受到敌人攻击却因而丧失性命。乌合之众在混乱之中挤成一堆，有些人赤手空拳没有兵器衣甲，还有人仍旧身着整套的战斗披挂，很多人手执出鞘的利剑造成很大的伤亡。大多数骑兵冲过后方的平原，驱策他们的坐骑高速疾驰，尽快赶到友善的城市获得安全的庇护。现在马其顿的方阵与波斯的步兵只做短暂的接战，骑兵的一败涂地已经宣布全面胜利的来到。顷刻之间所有的波斯人全在退却当中，数以万计的人员通过狭窄的隘道向后奔逃，整个乡野很快布满残缺不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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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幕低垂，残余的波斯军队已经分散开来朝各个方向飞奔，马其顿人放弃追击开始抢劫，皇家的帐幕堆积大量财富特别吸引大家的垂涎。大量白银和不少的黄金，以及来自皇家宝库为数众多的华丽服装，还有属于国王的友伴、亲戚和军队指挥官的巨额财富。还有皇室以及国王的亲戚和友伴的贵妇，乘坐光彩夺目的车辆，按照波斯古老的习俗要陪伴军事的行动，他们之中每个人都带着大量精致的家具和珍贵的饰物，用来保有庞大的财富和奢华的生活。

被俘妇女的命运极其悲惨。她们过去享受山珍海味的饮食，出门全身包裹在绫罗之中乘坐华丽的车辆，现在衣冠不整坐在帐篷里面哭泣，口里祈求神明的保佑，跪倒在征服者的面前苦苦哀求。养尊处优的贵妇用发抖的手抛弃身上佩戴的珠宝，变成披头散发的模样，为了逃命顾不得地面的崎岖难行，成群结队聚集在一起，要求那些自身难保的人给她们施以援手。凶狠的掳掠者抓住不幸妇女的头发在地上拖着走，还有一些人的行为更加暴虐，剥去她们的衣服，用手或矛杆打她们赤裸的身体，像牲口一样驱赶到自己的住处。战胜的马其顿人靠着命运女神的慷慨，他们可以凌辱波斯人最珍贵和最骄傲的闺中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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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生性审慎和多愁善感的马其顿人士，带着同情和怜悯注视命运的转换和人世沧桑，这种改变是何等的巨大和急剧。那些属于上层人士所有的物品都被胜利者拿走，他们处在异国和敌意的环境之中。（不过，大部分士兵毫无恻隐之心并不持这种态度。）成群的妇女陷入苦难和羞辱的俘虏生活。

特别是大流士的家庭，他的母亲、妻子、两个及笄年龄的女儿和一个仍旧是幼童的儿子，让人看到难免要流出怜悯的眼泪。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丧失崇高的地位也是必然的后果。皇室的成员不知道大流士的下落，是否已保住性命还是丧生在灾难之中，他们看到御帐遭到武装人员的掠夺，这群人根本无法辨别俘虏的身份，做出很多下流和不雅的举动。他们认为整个亚洲都成为敌人的俎上鱼肉，许多省长的妻子投身在他们的脚前恳求他们给予援手，这时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帮助任何人，特别是他们自己陷入不幸的处境期望别人的保护。

马其顿的皇家侍从接收大流士的御帐，要为亚历山大准备沐浴和用餐，点燃巨大的火炬照耀得有如白昼，等到他从追击作战返回休息，就会发现大流士的财富都是为他准备，可以当成征服亚洲巨大帝国的征兆和彩头。

西里西亚的伊苏斯会战最后的结果是，波斯阵营的损失是十万多名步兵以及一万多名骑兵，马其顿这边阵亡的人数是步兵三百人和一百五十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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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位国王仍旧忙着从事自己的工作。大流士知道自己在这场会战当中遭到惨败，只有连续换乘最好的骏马，用最快的速度赶紧逃走，急着在波斯的上行省找到安全的庇护，免得落到亚历山大的手里。亚历山大率领近卫骑兵，还有一些精选的骑士，抱着渴望的心态要抓住大流士本人。他的追击有两百弗隆的距离，最后只有铩羽而归，返回营地已经是午夜。他用沐浴消除身体的疲惫，稍事休息接着进餐。

有人去见大流士的妻子和母亲，告诉她们说是亚历山大已经完成追击回到营地，带来大流士使用的兵器和披挂。这些妇女听到以后情不自禁发出哀悼的喊叫，其他的俘虏也为这个不幸的消息悲伤不已，大家都在那里号啕痛哭。国王听到以后派遣他的一名伙友李昂纳都斯（Leonnatus），前去平息她们的吵闹，特别要向西辛刚比瑞斯（Sisyngambris）解释，大流士仍旧活在世上，亚历山大对她们会有妥善的安排，他在第二天的早晨会与她们见面，展现仁慈的行为让她们感到安心。她们听到受到欢迎和出乎意料的好消息，被俘的妇女将亚历山大视为神明的化身，马上停止哭泣。

天明以后，亚历山大带着他最信任的伙友赫菲斯提昂，前去见皇家的妇女，两人的穿着相似，赫菲斯提昂身材较高且长得英俊，西辛刚比瑞斯以为他是国王向他致意，其他陪同人员向她做手势指向亚历山大，她为自己的错误感到极其困窘不安，只有重新向亚历山大问候，不过，他开口说道：“请不要在意，母亲，其实他也是一位亚历山大。” 称呼一位年迈的妇人为“母亲”，不仅表示尊敬也是一种承诺，对于片刻之前陷入悲惨处境的俘虏，会用行动保证她们获得莫大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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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供应皇家的珠宝作为她们的装扮之用，要求大家给予适当的礼遇恢复过去的尊荣，按照大流士原来派遣的奴仆行列，还要比以往增加不少的人手。他答应为这两个女儿安排婚事，堂皇的场面要比大流士更加隆重，还将大流士的儿子视为己出让他拥有皇家的头衔。他叫这个小孩来到他的面前给予亲吻，看到他态度稳重毫无畏惧的神色，特别当着赫菲斯提昂的面赞誉有加，一个六岁的儿童表现出来的勇气，看来较之他的父亲更胜几分。对于大流士的妻子，他说他乐于看到她保持高贵的气质像是始终过着幸福的日子，没有经历坎坷流离的生活。

他增加很多适当而且慷慨的保证，这些妇女听到以后觉得身受意料之外的幸福，欢欣之余情不自禁流出感激的眼泪。他伸出援手把这一切仁慈的行为当成保证，那些受到帮助的人为他大声喝彩，能赢得举世的认同不在于他的军队而是合乎礼节的举止。虽然亚历山大留下很多脍炙人口的事迹，我始终认为没有一件事比起这个更为伟大，值很记载下来流传千古。无论是围攻、会战和其他在战争当中获得的胜利，主要的部分要归之于气运或英勇，一个人高居拥有权力的位置，对于战败者表示同情，这种行动只能说是智慧使然。大部分人基于好运在成功以后就会狂妄自大，须知身处顺境带来的傲慢常会忘怀人性当中最普通的弱点。你可以看到很多人将成功当成沉重的负担才会鲜克善终。亚历山大活在我们这个时期之前很多世代，让他高贵的特质享有千年万载永垂不朽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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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急忙赶到巴比伦，将伊苏斯会战的残留兵卒聚集起来。他在惨败之余还未怀忧丧志，仍旧对未来抱有希望，于是写信给亚历山大提出劝告，战胜者可以享用成功的果实，基于人性和亲情的要求，请对方接受高额的赎金释放被俘的家人。他还提出建议愿意将哈利斯（Halys）河以西亚洲的领土和城市交给亚历山大，条件是双方签订基于友谊的和平协议。亚历山大召集伙友举行会议，只是隐瞒大流士的原信。他对提出劝告的人用的借口是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用这种方式打发使者让他们无功而返。

大流士放弃运用外交手段与亚历山大达成协议的意图，尽全力加强战争的准备工作，重新配备吃过败仗丧失武器的人员，分发到经过整编的军事单位。他在波斯的上行省开始大规模地征兵，因为上一次的战役过于仓促，还留下很多未征召的员额。他费尽力气整备一支数量极其庞大的军队，人数是上次参加伊苏斯会战的两倍，完成集结的兵力是八十万名步卒和二十万名骑兵，还增加一支特别的部队，成员驾着车轮装上镰刀的战车。

以上是这一年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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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西拉都斯（Nicera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阿蒂留斯（Marcus Atilius）和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一十二届奥林匹亚运动会，卡尔西斯的格里拉斯（Grylus）获得优胜。在这一年（前332年），亚历山大埋葬在伊苏斯会战获胜的阵亡人员，包括那些在战斗中表现英勇的波斯官兵。然后他向神明奉献丰富的祭品和牺牲，奖赏在会战当中表现优异的人员，让军队获得几天的休息。然后他向着埃及进军，腓尼基的居民乐于接受他的来临，所有的城市几乎全都望风而降。

不过，国王在到达泰尔（Tyre）以后，想要向该城的赫拉克勒斯神庙奉献牺牲，民众的行动过于草率，竟然阻止他进入城市。亚历山大非常气愤加以威胁要诉诸武力，泰尔当局带着欣然的神情期望面对一次围城作战。他们很想让大流士感激他们的作为，特别是他们对他永保忠诚之心，认为可以从波斯国王那里接受大量礼物，用来回报他们对他的牺牲和奉献。泰尔的守军使得亚历山大陷入冗长而困难的围攻，大流士获得足够的时间进行军事方面的准备，同时他们对于这个岛屿的防务和军事实力充满信心。他们还希望从殖民地的迦太基那里得到援助。

国王看到这座城市很难从海上进攻加以夺取，因为沿着城墙上面配置了投射器械，以及他们拥有强大的舰队，然而从陆上几乎无法进行攻击，因为到海岸有四弗隆这么远的距离。虽然如此，他决定冒所有的危险和尽最大努力，不能让这个毫无显赫声名的城市，对于马其顿的常胜军队产生藐视的心理。他马上着手拆除泰尔的老城，征集邻近城市所有人民，出动数以万计的工作人员，搬运石块构建宽度两百尺的海堤，工程的进度极其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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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泰尔人乘船来到海堤附近，嘲笑国王这样做只会对波塞冬有好处。后来，看到工程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投票通过议案将妇孺老人送到迦太基，指派年轻和强壮的市民防守城墙，配备好八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准备与敌人在海上接战。等到他们将家人妥善安排在迦太基以后，才发现亚历山大有大量担任劳工的部队，相比之下他们在人力方面居于劣势，不可能用他们的船只阻止亚历山大向前推进，被迫要使用仍旧留在城市的所有民众，挺身而出对抗围城作战。他们拥有大量弩炮和其他的机具用来应付围攻，城市里有很多技师和工匠，能够制作各种最新的防御装备，整个城墙上面布满各种器械，特别是在堤道通往城市这个正面。

等到马其顿的施工进展到达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内，神明的显示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征兆。高涨的潮流将一条体形硕大的海中怪物，冲向马其顿人作业的场地，冲撞海堤只是没有引起人员伤亡和任何损毁，躯体有一部分靠着海堤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再游进大海不知所终。怪异的事件使得双方产生迷信的念头，每个人的想法都认为明确的征候表示波塞冬愿意给予援助，他们对这件事的解释都为自己的利益所支配。

还有另外一些奇特的情况，一致认为会在人群当中散播混乱和恐惧。马其顿的部队分发粮食配额的时候，发现裂开的面包当中流出鲜血。还有人报道泰尔的市民当中有人看到阿波罗显灵，说是神明告诉他要离开这座城市。大家怀疑是这个人要讨好亚历山大，所以杜撰这个表示凶兆的故事，才会有年轻的市民向他投掷石块。不过，这个人事先被官员诱走，让他在赫拉克勒斯神庙寻找庇护，可以逃过激怒的民众施加的报复。很多泰尔人宁可相信这件事，就用黄金制成的绳索将阿波罗神像的基座紧紧绑住，认为这样就可以阻止神明离开他们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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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泰尔当局对紧迫趋近的海堤提高警觉，他们在许多小船上面装置轻型和重型的弩炮，加上投石手和弓箭手，攻击在堤道上面的工作人员，很多人受伤死者不在少数。大量箭矢和标枪对着没有掩盖的密集的人群，有如暴雨一样投掷而下，目标是出乎意料的暴露而显著，几乎没有一个士兵会失手落空。投射武器的攻击不仅来自正面也来自背后，工作在一个狭窄的结构体上面，任何人对于来自两个方面的箭矢和标枪，都无法给予适当的防护。

亚历山大马上采取行动改正他所犯的错，须知当前的威胁会产生致命的灾难，立即出动所有的战船在他亲自指挥之下，尽最大速度赶往泰尔的港口切断腓尼基船只的退路。这时变得泰尔的守军害怕对方会占领海港和夺取城市，因为士兵的出击使得城防空虚，他们一起划桨要尽快赶回泰尔。双方的舰队要靠速度来决定胜负，马其顿人快要接近海港的入口，腓尼基人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脱全军覆没的危险，回师使得城市确保安全，只是损失居于纵队尾端的几艘船只。

国王失去夺取重要目标的机会，他将船只停泊在海堤旁边形成一道屏障，用来保护在上面的工作人员。就在他的攻城机具已经拖到城市的附近，城市的陷落即将来临时，突然刮起一阵猛烈的西北风，大部分的海堤遭到严重破坏。亚历山大的计划遭到大自然的力量给予的损害，使得他感到不知所措，照理说他应该放弃再度围攻的尝试，然而他受到野心的驱使，派遣人员到山区砍伐巨大的树木，运回主干竖立在海堤的两侧，用来抵御海浪的力量。没有过多久他便恢复了堤道已经塌落的部分，运用一支人数众多的劳工部队，整个工程不断向前推动，直到进入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内，他将攻城机具放置在堤道的末端，使用重大的抛石机攻击城墙，同时他架设轻型弩炮射杀沿着雉堞配置的守军，投石手和弓箭手加入攻击的行列，而城市里面仓促赶来防御的人员，则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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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尔的居民有很多铜匠和机械人员，发明非常巧妙的反制措施，他们制作装有很多轮辐的木轮对付从弩炮射出的标枪或投矢，运用某种装置使木轮旋转起来，可以毁坏射来的箭矢或者使它们偏离目标，还能使它们丧失命中的力道。他们张起质地很柔软的物质抵挡从抛石机发射的弹丸，减弱它的破坏力量。就在堤道上面发起攻击的时候，国王率领舰队从海上绕着城市航行，要对城墙的情况做详尽的侦察，可以很清楚看出他从海上或陆地都有夺取城市的能力。

泰尔的水师不敢出海与对方的舰队进行会战，只在海港的进口停泊三艘船只作为警戒。国王发起进攻将三艘船全部击沉，然后回到自己的营地。泰尔的居民为了使他们的城墙获得双倍的牢固，就在距离第一道城墙五肘尺的地方，建起厚度有十肘尺的第二道城墙，然后在两道城墙之间的空隙填满石块和泥土。亚历山大将三层桨座战船用绳索绑在一起，上面架设各种攻城机具和重型冲车，推倒大约有一百尺长的城墙，马其顿的部队经由这个缺口突入城内，泰尔的守军发射有如阵雨的箭矢，尽全力将进攻的敌人赶回去，等到夜晚来临，他们修复城墙倒塌的部分。

现在堤道已经抵达城墙的墙脚，使得城市与大陆相连，沿着城墙发生激烈的战斗。泰尔当局看到眼前即将到来的危险，很容易想象城市遭敌人占领以后发生的灾难，所以他们完全不顾任何危险，要在战斗当中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攻击的一方推动高与城墙相等的木塔到达定位，从伸展的搭板上面勇敢向着雉堞进攻，守城的部队求助于技师的创新能力，运用很多反制措施对抗敌人的压顶之势。他们打造大量三叉戟，每根尖端都有倒刺，在近距离戳刺站立在木塔上面的攻击者，等到插进盾牌以后，用力猛拉连系在三叉戟的绳索，就能将盾牌从对方的手里拖走。很多受害者失去防护装备，身体暴露在投射武器的攻击之下受伤，或者是连着盾牌被拖下高耸的木塔丧命。其他防守者对着搭板上面战斗前进的马其顿士兵撒下渔网，使得他们的双手失去作用，将他们推下木塔摔死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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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想出另外一种巧妙的装置，可以用来抵消马其顿部队的战斗优势，即使是最勇敢的敌人一旦受到伤害，都无法避免极其可怕的剧烈痛苦。他们制成青铜或铁质盾牌，里面装满砂石放在烈火上面烧到红得冒烟。运用某种装置将它散布在作战最为英勇的马其顿士兵头上，立即让他们陷入最悲惨的处境，高温的砂落在胸甲和衣物上面会烧炙皮肤，造成痛苦而且无法治疗的伤势，他们像是受到酷刑一样发出哀求的尖叫，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们任何帮助，只能怨受害者的命运太坏引起大家的同情，令人发指的折磨使他们陷入疯狂接着死去。

同一时刻腓尼基守军倾注火热的液体，投出标枪和石块，发射大量的箭矢，用来削弱攻击者的战斗决心。他们用装着凹状利刃的长杆或长矛，从城墙上面伸下去割断用来拖曳攻城冲车的长绳，使整个装置不能发挥作用。还对敌人实施火攻，大量烧得通红的物质从上面抛下来，对于密集的攻击者不会错失目标。他们会用“乌鸦”和“铁手” 抓住木塔上面配置在胸墙后面的士兵，然后将这些人拖过木塔的边缘，就会从上面摔落下去。他们分配很多人手操作这些器械，一直在不停忙碌，使得围攻者遭到很大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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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防御的方式让对手感到极其惊惧，狂暴的战斗变得很难抵挡，马其顿的部队仍旧没有丧失进攻的勇气。战斗的前列一直有人倒下，后列不断补充上去，同伴遭受的伤亡不会妨碍接替的动作。亚历山大在适当的位置架设钝重的投石机具，能够抛掷巨大的漂石，打击到城墙上面引起摇摆和震动。木塔上面的弩炮发射各种投矢和标枪，保持持续不断的火力，将城墙上面的守军打得没有藏身之地。守军的相应对策是赶造大理石的轮子放在城墙的前沿，运用某种机械装置让它旋转，弩炮发射出的在空中飞行的投矢和标枪，遇到就被打得粉碎，或者改变路线不能命中目标，再强大的火力也没有成效。此外，他们用牛皮或皮革干燥的海草缝起来，用来接受石块对城墙的强大撞击力量，经过化解减少它的破坏作用。总而言之，泰尔人的抵抗从各方面来看都极其强烈，尽可能运用各种防御的方式和手段。他们非常勇敢地面对敌人的攻击，离开城墙的庇护和在塔楼里面的守备位置，要与搭板上面进攻的对手厮杀，他们的英勇可以与马其顿的战士一比高下。他们要用肉搏战斗解决敌人的威胁，为了城市的存亡不惜一切进行抵抗。只要敌人的身体有任何部分出现在墙头，他们之中就有人用斧头将它砍掉。

马其顿有一位名叫埃德米都斯（Admetus）的指挥官，不仅英勇过人而且力大无穷。他奋勇抵挡泰尔守军愤怒的反击，最后像一位英雄人物死得轰轰烈烈，斧头在一击之下将他的头颅劈开，立即当场倒毙。亚历山大看到泰尔人的强烈抗拒，使得马其顿人的进击受到阻挡，现在已经是夜晚，吩咐喇叭手召回出击的部队。他在一时冲动之下要解除围攻进军埃及，经过再三考虑还是改变心意，羞辱的离去会让泰尔获得战胜的荣誉。他发现支持他的人只有一个伙友，就是安德罗米尼斯之子阿明塔斯，决心重新整顿继续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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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向马其顿的弟兄讲话，要求他们应该比他更为胆大，发挥大无畏的战斗精神。所有的船只经过整修完成作战准备，就从海上和陆地同时发起正规的攻击行动，只是在各方面增加压力使得战况更加激烈。他看到水师基地那一方面的城墙，防御的能力较为虚弱，就将三层桨座战船用绳索连接起来，派到那个地方用来支撑最能发生作用的攻城机具。他执行一个极其大胆的壮举，让看到的人都难以置信。他跳上从木塔架到城墙雉堞的搭板，单独走过去在城墙上面获得一个立足点，他既不在乎命运女神会对他有嫉妒之心，也不畏惧泰尔的守军对他有生命的威胁。他的英勇行动使得那支击败波斯的大军都成为目击证人，因此他命令马其顿的士兵追随他的行动，就在领路前进当中用长矛刺死几位敌人，还有一些死在他的军刀之下。他还将手执盾牌留在城墙边缘的敌人，用力踹了下去，从此以后敌人的信心完全丧失。

同时在城市另外一个部分，攻城冲车发挥作用使得一段城墙轰然倒下，等到马其顿人通过缺口打了进去，加上亚历山大这边的士兵从搭板到达城墙，事实上整座城市已经被他们夺取。然而，泰尔的市民发出喊叫鼓励士气继续抵抗，设置障碍用来阻绝巷道，但是这一切都归于徒劳，除了少数都在战斗中阵亡，遭受屠杀的总数超过七千人。国王将妇女和小孩全部出售为奴，所有兵役年龄的男子受到磔刑的处决，数量不会少于两千人。虽然大部分非战斗人员已经运到迦太基，然而被俘人数仍旧多于一万三千人。

泰尔的市民靠着勇气接受围攻，在经过七个月的抵抗以后，由于缺乏智慧才会落到不幸的结局。国王解除阿波罗雕像的黄金链条和脚镣，下令要大家称这位神明是拥有“宠爱亚历山大”（Philalexander）头衔的阿波罗。他向赫拉克勒斯奉上大量祭品和牺牲，奖赏手下战功卓越的官兵，为阵亡人员举行排场盛大的葬礼。他指派一个名叫巴洛尼穆斯（Ballonymus）的无名之士担任泰尔的国王。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我不愿略过不提，这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从而得知命运的变幻无常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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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国王斯特拉顿（Straton）与大流士有深厚的友谊，所以受到罢黜失去王位，亚历山大要求赫菲斯提昂提名泰尔的国王，只要合乎他的意愿和要求，任何在此地认识的朋友都可以接受。起初赫菲斯提昂很想让他的停居主人获得莫大的富贵，因为这个人供应他非常合意的住处，所以向他提议可以任命他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何况这个人在市民当中有显赫的地位而且相当富有，由于他与过去的国王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愿接受赫菲斯提昂的提名。赫菲斯提昂向他请教，如何从皇室的成员当中决定一个适当的人选，他说他知道有一个人拥有皇家的血统，这个人智慧出众而且各方面都很优秀，只是目前的处境极其穷困。

赫菲斯提昂虽然同意让他拥有帝王的权力，仍旧要去探视他所选择的对象，带给他皇室使用的衣物，等到看见巴洛尼穆斯衣衫褴褛，受雇在花园里面做浇水的工作。赫菲斯提昂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有绝大的转变，给他穿戴国王的朝服和冠冕，以及其他表示官职的装饰和配件。然后将他带往市民大会的会场，向大家宣布他是泰尔的国王。每个人都兴高采烈接受他的登基，命运女神赐予的穷通祸福真是变幻莫测，让看到的人无不啧啧称奇。此后巴洛尼穆斯成为亚历山大的伙友，拥有一个王国的统治大权，这个例子给我们一个教训，没有人知道命运女神的作为，竟然可以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目前我们已经叙述了亚历山大在亚洲的作战行动，接着要记载在其他方面发生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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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欧洲方面，斯巴达国王埃杰斯雇用在他麾下服务的佣兵，刚从伊苏斯会战当中逃出，数量有八千人之众，他为了讨好大流士，正在想办法改变希腊的政治态势。他从波斯国王那里接受船只和金钱，发航进军克里特，占领大部分的城市，逼使他们加入波斯的阵营。

阿明塔斯逃离马其顿前去投奔大流士，在西里西亚参加波斯阵营的战斗。不过，经过伊苏斯会战以后，他带着四千名佣兵逃走，先于亚历山大到达之前，占领腓尼基的垂波里斯。接着在那里他从波斯的舰队当中，挑选足够的数量载运他的部队，其余的船只全部纵火焚毁。他登船向着塞浦路斯发航，拥有更多的士兵和船只，继续前进在佩卢西姆下船。等到他掌握整座城市以后，当众宣布他奉大流士的派遣前来担任军事指挥官，埃及的省长已经在西亚的伊苏斯会战当中阵亡。他沿着尼罗河溯航孟菲斯，列阵城市的前面击败当地的部队，就在他的士兵开始抢劫的时候，埃及的军队从城市里面冲杀出来，清除分散在四乡忙着搬运战利品的乌合之众，阿明塔斯和他的手下全部被杀，没有一个人能逃脱毒手。这就是阿明塔斯最后的下场，他有满腔的抱负始终想要大展宏图，却在一帆风顺的时候吞下失败的苦果。

阿明塔斯的经验非常类似其他的官员和指挥官，他们率领所属的作战单位从伊苏斯会战逃出以后，仍旧抱着维护波斯帝国最高利益的意图。有的人据有重要城市继续为大流士效命，还有人激起部族的斗志能够提供所需的部队，经过考虑再去遂行应尽的职责。

科林斯同盟选出十五名使者组成代表团，带着一顶奖励英勇行为的金冠，离开希腊前去觐见亚历山大，奉到的指示是要恭贺他在西里西亚赢得的大捷。这时的亚历山大已经向着加萨（Gaza）进军，当地有波斯派遣的驻防军，经过两个月的围攻以后，在一次突击之下夺取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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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斯托法尼斯（Aristophan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斯普流斯·波斯都缪斯（Spurius Postumius）和提图斯·维图流斯（Titus Vetu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331年），亚历山大对于加萨的事务制定相关的规定，派遣阿明塔斯带着十艘船返回马其顿，奉到的命令是征召条件适合的年轻人入营服役。他自己率领大军向着埃及进发，沿途的城市望风而降无须使用武力，因为波斯的官员对当地的寺庙有不敬的行为，而且他们的统治极其暴虐，所以埃及人欢迎马其顿大军的来到。

处理完毕埃及的事务，亚历山大访问阿蒙神庙，希望获得神谶的指示。他在沿着海岸前进的时候，半途之中遇到塞伦派出的代表团，给他带来一顶皇冠和大批贵重的礼物，其中包括三百匹战马和五辆制作精美由四匹马拖曳的战车。他用诚恳的态度接受使者奉献的重礼，双方签订友好协议以及建立同盟关系。这时塞伦的使者愿意陪伴他前往神庙，继续原来的行程。等他来到沙漠没有水源供应的区域，带着饮用水开始越过覆盖着无穷无尽黄沙的国度。过了四天水已经用罄他们遭遇可怕的焦渴之苦。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处境，突然之间上天降下一阵暴雨，缺水的情况得以解决，这种方式毫无预兆可言，似乎是上苍采取行动才有意料之外的救援。他们从地面的凹处将水灌满容器，再度有四天的供应量在手中，经过四天的行程快要走出沙漠。他们到达某个地方因为连绵的沙丘，道路遭到掩盖已经无迹可寻，向导向国王指出一群乌鸦在右边哑哑嘶叫，像是要他们注意这是到达神庙的路径。亚历山大将当前的情况视为吉兆，认为神明乐于见到他的来临，于是加快赶路的速度。首先来到一个名叫苦湖的地方，接着再前进大约一百弗隆的距离，就从几个阿蒙的城市旁边通过，又走了一天才来到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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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所在的地面四周围绕无水而空旷的砂质沙漠，人类生存所需的物品全都付之阙如。绿洲的面积就长和宽而言都是五十弗隆，很多美好的清泉供应所需的用水，因此到处覆盖各种树木，特别是水果的产量更加丰富。极其炎热的区域将此地包围在中间，绿洲的气候常年温和有如我们的春季，看来只有这里的人民能够享用天赐的福祉。据说这个圣地是在埃及的达劳斯（Danaus）手里建立起来的。这块奉献给神明的土地，南边和西边为埃塞俄比亚人据有，北边是利比亚人的疆域，这个游牧民族又称为纳萨摩尼亚人，他们的势力范围深入内陆地区。

所有膜拜阿蒙的子民都住在村庄里面，在这个国度中间有一个用三道城墙保护的城堡。内围的城墙环绕古代的统治者所居住的宫殿；中间是妇女的庭院住着儿童、妇女和家属，还有配置戒护人员的警卫室，供奉神明的圣地以及从地下涌出的泉水，称为圣泉，是神明给予民众最大的恩惠；外围城墙的里面是国王的卫队所使用的营房，以及为了保护统治者所设置的警卫室。

城堡外面距离不远的地方有另外一座阿蒙神庙，位于很多巨大树木的阴影之下，靠近一道性质非常特殊的“太阳之泉” 。流出的泉水每天会按时辰的不同改变温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旭日初升之际流出温水，随着太阳的转移按照比例变得更有凉意，等到正午最热的时候到达最冷的程度，接着以同样的比例慢慢变得温暖起来，午夜达到另一个顶点，如此周而复始到了拂晓泉水重新恢复原来的温度。

神像镶嵌翡翠和各种名贵的宝石，指点迷津的神谶使用一种极其特殊的形式。一艘金光闪闪的船只上面坐着八十个祭司，他们的肩上背负神明的雕像，前往的地区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使用的路径要根据神明的指示，一大群女孩和妇女跟随在祭司的后面，一边行走一边唱着赞美曲，她们用传统的圣诗颂扬神明的崇高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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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受到祭司的引导进入神庙，有一阵子他的来临被他们视为神明，这时一位身份如同先知的老人走上前来对他说道：“孩儿，很高兴你能领受如同来自神明的对话形式。”他回答道：“父亲，我乐于接受，未来我还要自称是你的孩儿。设若你要我统治整个世界，就请你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祭司现在进入神圣的内院，就将身上背负的神像高高举起，按照某种规定的音调不停地移动，先知大声宣示神明当然会答应他的请求，亚历山大再度祈求：“啊！神灵！我唯一需要回答的问题：那些谋杀我父亲的凶手是否都已遭到我的惩罚？是否还有罪人逃过我的报复？”先知提高音调说道：“肃静！那些阴谋对付你亲生之父的人没有一个活在世上。所有谋杀菲利浦的凶手都已遭到惨痛的报应。他来到世间出自神意的安排，能够建立盖世的功勋就是最好的证据，如同过去他从未被人击败，自今而后他再也不会受到征服。”亚历山大对于神明的回答感到无上的愉悦。他推崇神明的睿智奉上丰盛的祭品，接着返回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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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要在埃及建立一座雄伟的城市，下令留在后面的人员，负起的任务是在位于沼泽和大海之间的地区，兴建他计划中的都城。就在他选定的范围和所及的幅员，运用技巧的手法规划街道，交代拿他的名字将这座城市称为亚历山德拉。这个地方的位置适中前后都有安全的保障，靠近法罗斯（Pharos）的港口交通便利，所有的街道形成直角的交叉，亚历山大要让城市感受伊特西安季风的吹拂带来的好处，因为它从广阔的海洋呼啸而过，使得当地的空气冷却下来，居民获得温和的气候和健康的环境。亚历山大构筑的城墙格外高耸厚实，坚固的程度使它成为无法攻陷的金城汤池，坐落在一个巨大的沼泽和海洋之间，使得陆上只有两条接近路线，进出的位置非常狭窄，稍加阻绝即成为易守难攻的要塞。

亚历山德拉的形状就像希腊人穿着的短氅，一条广阔而又美丽的大道，几乎要将整个市区分为两半，连接两端的城门之间距离是四十弗隆，宽度是一百尺，整个大道的两边是连绵不绝的房屋和寺庙。亚历山大下令兴建的皇宫，无论是富丽堂皇或规模宏大都无与伦比。不仅是亚历山大，就是一直到我们这个时代的埃及统治者，除了少数例外都要在这座城市大兴土木达到踵事增华的程度。一般而言城市在近代有很大的成长，很多人说亚历山德拉是文明世界第一大城，无论就高雅、幅员、富裕和奢华而论，与所有城市相比都是首屈一指。居民的数量远超过其他的城市，我们在埃及的时候，经过户口调查获得的报告说是具有自由人身份的居民超过三十万人，国王征收赋税的岁入是六千泰伦。

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指派他的伙友负责亚历山德拉的兴建工程，他在处理完毕埃及的事务以后，率领大军返回叙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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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听到亚历山大抵达叙利亚的信息，这时他已经将帝国各个地区的部队集结起来，从各方面完成会战的准备工作。他制造的佩剑和长矛较之早先的式样要更长一点，因为他认为亚历山大是凭着这方面的优势，才赢得西里西亚会战的胜利。他还建造两百辆车轮装上镰刀的战车，会使敌人畏惧因而惊慌失措。车轮的轮轴上面各装上三把朝向不同方向的镰刀，向着外侧突出约有三指距的长度，随着车轮的转动总有一把镰刀朝向正面，而且这种特制的刀具有更长和更宽的刀身，高速旋转之下发挥很大的杀敌功效，弧形的刀刃非常适合用来切断敌人的身体和他的坐骑。

国王的军队全都甲胄鲜明而且旗帜招展，所有的指挥官都是一身华丽的披挂。他从巴比伦开拔的时候，麾下的部队有八十万名步兵和将近二十万名骑兵。行进的路线保持底格里斯河在他的右方而幼发拉底河在左边，通过一个富裕的国度，能够供应充足的草料和粮食给数量庞大的驮兽和士兵。他一心想要在尼尼微（Nineveh）的郊区发起一场会战，广大的平原符合他运用战车的意图，对于他所部署的庞大兵力，可以提供足够的机动空间。他将营地设置在一个名叫阿贝拉（Arbela）的村庄，部队经由每天的操练可以保持训练的成效和加强军纪的要求，由于聚集众多的民族使用不同的语言，使得他非常担心命令的下达在会战当中引起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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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方面，先前曾经派遣使者去见亚历山大商议和平协定，愿意割让哈利斯河以西的土地，以及赠送两万泰伦银币，亚历山大并不接受，这次大流士再度派出其他的使者，颂扬亚历山大对待大流士的母亲和其他俘虏的慷慨和义举，愿意双方建立友谊化干戈为玉帛，提出的条件是奉送幼发拉底河以西的地区加上三万泰伦银币，并且将一个女儿许配给他。亚历山大成为大流士的女婿有了半子之份，可以分享统治整个帝国的权利。亚历山大召集所有的伙友开会商议，将可以选择的方案放在他们的面前。他要求大家说出心里话，不过，没有人敢就这一重大事务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有帕米尼奥说道：“如果我是亚历山大，我会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愿意签订和平协议。”亚历山大打断他的话说道：“如果我是帕米尼奥，我也会这样做。”

他仍旧用高傲的言辞拒绝波斯国王提出的主张，宁可获得荣誉而不是接受送给他的礼物。然后他向使者提出“天无二日，地无二君”的观念，人类居住的世界有两位国王在统治，无法保持安宁更不能避免战争。他吩咐来使告诉大流士，如果波斯国王想拥有最高的权力，就应该与他打一场会战，看谁适合成为独一无二的君主；从另一方面来看，要是大流士将荣誉视若无物，选择利益和奢华让生活过得更为舒适，就应该服从亚历山大的指示和命令，成为国王就要凌驾于所有统治者之上，他的慷慨会允许大流士拥有这方面的特权。

亚历山大结束会议，命令部队继续行军，向着敌人的营地前进。就在这个时候，大流士的妻子亡故，亚历山大给她安排了一场奢华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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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听到亚历山大的回答，放弃运用外交手段解决争端的所有希望。他继续每天加强部队训练的做法，要求严格战场军纪能够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他派出一位名叫马舍乌斯（Mazaeus）的友伴，率领一支精选的部队前去守卫敌人可以渡河的位置，要将徒涉点掌握在手里不让对手有可乘之机。同时派遣其他的部队将敌军可能到达的地区，全面纵火化为一片焦土。他认为可以运用底格里斯河的河床当成一条防御线，用来阻止马其顿的进军。不过，马舍乌斯巡视河流的情况以后，自以为它的深度和湍急的流速，使得敌人无法徒涉，因而忽略对河川的防守就是要趁敌半渡而击之。他加入其他部队从事的工作，对于广大的乡村地区进行坚壁清野，使得敌军无法在当地获得所需的粮草。

亚历山大抵达底格里斯河准备完成渡河的工作，就从一些土著那里得知徒涉点的位置，要从这里将军队转移到底格里斯河的东岸。完成这个任务不仅困难还要冒很大的危险。徒涉点的深度到达一个人的胸部，激流的力量让渡河的人难以立足，很快就会被河水冲走，加上他们携带的盾牌受到水流的冲击，使得很多人偏离徒涉的路线，带到河床更深的区域陷入灭顶的困境。亚历山大构想出一种方式用来应付河流巨大的冲刷力量。他下令渡河的人彼此的手臂相互勾连起来，牢固的程度如同构建一座桥梁。渡河的过程真是惊险万状，他们处于千钧一发之际完成重要的工作，亚历山大让大家休息一天，次日将部队编成战斗部署，向着敌军前进，就在离波斯大军不远的地方设置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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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部队的兵力优势和迫在眉睫的会战具有决定命运的性质，始终在他的心中盘旋难以摆脱，成功和失败完全在于军队的实力，亚历山大整夜考虑次日要发生的情况无法成眠。大约在拂晓时刻他方始就寝，睡得很沉直到太阳升起尚未醒来。他的伙友看到这种情况都很高兴，认为他们的国王比任何人都要精明，能在会战之前保持轻松的心情，一定是胸有成竹可以击败敌军。等到时间过去他还在睡梦之中，最为资深的伙友帕米尼奥，基于自己的职责对部队下达命令，要他们完成会战的准备工作。由于亚历山大继续在睡觉毫无动静，所有的伙友来到发号施令的御帐，最后终于将他唤醒。

大家都对这件事表示非常惊奇，问他一点都不操心的理由何在，亚历山人说大流士将所有的部队集中在一个地方，使得他所有的忧虑烟消云散。现在只要一天的工夫就会让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免予辛劳和危险。虽然如此，亚历山大还是把所有的部将召集起来，对他们讲一些适合当时场面的话，鼓舞他们的士气要在会战当中有英勇的表现。然后率领军队从营地鱼贯而出，面对波斯的阵线完成会战部署，下令骑兵中队的位置要在步兵方阵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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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的部署如下：他在右翼配置黑旋风克莱都斯指挥的皇家骑兵中队，接着是由伙友担任指挥官的七个骑兵中队，这些伙友都听从帕米尼奥之子斐罗塔斯的命令。再下来部署称为银盾军（Silver Shields）的步兵军团所组成的方阵，这个部队的成员穿着光耀夺目的铠甲以善战著称于世，他们在帕米尼奥之子尼卡诺尔（Nicanor）的领导之下。其次据称是来自埃利米奥蒂斯（Elimiotis）的军团，接受西努斯（Coenus）的指挥；接着他部署欧里斯提人（Orestae）和林西斯提人（Lyncestae）组成的军团，由帕迪卡斯负责指挥。默利杰（Meleager）指挥下面一个军团，再下来是名叫斯廷法姆人（Stymphaeans）的民族组成的军团，置于波利斯帕强（Polysperchon）的指挥之下。巴拉克鲁斯（Balacrus）之子菲利浦指挥部署在下面的单位，再接下来的指挥官是克拉提鲁斯（Craterus）。

对于骑兵部队的部署，我已经提过由骑兵中队构成的战线，接着是伯罗奔尼撒人和亚该亚人混合组成的骑兵队，然后是来自弗昔奥蒂斯（Phthiotis）和马利斯（Malis）的骑兵队，以及来自洛克瑞斯和福西斯的骑兵队，这些全部交由米蒂勒尼的厄瑞吉乌斯（Erigyius）负责指挥。其次部署在菲利浦指挥之下由帖沙利人组成的骑兵部队，这支部队无论是战斗的素质还是骑术的技巧，远胜于其他的单位。其次他部署克里特的弓箭手以及来自亚该亚的佣兵。

他让两翼稍微向后退用来保护他的翼侧，使得兵力占优势的敌军，不致对战线较短的马其顿人形成包围。为了对付装上镰刀的战车带来的威胁，他命令由重装步兵组成的方阵，对于战车的攻势很快将盾牌连接起来，可以抵挡投射武器带来的伤害，同时用他们的长矛敲击盾牌，发出响亮的噪声用来惊吓拖车的马匹向后逃窜，要是不能发生作用战车继续前进，战线留出空隙让它们不能造成损害地驾车通过。他亲自指挥右翼，采取斜行运动对于会战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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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部署的会战队形是基于各地勤王部队的特性，他自己的位置正对下令马其顿人前进的亚历山大。等到双方的战线即将接触，两军的喇叭手吹起攻击的号角，部队向前挺进呐喊的声音响彻云霄。首先是装上镰刀的战车在左右摇摆之下展开高速的行动，立即在马其顿人当中引起惊慌和恐惧，特别是马舍乌斯指挥的骑兵部队，用密集的队形如同千军万马一样发起攻击，跟在后面支持战车的冲杀带来更大的威胁。这时方阵的重装步兵彼此的盾牌紧密相连，听从国王的命令全都用长矛敲击盾牌，发出一片山响的噪声，马匹受到惊吓畏缩不前，大部分战车转回去让自己的行列受到难以抗拒的撞击。

还有一些战车继续冲向马其顿的战线，士兵在他们的行列当中留出很宽的空隙，战车毫无阻挡就从中间穿透过去。在有些情况之下马匹被投掷的标枪射杀，还有一些战车高速通过以后立即逃走。当然会有若干战车发挥杀敌的作用，巨大的冲力和转动的利刃，使得马其顿的很多士兵丧命，造成的伤势更是形形色色。锋利的刀具和强大的力道，使得撞上的东西都被它斩断，包括很多手臂、盾牌、武器和其他的装备，还有不少的例子是头颅被从颈部快速切掉，落在地面的时候眼睛仍旧张开，惊吓的表情也没有改变，在有些情况之下割开肋骨带来一个致命的切口，使得受伤的人很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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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的主力接近，使用弓箭、投石器和标枪，耗费无数投射武器，接着就是短兵相接的搏斗。骑兵是最早接战的人马，马其顿的部队位于右翼，所以大流士指挥他的左翼，领导族人所组成的骑兵与敌手对阵。这些成员基于英勇和忠诚才能充当先锋，一个中队的编制就有整千的骑士。知道国王在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面对有如暴雨的投射武器，表现出兴高采烈的神情。那些用苹果作为标志的近卫部队，不仅英勇而且人数众多，此外就是马地亚人（Mardi）和科萨亚人（Cossaei），这两个民族的出名在于他们的体能和大胆，还有所有属于皇宫管辖的警卫部队以及印度人当中最出色的战斗人员。他们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斗呐喊，他们与敌人的接战极其英勇，凭着兵力的优势给马其顿的部队带来难以抗拒的压力。

马舍乌斯指挥波斯大军的右翼，率领麾下精良的骑兵在第一轮的猛攻中，杀死不少与他们对抗的敌人，这时他派出两千名卡杜西亚人和一千名精选的锡西厄骑士，命令他们全速绕过敌军的侧翼，继续向着营地前进，要将对方的辎重据为己有。他们快速执行这个任务，等到冲进马其顿的营地，有些俘虏夺取武器帮助正在抢劫行李的锡西厄人。整个营地面对出乎意料的情况陷入喧嚣和混乱之中。大部分女性俘虏急忙赶出来欢迎波斯的骑兵，大流士的母亲西辛刚比瑞斯在大家的叫唤声中并没有跟在后面，仍旧保持镇静的神情留在原地，因为她并不相信命运女神会很快改变心意，同时也不愿意抹杀她对亚历山大的感激之情。最后，锡西厄人将大批到手的行李聚集起来，他们骑马去向马舍乌斯报告这件重大的成就。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大流士部分骑兵部队拥有优势的兵力，紧紧压迫当面的马其顿人一点都不放松，逼得他们逐步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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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的反击第二次获得顺利的进展，亚历山大看到这种情况，认为这时唯有他率领皇家骑兵中队和精锐的护卫骑兵，全部投入战斗才能挽回部队遭遇的损失，于是排除所有的困难向着大流士快速前进。波斯国王接受他们的攻击和战斗，从战车上面向他的对手投掷标枪，他的周围有许多卫士给予强力的支持。等到两位国王快要接近，亚历山大用标枪向大流士猛刺失去准头，戳中站立在他身边的御者，一击之下从车上跌落地面。大流士四周的波斯人发出一阵惊呼之声，他们在一段距离之外，认为是国王已经被敌手击毙。

他们初步的反应是赶快逃走，其他的人员不明情况随着行动，使得不稳的情势向四周扩展开来，大流士的卫队原来构成坚强的战线，现在已经逐渐趋向土崩瓦解。由于两边侧翼没有掩护完全暴露在攻击之下，国王本人陷入惊慌的处境只有向后撤退。逃离战场蔓延开来已经成为普遍的现象。众多波斯骑兵队疾驰激起的灰尘升得很高，亚历山大的骑兵中队在后面紧追不舍，由于他们的数量和浓厚的尘土，无法得知大流士朝哪个方向逃逸。空气里面充满落马人员的呻吟、骑兵部队产生的喧嚣，以及马鞭不断抽击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波斯军右翼的指挥官马舍乌斯，率领数量庞大而且训练精良的骑兵部队，向着当面的敌军施加最大的压力，帕米尼奥麾下的帖沙利骑兵，以及所属其他部队，在尽全力进行顽强的抵抗。经过一阵英勇的战斗，他甚至认为凭着帖沙利人的训练素质他们稳占上风，但是在马舍乌斯指挥之下的骑兵部队，千军万马的冲锋使得马其顿的骑兵陷入困境之中。接着开始一场损失惨重的屠杀，帕米尼奥对于抗拒对方的优势力量已经感到绝望，派出手下的骑士去见亚历山大，请求他赶紧前来救援。奉命的人发现亚历山大已经离开战场，发起长距离的追击之中，他们没有完成任务只有无功而返。虽然如此，帕米尼奥仍指挥帖沙利的骑兵部队施展高明的技巧杀死很多敌人，最后波斯人得知大流士已经撤离的消息，无心恋战之下被帕米尼奥打得大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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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为人精明富于心机，没有像其他的蛮族一样向着后方撤退，能够运用扬起的漫天灰尘，掩护他的行动向相反的方向逃遁，带着他的卫队安全来到位于马其顿战线后面的村庄。最后，所有的波斯部队溃逃一空，马其顿的骑兵继续追杀散兵游勇，整个会战地区到处覆盖死者的尸首。波斯方面被杀的步兵和骑兵加起来超过九万人，马其顿人有五百名阵亡，还有很多人受伤。其中最为显赫的指挥官赫菲斯提昂被长矛戳伤手臂，他负责指挥亚历山大的卫队。受伤的将领是帕迪卡斯和西努斯，以及明尼达斯（Menidas）和其他高阶的指挥官。

这是阿贝拉会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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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官换成亚里斯托奉（Aristophon），罗马的执政官由盖尤斯·杜米久斯（Gaius Domitius）和奥卢斯·高乃留斯（Aulus Cornelius）担任。在这一年（前330年），有关阿贝拉会战的消息传到希腊各地，很多城市因为马其顿的权势迅速增长已经提高警觉，特别是波斯的局面还是大有可为，决定要为争取自由权利继续奋斗。他们期望大流士能够提供帮助，送给他们很多金钱可以召集一支强大的佣兵部队，这时亚历山大无法将他的部队分散开来，用在不同的地区。从另一方来看，他们无所事事在一边观望，波斯的大军才会遭到彻底的惨败，希腊城邦的下场就会变得孤立无援，再也不能恢复他们的自由权利。

就在这个时候色雷斯发生一场动乱，似乎为希腊的城邦提供机会去争取自由。门侬曾经在该地担任拥有军事指挥权的总督，在那里建立武力而且这个人有旺盛的企图心。他在暗中煽动当地的部落背叛亚历山大，很快获得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公开宣布要将战争带到马其顿。安蒂佩特被迫运用所有的部队，从马其顿进入色雷斯讨伐门侬，要让这个地区的动乱平静下来。

就在安蒂佩特忙着处理这场事故的时候，拉斯地蒙当局认为发动一场战争的时机已经来到，呼吁全体希腊人联合起来保护他们的自由权利。雅典要比所有的希腊城邦能从亚历山大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所以他们没有参加行动。不过，大部分的伯罗奔尼撒城邦和北部地区的希腊人达成协议，保证加入战事绝不退缩。按照个别城市的能力征召年轻力壮的人员，入营服役的士兵不少于两万名步卒和大约两千名骑兵。拉斯地蒙当局负起指挥的责任，指派所有的部队参加决定性的会战，他们的国王埃杰斯担任的职位是最高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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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得知反叛的城邦已经动员，他尽可能答应对方的条件结束色雷斯的作战行动，然后率领所有的部队向伯罗奔尼撒进军。他从仍旧表示忠诚的希腊城邦获得更多的兵源，扩展军队的实力直到兵力不少于四万人。经过一场激战埃杰斯阵亡，拉斯地蒙的部队奋勇抵抗，很长的时间内维持对峙的局面。等到他们的希腊盟军被迫放弃阵地，只有承认失败退回斯巴达。在战场被杀的拉斯地蒙士兵和盟军有五千三百人，安蒂佩特的部队损失高达三千五百人。

发生一桩壮烈的义举与埃杰斯的死亡有关。他身先士卒从事光荣的战斗，使得身体的正面留下很多伤口，就在他被士兵抬着向斯巴达撤退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敌人围绕，他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全，命令所有人员尽最大能力逃走，留得性命将来为国家效劳。他用膝盖跪在地上提高身体拔剑进行防护，杀死一些敌人自己也丧生在投掷的标枪之下，埃杰斯在位的期间有九年（第十七章前半部分在此处告一段落）。

我们已经交代了欧洲发生的事件，现在接着叙述亚洲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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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在阿贝拉会战失败以后，直接向着上行省赶路，想要拉开他与亚历山大之间的距离，获得休养生息的时间足够重新组成一支军队。他首先取道米地亚的伊克巴塔纳（Ecbatana），在那里收容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发给他们已经失落的武器。他派人到邻近的部落要求提供兵源，亲自写信给巴克特里亚（Bactria）和上行省的省长和将领，呼吁他们对他保持往日的忠诚。

亚历山大在会战以后埋葬阵亡人员，进入阿贝拉发现储存的粮食非常充足，还有不少蛮族式样的衣物，金库里面有三千泰伦银币。地区的空气因为众多未曾掩埋的尸首变得恶臭不堪，他立即开拔率领全军抵达巴比伦。那里的民众欢迎他的来临，供应马其顿人住处并且安排盛大的宴会招待他们。亚历山大鉴于此地的食物供应非常充足而且人民友善，所以停留三十天让辛劳的士兵休养生息。

这时他指派皮德纳（Pydna）的阿加丰（Agathon）率领七百名马其顿士兵负责城堡的警卫，任命安斐波里斯的阿波罗多鲁斯（Apollodorus）和佩拉（Pella）的麦尼斯（Menes），成为巴比伦和包括西里西亚在内各行省的军事总督，拨发一千泰伦银币作为经费，给予的指示是要尽可能征召更多的士兵。亚历山大将阿美尼亚（Armenia）当成一个行省交给米塞瑞尼斯（Mithrines）治理，因为这个人向他投降奉上萨德斯（Sardes）的城堡。他用掳获的金钱犒赏手下的弟兄，每一位骑士是六迈纳，每一位盟军的骑士是五迈纳，马其顿方阵的重装步兵是两迈纳，所有的佣兵多发两个月的薪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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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离开巴比伦在进军的途中，接受安蒂佩特派来的部队，五百名马其顿骑兵和六千名重装步兵，六百名色雷斯骑兵和三千五百名特拉勒斯人（Trallians），还有来自伯罗奔尼撒的四千名步兵和不足一千名的骑兵。还有就是国王的伙友将他们的儿子从马其顿叫来，一共有五十名留在身边充当护卫。国王欢迎他们的来临，继续行军。在第六天渡过河流，进入西塔辛尼（Sittacine）行省。

这里是一个富裕的地区，盛产各种粮食，他停留在此不少日子，同时还为其他部队因为长途行军的疲劳感到焦虑，进一步的考虑是要重新编组他的军队。他要拔擢一些官员负起更高的职责，增加兵员的数目用来加强部队的战力，注重训练和教育提升指挥官的素养，他在这方面的努力取得很好的效果。他详细审查所有人员的纪录，根据他们的良好表现让很多人得到高阶的军职，甚至让他们对于地方的事务负起更大的责任，同时他给所有的指挥官更高的特权，双方能用深厚的友情紧密结合在一起。他测试个别士兵的情况，同时经过深入的考虑推荐很多改进的方法供大家运用。他让全军官兵无私奉献给指挥官，并且绝对服从他的命令，对于即将来临的会战总是保持高度的作战效率。

他从此地出发没有遭到抵抗进入苏西亚纳（Susiana），接收国王留下的无比奢华的皇宫。该地的省长阿布莱提斯（Abulites）主动投降，奉献他所管辖的城市，这是大流士写信给他信任的官员要他们这样做，所以阿布莱提斯的行为完全是服从命令。波斯国王希望运用这种策略，使得亚历山大忙着处理令人炫目的东西，像是获得知名的城市和巨大的金库，大流士可以争取时效为一场新的战争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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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进入城市，发现皇宫里面的金库储存价值超过四万泰伦的金条和银块，历代国王聚集的储蓄，很长的时期没有使用，以备发生天灾人祸拿来应付不时之需。此外还有大批达里克金币相当于九千泰伦。

这时出现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他要观看大流士留下的珍贵物品，等到坐在宝座上面，才知道它的体积硕大与他的身材不成比例，一个侍童看到他的两只脚接触不到宝座上面的踏板，就拿起大流士经常使用的桌子放在他悬空摇摆的脚下。这样一来刚刚适合，国王对于这个小孩反应的机敏感到非常满意，但是一位站在旁边的宦官看到命运女神造成这样巨大的改变，感到难过不禁流下眼泪哭了起来。亚历山大注意到他的失态就问道：“难道你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才会哭泣？”这位宦官回答道：“我现在是你的奴隶如同过去是大流士的奴隶，所以对我的主人尽心奉献也是当然的事，我之所以感到悲伤是你前任视为最心爱的器物，竟然成为任人践踏的家具。”

这样的回答让国王知道波斯王国发生的变化，竟然是如此的巨大和激烈。他认为自己的行为过于傲慢，有违他对俘虏宽大处理的原则，于是他叫侍童将放在脚下的桌子搬走。然而当时在场的斐洛塔斯说道：“将桌子放在脚下这个动作并不是你下的命令，所以在这方面谈不上失礼的问题；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完全出于天意以及侍童能够发挥主动积极的精神。”因此国王将这番话当成一个征兆，命令将桌子留在宝座下方当成将脚放在上面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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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将大流士的母亲、两个女儿和儿子留在苏萨，安排人员教导他们学习希腊的语言和文字，然后率领军队开拔，经过四天的行军来到底格里斯河。这条河流发源于悠克西亚人的山区，开始的一千弗隆通过崎岖不平的地区，到处都是巨大而深邃的峡谷，等到横越广阔的平原水流变得非常和缓，这段距离大约六百弗隆，终点是注入波斯湾。他渡过底格里斯河进入悠克西纳人（Uxians）的国度，这里的土地肥沃，有无数的溪流供应灌溉用水，各种农作物都能生长。收获的季节在成熟的谷粒干燥以后，商人利用底格里斯的航运，可以将各种令人大快朵颐的食物送到巴比伦的餐桌上面。

亚历山大得知大流士的表弟马德底（Madetes），率领一支颇具实力的部队守卫这条隘道，同时立即看出这个地方的困难所在。高耸的悬崖没有可以通行的路径，有位悠克西纳（Uxiana）的土著对于这个国度了如指掌，愿意带领士兵经过一条羊肠小道，到达敌人上方的位置。亚历山大接受提出的建议，派出一支部队随着土著出发，自己迅速展开行动对于守军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正在战况最为紧急的时候，波斯的守军对于头顶上方出现马其顿火速挺进的纵队，立即感受到敌人的威胁只有赶快溜之大吉。亚历山大控制隘道以后，悠克西纳地区所有的城市全部落到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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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亚历山大朝着波斯的方向进军，第五天来到一个名叫苏西安高崖（Susian Rock）的地方，这个关卡由亚里奥巴札尼斯（Ariobarzanes）负责把守，手下的兵力是两万五千名步兵和三百名骑兵。国王最早的想法是在这个山脉起伏的地区，运用武力强行通过狭窄的隘道，但是一路上都没有遭到抵抗。当时的情况允许他沿着道路前进深入关卡相当距离，等到他在半途已经通过最困难的部分，敌人突然对他们发起攻击，巨大的漂石从头顶滚了下来，冲向马其顿密集的队列，很多人遭到压毙。大批波斯士兵从悬崖上面向着聚集的人群投掷标枪，这样显著的目标不会失手。还有人来到接近的位置向紧跟不放的马其顿人投掷石块。土著生长在这片崎岖的国度居有地形之利，很多敌人被他们杀死，受伤的人员也不在少数。

亚历山大对于手下的遭遇无法给予帮助，对改变现状感到力不从心，同时看到敌人没有一个毙命，甚至未曾有人受伤。这时自己的部队有很多人被杀，正在攻击的部队根本无法产生任何作用。他要喇叭手发出信号召回正在战斗的士兵。从关卡的位置向后撤退大约三百弗隆的距离，他开设营地，要从当地土著那里收集情报，想要知道是否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通过面前的山丘。所有的人都坚持没有其他的方法，虽然可以迂回却要多花几天的行程。不过，就亚历山大来说，放弃毫无指望的事似乎让他感到羞辱，询问土著也不是体面的行为，因为只会给他带来遭到打败的信息，于是他下令将所有的俘虏押到他的面前。有一个人通晓两国语言还会说波斯话，像是给他带来希望。

来人说他是一个吕底亚人，成为波斯的俘虏来到这里，就在山地放牧羊群过了很多年。他对这个国度的情况非常熟悉，可以引导一支部队经由隐藏在丛林当中的小径，绕过防守隘道的波斯部队来到他们的后方。国王承诺要赐给他贵重的礼品，亚历山大在他的指点之下，乘着黑夜的掩护通过高山的时候，费力在深雪中跋涉，小径可以越过地形破碎的区域，遍布很深的溪涧和险峻的山谷。来到可以看见敌人哨所的位置，切断他们第一道防线，俘虏所有配置在第二线阵地的人员，接着击溃第三道防线的守军，赢得隘道的控制，亚里奥巴札尼斯的部队大多数人员被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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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向着帕西波里斯（Persepolis）进军，路途当中接到城市的总督送来的信函，这个人的名字是泰瑞达底（Tiridates）。信中提到目前有些部队正在计划要为大流士守城，如果他能提早比这些人先抵达，就可以成为城市的主人，因为泰瑞达底要背叛大流士，将城市献给亚历山大。因此亚历山大下令部队用急行军赶路，他在阿拉克斯（Araxes）河上架桥，使得他的人马可以到达彼岸。

国王进军到这个地方看到奇特而可怕的一幕，对于加害者激起义愤的情绪，不幸的受害者却让他深感震撼和悲痛，因为他遇到一群手里拿着诉愿树枝的希腊人，他们被前任波斯国王从他们的家中掳走，总共有八百多人，大部分都是年纪很大的长者。所有的人都受到残害，有些人被砍掉双手，有些人失去双腿，还有人被割去耳朵和鼻子。他们都是技术熟练的工匠，接受这方面的教导以后获得很大的进步，现在只留下与职业有关的器官和四肢，其他部分都被恶意切除。所有的士兵看到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老人，身体受到摧残失去最宝贵的部分，无不对他们不幸的遭遇给予同情。亚历山大情不自禁地流出怜悯的眼泪。

他们异口同声哀求亚历山大给予援手让他们脱离苦海。国王召唤他们的首领来到前面，很客气地问候他们表现出伟大君王的风度，答应给他们最大的照顾和重建他们的家园。他们聚集起来对于处理的方式进行讨论，最后决定最好的方式还是返回故土。只是他们如果能够安全返乡，就会分散成为很小的团体，各自在他们的城市里面过活，就会发现自己落在命运女神的手里，受到苛待成为受到谴责的目标。不过，如果他们还是生活在一起，如同一群遭遇不幸的伙伴，对于大家遭受的伤残在完全类似的情况下可以找到安慰。因此他们再度来到国王的面前，报告他们所做的决定，请求他给予适当的援助达成所望的目标。亚历山大赞许他们的决定，赐给每个人三千德拉克马，无论男女都有五件长袍，两对耕牛，五十头绵羊和一石蒲式耳小麦。他还豁免他们所有皇家的税赋，交代当地行政官员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亚历山大用恩惠安抚不幸的人们，完全是仁慈的天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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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西波里斯是波斯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只要向马其顿人提到亚洲的城市，就说这个地方他最为痛恨，全城除了皇宫都让士兵大肆洗劫。这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城市，多少年来就连私人的房舍都让财富装饰得花团锦簇。马其顿人争先恐后进入城市，开始屠杀所有遇到的人，抢劫府邸和豪华的住宅，很多房屋属于普通市民所有，里面都有大量的家具和各种饰物。他们带走大量银块和为数不少的黄金，许多值钱的服装染成华丽的紫色，或是用金线绣成各种图案，搜刮以后最适合用来奖赏征服者的功勋。面积广大的皇宫在整个文明世界拥有响亮的声名，成为受到羞辱的被害者最后的下场是完全的毁灭。

给了战胜者一整天的抢劫和狂欢，还是不能满足毫无限制的贪婪。他们对于掠夺品有超乎常情的渴望，彼此为了据有发生斗殴，甚至有很多追随者为了分一杯羹惨遭杀害，发现这么多的财富每个人用刀剑来分配应得的部分。那些紧紧抓住财物不放的人连手都会被士兵砍掉，他们在激情的驱使之下像是要发狂一样。征服者拖走妇女连带她们的衣服和所有一切，用出售的方式将俘虏变成奴隶。

由于帕西波里斯较之其他所有城市更为富有，所以它遭受的不幸下场也更为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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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登上城堡的高台，接收位于该处的金库。这里储存的财物来自国家的岁入，开始于波斯首位国王居鲁士一世，直到目前为止，拱形屋顶的大厅装满包扎好的银块和金条，经过盘点总值是十二万泰伦。亚历山大需要获得金钱支付战争极其昂贵的费用，他将庞大的财富储存在苏萨，城市里面设置一支卫队负责看管，因此他从巴比伦和美索不达米亚派来大批骡子，还有来自苏萨同样数量的驮兽，三千匹满载的骆驼。运用这种工具可以将所有的东西运到想要到达的地方。他感到居民对他充满无法和解的敌意，同时他对他们一点都不相信，最后的解决方法是将帕西波里斯夷为平地。

城市里面皇宫据有的区域面积广大充满各种精美的建筑物，我认为应该给予简单的介绍。城堡本身就是一座极其突出而又坚固无比的防御工事，四周围绕三重的城墙。外层的城墙全部兴建在极其坚固和精心打造的基础上面，高度有十六肘尺顶端砌起城垛和雉堞。第二道城墙与第一道非常类似，只是高度还要加倍。第三道城墙按照计划周边成为长方形，高度有六十肘尺，全用坚硬的巨石砌成可保恒久的时日不致损毁。每一边有一座城门装着青铜制造的大门，除此以外每边还设立青铜柱，高度有二十肘尺，用来引起窥伺者的注意，让他们知道城门的安全将会万无一失。

高台的东边大约四百尺的距离，称为皇家山丘是历代国王的墓地。这里是一块光滑的岩层上面建造很多宫殿，里面放置亡故国君的雕像，没有任何进出的通道，只能运用某种机械的升降装备将死者的石棺运进来。皇家高台上面散布国王和皇室成员的住处，也是最高贵族阶层的活动地区，所有的摆设和装饰都极其精美华丽，建筑物的位置经过安排对皇家的金库形成安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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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为了庆祝这次大捷举行运动会，他不惜花费向神明奉献大量牺牲，款待伙友出手极其大方。大家参加宴会痛饮作乐，酒醉的宾客被疯狂的想法占据他们的心灵。此刻在场的妇女当中有一位是泰绮思（Thais），她出身阿提卡世家，她说亚历山大可以完成在亚洲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参加他们的凯旋游行行列，允许妇女用她们的手对皇宫纵火，片刻之间让波斯人最为光辉的成就化为灰烬。有很多人说亚历山大还是一个年轻人，醉意产生的晕眩让他认为这就是他期望要做的事，有人喊叫要扮成酒神的模样手拿点燃的火炬，大声疾呼要为希腊的神庙遭到毁灭进行报复的行动。其他人都在七嘴八舌说是只有亚历山大够资格完成这样的工作。国王果然不会食言手里接过火炬，所有的宾客全从卧榻上面起身，传下话去为了推崇狄俄尼索斯，大家排成一个庆祝胜利的队列。

马上就有很多火炬聚集起来。宴会当中还有很多女乐师参加，国王带着这些酒神在木箫和芦笛的演奏声中离开大厅，身为交际花的泰绮思领导整个行动。她跟在国王后面第一个将燃烧的火炬投向皇宫。其他人员全部照做不误，片刻工夫整个皇宫地区燃起一场大火。最令人感到惊奇的地方，就是波斯国王泽尔西斯对雅典的卫城做出亵渎神明的举动，过了很多年以后在一个妇女的手里遭到报应，须知这位妇女就是雅典的市民，不过是谈笑之间使得城市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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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些事情都过去以后，亚历山大征讨波斯的城市，有些用武力夺取，有的靠着善意获得归顺。然后他开拔前去追捕大流士，波斯国王的计划是集结巴克特里亚和其他行省的武装部队，这时亚历山大很快对着急进，大流士率领三万波斯人马和希腊佣兵向巴克特里亚的城市逃走，然而在退却的过程当中，遭到巴克特里亚的省长贝苏斯（Bessus）劫持和谋害。就在他刚刚过世的时候，亚历山大带着骑兵已经火速赶到，发现正为死者的遗体举行皇家的葬礼。还有人的记载是亚历山大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非常同情他所遭遇的苦难。大流士的遗言是要为他的死亡复仇，亚历山大同意立即出发追赶贝苏斯，省长早就离开已经到巴克特里亚，亚历山大只有暂停逮捕的行动返回苏萨。

上面是亚洲当时的情况。

欧洲方面拉斯地蒙人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中被安蒂佩特击败，于是向他提出和平的建议。安蒂佩特的指示是他要在希腊联盟（Hellenis League）的会议中给予答复。代表团来到科林斯相聚，双方经过冗长的讨论，他们的决定是在获得亚历山大的裁示之前，暂时先搁置彼此的争议。安蒂佩特得到五十名人质都是出身显赫的斯巴达贵族，同时拉斯地蒙当局派出使者前往亚洲，为他们犯下的错误请求亚历山大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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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快要结束，西菲索奉（Cephisoph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华勒流斯（Gaius Valerius）和马可斯·克洛狄斯（Marcus Clod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29年），大流士已经亡故，贝苏斯、纳巴尼斯（Nabarnes）、巴克扎伊尔斯（Barzaes）和很多其他的伊朗贵族，逃脱亚历山大的追捕来到巴克特里亚。贝苏斯原来曾奉大流士指派担任这个地区的省长，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施政作为，现在他呼吁大家起来维护国人的自由权利。他特别指出这个国度的自然形势对他们大有帮助，地区的阻绝让一支敌军很难深入，可以提供足够的兵源用来保障他们的独立自主。他公开宣布要亲自指挥这场战事，即使登基成为国王还是要获得人民的同意。然后他开始办理征兵的事务，制造武器建立适当的存量，为了迫近的需要忙着完成各项准备工作。

就亚历山大这方面来说，他非常清楚马其顿人对于大流士的死亡极其关切，因为这表示战役的终结他们可以班师返回故乡。他召集全体人员参加一次大会，鼓动如簧之舌说服大家追随他完成剩余的局部战争；还将希腊各城邦派来的盟军部队集合起来，赞扬他们有杰出的服务，然后解除他们的军事责任。他发给的犒劳是骑兵每人一泰伦，步兵每人十迈纳。他除了按照服役的日期付给他们薪饷，还把回程直到返家这段时间都包括在内。对于那些仍旧与他在一起的皇家军队，发给每个人的特别津贴是三泰伦。他对待士兵是如此的大手笔，因为他生性慷慨，还有就是他在追击大流士的过程当中，获得数量极其惊人的财富。他从皇家金库接收的金额是八千泰伦，除了将这些分配给士兵，还有衣物、酒具和其他项目相当于一万三千泰伦，至于洗劫当中抢走或偷窃的损失，一致认为数量之巨更是无从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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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开拔向着海卡尼亚（Hyrcania）前进，第三日在接近一个名叫赫卡顿塔皮拉斯（Hecatontapylus）的城市设置营地。这个地方非常富裕，可以供应给人带来愉悦的物品，他停留几天让军队获得充分的休息：然后赶了一百五十弗隆的路，宿营的地方靠近一个高耸而又宽阔的悬崖；底部有一个很大的山洞，里面发源一条水量充沛名叫司蒂比特斯（Stiboeites）的河流。河床的落差造成长达三弗隆的激流，然后分为两个河道，每边都有形状如同胸部的岩层，下方就是巨大的洞穴。来到这条河流就陷入喧嚣的怒吼之中，撞击岩石的水流浮起层层的泡沫。等到在地底潜流三百弗隆的距离以后，重新从地表破土而出。

亚历山大率领军队进入海卡尼亚，将所有的城市据为己有，最远到达他们所称的里海。他们说此地到处衍生大蛇，鱼的种类更是繁多，仅就体形和色泽而言与他们在自己家乡所见大不相同。他通过海卡尼亚全境来到一个大家口中所称的“幸福之村”，果真是名不虚传，他们的田地生长的作物比起其他地方更为茂密茁壮。据说每一棵葡萄树能够酿出一大桶美酒，还有一些无花果树能生产十担的干果，那些在收获的时候遭到忽略的谷物，就会散落在地面，无须播种就会发芽，成熟以后带来更为大量的丰收。当地土著知道有一种外形很像橡树的乔木，叶子上面有一些如同蜂蜜的树液滴落，可以收集起来当成可口饮料。这个国家生产一种有翼的动物称之为anthredon，体形要比蜜蜂约小一些，却有广泛的用途。会在山区到处飞翔从各种花朵里面吸取花蜜。居住在空洞的岩层或枯萎的树干里面，构成蜡质的蜂巢，产生极其甜的液体，质量不输给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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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获得海卡尼亚和邻近的部落，还有很多与大流士一起逃亡的指挥官，全都放弃抵抗向他投诚。他用仁慈的态度接待来人，公正的作风赢得众口同声的赞誉。例如为大流士提供服务的希腊人为数多达一千五百人，还要加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很快改变立场投向亚历山大的阵营，国王赦免他们过去对他的敌意，将他们分配到军中各个单位，所有的待遇和薪饷与其他成员一视同仁。

亚历山大沿着海岸线向西继续前行，进入马地亚人（Mardians）的国度。土著为自己的作战能力感到自豪，认为亚历山大的实力不足为惧，没有派人前去讲情或求饶，配置八千士兵防守隘道，充满自信等待马其顿人的来临。国王对他们发起攻击在会战中大有斩获，驱赶余众进入位于山岭的营寨。

就是他在四周的乡村地区大肆破坏的时候，他的侍童带着一群皇家的骏马，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被蜂拥而出的土著，抢走其中最出色的一头良驹。这匹战马是科林斯的笛玛拉都斯（Demaratus）送给他的礼物，陪伴国王参加亚洲各次会战。它要是没有配备齐全的马具，负责调教它的马夫可以骑它出去驰骋，等到它完成出战的披挂，对于任何接近它的人都会提高警觉，只有亚历山人一个人能让它安静下来，甚至还会放低躯体的高度，帮助它的主子更容易跨上马鞍。

这匹坐骑拥有极其优秀的特质，国王对他的损失暴跳如雷，下令要将整个地区所有的树木砍伐一空，同时经由通译向土著宣布，要是不归还这匹骏马，他们会看到整个国土成为一片荒漠，所有居民杀得一个不留。就在他开始将威胁付诸执行的时候，胆战心惊的土著归还马匹还奉上最名贵的礼物。他们押来五十名应为此事负责的人士请求国王的饶恕，亚历山大将其中最重要的人物留下充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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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返回海卡尼亚，亚马孙人（Amazons）当中名叫萨勒斯特瑞斯（Thallestris）的皇后，统治发西斯（Phasis）河和瑟摩登（Thermodon）河之间广大的疆域，竟然在他的身边相陪。她的容貌艳丽而且强壮有力，在她的同胞当中以作战英勇享有盛名。她将大部分军队留在海卡尼亚的边境，身边只有三百名全副披挂的亚马孙人担任待卫。国王对于身份尊贵的妇女出乎意料的到达，当然会感到不可思议，当他问到萨勒斯特瑞斯为何愿意前来，她的回答是肚子里要怀上他的小孩，因为他是男子当中完成建树最伟大的人物，她则以体力和勇气远胜所有的妇女，这样卓越的父母孕育的后代必然在各方面都无人能及。国王对她的说法感到非常高兴，答应她的要求与她相处十三天，最后感谢她的来临奉上名贵的礼物，送她返回自己的国土。

看来亚历山大已经达成预定的目标，保有他的王国再无竞争的敌手，他开始模仿波斯人的奢华浪费以及身为亚洲国王过分炫耀的场面。首先他指派亚裔人士担任宫廷的司阍和传达，然后他命令最显赫的人物充当他的待卫，其中包括大流士的兄弟渥克萨色里斯。他的头上戴起波斯人的冠冕，身穿白色的长袍以及波斯人使用的肩章，可以说除了裤子和长袖上装以外，采用其他所有式样的服装。他将嵌着紫边的斗篷发给随伴穿戴起来，让坐骑使用波斯型式的马具。除此以外，他袭用大流士的模式将侍妾加入随从的行列，数量不少于一年的天数，都是选自亚洲各地的东方佳丽，每个夜晚这样的行列围绕在国王卧榻的四周，可以挑出中意的宠姬侍寝。事实上亚历山大很少采用异国的习俗，为了不冒犯马其顿人起见，大部分还是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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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多人为了这些事情对他责备有加，他用赐给礼物的手法让他们闭嘴保持沉默。就在这个时候，他得知阿瑞安（Areia）的省长萨蒂巴札尼斯（Satibarzanes），将他留下的士兵全部处死，要与贝苏斯采取一致的行动，下定决心攻击马其顿的入侵者，于是亚历山大出发前去征讨他们。萨蒂巴札尼斯率领他的部队进入科塔卡纳（Chortacana），这是当地最为著名的城市，天然的形势极其险要而且易守难攻，等到国王快要来到，大军的阵容和马其顿英勇善战的声名，使他感到胆战心惊。他带着两千骑士前去保护贝苏斯，为了应对方的要求尽快给予救援，告诉他的追随者要在名叫的山岭寻找庇护，可以提供崎岖的地形和安全的屏障，给那些不敢与敌军面对面接战的人士。等到他们这样做以后，将自己安置在陡峭而高耸的悬崖上面，国王带着习以为常的大无畏精神，前去攻打这个险要的地方，英勇的进击迫使对方放下武器归顺。在三十天的征讨过程当中，他使这个行省所有的城市全部望风而降。然后他离开海卡尼亚进军德朗吉纳（Drangina）的都城，在那里暂停下来让军队获得充分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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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一时候，亚历山大犯下错误做出卑劣的恶行，完全违背原本仁慈的天性。国王有一个名叫狄姆努斯（Dimnus）的伙友，因为某些原因总是对他抱怨不已，后来因为愤怒难消就贸然行事，组成一个叛逆团体准备谋害亚历山大。他有一个名叫奈柯玛克斯（Nicomachus）的爱人，说服对方参加这个组织。因为非常年轻的关系，这个小孩泄露阴谋给他的兄长塞巴利努斯（Cebalinus），这时塞巴利努斯害怕有人出首，经过追查会涉及此案脱不了关系，决定出面举发成为告密者。

他前往宫廷遇见斐洛塔斯，原原本本告知此事，要他尽快将整个情节面报国王。很可能斐洛塔斯是参加叛逆的成员之一，他仅仅要他们等待机会让行动缓慢下来。对于整个事件，他听到塞巴利努斯的陈述带着漠不关心的样子，虽然他觐见亚历山大，就很多问题参与冗长的讨论，一个字都不提那些告诉他的话。等到他回复塞巴利努斯的时候，说他找不到适当的机会谈到这件事。保证次日单独去见国王提出详尽的报告。斐洛塔斯到了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举动，塞巴利努斯为了不让这件阴谋被其他人泄露出去，因而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只有抛弃斐洛塔斯去与一位皇家的侍童打交道，告诉对方他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恳求侍童立即报告国王。

侍童带着塞巴利努斯进入军械室将他藏在那里，前去见正在沐浴的国王告知此事，还说已经将塞巴利努斯安置在附近。国王的反应极其迅速而且果断，立即逮捕狄姆努斯，从他那里得知所有阴谋的细节，然后他召来塞巴利努斯和斐洛塔斯。整个事件经过调查发现真实不虚。狄姆努斯当场自刎身亡，斐洛塔斯承认自己对这件事的处理过于草率，否认与阴谋活动有任何关联，亚历山大同意将他交给马其顿的法庭进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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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很多辩护和证据以后，马其顿的法庭判定斐洛塔斯和其他被告有罪处以死刑。这样一来就涉及亚历山大头一位伙友帕米尼奥。这时他不在军中，却被认定他利用自己的儿子斐洛塔斯，从事谋害亚历山大的叛逆活动。斐洛塔斯第一位受到酷刑拷问承认犯下滔天大罪，经过判决用马其顿的方式杀死他和其他定谳的人员。

趁着这个机会将林西斯蒂斯家族一位成员的案子，再度送到亚历山大的面前。这个人受到指控犯下谋害国王的罪行，已经监禁三年，由于他与安蒂哥努斯有亲戚关系，所以延迟审判的时间，现在被带到马其顿的法庭前面，不让他为自己辩护就被判处死刑。

亚历山大派出骑士乘坐参加竞赛的骆驼，要比斐洛塔斯受到惩处的消息更为快速，这样可以从容谋害他的父亲帕米尼奥。这时帕米尼奥在地米亚担任总督，负责管理设在伊克巴塔纳的皇家金库，里面储存的金额高达十八万泰伦。亚历山大从马其顿人当中找出那些明显对他带有敌意的人，对于帕米尼奥之死感到悲痛的人，以及那些写信到马其顿的家中提到有对国王表示任何不满的人，他将这些人集中起来放在一个称之为“惩戒连” 的单位，使得其他的马其顿人不会因不当的言论和批评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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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空出手来处理德朗吉纳的事务以后，亚历山大率领军队去讨伐一个名叫亚里玛斯庇亚人（Arimaspians）的民族，他们因为下述理由被人称为救星。居鲁士的统治阶层从米堤亚人转移到波斯人的手里，有次在沙漠地区作战因为粮草断绝，陷入极其险恶的困境，士兵被迫到达相互为食的地步，这时亚里玛斯庇亚人出现带着三万大车的粮食。从完全绝望之中获得拯救，居鲁士给予他们豁免税赋的特权以及其他各种好处，要他们不用过去的名字，直接将他们称为救星。现在亚历山大率领军队进入他们的国土，他们非常友善地接待了来人，亚历山大为了笼络起见送给对方丰硕的礼物。

他们的邻居西德罗西亚人（Cedrosians）做出同样的表示，他对这个部落给予适合的奖励和优待。他将管理这两个民族的行政大权授予泰瑞达底。这时他全神贯注于刚刚带给他的信息，萨蒂巴札尼斯带着大量骑兵部队，从巴克特里亚来到阿里亚，煽动当地的人民起来反叛亚历山大。听到这方面的消息国王派出一部分兵力在厄瑞吉乌斯和斯塔萨诺尔的指挥之下，前去攻打萨蒂巴札尼斯，他自己要去征服阿拉考西亚（Arachosia），不过几天工夫就让整个地区归顺在他的统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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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优特克瑞都斯（Euthycri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普拉久斯（Lucius Platius）和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一十三届奥林匹亚运动会。这一年（前328年）亚历山大进军征讨所谓的潘罗佩尼萨迪人（Paropanisadae），他们的国土位于极北之地，由于极度寒冷到处覆盖深雪，其他的部族很难进入。大部分地区是没有树木的平原，很多村庄分布其间。每间房屋的屋顶用瓦排列到顶端形成突出的拱状穹窿，屋脊的中间留下开口可以让烟发散出去，密闭的建筑物使得居住其中的人员，在严寒的天气获得适当的保护。地区的积雪非常深厚，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他们留在室内，所有的供应品和粮食都放在手边。他们在葡萄和果树的四周堆积土壤，整个冬季留着不动，等到发芽的时候才全部移开。地面的景色不会出现绿意或者耕作的迹象，冰天雪地的北国全是令人目眩的白色。因此，没有鸟类的栖息也看不到动物的经过，这片国土的绝大部分都没有外人前来游历，要想进入极其困难。

虽然如此，国王对于军队所面对的障碍还是毫不在意，马其顿人习惯于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克服地区的困难，很多士兵和营地的随军人员因为精疲力竭留在后面。还有一些人因为雪地反射极其明亮的强光，在不停照耀之下使得眼睛丧失视力，从一段距离以外就无法看见任何东西。村庄因为冒烟的关系才会暴露位置，否则就是正好站在他们的屋顶上方，也无法发觉深藏雪地里面的住处。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找到村庄，士兵有了充足的粮食，身体就能从极其疲惫之中复原。国王不用多久就能让自己成为所有民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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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在他的进军途中，靠近高加索山设立营地，另外有一个名字叫作潘罗佩尼苏姆（Paropanisum）的山。他花了十六天从这一边越过山脉到另外一边，在通向米地亚的一条隘道口，兴建一个名叫亚历山德拉的城市。高加索山的中部有一座“悬崖”，周长是十弗隆而高度是四弗隆，土著指出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栖身的山洞，老鹰筑巢的位置还有传说中提到的铁链。

亚历山大在距离亚历山德拉行程约一天的地方，还兴建其他的几座城市，他让七千名土著、三千名随营人员以及出于志愿的佣兵，定居在这些地方。然后他率领部队向着巴克特里亚开拔前进，传来的信息说是贝苏斯已经登基称王，正在着手征召一支军队。

对于亚历山大相关的事务有如上的叙述。

那些奉派回到阿里亚的将领，发现叛徒已经聚集一支相当可观的部队，全部置于萨蒂巴札尼斯的指挥之下，这个人无论将道和骁勇都拥有响亮的声名，于是马其顿的军队靠近对手设置营地。这段期间不断发生冲突和小规模的前哨战斗，最后是一场正规的会战。伊朗人坚守自己的战线绝不退后半步，这时他们的将领萨蒂巴札尼斯举起双手，取下头盔让所有的人看到他是何人，然后向马其顿的将领挑战有谁敢与他单打独斗。厄瑞吉乌斯富于英雄气概愿意出阵厮杀，结果是厄瑞吉乌斯获得胜利。指挥官的死亡让他们士气大减，伊朗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只有投降，交出自己任凭亚历山大处置。

贝苏斯成为国王向神明奉献牺牲，举行盛大的宴会邀请朋友参加。因为饮酒的关系他与一位来宾巴哥达拉斯（Bagodaras）发生口角，双方的争执愈来愈激烈，贝苏斯怒气大发意图处死巴哥达拉斯，经过朋友的求情只有放他一马。不过，巴哥达拉斯脱离危险，连夜投向亚历山大的阵营。贝苏斯手下的将领被亚历山大买通，给予他们安全的保证和丰硕的赏赐，于是他们结成一伙抓住贝苏斯，然后押解到亚历山大的面前。国王赐给他们巨额的钱财，同时将贝苏斯交给大流士的兄弟和亲戚，任凭他们惩处。他们用凌迟处死的方式让他尝尽千刀万剐的痛苦，最后将他的尸体挫骨扬灰散布到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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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双方认可的条件签订和平协议（前327年），皇后对于亚历山大的慷慨印象极其深刻，派人送给他价值连城的礼物，答应无论任何事务都会听从他的命令。

佣兵遵从协议的条件离开城市，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就在距离八十弗隆的地方宿营，也没有迹象会有事故发生。即使如此，亚历山大对他们仍怀有难以祛除的敌意。他掌握已有充分准备的部队尾随，对他们发起突如其来的攻击，接着展开一场大屠杀。开始的时候他们大叫，这样的攻击违背和平协议，神明可以见证亚历山大所犯的罪行。亚历山大叫着回答，说是他同意他们有平安离开城市的权利，并不等于他们永久是马其顿的朋友。

这些佣兵面对险恶的情势毫无惧色，他们将战线的行列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的子女和妇女放在中央，可以有效应付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他们充满绝望中奋斗的勇气，靠着战场的经验和天生的蛮劲，使得他们的拼命更是势不可当，与他们对阵的马其顿士兵全都忧虑不已，生怕自己的战斗能力较之蛮族更为逊色。因此会战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他们发生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斗，到处是阵亡的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员，交战当中各种奇特的形态都在眼前出现。马其顿的长矛戳穿佣兵使用的轻盾，铁质矛头刺进对手的肺部，同时他们向敌人密集的行列投掷标枪，这样近的距离不会错失目标。

伤者愈来愈多，被杀的人不在少数，妇女捡起阵亡人员的武器，与她们的男人并肩作战，由于面对严重的危机和激烈的行动，逼得她们的英勇要超越性别的限制。她们之中有些人穿上铠甲，躲在她们的丈夫同一块盾牌的后面获得掩护。这时还有一些人没有护身的披挂就冲出去，抢夺对方的盾牌不让敌人使用。最后，战斗的妇女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被敌军的优势兵力所压制和屠杀，赢得光荣的死亡总比苟且偷生更有价值。亚历山大将身体虚弱和没有武装的人员以及幸存的妇女集中在一个地方，交代骑兵部队照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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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突击的方式攻占很多其他的城市，屠杀拒不归顺的守军；来到一座名叫阿奥努斯（Aornus）的“陡岭” 前面，因为这个天险易守难攻，幸存的土著拿这个地方当成庇护所。据说古代的赫拉克勒斯想要围攻这个“陡岭”，发生强烈的地震以及其他上天的示警，使得他只有知难而退。亚历山大听到这个传闻，为了要与威名远播四方的神明一争高下，更加激励他要占领这个坚强要塞的决心。

“陡岭”的周长是一百弗隆，高度是十六弗隆，表面平坦构成圆形的周边；只有南边受到印度河的冲刷，这是印度最大的河川，另外三边被深邃的狭谷和高耸的悬崖所围绕。亚历山大考虑所要克服的困难以后，最后的认定是这个要点不可能用武力攻取。这时有个老人带着两个儿子前来觐见，说他自己的生活非常穷困，长时间在这个地区勉强支撑下去，占用一个山洞在岩壁上面凿出三张睡觉的床，暂时借住在里面，因而对这个国度非常熟悉。所以他愿意担任国王的向导，带领他们通过山区来到一个地方，在那里对于占据“陡岭”的敌人发挥居高临下的瞰制作用。

亚历山大答应赏赐他丰盛的礼物。运用这个老人作为向导，首先控制通往悬崖的小径，因为这里没有其他的出路，可以将防守的人员困死在里面。然后他运用很多人力填平岩层下方的间隙，部队可以接近发起英勇的攻击，轮番运用生力军继续进行长达七天七夜的进攻。开始的时候防守的一方拥有高屋建瓴的优势，他们杀死很多过于莽撞的攻击者。等到突堤建好以后，发射标枪的弩炮和其他攻城机具都能向前配置，显示国王绝不会放弃围攻，印度人陷入惊慌失措之中，亚历山大早已预料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将留在小径的警卫调走，允许他们撤出“陡岭”。印度人对于马其顿的战斗素质以及国王的坚定决心极其畏惧，所以他们在黑夜的掩护下离开固若金汤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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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运用谋略以战争威胁印度的守军，没有费一兵一卒获得“陡岭”。他用丰富的报酬犒赏向导，接着继续进军。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名叫阿弗瑞西斯（Aphrices）的印度将领率领两万人的兵力和十五头战象，在邻近地区设置营地。他的部下将他杀死以后，割下他的头颅带给亚历山大，想用这种方式讨好国王维护自己的生命安全。国王接受他们的投效，驱赶在乡间游荡的大象将它们聚集起来。

亚历山大向着印度河前进，准备好许多艘三十只划桨的船只，用来在河流上面搭起一道浮桥。他让部队休息三十天消除征战的疲劳，向神明奉献排场丰盛的牺牲，然后率领军队渡河，经历极其凶恶的惊险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当地的国王塔克西勒斯（Taxiles）逝世，他的儿子摩菲斯（Mophis）继承王位。他早就派人向亚历山大传送信息，当时后者还在粟特（Sogdiana），要求与马其顿国王联合起来，共同与印度境内的敌人作战，现在他派出信差说他要把整个王国交给亚历山大。这时国王还在四十弗隆以外的地方，摩菲斯做出了作战部署，接着向前行动，他的战象都有华丽的披挂，他的属下环绕在他的四周。

亚历山大看到一支大军摆出接战的序列正在接近之中，立即获得结论认为对方的承诺不过欺骗的伎俩，所以他该在对方有时间完成准备之前先发起攻击。他下令喇叭手吹起备战的号角，所有的士兵回到会战的位置，向前迎击当面的印度军队。摩菲斯看到马其顿展开积极的行动，猜出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他离开军队在少数几位骑士的陪同之下向前疾驰，用来证明马其顿人对他发生误解，然后将他自己和他的军队交给国王任凭处置。亚历山大感到极其欣慰，让对方仍旧保有原来的王国，把他视为知己和盟友，同时要他改名称为塔克西勒斯。

这些都是那一年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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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的执政官换为克里密斯（Chremes），罗马选出巴布留斯·高仍留斯（Publius Cornelius）和奥卢斯·波斯都缪斯（Aulus Postumius）出任执政官。就在这一年（前326年），亚历山大留在塔克西勒斯的疆域整补他的军队，然后出兵攻打邻近的印度国王波鲁斯（Porus）。波鲁斯的军队有五万多名步兵，大约三千名骑兵，一千多辆战车以及一百五十头战象。他可以获得邻近另一位国王的支持，伊姆皮萨鲁斯（Embisarus）的实力只是较波鲁斯稍为弱小一点。

亚历山大得到的信息是这位国王离他还有四百弗隆，决定要在波鲁斯的盟军到达之前先向他发起攻击。等到他快接近印度国王的大军，波鲁斯探知马其顿部队的前进很快完成会战的部署。他将骑兵配置在两翼，战象安排成单一战线，沿着整个正面采取相等的间隔，用来恐吓当面的敌人。他将其余的步兵部署在这些猛兽之间，主要的任务是帮助战象，不让它们受到侧面投射标枪带来的伤害。他的整个战线看起来很像一个守备森严的城市，战象如同突出的高塔，士兵配置其间是形成掩护的城墙。亚历山大看到敌军的部署就对自己的部队做适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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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印度人的战车被亚历山大的骑兵打得无法还击，在会战中完全丧失作用。然而战象可以大显身手，经过训练可以借重它们的身高和强大的力量。有些马其顿人遭到猛兽的践踏就死在它们的脚下，全身的骨头连带身穿的铠甲都被踩得粉碎。还有一些人被战象的长鼻卷起，高举起来再用力摔落地面，这种惨死的情况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很多士兵被它的长牙贯穿整个身体就会当场毙命。虽然如此，马其顿人还是用大无畏的精神忍受极其可怕的考验。他们使用长矛发挥最大的作用，拿来对付配置在战象旁边的印度人，保持会战在势均力敌的局面。然后是标枪开始以这些巨大野兽的侧面作为目标，使得它们感受到伤口带来的疼痛。印度御者不再能控制这个庞大动物的行动。战象在无法操纵的情况下开始转向，冲向自己的行列践踏对它友善的队伍。

波鲁斯的战线变得更加混乱，这时他才看出有事故发生。他的坐骑是一头最为巨大的战象，集中仍旧掌握在手里的四十头猛兽，形成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力，向着敌人攻击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伤亡。他自己力大无穷远胜手下的将士，身高五肘尺，胸部要比最魁梧的士兵还要宽一倍。他投出的标枪劲道十足，比得上弩炮发射的短矢。那些与他接战的马其顿人对他的搏斗能力感到极其惊讶，亚历山大召来弓箭手和轻装步兵，指示他们集中火力对付波鲁斯。命令的执行非常迅速，同一时间很多武器向这位印度人投掷，因为他的体形硕大，没有人会错失目标。他还是奋战到底，直到他多处受伤因而大量失血产生迷昏，最后从战象上面摔落下来，像是已经倒毙在地面。等到国王被杀的消息传播开来，其余的印度军队全部溃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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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敌人在败逃当中被杀，亚历山大满足于光辉的胜利，下令喇叭手吹响收兵的号角。会战当中阵亡的印度人超过一万两千，其中包括波鲁斯的两个儿子和手下知名的将领和军官。被俘的人数超过九千，还要加上八十头战象。波鲁斯自己留住性命，交给印度医生给予治疗和照顾。马其顿方面的损失是两百八十名骑兵和七百名步兵。国王为阵亡人员举行盛大的葬礼，举凡表现优异的将士给予应得的酬劳和奖赏，向赫留斯（Helius）奉献牺牲感谢他的保佑，完成东部地区的征服行动。

距离不远的山区生长茂密的枞树，还有很多杉树、松树和其他适合造船的树木，亚历山大在此地造出大量船只。他的打算是到达印度的边界，征服这个地区所有的居民，然后顺流而下航向大洋。他建立两座城市，一座位于渡河位置的对岸，另外一座是他击败波鲁斯的地方。由于获得很多劳工使得工程的进度非常快速。波鲁斯康复以后，亚历山大对他的英勇非常赏识，让他继续担任国王治理原来拥有的疆域。马其顿的军队在资源丰富的地区，停下来休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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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这里的山区可以看到奇特的现象，除了盛产可供造船的树木，整个地区有体形硕大而且数量众多的蛇类，长度可以达到十六肘尺。这里还有种类繁多的猴子，体形大小不一，都会模仿它们所见到的各种动作，等于教会印度人捕捉它们的方法，特别是它们行动敏捷而且机警，运用武力很难奏效。因此，猎人在这种动物可以看到的地方，将蜂蜜涂在眼睛上面，或是足踝穿上凉鞋用皮带绑紧，或是颈脖悬挂镜子。他们在离开的时候，留下用绳索紧紧系住的鞋子，再就是用鸟胶来取代蜂蜜，或者将镜子装上可以滑动的活套。等到这些猴子模仿它们看到的动作，最后陷入无法脱身的地步，因为它们的眼睛被胶黏在一起，它们的脚被束缚无法行动，它们的身体被绑紧无法动弹。这样一来很容易被猎人捉住。

身为国王的萨西比莎里斯（Sasibisares）没有及时采取行动，无法在会战中助波鲁斯一臂之力，现在感受到威胁被迫接受亚历山大的命令。接着亚历山大重新开始东方的进军，渡过河流继续穿越一个土壤极其肥沃的地区。这里生长非常奇异的树木，高度可以到达七十肘尺，庞大的树干四个人无法合抱，投下长和宽达三百尺的阴影。

这个国度有很多的蛇，体形很小表皮呈现各种色彩，有的外表如同一根青铜棍，有的生长浓密而粗糙的冠毛，被它们咬到很快就会毙命。那些被蛇咬到的人感受无法忍耐的痛苦，全身流出血红色的汗液。马其顿人非常害怕这种动物侵害，即使在两棵树之间悬挂吊床用来睡觉，大部分的夜间还是保持清醒难以入眠。后来他们从土著那里学到使用一种可供药用的树根，才能免予这方面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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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继续进军，这时得到消息说是波鲁斯王（前面被他打败那位波鲁斯的表兄弟）已经离开他的王国，逃到刚达拉（Gandara）的人民那里寻找庇护。这件事让马其顿国王感到困扰，派遣赫菲斯提昂率领一支军队进入对方的国土，给予的命令是这个王国必须转交给友善的波鲁斯。

亚历山大前去征讨的民族称为亚德里斯提安人（Adrestians），获得他们的城市部分运用武力部分经过协议。然后他进入卡萨亚人（Cathaeans）的国土，他们的习俗是丈夫过世，妻子要跳进火葬堆殉葬。这条法规之所以产生效力，是因为有一位妇女用毒药谋害她的亲夫。他在经过一场激战夺取最大和最坚固的城市，然后纵火将它焚毁。他对另外一座知名的城市进行围攻，等到印度人手执恳求的树枝前来请罪，他饶恕对方不再做进一步的攻击。

接着他采取作战行动用来攻占索皮则斯（Sopeithes）统治的城市。这里有廉明的政府，所有城邦的功能都为了获得响亮的声名，美的价值重于一切。他们的子女从呱呱落地就要接受遴选的程序，只有获得先天的禀赋具备美好的容貌和强壮的身体，才能得到父母的抚育和培养，如果身体和机能出现任何残缺，就会遭到人为的淘汰。所以他们的婚姻完全不在意嫁妆或财产的多寡，主要考虑因素是个人的体魄和外表。结果是这些城市的大多数居民，比起其他任何地方都能享有更高的声望。

他们的国王索皮则斯容貌的英俊令人吃惊，他的身材比其他人更为修长，高度超过四肘尺。他离开首都将自己和王国交给亚历山大，由于征服者的仁慈又退还给他。索皮则斯举行盛大的宴会和慷慨的犒劳，接连数天招待全军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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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皮则斯向亚历山大奉献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礼物，其中包括一百五十条猎犬，特别是它们的体形、勇气和其他性质真是无与伦比。人们说它们的体内带有老虎的血统。他要让亚历山大知道这种动物的禀赋，就用真正的行动给予测试，于是将一只完全成年的狮子和狗群当中最为弱小的两条猎犬，放进一个圆形的围场当中。他让猎犬去攻击狮子，看到出现困难又放进去两条给予援助，四条猎犬对付狮子已经占了上风，这时索皮则斯派一个人手拿一把弯刀，进去要将一条猎犬的右腿砍下来。亚历山大看到这一幕发出愤怒的喊声，卫士冲过去抢下这个印度人的武器，索皮则斯说他会用三条猎犬赔这一条，于是这个人紧抓住猎犬的腿慢慢将它切除。当时这条猎犬没有痛得吠叫也没有呜咽，还是用它的牙齿紧紧咬住对手不放，直到血液流尽死在狮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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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务正在处理的时候，赫菲斯提昂完成使命带着军队返回，已经征服印度很大一部分地区。亚历山大赞许他的成就，然后入侵菲吉乌斯（Phegeus）的王国，居民欢欣鼓舞接受马其顿军队的来到。菲吉乌斯带着很多礼物前去迎接，亚历山大让他保有统治的权力。亚历山大用两天的时间举行宴会，准备丰盛的饮食犒劳所有的部队。然后向着海发西斯（Hyphasis）河进军，这条河的宽度有七弗隆，深度达六噚，非常湍急，使得渡河相当困难。

他向菲吉乌斯询问印度河对岸国土的情况，得知那边有一片沙漠，横越需要花十二天，然后是宽度达三十二弗隆的恒河，深度超过印度所有的河流。这条巨川对岸居住的民族是塔布里西亚人（Tabraesians），整个刚达瑞迪地区是在詹德拉米斯（Xandrames）统治之下。这位国王的麾下有两万名骑兵，二十万名步兵，两千辆战车，以及四千头配备齐全的战象。亚历山大怀疑菲吉乌斯提供的数据，派人召来波鲁斯查证报告是否属实。波鲁斯肯定菲吉乌斯的说法全部正确无误，特别提到詹德拉米斯非常平凡而且没有杰出的表现，据说他是一位理发匠的儿子。他的父亲长得非常英俊受到皇后的宠爱；等到她谋杀自己的丈夫，王国就落到他的手里。

亚历山大非常清楚讨伐刚达瑞迪的作战行动相当困难，却一点都不感到气馁。他对马其顿人的作战素质充满信心，还有从他得到的神谶指出胜利是意料中事。他记得阿波罗的女祭司称他为“战无不胜”的君王，以及阿蒙给他的承诺是要统治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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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注意到他的士兵经历不断的战斗已经变得精疲力竭。他们有八年的时间一直处于辛劳和危险之中，如果还要对甘德瑞迪发起远征作战，必须采取有效的措施用来提升部队的士气和战力。手下的士兵会遭遇很大的伤亡，从可见的战斗当中没有人能减轻负担，就连马匹的蹄甲因为不断的行军都磨损非常厉害。武器和铠甲都会消耗，希腊式样的服装变得不堪穿着。他们制作衣物要用外国的质材，只有修改土著的袍服发给大家。气候还是带来不利的影响，因为这个季节始终是倾盆大雨，持续已有七十天之久，伴随不断的闪电和雷鸣。

所要面对的情况都在反对他的计划，如果他能够经由士兵的感激而获得他们的善意，这是唯一的希望可以达成他的意愿。他允许他们掠夺敌人的国度，那里到处都有值钱的东西。这段期间就在军队忙着征收粮食的时候，他将士兵的妻子和子女召唤过来，他发给每位妻子一个月的配给额度，子女按照他们的父亲在军中的服役记录，每个人可以获得一份特别津贴。他召集士兵举行一次全军大会，由于他们从远征行动当中已经满载而归，虽然他对征讨甘德瑞迪发表精心准备的演说，马其顿人还是不愿接受，他只有放弃原来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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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最好是在这个地方结束他在印度的作战行动，就在那里为十二位神明建立一个祭坛，每位神明的雕像都有五十肘尺高，设置的营地就周长而言要比现有的大三倍，四周的壕沟有五十尺宽四十尺深，将挖出的泥构建一道很可观的城墙，他命令步兵建造很多营舍，每间都有两张长达五肘尺的床，骑兵还做一些喂食马匹的秣槽，体积都是正常的两倍。用同样的方式让留下的东西全都加大尺寸。他的观念是留下证据给当地的土著，建起广阔的营地和竖立庞大的雕像，征服他们的外来者都是力大无穷的巨人。

等到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他率领全军循着来时的路径返回阿昔西尼斯（Acesines）河，那里有他原先下令建造的船只，经过整备还须多造一些才能满足他的需要。就在这个时候，新从希腊来的盟军和佣兵部队，全都纳入他的指挥系统，使得他的兵力达到三万多名步兵和将近六千名的骑兵。他们还带来两万五千套精美的铠甲供应重装步兵，以及重达一百泰伦的各类药物。他将这些都分配给士兵。然后他的水师建立一支舰队，包括两百艘大型帆桨两用船和八百艘各种运输船。他在河流的两岸兴建两座城市，一座为了庆祝他的战争获得胜利命名为尼西亚（Nicaea），一座为了纪念在与波鲁斯作战中毙命的坐骑命名为布西法利亚（Buceph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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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伙友登船顺流而下航向南方的大洋，所有的部队在克拉提鲁斯和赫菲斯提昂的指挥之下沿着河岸行军。他们来到阿昔西尼斯河和海达斯披斯（Hydaspes）河的汇合口，他下令士兵下船然后领导他们前去讨伐名叫西比亚人（Sibians）的民族。据说这些人是一群士兵的后裔，他们的祖先跟随赫拉克勒斯来到阿奥努斯这座“陡岭”的前面，经过围攻没有成功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亚历山大在一座美丽的城市旁边设置营地，居于领导地位的市民前来觐见。他们向国王表示要加强双方的情谊，愿意成为他的亲属，在各方面给予最大的协助。他们还带来很多精美的礼物，亚历山大接受他们的善意，宣称对于他们的城市会秋毫无犯，然后进军前去攻打其他的部落。

他发现阿加拉西斯人（Agalasseis）已经摆出会战的队形，对方的兵力是四万名步兵和三千名骑兵。他发起攻击赢得压倒性的胜利，很多人被杀使得溃败的军队逃进邻近的城市，经过围攻夺取以后将所有的居民出售为奴。成群结队的土著聚集起来，他攻下一座大城里面有两万名避难的居民。印度的守军将街道用障碍加以阻绝，然后逐屋进行激烈的战斗，虽然获得胜利却损失不少马其顿士兵，他在恼怒之下纵火焚城，大部分居民葬身其中。剩下还有三千土著逃进堡垒，带着哀求的树枝请他大发慈悲，亚历山大赦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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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与伙友登上船只继续顺流而下的航程，来到与印度河的汇合处，两条大河交汇产生很多危险的旋涡，引起船只相互碰撞造成很大的损害。舵手的技巧不敌快速而且狂暴的激流，两艘大船沉没，还有不少运输船搁浅。旗舰冲进一条很大的瀑布使得国王身陷险恶的处境。面临死亡的威胁他只有脱掉衣服跳进水中，赤身裸体尽最大的可能拯救自己的性命。他的伙友向他游过去，全力抢救国王让他获得安全，这时他的座舰开始浸水下沉。船上是一片混乱，水手都在水里拼命挣扎，河流还是远胜人类的技巧和体能，很多落水的人惨遭淹毙。虽然如此，亚历山大以及其他的船只还是克服困难安全靠岸。经历千钧一发的危险之后他向神明献祭，看来他很像阿基里斯那样要与河流大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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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亚历山大要去攻打的地区名叫悉德拉凯（Sydracae），那里的马利斯人（Mallians）是一个人口众多和黩武好战的民族。他发现对方已经动员所有的部队，共有八万名步兵、一万名骑兵和七百辆战车。亚历山大来到印度之前，他们彼此鏖战不已，现在停止争执愿意讲和，双方的嫁娶多达一万名，运用通婚的方式建立亲属关系。虽然他们愿意联合起来对抗外来的侵略者，但不断为指挥权的问题发生争执，最后只有避战退到邻近的城市。

亚历山大接近第一座城市，要用强攻的方式夺取，笛摩奉（Demophon）是位占卜官前来觐见，说是很多征兆让他得知国王会遭遇很大的危险，战斗的过程当中身体要受重伤。他请求亚历山大现在独自离开这座城市，将他的心思用在其他的活动上面。国王责骂他这样做会减弱部队的士气，然后部署兵力发起攻击，亲自领导大家向城市前进，一心要用武力将它夺取。这时作战的进展开始慢了下来，他打开一道后门最先冲入市区，击败很多守军迫使他们退进城堡。

马其顿的士兵仍旧忙着在城墙上面战斗，亚历山大找到一架云梯，斜靠在城堡的墙壁，用一面轻型的盾牌护着头向上攀登，他的行动是如此快速，抢在守军能够制止他之前到达城堡的顶上。印度的守军不敢近身与他接战，只在一段距离之外投掷标枪和拉弓射箭。打击的力道极其猛烈他已经是立足不稳，这时他的手下又架起两个云梯，大家前赴后继抢着爬上去，负荷过重梯身全都断裂，士兵跌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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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这时只有单独留在上面，采取极其大胆的行动真是值得在这里大书特书。如果像是过去获得成功的方式，在没有人员随护的情况之下，他会从城墙上面下来与部队会合。现在他反而穿着铠甲单独纵身跳进城市里面，这时印度人一拥而上将他围住，他丝毫都不畏惧使出全力抵抗他们的攻击。他利用一棵长得靠近城墙的树木来保护自己的右侧，左边则是城墙使得印度人难以接近，你只能期望像他这样一位建立丰功伟业的国王，才能展现出如此大无畏的精神和勇气。如果在他一生当中这是最后能够建立功勋的机会，他非常热诚地希望可以获得极其崇高的荣誉。

他的头盔接受敌人无数次的重击，就是手执的盾牌也挡住不少致命的冲刺和疾飞而来的箭矢。最后他的胸部下方中了一箭，为了忍受重击使得他的一个膝盖跪在地上。有一个印度士兵原来用弓箭射他，看到他孤立无援就跑过来要将他杀死，亚历山大用剑刺进对手的胁部，深入内脏造成致命的伤口。这个印度士兵倒毙在地上，国王靠着紧紧抓住身边的树枝能够逃过一劫，根本不在乎蜂拥而上要与他战斗的蛮族。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的卫士朴西斯底（Peucestes）从另外的云梯攀登上来，赶快用他的盾牌护住国王的全身。他的后面陆续有很多人出现，他们吓退土著救出亚历山大。城市还是落在他们的手里，马其顿人对于国王受伤感到无比愤怒，杀死遇到的所有印度居民，使得全城堆满尸首。

国王为了疗伤很多天躺在那里，完全是力不从心的样子。那些奉命搬迁到巴克特里亚和在粟特定居的希腊移民，他们逗留在异族人当中很难适应，长期以来心生不满，现在传来国王受到重伤因而丧命的消息，大家举起义帜反抗马其顿当局。他们组成一个有三千人马的帮派，在返乡的路途上面历尽千辛万苦。就在亚历山大逝世以后，他们遭到马其顿追兵的屠杀不留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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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从伤势中复原，向神明奉献牺牲，举办盛大的宴会邀请伙友参加。欢饮作乐之中发生严重的事件值得一提。国王的随从有一位名叫科拉古斯（Coragus）的马其顿人，强壮的身体在很多次会战中都有突出的表现，每当饮酒以后他的坏脾气就会发作，就向雅典人戴奥克赛帕斯（Dioxippus）挑衅要进行决斗，后者是一位声名响亮的运动员，参加上一届的运动会赢得优胜的桂冠。如同你想象得到的情况，宴会的宾客都在那里起哄，唆使戴奥克赛帕斯接受挑战，国王为他们定下比赛的日期，等到那天来到，前来参观的群众真是人山人海。马其顿人和亚历山大因为同族的关系支持科拉古斯，这时希腊人都为戴奥克赛帕斯呐喊助威。两个人进入比武场，前者穿上华丽的铠甲，后者赤裸的身体上面涂着油膏，携带一根不长不短的棒棍。

两位勇士无论是充沛的体能还是肉搏的锐气，看起来都是难分轩轾的高手，每个人都张大眼睛注视这场向神明奉献的战斗。科拉古斯的举止粗野携带光辉耀目的兵器，如同他是战神阿瑞斯让人感到畏惧，戴奥克赛帕斯的体力和经验要胜过对手，特别是他手执棒棍看起来就像威风凛凛的赫拉克勒斯。

等到两位在彼此的迫近之中，科拉古斯在适当的距离投出标枪，另外一位稍为偏斜身体避开致命的来势。然后马其顿人放平他的长矛向前冲击，雅典人站稳身体用棒棍重击长矛打成碎片。科拉古斯的两次攻击无效以后，只得拔出佩剑继续战斗，等到他接近对方，戴奥赛克帕斯一跃而上用左手抓住他执剑的手，这时希腊人用右手使得马其顿人丧失平衡，一时之间失足摔倒在地上，戴奥赛克帕斯用脚踏住他的颈脖，高举棒棍看着观众会有什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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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场面是一片喧嚣和骚动，战斗的结束是如此的快速，个人的技巧已到无与伦比的程度，国王做出手势要他放开科拉古斯，解散这次聚会以后离开。他对马其顿人的失败明显表示出气恼的神情。戴奥克赛帕斯放过落败的对手，这时他成为轰动一时的胜利者，他的同胞在他的身上披挂着彩带，像是他给所有的希腊人带来共同的光荣。不过，命运女神不让他有长久吹嘘胜利的机会。

国王愈来愈对戴奥克赛帕斯抱着不以为然的神情，亚历山大的伙友和宫廷的马其顿人更是表现出很不友善的态度，唆使司膳将一只金杯暗中藏在他的枕下，接着在下一次的宴会当中，借口找到金杯指控他是窃贼，戴奥克赛帕斯陷入羞辱和极其困窘的处境。他看到马其顿人联合起来杯葛他只有离开宴会。过了一会儿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写一封信给亚历山大诉说他受到陷害的经过，交代他的仆人将信呈送给国王，然后自裁结束生命。他完全是欠考虑才从事这场决斗，用这种方式送掉性命更是愚蠢。因为很多人在辱骂他，嘲笑他的不智举动，力大无穷而又头脑简单的人，总是命该如此。

国王读完信对戴奥克赛帕斯的死感到生气，认为不值得走上绝境。对于他有高尚的人格经常哀悼不已，这个人生前受到他的忽略，只要死后才让他觉得悔恨。他之所以能够发现戴奥克赛帕斯的高贵，在于对比之下那些指控他的人何其卑劣，即使已经于事无补，还是让他更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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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命令军队要沿着河岸行进可以护卫船只的安全，这时他继续河上的航行向着海洋顺流而下，到达桑巴斯提人（Sambastae）居住的国度。他们人数众多而且素质很高不亚于任何一个印度民族，全都居住在城市里面，治理的方式采用民主制度。他们得知马其顿人即将抵达，集结的兵力有六万名步兵、六千名骑兵和五百辆战车。

等到整个舰队停泊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对于这种出乎意料的到达方式感到无比的惊奇，而且马其顿的将领拥有响亮的声名让他们极其畏惧。除此以外，他们的长者劝他们不要冒险开战，因此他们派出五十名领导人物担任使者，恳请亚历山大用仁慈的态度对待他们。国王赞许他们的诉求同意和平相处，从他们那里接受大批礼物和给予英雄的荣誉。

那些居住在河流两岸的民族像是索德里人（Sodrae）和马萨尼人（Massani），亚历山大陆续接受他们的输诚，就在河流的旁边建立一座名叫亚历山德拉的城市，为了充实人口迁入一万名居民。接着他来到缪西卡努斯（Musicanus）这个国王所拥有的疆域，他运用计谋让对方落到他的手里，杀死以后使得这个国家成为他的属地。然后他入侵波蒂卡努斯（Porticanus）的王国，用强攻的方式夺取两座城市，纵兵洗劫再付之一炬。波蒂卡努斯逃进一个坚固的要塞，亚历山大用围攻将它夺取并且杀死对方。他继续前进占领王国其他的城市，很多遭到无情的摧毁，他的名字遍传整个地区，听到耳中让人胆战心惊。

其次他进军掠夺桑巴斯（Sambus）的王国，很多城市大部分的民众都被出售为奴，这些城市遭到摧毁以后，大约有八万名土著被杀。根据他们的说法他对婆罗门的部落施加同样的灾难，幸存者手里拿着树枝前来恳求亚历山大，只有罪大恶极的主犯受到惩处，其他人员全部被赦免。桑巴斯王带着三十头战象渡过印度河，逃走以后不知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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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门（Brahmins）最后一座城市称为哈玛特利亚（Harmatelia），以居民的英勇和城池的坚固极其自傲。他派出一支兵力较小而机动力很大的部队，命令他们去与敌人接战，如果对方大举出击就要向后撤退。他们的兵力只有五百人，带着藐视的态度向城墙发起攻击。大约有三千名士兵从城市里面冲杀出来，亚历山大的任务部队装作惊慌的模样转身逃走。国王对于后面的追兵发起出乎意料的攻击，非常勇猛地冲杀过去，很多土著当场阵亡，还有一些成为俘虏。

国王的部队有不少人受伤，他们遇到一种新出现而又严重的危险。婆罗门使用的武器上面涂了致命的毒药，所以他们才有充分的信心参加会战。药物的功效来自某种毒蛇，捕捉以后将它杀死曝晒在阳光下，热力可以熔解血肉中间的物质形成潮湿的水滴，由此提炼出来的毒汁有剧毒。当一个人受伤以后，毒性使得身体立即变得麻木，接着是极其尖锐的痛苦，整个身体发生痉挛和不停抽搐，皮肤发冷变成铁青的颜色，就会反胃呕吐胆汁，伤口渗出黑色的泡沫以及出现坏疽的症状。很快扩散以及损害身体最重要的器官，会为受害者带来可怕的死亡。不论是伤口的大小或者仅仅是擦破表皮，都会得到同样的结局。

很多伤者陷入垂危的状态，亚历山大对于其他人士虽然相当关切，但是对托勒密的伤势却感到极其忧虑，须知后者是未来的国王，当时非常受到他的器重。托勒密的病情出现极其奇特而又有趣的事件，有些人归功于上苍的保佑。因为托勒密对人和蔼可亲因而受到大家的喜爱，这种拯救的方式非常适合他的个性。国王在梦中见到一个幻象，像是一条蛇口里衔着一种植物，向他展示具备的药效和生长的地方。等到亚历山大醒来派人找到梦中的植物，磨碎以后敷在患者的身上，或是熬成汁液让托勒密喝下去。经过这种治疗的方式能够恢复他的健康。

药物的效用已经展示出来，所有受伤的人接受同样的用药程序，就会很快痊愈。然后亚历山大准备发起攻击夺取哈玛特利亚，这座城市很大而且有坚固的防卫，居民带着恳求的树枝前来觐见，将整座城市交到他的手里。他给予赦免不加任何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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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继续原订的行程，与他的伙友顺流而下进入大洋。航行途中遇到两座岛屿，他在上面用大量牺牲向神明献祭，举行酹酒的仪式将很多金质大酒杯投进海中。他为特齐斯（Tethys）和奥逊努斯（Oceanus）建立祭坛，宣布原来计划的作战行动要告一个段落。他起航离开岛屿再溯流而上来到美丽的城市帕拉塔（Patala）。政府的体制非常类同斯巴达的情况，两位国王出自两个家族继承父亲遗留的职务，他们负责与战争有关的所有事务，同时长老会议是主要的施政团体。

亚历山大烧掉已经损坏的船只。就将舰队其余部分交给尼阿克斯（Nearchus）和其他伙友，奉到的命令是沿着海岸航行，最后不论遭遇任何情况都要在幼发拉底河的河口会合。他率领部队开拔前进横越广大的区域，击败当地充满敌意的土著，自动归顺的族群受到仁慈的待遇。他用和平的方式与阿布瑞提人（Abritae）打交道，那个部落位于西德罗西亚（Cedrosia）。接着他通过很长一段无水的沙漠地区，最远可达欧里蒂斯（Oreitis）的边界。他将部队分为三个师，用指挥官的名字称第一个师为托勒密，第二个师为李昂纳都斯。他命令托勒密肃清滨海地区的敌人，李昂纳都斯负责内陆地区的掠夺，他自己从中央进军征讨居住在山间的部落。几乎就在同一时候，很多地区遭受战火的蹂躏和大量的杀戮。士兵很快变得拥有大量战利品，遇害的土著数以万计，这些部落陷入毁灭之中，使得所有邻近区域的城市，惊惧之余全都迎风而降。

亚历山大很想在海边建立一座城市，找到一个掩蔽良好的港口而且形势极其险要，就在附近规划名叫亚历山德拉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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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入欧里蒂斯人的国度，穿越隘道很快使所有土著全部归顺。这些欧里蒂斯人在很多方面与印度人有同样的习俗，其中有一项非常奇特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死者的遗体被亲戚带走，他们全都赤裸着身体手里拿着长矛，然后将尸首放在丛林当中除去所穿的衣物，留在那里让野兽食用。他们将衣物瓜分以后向阴间的英雄人物献祭，然后举行宴会招待友人。

接着亚历山大采用的路线尽量靠近海洋向西德罗西亚进军，遭遇一个极其野蛮且又不友善的民族。住在这里的人会让他们的手指甲和脚指甲，从出生到老死一直生长不可以剪去。同时他们的头发全部缠结在一起如同毛毡。由于炽热的阳光皮肤的颜色有如漆黑的焦炭，身上的衣物是动物的皮毛。他们的生存要靠着食用搁浅鲸鱼的肉，建造房屋的墙来自屋顶用鲸鱼的肋骨制成，如同架在梁上的椽长度可达十八肘尺，鱼类的鳞片覆盖在屋顶取代一般的瓦片。

亚历山大通过这个地区时遭遇很多困难，不仅食物短缺等到进入沙漠地区以后，所有赖以生存的东西全部无法获得。很多人死于饥饿。马其顿大军士气沮丧，亚历山大陷入悲伤和焦虑当中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最令人感到难过的在于这支战无不胜的大军，竟然在沙漠地区因为缺乏粮食，落到不幸和羞辱的处境因而灭亡殆尽。

他决定派出行动快速的信差前往帕昔伊（Parthyaea）、德朗吉纳、阿里亚和毗邻沙漠的其他地区，命令他们使用竞赛的骆驼和经过训练的驮兽，就最大的负荷载运粮食和其他必需品，尽快赶到卡玛尼亚（Carmania）的城门。这些信差赶路去见这些行省的省长，就将大量的补给运到指定的地方。亚历山大损失很多士兵，主要原因是没有及时解决食物的缺乏，还有就是欧里蒂斯人攻击李昂纳都斯的师，遭受惨重的伤亡，被迫向着自己的国土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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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经历千辛万苦通过沙漠来到人烟稠密的地区，可以供应军队所需要的任何物品。他在那里让士兵休养生息，部队穿着节庆的服装长达七天，自己出面办理酒神的欢宴，经历旅途的辛劳就会尽情吃喝玩乐。

等到这些庆祝活动结束以后，亚历山大得知很多官员仗着权势图利自己，犯下非常严重的罪行，于是对很多省长和将领给予惩处。等到这些消息传播开来，他要用正义的愤怒对付违纪犯法的部属，很多将领想起他们蛮横傲慢或无法无天的行为，害怕受到指控难免产生警愓和戒心。有些人拥有佣兵部队开始反叛国王的权威，还有一些人带着搜刮的钱财潜逃。有关的情况传到国王那里，他写信给亚洲所有的将领和省长，命令他们在读过来函以后，立即解散所有的佣兵单位。

就在这个时候，国王停留在海边名叫萨尔穆斯（Salmus）的城市，在剧院里面主持戏剧的竞赛，舰队奉命从大洋返回以及探勘沿岸的水域以后正好进入港口。官员立即赶到剧院向亚历山大汇报他们的作为。马其顿人对于舰队的抵达感到极其高兴，大家用高声的赞誉欢迎他们安全归来，整个剧院充满狂野的喧嚣和热烈的气氛。

海员提到他们在大洋遭遇令人惊讶的退潮和涨潮的激流。处于前面那种情况，很多大型而且出乎意外的岛屿在海岸附近出现，等到开始涨潮就有一股巨大而且强烈的海流冲向陆地，完全掩盖以后水面只有白色的泡沫。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遇到一大群体形硕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鲸鱼。水手极其惊惧认为他们的性命难保，这些动物会将所有的船只撞成碎片。这时全体人员大声叫喊，敲击盾牌发出强烈的噪声，加上喇叭手用力吹起号角，鲸鱼对于陌生的声响感到惊慌，向下潜游到海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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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番陈述以后，国王命令舰队的官员带领船只驶入幼发拉底河溯航而上，这时他率领部队继续长途行军，前往苏西亚纳的边界。对于哲学有深入研究的印度学者卡拉努斯（Caranus），受到亚历山大的赏识，在该地走完人生的旅程。他活了七十三岁从未患过疾病，现在发觉自己无论出于自然或是命运，都已到达幸福和快乐的极限，那是应该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刻。特别是目前病得很重身体愈来愈虚弱，于是请求国王给他搭起一个火葬堆，他会自己走上去，吩咐他的追随者将它点燃。

开始的时候亚历山大劝他不必如此，最后无法说服就同意他的要求。等到计划变得众所周知以后，火葬堆已经架设起来，每个人都来观看前所未见的仪式。卡拉努斯真是自己爬上火葬堆，很高兴点燃以后肉身在烈焰当中消失。有些人认为他已经发疯才会如此寻求短见，还有人觉得他以能够忍耐痛苦感到自负，至于他对死亡那种藐视的态度，更让很多人为之惊讶不已。

国王给卡拉努斯安排盛大的葬礼，然后他前往苏萨，举行婚礼娶大流士的长女史塔蒂拉（Stateira）为妻，同时让她的妹妹德莉庇蒂斯（Drypetis）嫁给赫菲斯蒂昂。他还说服地位显赫的伙友，娶最高贵的波斯淑女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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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来到苏萨的还有一个三万人的波斯团体，全部是年轻人，无论仪表和体格都经过严格的挑选。他们征召入营要听从国王的命令，基于需要安排很长的训练期程，接受督察和教导有关战争艺术和用兵之道的授课和实习。他们装备精美的马其顿式全副铠甲，营地的位置选择在城市的前面，他们展现严肃的军纪和运用武器的技术，博得国王诚挚的赞许和器重。马其顿的士兵不仅在奉命渡过恒河的时候扬言叛变，经常在大会进行之中表现出一副倔强不羁的模样，同时还讥笑亚历山大把阿蒙视为自己的父亲。因为这些缘故亚历山大要组成一个单位，成员都是情投意合的波斯青年，能够与马其顿的方阵求得态势的平衡。

这些都是亚历山大最关切的事项。

哈帕拉斯（Harpalus）奉派管理设在巴比伦的国库以及负责征税和岁入的开支，等到国王率领军队前去征讨印度，他认为亚历山大无法活着返回，这时他一心一意要过舒适的生活。虽然他如同一位省长负责广大地区的行政事务，却纵情声色并且与土著的妇女有不法的私通行为，沉溺在淫乱的欢乐当中不知节制浪费很多的金钱。经过长途的输送将大量的鱼从红海运来，仅仅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奢侈荒唐的生活方式引来不利的批评。后来他还从雅典召来当时最迷人的娼妓，她就是妖艳无比的皮索妮斯（Pythonice）。她陪伴在哈帕拉斯的身边给予的礼物像是她的身份有如皇后，她的逝世由他安排极其豪华的葬礼，花费巨款在她的墓地建立阿提卡常用的纪念碑。

后来他又派人送来第二位阿提卡的交际花芳名叫作格利西拉（Glycera），仍旧保持极其豪华的饮食起居，巨额的花费已经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就在这个时候他非常在意命运的无常和灾难的临头，就用施恩讨好雅典权贵的方式，要在他们那里获得安全的庇护。

等到亚历山大从印度班师返朝，很多省长受到渎职的指控被判处死刑，哈帕拉斯变成惊弓之鸟害怕惩罚落到他的头上。他侵占五千泰伦的银两招募六千名佣兵，离开亚洲经由海上航向阿提卡。这时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他只有带着部队乘船前往拉柯尼亚的提纳朗，带着金钱投身在雅典市民大会的前面请求他们大发慈悲。安蒂佩特和奥琳庇阿斯要求他自首认罪，虽然他送出大笔金钱给那些为他讲情说项的人士，最后逼得他只有暗中溜走带着他的佣兵回到提纳朗。后来他又乘船前往克里特，在那里被他的伙友瑟比隆（Thibron）谋害。哈帕拉斯在雅典的时候，有一份账目记载金钱的支用情况，成为确凿的证据指出笛摩昔尼斯和其他的政客，从这样的来源接受数额极其庞大的贿赂。

109

当年举行奥林匹亚运动会的时候，亚历山大在奥林匹亚公开宣布，所有受到放逐处分流亡在外的人员，除了犯下亵渎神圣或谋杀的罪行，都可以回到他们的城邦。他从马其顿的部队选出年纪很大的士兵共有一万多人，解除他们服行兵役的义务。他得知其中有很多人债务在身，他找一天为他们支付欠款，整个额度不少于一万泰伦。

那些仍旧留下来的马其顿人变得更加难以约束，他召集大家举行一次全军大会，他们用高声的喊叫干扰他的讲话，这时他在暴怒之下不顾自身的安危对他们痛加谴责；然后他受到群众的恐吓就从讲台上面跳下来，亲手抓住闹事的为首分子，交给他的随从加以治罪。这样一来使得士兵的敌意更为激烈，国王从特别选出的波斯人当中指派将领，擢升他们到负起更大责任的职位。马其顿的老兵对于这件事一直感到后悔不迭。他们流着眼泪向亚历山大求情，请他原谅他们的过失，花了很多口舌终于让他回心转意，双方和好如初。

110

安蒂克利（Anti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高乃留斯（Lucius Cornelius）和奎因都斯·波披留斯（Quintus Popil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325年）亚历山大用同等数目的波斯青年，顺利取代已经解甲归田的士兵，再从他们当中选出一千人担任侍卫，配置在宫廷里面。各方面他都表现出对他们的信任，与在马其顿人的护卫之下没有任何差别。这个时候朴西斯底带着两万名波斯弓箭手和投石兵到达，亚历山大将他们与其他的士兵编在相同的单位，运用革新的方式混杂和调整他们的理念，最后创造出别开生面的部队。

马其顿士兵的儿子现在有很多是被俘妇女所生，他决定全部列册加以征召，总共有一万多人，就从岁入里面提供足够的金额，使得他们如同市民的小孩给予适当的抚养，同时派出教师让他们接受正规的训练。

相关的事务处理完毕以后，他率领军队离开苏萨，渡过底格里斯河就在一个名叫卡里（Carae）的村庄附近宿营。经过四天的行军通过西塔辛尼区域来到名叫桑巴纳（Sambana）的地方。他在该地停留七天，接着行军在第三天来到西洛尼斯（Celones），这个地方直到我们这个时代仍旧是皮奥夏人的居留地，他们的迁移是在泽尔西斯进行波斯战争的期间，迄今仍旧没有忘记祖先遗留的习俗。他们会说两种语言，一种是用来与当地土著沟通，另外一种保留很多希腊的词汇，同时他们还维持一些祖国的生活方式。

停留数天以后继续行军，后来从主要的道路转向，为了巡视他进入巴吉斯塔纳（Bagistana）地区，广大的国度到处生长果树，物产丰富使得人民能过美好的生活。接着他来到一个养育了为数众多的马群的地方，据说古代这里放牧的数量有十六万匹，亚历山大来访的时候还有六万匹。他在这里休息三十天再开始行军，第七天来到米地亚的伊克巴塔纳。据说城市的周长有两百五十斯塔德，这里是米地亚的首府，城内建有皇宫和存放大量财富的库房。

他在该地让军队休息和整补一段时间，举办戏剧表演和节庆活动，与他的朋友参加各种聚会。在整个饮宴过程当中，赫菲斯提昂因为过度的酗酒，生病不治亡故。国王对此感到无比的悲伤，交代帕迪卡斯将遗体运到巴比伦，颁布敕令要为死者举行极其盛大的葬礼。

111

这个时期的希腊因为动荡不安和革命活动从而引起拉米亚（Lamian）战争。发生的理由如下所述。国王命令所有的省长要解散佣兵组成的军队，由于大家服从他的指示，整个亚洲到处都是已经退役离开军队的士兵，靠着抢劫维持自己的生活。目前他们开始从各方赶到拉柯尼亚的提纳朗集结，就像波斯的省长和将领仍旧幸存在世，只要带着他们的金钱和士兵，就能组成一支合作无间的军队。最后他们选出雅典人李奥昔尼斯（Leosthenes）出任最高指挥官，在于这个人具备光明磊落的人格，从头到尾反对亚历山大的政策和远征亚洲的大业。他在雅典召开会议暗中商议，同意支付五十泰伦给部队，以及大储备的武器足够应付急迫的需要。他派出使者去见素来与国王不和的艾托利亚当局，想要与他们建立联盟的关系，除此以外从各方面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

李奥昔尼斯对于预期的斗争毫无疑问已经感受到它的严重性，所以忙着处理相关的事务，亚历山大运用一支机动部队，由于科萨亚人不肯降服就去讨伐他们。这是一个极其英勇的民族占据的米地亚的山区，靠着崎岖难行的地形和他们的作战能力，从来未曾接受一位外来的主人，整个波斯王国权势绝伦的时期仍旧无法征服，现在他们太过自信根本不畏惧马其顿的武力。虽然如此，国王在他们觉察之前先占据进入的道路，科萨亚大部分区域受到蹂躏，每一次的接战他都占上风，许多科萨亚人被杀，俘虏的人数还要增加很多倍。

科萨亚人完全被对方击败，俘虏人数之多让他们深感悲痛，只要用全面的归顺作为代价，就会让他们恢复自由之身，于是他们放下武器任凭亚历山大处置，接受和平的条件是而后一切要听命从事。他最多只用四十天就征服这个民族，就在位置要冲的地方建立城市然后让军队休养生息。

112

亚历山大在与科萨亚人的战争结束以后，调动部队以和缓的步伐向巴比伦行军，经常停止下来好让军队获得休息。就在他们离城市还有三百弗隆的地方，那些在天文学获得响亮声誉称为迦勒底人的学者，成员的选择在于年纪最长以及最有经验，他们早已习惯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运用的方式是靠着长期的观察，由于星辰的外观让他们得知巴比伦的国王快要大难临头，于是他们派出代表前去报告国王迫近的危险已经对他形成威胁。特别交代使者要规劝国王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得进入城市。如果他能重建贝拉斯（Belus）的坟墓，因为早已为波斯人破坏，或许可以避开这一次的凶险，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放弃进入城市的打算。

迦勒底人的使节团由一位名叫毕勒丰底（Belephantes）的学者担任首领，这个人缺乏胆识不敢直接向国王进言，保证可以私下见到亚历山大的一位伙友尼阿克斯，告诉他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请他去让国王了解这些情况。亚历山大从尼阿克斯那里得知迦勒底人的预言，他在接到警告以后，只要想起这个民族的能力和他们拥有崇高的声誉，就会愈来愈感到困扰和烦恼。经过一番犹豫之后，就让大部分的伙友进入巴比伦，改变自己的行程避开城市，在一个营地设立他的行宫，那里距离巴比伦还有两百弗隆。

这样的行动让大家感到惊奇，使得很多希腊人前去觐见，包括知名的哲学家安纳萨尔克斯（Anaxarchus）。等到他们发现他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就不断灌输他来自哲学的论点，使得发生改变到藐视所有预言技术的程度，特别是受到迦勒底人重视的项目更要置身事外不加理会。他们还说国王要是灵魂受到伤害，就要用哲学家的原则进行治疗，那么他现在就能率领军队进入巴比伦。在目前的情况之下民众的接待非常热情，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向娱乐和休闲，所有的必需品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本年度发生的事件。

113

亚杰西阿斯（Agesia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巴布留斯（Gaius Publius）和盖尤斯·帕皮流斯（Gaius Papi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以及举行第一百一十四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罗得岛的迈西纳斯（Micinas）赢得赛跑的优胜。在这一年（前324年）所有人类居住世界派来使节要完成所负的任务，有的是要庆贺亚历山大的班师返国，有的给他带来金冠当作礼物，还有人为了建立友谊签订同盟协议，很多人带来价值连城的贡品，有人受到指控准备为自己辩护。除了来自各部族和城市以及亚洲当地的统治者，就是利比亚和欧洲这些相对的部分，都有代表出现在亚历山大的宫廷。来自利比亚的是迦太基人、利比腓尼基人（Libyphoenicians）以及所有住在海岸的部族，最远要到赫拉克勒斯之柱。来自欧洲的是希腊的城市，马其顿也派出代表，还有伊利里亚人和住在亚德里亚海周边的居民，色雷斯地区的民族，甚至他们的邻居高卢人，这个民族是首次为希腊世界所知。

亚历山大将来临的使节开出名单，安排接见的顺序要一一与他们交谈，并且回答有关问题。第一要听取宗教事务方面的意见，第二是带来礼物的人士，第三是那些与邻人发生争执的代表，第四是个人有关的困难，第五是反对接受放逐者返国要当面提出辩驳的人士。他的接见以伊利斯人居于首位，然后是阿蒙尼姆人、德尔斐人和科林斯人，还有伊庇首鲁斯人和其他人等，为了彰显圣地的重要性接受他们的请愿和陈情。他对所有的案件都能给予适当的答复让大家深表感激，尽最大能力使得每个人在离开的时候感到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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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使节告辞以后，亚历山大全部精力用来准备赫菲斯提昂的丧事。他对于葬礼的有关事项表示出极其热心的态度，不仅过去在地球上面没有出现过这样庞大的排场，就是后来的世代也不可能见到更为隆重的典礼。那群伙友当中以赫菲斯提昂最受他的宠爱，亡故以后也应该表示最高的尊荣。亚历山大的一生当中对于赫菲斯提昂最为器重，虽然克拉提鲁斯会跟他争宠。例如有次一个伙友说他爱克拉提鲁斯甚于赫菲斯提昂，亚历山大的回答是克拉提鲁斯为国王所爱，赫菲斯提昂则为亚历山大所爱。就在他们与大流士的母亲首次相见的时候，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竟然向赫菲斯提昂躬身行礼，误以为他就是国王，这时有人在旁提醒她因而感到窘迫不安，亚历山大说道：“没有关系，母亲，其实他也是一位亚历山大。”

从实际情况得知，赫菲斯提昂经常大权在握，基于他与亚历山大的友谊，会随心所欲发表意见而且毫无顾忌，奥琳庇阿斯因为嫉妒开始疏远赫菲斯提昂，在写给亚历山大的信中对他的宠臣有尖锐的批评和威胁的词句，他为了答复她的谴责表露他对赫菲斯提昂的深厚情感，下面是信中最后几句话：“请停止与我们的争吵，不必生气或是说些恐吓的话。如果你还要坚持，也不会带给我们多大的困扰。你知道亚历山大对于友情比起其他任何事务都看得更为重要。”

就葬礼的准备工作这一部分而言，国王命令地区的城市应该尽其所能，盛大的排场要达到富丽堂皇的程度，同时他还宣布亚洲所有的民族，必须基于谨慎恐惧的态度熄灭波斯人所称的圣火，直到葬礼全部办理完毕。波斯人的习惯是国王逝世才有这种举动，人们认为这个命令是一个凶兆，等于上天预告国王的亡故。这个时候对于同一事件还有其他奇特的征兆，我们在结束葬礼的叙述以后还会简短交代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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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将领和伙友为了迎合亚历山大的愿望，将象牙、黄金或其他材料制作成赫菲斯提昂肖像，他们用恭敬的态度拿在手里。亚历山大集中工匠和大群工人，拆除的城墙大约有十弗隆，他征集大量砖瓦推平很大一块场地，建造一个方形的火葬堆，每边的长度达一弗隆。他将整个地区分为三十个间隔，用巨大的棕榈树干作为柱子上面盖起屋顶，使得整个结构成为四方形。然后他装饰所有的内墙。他用黄金制作五层桨座战船的船首，一共有两百四十个排列在地基上面，每个船首的系锚架装上两个雕像，下跪待射的弓箭手高度是四肘尺，甲板上面是全副武装的男子雕像高五肘尺，所有间隔插满精心制作的红色旗帜。火葬堆的第二层上面竖立十五肘尺高的火炬，把手装饰黄金制作的花圈。明亮的尾端有几个栖息的老鹰，这些雕像全都展开双翅向下凝视，基座上面有一些蛇的模型举首望着老鹰。第三层是一群野兽被猎人追逐的雕像。第四层是黄金制作的马人雕像，同时在五层交错摆着狮子和野牛，全部都是金制品。上面更高的一层放满马其顿人和波斯人的武器，显示一个民族的英勇无敌，以及另一个民族的失利败北。顶端都是站立的塞壬，制造出来还能隐藏他们的形体，在为死者唱出悲伤的挽曲。整个火葬堆的高度超过一百三十肘尺。

所有的将领、士兵和使节都在彼此竞争，要对这次葬礼做出更大的贡献，据说全部的费用多达一万二千泰伦。为了保持葬礼的庄严还给予更为崇高的地位，亚历山大最后颁布诏书下达指示，要求大家将赫菲斯提昂视为神明的助手奉献牺牲。事实上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位伙友从阿蒙神庙带回的答复，说是赫菲斯提昂可以当成神明给予膜拜。亚历山大对于上苍认可他的意见感到极其欣慰。他率先举行燔祭的仪式，要求所有的祭品都完美精致，奉献的牺牲包括一万头各式各样遭到杀害的动物。

116

就在葬礼举行完毕以后，国王接着办理各种娱乐和饮宴的活动，就在他达到权力的顶峰处于无往不利的顺境时，命运女神却运用自然界的力量，切断他留存世间的生路。上苍很快开始预告他的死亡，接二连三出现很多征兆和迹象。

有一次国王沐浴完毕正在涂油，袍服和冠冕放在一张椅子上面，一个被严密看管的土著，竟然从脚镣手铐之中脱身而出，逃过守卫的注意通行皇宫的门户没有受到阻拦。他来到国王的御驾前面，穿着皇家的服饰头上戴起冠冕，坐上宝座保持安宁的神情。很快国王发觉此事，对于这种奇特的事件感到无比的震惊，只是不动声色走到座位的旁边，用平静的声调问这个人他是谁以及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他无法做出任何回答，亚历山大要占卜官就这件事做出解释并且询问征兆的凶吉，听从他们的意见将擅入宫廷的男子处死，希望这个人的行为经过预测所带来的祸害，只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与别人无关。

他穿上用心挑选的衣物向神明奉献牺牲，祈求改运以后转危为安，但是仍旧不断发生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召来迦勒底人提供他们所做的预测，对于哲学家想要说服他进入巴比伦一事仍旧愤怒不已。特别是迦勒底人有高明的技术和洞察的能力，再度让他印象极其深刻，有些人会用似是而非的理由将命运女神的权力贬得一文不值，迦勒底人提出的论点可以将这些人拒之门外。

没过几天，上苍就他拥有的王权给予第二次的征兆。他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要去巡视巴比伦的大沼泽，与他的友人乘坐很多轻舟前往游历。他的船因为迷路有几天与其他的船只分离，这时他害怕不会有生还的希望，后来在前进当中经过一条狭窄的水道，茂密的芦苇悬挂在水面，头上戴的王冠被拂落下来掉进沼泽。有一个划桨手下水游过去将它抓住，为了确保王冠不再掉落起见，就将它戴在头上再游回船上。经过三天三夜在沼泽里面漂流，就在亚历山大接过王冠重新戴上的时候，正好找到安全返回城市的路线，似乎是这样的动作让他获得希望。他再度让预言者推断它的含义。

117

他们叮嘱他要尽快以最为壮观的排场向神明奉献牺牲，刚巧他的伙友帖沙利的米狄斯（Medius），邀请他参加一场酒宴。因为那天是赫拉克勒斯的忌日，为了悼亡大家饮下大量未掺水的葡萄酒，还用巨型的酒具斟满美酒大口灌下肚去。突然之间他像是遭到重击发出一声惨叫，旁边的伙友立即停止宴会，用手扶着他送回寝宫，侍从总管安排他上床休息，密切注意他的身体情况，这时他的疼痛有增无减，立刻召来医生。

这时大家束手无策已非人力所能挽回，亚历山大的身体不断衰竭带来难以忍受的苦楚，最后，他对于生存已经感到绝望，就将戒指取下来交给帕迪卡斯，他的伙友问他：“你把王国留给哪一位？”得到的回答是：“交给能力最强的人。”最后的遗言是要他那些居于领导地位的伙友，举办一场大规模的竞赛活动，使他的葬礼获得最高的荣耀。这是他统治十二年七个月以后不幸亡故的过程。他完成的丰功伟业不仅在他以前的国王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直到我们这个时代还是独占鳌头。

有些史学家对于亚历山大的崩殂，并不同意上述的情节，提到它的成因是服毒所致，就这方面有加以阐明的必要。

118

他们提到亚历山大将安蒂佩特留在欧洲担任摄政，后来与国王的母亲奥琳庇阿斯发生龃龉。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放在心上觉得问题并不严重，亚历山大对于母亲的怨言抱着不以为然的态度，等到后来双方的敌意逐渐增加，国王对此深表忧虑，出于一种孝心在很多方面要尽量使他的母亲感到满意，当然安蒂佩特有很多次让国王知道他所受的委屈。等到展现最为恶劣的情势，帕米尼奥和斐洛塔斯遭到谋杀，安蒂佩特以及所有的伙友人人感到自危，由于他的儿子是国王的侍酒长，借他的手用下毒的方式除去最大的隐忧。

亚历山大逝世以后，安蒂佩特在欧洲掌握最高的权势，然后是他的儿子卡桑德接收整个王国，很多史学家对于下毒一事置若罔闻。不过，可以很明显看出卡桑德的诸般措施，就亚历山大的政策而言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他谋害奥琳庇阿斯还不准埋葬她的尸体，对于遭到被亚历山大夷为平地的底比斯，他抱着热烈的情绪给予重建。

亚历山大崩殂以后，大流士的母亲西辛比瑞斯哀悼他的英年早逝，感念自己受到的恩惠，认为老迈的一生已经走到尽头，绝食五天以后亡故，用这种痛苦的方式放弃生命也不能说是没有光荣可言。

我们在本章开始的时候提过，等到亚历山大亡故以后，要在下一章叙述王国的继承者有关的各种行动。

| 第十八章 |
群雄逐鹿天下

1

萨摩斯人毕达哥拉斯和古代其他哲学主张人的灵魂不灭，根据他们提出的学说，灵魂在死亡那一刹正要离开肉体可以预知未来的情况。荷马同意他们的论点，他描述赫克托在回光返照的时刻，预先告知阿基里斯的殒命会接踵而来。据说在最近的时代很多人走向生命的尽头，会出现同样的情形也不是没有道理，特别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逝世时的情况，他在巴比伦病危弥留之际，伙友问他要将王国交给何人，他说：“交给最优秀的人；因为我预先看到我的伙友进行激烈的战斗，成为我的葬礼当中最引人入胜的节目。” 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如此；亚历山大崩殂以后他的伙友为了争权夺利，引起一连串的战事。

本章的内容主要是记载他的伙友建立的事业，会使深感兴趣的读者更能了解哲学家的学说。前面一章诉说亚历山大一生的功勋，本章叙述的事件发生在继承他的王国那些人物的身上，结束于阿加萨克利（Agothocles）出任僭主的年代，整个时期共有七年。

2

西菲索多鲁斯（Cephis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弗鲁流斯（Lucius Frufius）和迪修斯·朱纽斯（Decius Ju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逝世没有子女，就在这个王位空悬期间（前323年），主要的领导人物之间发生重大的争执。重装步兵支持的对象是菲利浦的儿子阿里迪乌斯（Arrhidaeus），虽然他患有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还是要拥护他登上宝座。国王的伙友和侍卫是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聚在一起磋商，还有一群号称“亲随”（companions）的骑士团体参加会议，首先做出决定是要用武力对付组成方阵的部队，派到步兵的使者选自最高阶层的人士，其中以默利杰（Meleager）的地位最为显赫，要求对方听从他们的命令。

不过，等到默利杰与重装步兵的指挥官见面，他根本不提所负的任务，反而对他们的主张赞誉备至，他们接受他的奉承之词对于敌对的一方更是怒火高涨。造成的结果是马其顿的军队让他成为首领，进军用武力讨伐那些不赞同他们的人；等到侍卫从巴比伦退出准备战争，居中调解的人士说服双方达成协议。他们终于推举菲利浦的儿子阿里迪乌斯成为国王，同时他的名字改为菲利浦；亚历山大在临终之际将戒指交给帕迪卡斯（Perdiccas），所以大家让他成为王国的摄政；他们决定伙友和侍卫当中最重要的人物取得省长的职位，服从国王和帕迪卡斯的命令。

3

帕迪卡斯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力，就与各方面的军头进行磋商，他将埃及交给拉古斯（Lagus）之子托勒密，米蒂勒尼（Mitylene）的劳美敦（Laomedon）分到叙利亚，西里西亚和米地亚分别由斐洛塔斯（Philotas）和皮松（Pithon）治理。他把帕夫拉果尼亚（Paphlagonia）、卡帕多西亚（Cappadocia）以及所有相邻的区域全部交给攸门尼斯（Eumenes），亚历山大在过去并没有入侵上述这些地方，因为他急着要去完成的重大事务就是终结与大流士的战争；安蒂哥努斯（Amtigonus）得到庞菲利亚（Pamphylia）、吕西亚（Lycia）和所称的大弗里基亚（Great Phrygia）；阿山德（Asander）得到卡里亚（Caria），米南德（Menander）得到利底亚（Lydia）以及李昂纳都斯（Leonnatus）得到海伦斯坡地区的弗里基亚。这些人拥有省长的职位，用上述方式瓜分亚洲的疆域。

至于欧洲方面，色雷斯和靠近潘达斯海（Pontic Sea）相邻的部落分给黎西玛克斯（Lysimachus），马其顿和居住在邻近地区的民族指定由安蒂佩特治理。不过，帕迪卡斯最后裁定不要干扰亚洲其余的省长，让他们仍旧听命于原来的统治者；因此他维持原来的方式，塔克西勒斯（Taxiles）和波鲁斯（Porus）还是在自己的王国当家做主，这些都是亚历山大的安排。他让皮松（Pithon）担任省长位阶在塔克西勒斯和其他国王之下；还有沿着高加索山脉的行省称之为帕罗潘尼萨迪（Paropanisadae），他指派给巴克特里亚的奥克西阿底（Oxyartes），亚历山大娶了他的女儿罗克萨娜（Roxana）。

他把阿拉考西亚（Arochosia）和西德罗西亚（Cedrosia）交给西伯久斯（Sibyrtius），阿里亚（Aria）和德朗吉纳（Drangina）交给索利（Soli）的斯塔萨诺尔（Stasanor），巴克特里阿纳（Bactriana）和粟特（Sigdiana）交给菲利浦，帕提亚（Parthia）和海卡尼亚（Hyrcania）交给弗拉塔菲尼斯（Phrataphernes），波斯交给朴西斯底（Peucestes），卡玛尼亚（Carmania）交给特利波勒穆斯（Tlepolemus），米地亚交给阿特罗佩底（Atropates）。巴比伦尼亚交给阿强（Archon），以及美索不达米亚（Mesopotamia）交给阿昔西劳斯（Arcesilaus）。

他选择塞琉卡斯（Seleucus）指挥称为“亲随”的骑兵部队，这是一个最为显赫的职位；赫菲斯提昂（Hephaestion）是第一任指挥官，后来由帕迪卡斯接替，上面提到的塞琉卡斯是第三任。准备车辆运送已故国王的遗体前往阿蒙神庙，这个任务他们指派阿里迪乌斯负责。

4

克拉提鲁斯（Craterus）是地位最高的人员之一，原来奉亚历山大派遣带着一万名军队中遭到定罪的犯人前往西里西亚，同时得到国王给予的书面命令要将这些人全部处决，虽然如此，现在亚历山大已经逝世，对于这些继承人而言最好还是不要执行预定的图谋。

帕迪卡斯在国王的备忘录中，发现为了要完成赫菲斯提昂的火葬堆，下令需要大量的金钱，还有亚历山大其他的计划项目，数量之多和规模之大可以说都是史无前例，必须花费巨额的经费和庞大的人力，他的决定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再要贯彻实行是极其失策的做法。他不愿意过于武断从而对亚历山大的荣誉有任何毁损，就将所有的问题在马其顿的议会中提出，经过讨论获得最后的决定。

下面是他的备忘录中规模巨大和最重要的项目：计划要在腓尼基、叙利亚、西里西亚和塞浦路斯等地，建造一千艘要比三层桨座战船更大的船只，用来攻打迦太基，讨伐利比亚和伊比里亚沿岸居住的民族，以及包括西西里在内的地区；沿着利比亚的海岸线筑成一条道路直达赫拉克勒斯之柱；为了满足如此重大的远征行动所需，要在适当的地方兴建港口和造船厂；要盖好六座富丽堂皇的庙宇，每一座的造价是一千五百泰伦；最后是要建立很多城市，一方面从亚洲将人口迁移到欧洲，同时在相对的位置将人口从欧洲运到亚洲，使得这两个大洲因为通婚和家庭的关系，因为亲情和友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上面提到的庙宇要建在提洛、德尔斐、多多纳（Dodona）以及马其顿的三座，分别是迪姆（Dium）的宙斯神庙、安斐波里斯（Amphipolis）的阿特米斯·陶罗波里斯（Artemis Tauropolus）神庙和色努斯（Cyrnus）的阿西娜神庙。还要在伊利姆（Ilium）为这位女神盖一座神庙，规模之大和面积之广没有任何同类庙宇可以与之相比。他要为他的父亲菲利浦修筑一个陵墓，可以与埃及最大的金字塔相媲美，须知世人将埃及的金字塔誉为世界七大奇观之首。等到这些备忘录宣读以后，在座的马其顿权贵虽然赞许亚历山大的威名远播，却将这些计划视为好大喜功和难以执行，最后裁决束之高阁不再提及。

帕迪卡斯首先处死三十名士兵，罪名是煽动部队动乱的为首分子，平素对他抱着极其敌视的态度。后来再将默利杰当成叛徒给予惩罚，起因是最早双方各拥其主的时候，他的行事违背所负的任务，就拿私下的争执作为借口，指控默利杰暗中对他进行谋害和叛逆的活动。然后那些定居在上行省的希腊移民开始叛变，征集一支具有相当实力的军队，他派出一位名叫皮松的贵族，领兵前去加以镇压。

5

考虑以上提到的事件，我认为首先要说明叛变的成因、亚洲的情势，以及行省的大小和所具备的特质；同时要提到地形和距离的关系，把这一切都放在读者的面前，让大家对我的叙述更容易接受。

从西里西亚的陶鲁斯（Taurus）有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通过整个亚洲一直蔓延到高加索以及东部的大洋。这条山脉有不同高度的主峰，可以区分几个段落，每一段都有适当的名称。亚细亚将这条山脉分成两个部分，一个向着北方倾斜，另一个向着南方。顺着这两个斜坡，河川流向相同的方向。因此在山脉的一边，有些河川流入里海，有一些流入潘达斯的黑（Euxinus）海或者北方的海洋。至于方向相反的河川，有些流入面对印度或者相邻这个大陆的海洋，还有一些流入我们所称的红海。

这些行省用同样的方式加以区分，有些向着北方倾斜，有些向着南方。首先要提到的行省是面对北方沿着塔内斯（Tanais）河的粟特和巴克特里阿纳；其次是阿里亚、帕提亚和海卡尼亚，全都濒临海卡尼亚海，分离的水体四周为陆地围绕。接下来是米地亚，包括很多地区各有不同的名称，这也是面积最大的行省。亚美尼亚（Armenis）、黎卡奥尼亚（Lycaonis）和卡帕多西亚，这些地区的冬季非常寒冷，又居于更下方的位置。彼此相邻成为一条直线是大弗里基亚和海伦斯坡周边的弗里基亚；吕西亚和卡里亚就有这一边；上方是弗里基亚以及旁边的毕西迪亚（Pisidia），再其次是利底亚。这些行省的滨海地区兴建很多希腊的城市，就我们当前的要求并不需要提到它们的名字。面对北方的行省占据的位置如同上面所述。

6

这些面对南方的行省，第一个沿着高加索山脉的是印度，面积广大和人口众多的王国，有很多印度的民族居住在其中，其中刚达瑞迪（Gandaridae）地区最大，亚历山大因为对方拥有很多战象，所以没有对他们发起远征的行动。恒河是这个地区最深的河流，它的宽度有三十斯塔德，使得这块土地与印度其他相邻的地区分离。印度其他地区都为亚历山大征服，可以从河流获得灌溉之利，成为物产最为丰富的国度。这些都是波鲁斯和塔克西勒斯拥有的疆域，还要加上很多其他的王国，印度河流经其间，整个地区从这条河流获得通用的名字。次于印度这个行省的是阿拉考西亚、西德罗西亚、卡玛尼亚和波斯，接下来是苏西亚纳（Susiana）和西塔辛尼（Sittacine）。

再下来是巴比伦尼亚一直延伸到阿拉伯沙漠。在另外一边的方向要我们从事陆上的行军，就是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汇合的美索不达米亚，得名出于这样的原因。次于美索不达米亚是所谓的上叙利亚（Upper Syria），邻近的国家沿着海岸，就是西里西亚、庞菲利亚和内叙利亚（Coele Syria）以及所包围的腓尼基。沿着内叙利亚的边界以及沙漠，接着就是尼罗河所形成的通道，可以分为叙利亚和埃及两大部分，其中的埃及是最富裕的行省每年可以征收大宗税赋。所有这些国度都很炎热，气候的情况南方与北方大不相同。举凡为亚历山大征服的行省都位于这一部分，我们在前面已经有完整的叙述，这些都要分配给地位最为显赫的人士。

7

亚历山大让希腊的人民迁移到所谓的上行省，虽然他们渴望希腊的习俗和生活方式，却被发配到王国最为遥远的部分，国王活在世上的时候他们基于恐惧的心理只有屈服，等到国王崩殂以后就会激起大规模的叛变。他们在一起聚会讨论，选出伊尼亚的斐隆（Philon）担任将领，征集一支相当可观的武力。他们拥有两万多名步兵和三千名骑兵，所有人都接受多次战争的考验，作战的英勇获得很高的声名。

帕卡迪斯得知上行省叛变的消息，就用抽签的方式从马其顿的军队当中派出三千名步兵和八百名骑兵。他选用皮松担任全军的指挥官，这个人是亚历山大的侍卫，做事积极进取而且富于领导统御的能力，他除了奉命指挥这些部队，还要带着送给各行省省长的信函，里面交代他们要供应皮松一万名步兵和八千名骑兵，然后由他率领前去讨伐叛军。

皮松本人有很大的野心，非常高兴接受远征作战的任务，他的打算是用善意赢得希腊移民的效忠，他的兵力由于盟军的加入变得极其强大，就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成为上行省的统治者。帕迪卡斯怀疑他别有用心，给他明确的命令在制伏叛军以后要全数处死，获得的战利品发给士兵。皮松率领军队出发，沿途从各行省接受派来的辅助部队，带着全军前去攻打叛军，经由某位伊尼亚人在中间的说合，买通列托多鲁斯（Letodorus）倒戈，这位指挥官拥有三千人马，所以皮松能够大获全胜。

会战开始就已分出胜负，因为列托多鲁斯毫无预警就离开盟友，带着他的三千人退到一座小山上面。其他的单位认为他是在战败不支的情况下撤离，使得整个战线陷入混乱，大家只有转过身来赶快逃走。皮松赢得会战的胜利，派出传令官去见战败的叛军，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可以返回原来的殖民区，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愿意在神明的面前立下誓言绝不违背。等到立誓以后一切安排妥当，就将希腊人分散安置在马其顿的部队里面，皮松感到极其欣慰，因为所有的事务都能按照他的意图一一完成。

马其顿的士兵记得帕迪卡斯的命令，根本不理会必须遵守的誓词，对希腊人做出不守信义的行动。全军对他们发出意料不到的袭击，剥夺他们自卫的能力，投出标枪将他们全部射死，用抢夺的方式洗劫他们的财物。皮松没有能够达成他的愿望，带着军队返回去向帕迪卡斯交差。这些都是在亚洲发生的情况。

8

欧洲也是事故不断，罗得岛当局赶走马其顿派遣的驻防军，让城市获得自由的权利，雅典发起拉米亚战争（Lamian War）用来反抗安蒂佩特。为了使大家明白整个事件的始末，需要叙述战争发生的成因。就在亚历山大逝世之前没有多久，他决定要让所有受到放逐的流亡人士，恢复他们原有的权利可以回到希腊的城市，这样做部分是出于他要获得众所赞誉的声名，还有部分原因是希望在每座城市都有可靠的同路人，用来制止希腊的革命活动和反叛的行为。趁着举行奥林匹亚运动会的机会，他派遣史塔吉拉（Stageira）的尼卡诺尔（Nicanor）前往希腊，交给他一份有关恢复权利的敕令，由比赛当中负责唱名的传令官向在场的群众宣布。

尼卡诺尔执行他的指示，传令官接受他的要求宣读书面的文件：“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致来自希腊各城市的放逐人员。我无意追究你们受到放逐处分的原因，除非你们因而受到诅咒，我同意你们能够返回土生土长的城市。我会写信给安蒂佩特，告诉他有关这件事已经获得前面提到的结论，如果有任何城市不愿让你们恢复原有的权利，他会对他们采用强制的手段。”等到传令官宣布此事，群众发出赞誉的欢呼声，大家对于国王的善意表示由衷的感谢。参加这次节庆的放逐人员全部聚集起来，数量已经超过两万人。

一般而言民众乐于放逐人员能够恢复权利，认为这是一件对大家都有利的好事，只有艾托利亚人（Aetolians）和雅典当局对这样的行动大为反感，觉得受到冒犯因而恼羞成怒。艾托利亚人之所以会如此，在于他们迫使厄尼阿迪家族（Oeniadae）离开自己的城市，深感所犯的错误预期会有相应的惩处，因而亚历山大对他们发出威胁之词，虽然厄尼阿迪家族没有儿子出面讨个公道，但是国王却有这样的实力。雅典也出于类似的缘故，他们将萨摩斯所有的土地，已经用定额分配的方式发给市民，当然不愿放弃这个岛屿。目前他们缺乏可以与国王相互抗衡的兵力，这个时候只有保持沉默等待有利机会的来到，命运女神很快就会不负所望。

9

亚历山大逝世以后过了很短一段时间，由于没有子嗣成为王国的继承人，雅典敢于坚持他们的政策方针，以及主张他们在希腊的领导地位。战争的起源在于他们拥有哈帕拉斯（Harpalus）留下的大批金钱，上一章对这件事已经交代得非常清楚，还有就是从各行省解除服役下来的佣兵，仅仅在伯罗奔尼撒的数目就有八千人，停留在提纳朗（Taenarum）附近等待被雇用的机会。当局暗中指使市民李奥昔尼斯（Leosthenes），要他赶紧前去招募这些佣兵，对外表示完全出于他个人的行为，并没有获得城邦的授权，这会使安蒂佩特对于李奥昔尼斯抱着藐视的态度，这样一来他的备战工作就不会积极进行，从另一方面来看，雅典会获得更加充分的时间，为战争的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因此李奥昔尼斯一点都不张扬，雇用上面提到的部队，在不让大家知晓的情况之下，确保相当数量的兵力准备采取行动；因为这些人在整个亚洲从事战斗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参加过很多次重大的行动，都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现在这些事项都已完成准备，只是亚历山大的死亡还无确切的信息，有些人从巴比伦来到，成为国王崩殂的目击证人，然后民选的政府公开宣示作战的意图，派遣李奥昔尼斯带着哈帕拉斯的部分钱财，加上很多套铠甲，吩咐他无须保持秘密的行动，只要能够造成有利的态势尽量公然行之。李奥昔尼斯支付佣兵应有的报酬，让欠缺铠甲的人获得充分的供应，前往艾托利亚安排共同行动的有关事项。艾托利亚当局很高兴听到他的报告，答应给他七千士兵，他奉派去见洛克瑞斯人和福西斯人以及其他邻近的民族，力劝他们争取自由权利，不要让希腊接受马其顿的专制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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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召开市民大会，家有资产的人士提出劝告要求不必采取行动，唯恐天下不乱的民意代表煽动群众要勇敢发起战争，那些宁愿打仗而且习惯于军旅生活的人，在数量上面占有优势。有次菲利浦说起那些家无恒产的人，他们把战争视为和平，同时也把和平当作战争。政客直截了当要将共同的意愿变成具体的策略，写成敕令要求市民为希腊的自由权利尽一份责任，解放受到驻防军压迫的城市；他们必须准备四十艘四层桨座战船和两百艘三层桨座战船；所有年纪在四十岁以上的雅典市民都要列入征召的名单；三个部族用来守卫阿提卡，其余七个部族参加边界以外的作战行动；需要派出使者前去访问希腊的城市，告诉大家雅典的人民在过去一直用行动证明，整个希腊是所有希腊人民共有的祖国，他们与入侵希腊要奴役他们的蛮族在海上战斗，现在雅典认为有这种必要，即使冒着丧失生命、金钱和船只的危险，还是要维护希腊人民共同的安全。

敕令的批准非常快速，希腊族群占优势的地方是他们的智慧，知道雅典市民重视荣誉事先的协调非常周到，问题是有的地方拘泥原则缺乏权宜的手段；他们会在适当的时间之前先表示明确的立场，不需要有人在后面催促或者使用强迫的手段，敢于迎战那些强有力而且未曾战败的部队，再者，他们以良好的判断享有很高的声名，底比斯悲惨的下场并没有让他们学得更为审慎。即使如此，使者环游所有的城市，运用口若悬河的辩才说服他们投身战争，大多数希腊的民众参加联盟，有的打着公民团体的旗号，有的使用整座城市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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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希腊城邦有的倾向马其顿，其他仍旧保持中立。艾托利亚用全部的力量首先加入联盟，接着是所有的帖沙利人除了佩林尼姆（Pelinnaeum）的市民，除了赫拉克利（Heraclea）的居民以外所有的厄塔人（Oetaeans），除了提贝（Thebae）的民众以外弗昔奥蒂斯（Phthiotis）的亚该亚人（Achaeans），除了拉米亚（Lamia）以外的梅利亚人（Melians），还有所有的多里斯人（Dorians）、洛克瑞斯人、福西斯人、伊尼亚人、阿利查伊人（Alyzaeans）、多洛庇斯人（Dolopians），还要加上阿萨玛尼亚人（Athamanians）、琉卡斯人（Leucadians），以及在阿里普提乌斯（Aryptaeus）统治下的摩洛西亚人（Molossians）。

最后提到这个人只是保持一个虚有其表的盟友身份，后来倒戈与马其顿合作。还有一些伊利里亚人和色雷斯人，因为痛恨马其顿的关系加入联盟。其次是来自优卑亚的卡里斯都斯人（Carystians），要分担战争的部分责任；最后是来自伯罗奔尼撒的人民，像亚哥斯、西赛昂、伊利斯、梅西尼以及阿克提（Acte）的居民。举凡加入联盟的希腊城邦，我都将他们列入名单上面。

雅典当局将市民身份的士兵当成增援部队派给李奥昔尼斯，共有五千名步兵和五百名骑兵，还要加上两千名佣兵。他们取道皮奥夏，所以发生事故在于皮奥夏的城邦对雅典抱着敌视的态度，那是因为下面所提的理由。亚历山大将底比斯夷为平地以后，就将土地送给邻近的皮奥夏城邦。他们将不幸民族的田产分配妥当以后，广大的土地每年带来额度很高的收益。因此，他们知道雅典要是在战争中获胜，就会将城市和土地归还底比斯的人民，这样一来逼得他们只有倒向马其顿的阵营。

皮奥夏的军队正在普拉提亚附近设置营地的时候，李奥昔尼斯率领部分军队进入皮奥夏。他运用原有的部队和增援的兵力，全部都是雅典人列阵前去攻打当地的居民，经过一场会战击败后者，搭起战胜纪念牌坊就赶紧退回色摩匹雷。他在那里花了一些时间，要抢在敌人的前面占据关卡，他的打算是仗着地形之利再与马其顿的军队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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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被亚历山大留在欧洲担任将领负责所有的军政事务，听到国王在巴比伦逝世以及瓜分行省用来划分势力范围的信息，他派员前往西里西亚去见克拉提鲁斯，要求他尽快前来帮忙以渡过难关（因为后者事先已经奉命前往西里西亚，他要将从军中退伍的马其顿老兵带回祖国，有一万多人）。安蒂佩特还派员去见斐洛塔斯，这位已经接受海伦坡地区的弗里基亚成为他的行省，同样要求他给予援助，答应将一位女儿嫁给他建立婚姻关系。

不过，很快他得知希腊的城邦已经采取行动对他有所不利；他留下夕帕斯（Sippas）出任马其顿的将领，给他一支兵力够用的军队，吩咐他尽可能征召更多的兵员，他自己率领一万三千名马其顿人和六百名骑兵（马其顿短缺由市民征集的士兵，因为很多人被送到亚洲用来补充那里的军队），从马其顿开拔前往帖沙利，整个舰队陪伴他的进军，原来奉亚历山大的派遣护送皇家的金库到马其顿，一共有一百一十艘三层桨座战船。

开始的时候帖沙利是安蒂佩特的盟邦，将很多优秀的骑兵派到他的麾下服务；后来被雅典的使者争取过去，他们投奔李奥昔尼斯与雅典的军队列阵出战，为争取希腊的自由奋斗不息。等到这支庞大的部队加入雅典的阵营，希腊的城邦在兵力方面远较马其顿为优的情况下获得胜利。安蒂佩特在会战中遭对手击败，后来他不敢再与敌人接战同时无法安全返回马其顿，只有将拉米亚当成庇护所。他将部队留在城内加强各项防务，并且准备武器、装具和粮食，焦急等待亚洲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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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奥昔尼斯率领所有的部队来到拉米亚附近，挖掘深沟和建立围栏用来加强营地的防卫。首先他将部队排成阵式向着城市前进，向马其顿的将领下达战书，双方进行会战。然而后者不敢冒险以免得不偿失，李奥昔尼斯每天对着城墙派出士兵发起轮番的攻击。马其顿的防御极尽顽强和坚韧，很多希腊士兵因为贪功冒进遭到杀害。就受到围攻者这一方而言，他们在城市里面的部队拥有相当强的实力，各种投射武器的储备非常充分，加上城墙的构建用去巨额的经费，使得守军的作战更加有利。李奥昔尼斯放弃强攻夺取城市的打算，实施严密的封锁不让供应品进入，认为很容易用饥饿的手段逼使被围者屈服。他还建起城墙和挖出又深又宽的沟壕，不让围困在城内的部队有逃脱的机会。

等到这些工作完毕以后，艾托利亚人向李奥昔尼斯提出请求，因为国内发生重大的事务，允许他们返回家乡妥善处理，他们离开以后围攻的实力大受影响。安蒂佩特和他的手下已到罗掘俱穷的地步，饥馑使得城市有立即丧失的危险，然而马其顿因为偶发的事故，出乎意料地给他们带来好运。安蒂佩特对挖掘壕沟的人发起攻击，双方产生激烈的战斗，李奥昔尼斯前来援助他的手下，被投出的石块击中头部立即倒在地上，昏厥当中被抬回营地。他在第三天逝世，马革裹尸使得他获得英雄的荣誉。雅典人民要海帕瑞德（Hypereides）发表葬礼演说，这个人不仅是名响亮的演说家，拥有口若悬河的辩才，而且他对马其顿充满敌意；那个时代雅典的演说家以笛摩昔尼斯独占鳌头，接受哈帕拉斯贿赂的金钱遭到被放逐的处分。安蒂菲卢斯（Antiphilus）出任将领接替李奥昔尼斯的职位，这个人无论是军事才能还是战斗勇气都有杰出的表现。

以上是欧洲当时的局势。

14

提到亚洲的情况，在瓜分行省获得好处的人员当中，托勒密接收埃及没有遭遇困难，他对待居民表现仁慈的态度。他在金库找到八千泰伦，开始招募佣兵组成一支军队。他的礼贤下士使得大群朋友聚集在他的周围。他与安蒂佩特经由外交的折冲樽俎签订合作协议，因为他知道帕迪卡斯处心积虑想要将埃及这个行省从他的手里夺走。

黎西玛克斯进入色雷斯地区，发现当地的国王修则斯（Seuthes）率领两万名步兵和八千名骑兵出现在战场，面对强势的军队毫无畏惧之心。虽然他的部队只有四千名步卒和两千名骑兵，还是与蛮族发起一场会战。虽然说他的兵力处于劣势，但部队的作战素质却让他占了上风，双方的战斗极其顽强而且坚持到底。他损失不少将士却也杀死数倍之多的敌人，收兵返营就宣布他已获得不容置疑的胜利。因而双方的部队在这个时刻从当地向后撤离，忙着对最后的决战进行各项准备工作。

至于李昂纳都斯，赫卡提乌斯（Hecataeus）以使者的身份前来相见，求他用最快速度赶去拯救安蒂佩特和整个王国，他答应给予军事的援助。因此，他渡过海峡进入欧洲，继续前往马其顿，征召很多额外的士兵。他在集结两万名步兵和一千五百名骑兵以后，率领他们通过帖沙利前去攻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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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的将领放弃围攻同时烧掉他们的营地（前322年），就将对决定性会战没有用处的随军人员以及他们的辎重行列，安置在梅利夏（Melitia）的小镇，这时主力部队用轻装的方式向前挺进，准备在李奥纳都斯与安蒂佩特会合之前，先与李奥纳都斯发起会战，何况这时两军已经来到同一个地方。他们的主力部队是两万两千名步兵，所有的艾托利亚人早已经离开回到自己的城市，还有不少其他的希腊军队，这个时候散布在他们的国土上面。大约有三千五百名骑兵参加这次作战行动，其中有两千名骑士是作战极其英勇的帖沙利人。希腊联军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激烈的骑兵会战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帖沙利人认为凭着他们的英勇已经稳占上风，李奥纳都斯虽然作战所向披靡，但是后来被切断退路困在一个沼泽地区，处于极其不利的局面，身体多处受伤濒临死亡的边缘，随护的侍从将他抢救出来，送到辎重行列时已经不治亡故。希腊的骑士在帖沙利人米侬的指挥之下，赢得光彩夺目的骑兵会战，马其顿方阵的重装步兵畏惧骑兵的攻击，立即撤出平坦的地区，来到崎岖难行的高地，加强阵地的防务用来确保自身的安全。等到帖沙利骑兵部队继续发起攻击，由于地形的不利没有任何成果可言，希腊联军建起战胜纪念牌坊，安葬阵亡人员的遗体以后离开战场。

次日安蒂佩特带着部队与战败的人员会合，所有马其顿人驻扎在同一个营地，全部听从安蒂佩特的指挥。他的决定是目前情况之下以避战为上策，由于敌人的骑兵占据优势，撤退的路线是避开开阔的平原，而经由复杂难行的山地，先行占领有利的要点，才能安全脱离这个区域。希腊的指挥官安蒂菲卢斯在一次光荣的会战当中击败马其顿的军队，采取伺机而动的谋略，留在帖沙利观察敌军的动向。

希腊的事务出现风起云涌的局面，由于马其顿的水师仍旧控制海洋，雅典使用其他已准备好的船只增加实力，所以他们拥有战船的总数是一百七十艘。克莱都斯（Cleitus）指挥马其顿的舰队，接战的数量是两百四十艘；他在两次海上会战击败雅典的水师提督伊维提昂，摧毁敌人大量的船只，会战的地方靠近称为爱契纳德（Echinades）的岛屿。

16

就在这些事件陆续进行的时候，帕迪卡斯带着国王菲利浦和皇家军队，前去讨伐卡帕多西亚的统治者阿里亚拉则斯（Ariarathes）。过去他不愿听命于马其顿，得到亚历山大的宽容，要归于亚历山大与大流士的激烈斗争以及为其他事项所分心，使得他在卡帕多西亚国王的宝座上面，安享多年悠闲而平静的生活。他能从年度的巨额岁入聚积大量财富，组成一支地区性的部队，不仅数量庞大还招募很多佣兵增强阵营。他因而被列入帕迪卡斯要加以征讨的名单，运用三万名步兵和一万五千名骑兵防卫他的王国。双方发起会战，帕迪卡斯击败对手，有四千人被杀，俘虏的数量超过五千人包括阿里亚拉则斯本人在内。帕迪卡斯对国王和他的亲属施以虐待再用刺刑的方式处决；却对征服的民族本着宽大为怀的原则，等到卡帕多西亚的事务处理完毕以后，将这个行省授予攸门尼斯，最早的安排就是如此。

大约在同一时候，克拉提鲁斯离开西里西亚抵达马其顿，增援安蒂佩特使得吃了败仗的国家能转危为安。他带来的六千名步兵都是随着亚历山大渡过海峡前往亚洲的老手，还有行军途中征召的四千人，一千名波斯弓箭手和投石兵以及一千五百名骑兵。进入帖沙利主动将指挥权交给安蒂佩特，与他共享一个沿着佩尼乌斯（Peneius）河设置的营地。包括原来在李昂纳都斯麾下的人马，现在集结的兵力是四万名重装步兵，三千名弓箭手和投石兵以及五千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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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在他们对面开设营地的希腊联军，兵力方面明显居于劣势；因为他们过去的运气很好所以对敌人有藐视之心，现在回到自己的城市去处理私人的事务，很多士兵用这个借口放弃他们的职责，营地只剩余两万五千名步兵和三千五百名骑兵。他们将胜利的希望放在后者的身上，因为这些骑士非常勇敢而且地面极其平坦。

安蒂佩特终于开始部署队伍，每天都向对方挑衅要求两军进行会战。有一阵子是为了等待那些人从城市返回前线，时间逐渐变得非常紧迫，希腊联军被逼出兵迎战，像是赌运气一切要靠天命。马其顿的军队列队排成战线，骑兵部署在步兵方阵的前面，他们运用这种方式决定会战的结局。等到双方的骑兵在会战中很快遭遇，帖沙利的骑士由于作战的英勇获得很大的优势，安蒂佩特率领方阵向着敌人的步兵发起猛攻，开始进行屠杀造成对方重大的伤亡，希腊联军没有能力抵挡敌军的冲击和兵力的优势，立即退向崎岖不平的地面，尽量保持队伍的完整。他们占领高地很容易击退敌人，对于自己拥有更好的阵地感到非常得意。虽然希腊的骑兵部队已经获得优势，这些骑士很快得知步兵的退却行动，他们立即转回去向他们靠拢。最后会战到了终止的时候，胜利的桂冠落在马其顿人的头上。希腊联军这边有五百人被杀，马其顿的损失是一百三十人。

第二天希腊联军的领导者米侬和安蒂菲卢斯聚在一起商议，是否应该等待从城市派来的盟军部队，使得他们能在兵力相等的条件下战斗，可以达成所望的结局，或者屈从目前的情况尽快与马其顿谈和。他们决定要求对方谈判签署和平协议，于是传令官奉命行事，安蒂佩特的答复是所有的城市必须分别与他进行交涉，因为他不可能将所有的事项全部一次解决。希腊联军不愿丧失原有的领导地位，拒绝了这种方式。安蒂佩特和克拉提鲁斯开始围攻帖沙利的城市，运用强袭的方式夺取。这时希腊的盟邦已经无法对他们有任何帮助。等到所有的希腊地区都处于重大的威胁之下，每一座城市按照自己的情况派遣使者商议解决的办法，安蒂佩特与他们进行交谈，用容易达成的条件签订停战协议。结果是这些城市都能确保本身的安全，很快获得和平带来的好处。至于原本最为痛恨马其顿的艾托利亚和雅典，现在遭到盟友的遗弃，他们自己的将领就战争的问题商议有关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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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运用这种谋略摧毁希腊城邦的联盟关系，然后率领所有的部队前去攻打雅典。民众得不到盟友的援助陷入窘迫的困境。大家现在转头对着迪玛德斯，大声喊叫说是必须派他担任使者，去见安蒂佩特，请求同意双方讲和；虽然他被指名道姓要提供宝贵的意见，迪玛德斯还是一言不发毫无反应。他过去为了草拟违背法律的敕令，三次受到定罪的处分，不得在市民大会提出任何议案，现在人民恢复他身为市民的权利，他与福西昂以及其他人士立即奉派为使者。

安蒂佩特听到他们提出的主张，他的回答是雅典人要想结束双方的战争，除了投降任凭对方自行处理以外没有其他的条件。因为他们将安蒂佩特围困在拉米亚的时候，他派出使者求和得到这样的答复。没有力量反抗的人民，被迫接受安蒂佩特严苛的要求，他对于雅典拥有绝对的权威，可以任意进行所有的惩处和各种的报复。安蒂佩特用合乎人道的精神对待雅典的市民，让他们保有城市、财产和所有的东西。但是他要改变民主体制的政府架构，要求政治权力的基础在于财产的普查，拥有价值两千德拉克马家产的人可以控制政府的运作和参与选举活动，要将市民团体当中少于这个额度的人员，全部迁移离开雅典，所持的理由亦即这些人是和平的破坏者和战争分子，提出的解决办法是在色雷斯找一个地方，让他们在那里定居下来。

看来大约有一万两千人必须离开自己的祖国；那些拥有规定额度财产的人大约是九千名，成为城市和整个区域的主人，治理按照梭伦（Solon）的理念所建立的政府。允许所有人都能保有他们的财产不会加以剥夺和籍没，不过，他们被迫接受一支由麦尼拉斯（Menyllus）担任指挥官的驻防军，目的在于阻止任何人改变政府的体制。有关萨摩斯的问题全部交由两位国王做出最后的裁定。雅典人民受到的宽容让他们感到喜出望外，对于和平怀有确保之心；由于他们处理公众的事务不会受到妨害，享受土地的收成不会带来干扰，很快有长足的进步较过去更为富裕。

安蒂佩特班师回到马其顿，授予克拉提鲁斯适合的职位和贵重的礼物，将自己的长女斐拉（Phila）许配给他建立婚姻关系，协助他完成返回亚洲的准备工作。他同样用谦和的姿态对待其他希腊城市，一方面贬低市民团体的强大势力，一方面运用灵活的手腕加以重组，由于处置得宜获得颂词的赞扬和金冠的贺礼。萨摩斯人被赶出家园四十三年以后，帕迪卡斯带着他们返回故国，将城市和整个岛屿还给他们。

19

我们已经叙述了拉米亚战争整个过程当中所有的行动，转过来要讨论发生在塞伦（Cyrene）的战事，历史的发展过程不会与年代的顺序产生太大的偏离。只是需要回溯一段时间，使得某些序列的事件变得更加清晰和明白。哈帕拉斯逃离亚洲，带着佣兵向克里特岛航行，我们在上一章已经有所交代，瑟比隆（Thibron）可以视为他的一个朋友，起了叛逆的念头将他谋害，连带他的七千名士兵和所有的钱财全部落到瑟比隆的手里。瑟比隆同样据有留下的船只，带着士兵上船航向塞伦人的陆地。他为了完成计划就把一些塞伦放逐的人员带在身边，让他们当老师使得他熟悉当地的情况。

塞伦的市民反对他的入侵引起一场会战，瑟比隆获得胜利，杀死很多对手还有不少人成为俘虏。控制港口以后用围攻的方式威胁塞伦当局，他迫使对方接受和平的条件，同意送给他五百泰伦，以及交出半数的战车帮助他而后的作战行动。他派遣使者到其他的城市，要求他们与他建立联盟关系，这样做的目的是他要征服利比亚相邻的地区。他在港口掳获商贾的财物视同战利品，分给士兵当作抢劫的成果，用来激励他们献身战争的热情。

20

瑟比隆的事业像是一帆风顺，由于下面的情况，命运女神在转瞬之间让他落到卑微的处境。他的手下有一个头目是克里特人纳西克利（Mnasicles），这个人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为了战利品的分配觉得不公与他发生口角；由于个性倔强加上胆大妄为，激烈的争执使他前去投靠塞伦。他一直对瑟比隆怨声载道，指责这个人的残酷和毫无信义，说服塞伦当局毁弃双方的协议，努力争取自由权利。他们只付六十泰伦其余的钱不愿再给，瑟比隆指责他们是骗子，抓住在港口的塞伦人有八十名之多，然后率领部队前来攻打城市，接着开始围城作战，没有任何成效可言，只有撤回港口。

巴卡（Barca）和赫斯庇瑞德（Hesperis）与瑟比隆联盟，现在塞伦的将领留下部分人员守城，率领大部分兵力前去攻打这两座城市，同时还抢劫与他们相邻的地区。受到攻击的城市派人向瑟比隆求救，他带着所有的士兵前去对付塞伦的盟军。克里特的纳西克利认为港口的防务空虚，说服留在城市的人员前去占领。他们服从他的指示立即对港口发起攻击，他自己在前面领路；由于瑟比隆带着士兵倾巢而出，他们很轻易便控制了这个要地。他把留下的货物返还给商人，使得他们心甘情愿守卫港口。

瑟比隆面临困境感到气馁毫无斗志，因为他丧失有利的位置和士兵的武器装备，后来还是恢复进取的精神，用围攻的方式夺取一座名叫陶契拉的城市，兴起死灰复燃的希望。不过这也是偶发的有利情况，他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再度遭到厄运。他的船只在失去港口以后，所有的水手就会缺乏粮食，每天到四周的乡野去寻找供应品已经成了习惯，利比亚人趁着他们在外面游荡的机会，设下埋伏杀死他们很多人，捉住不少的俘虏。那些避开危险逃回船上的水手，立即出海前往联盟的城市。他们在途中遭遇强烈的风暴，大多数船只被海洋吞噬，有些漂流到塞浦路斯或埃及的海岸。

21

瑟比隆遭到如此重大的不幸还是不愿放弃作战行动，选择适合达成招募任务的朋友，派遣他们前往伯罗奔尼撒，雇用那些在提纳朗附近等待的佣兵；许多在军中遭到遣散的人到处游荡寻找愿意出价的雇主；这个时候在提纳朗就两千五百人。他的使者与这些佣兵谈好条件，立即上船赶赴塞伦为新的主人效力。在这些佣兵到达之前，塞伦的军队受到成功的鼓舞使得士气高昂，在会战中击败瑟比隆杀死很多士兵。瑟比隆屡遭失利已经丧失勇气，准备放弃对塞伦的作战行动；等到来自提纳朗的士兵到达港口，大量部队增加他的实力重建他争取胜利的信心。

塞伦当局看到战争的潮流又开始高涨，他们从邻近的利比亚地区和迦太基召来盟军部队，包括他们由市民征集的士兵在内，整个兵力有三万人，要在会战当中达成最后的决定。瑟比隆杀死很多敌人赢得这场大规模会战的胜利，他在兴高采烈之余认为自己可以再度占领附近的城市；塞伦的指挥官全部在会战中阵亡，他们选出克里特的纳西克利和其他人士担任将领。瑟比隆因为这次大捷而得意扬扬，他将塞伦的港口围得水泄不通，每天都对城市发起攻击。战争延续很长时间，塞伦的市民因为缺乏食物彼此发生争执；一般大众占了上风要驱走富有的家庭，他们被迫离开祖国，有些人投奔瑟比隆，有些人逃往埃及。

后者说服托勒密要恢复他们被剥夺的权利，随着一支相当实力的部队返回塞伦，欧菲拉斯（Ophellas）奉派出任将领所属的单位主要是步兵和水师。原来投奔瑟比隆阵营的放逐人士，听到埃及出兵即将接近的信息，企图利用夜色的掩护与欧菲拉斯会合，事机不密泄露出去，瑟比隆将他们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塞伦民主党派的领导人物对于流亡者的归来一直提高警觉，他们与瑟比隆谈好条件，准备共同对抗欧菲拉斯的军队；欧菲拉斯击败瑟比隆并且将他捉住，同时将所有的城市置于控制之下，整个地区解交给他的国王托勒密。从此塞伦和周围的城市丧失自治权纳入托勒密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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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卡斯和菲利浦王击败亚里阿拉则斯，将这个行省交给攸门尼斯负责，接着率军离开卡帕多西亚。他们到达毕西狄亚以后，决定摧毁拉朗达（Laranda）和伊索里亚人（Isauria）这两座城市，因为亚历山大在世的时候，该地的民众曾经处死尼卡诺尔之子巴拉克鲁斯（Balacrus），当时的巴拉克鲁斯出任将领和省长。拉朗达在强攻之下被夺取，所有服役年龄的男子被杀死，其余的民众成为奴隶，整个城市被夷为平地。

伊索里亚这个城市防务坚强而且面积很大，里面有很多勇敢坚决的战士；马其顿的军队发起两天的围攻，在损失不少人员以后只有收兵，因为居民供应投射武器和抵抗围攻所需的物品，在他们的心目当中要凭着绝望的勇气忍受严苛的考验，不惜牺牲性命也要保护他们的自由权利。到了第三天马其顿的军队重新发起攻击，很多士兵被杀使得城墙因为人力的缺乏只有少数守军，市民做出富于英雄气概的壮烈行为。看到落在头上的惩罚已经无法避免，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阻止敌军，他们的决定是城市不会投降，更不会将他们的命运交在敌人的手里，带来的屠杀和暴行是必然的结局，他们找到一个高贵的死亡方式，到了夜晚大家一致行动，将他们的儿女、妻子和父母关在自己的家里，接着开始纵火让他们葬身在烈焰之中。

等到大火开始燃烧起来，伊索里亚人将值钱的物品和所有可以为胜利者所用的东西，全部投入焚毁殆尽；帕迪卡斯和麾下的军官对于发生的情况感到惊讶不已，绕着城墙的外围配置部队，在强势作为之下从各方面破城攻进市内。这时居民在城墙上面奋力抵抗，很多马其顿的士兵被击倒在地，帕迪卡斯对这件事感到惊讶，想要找出他们何以如此的理由，如果他们采取玉石俱焚的决裂手段，大可主动与敌人列队决一死战，又何必在城墙上面进行消极的抗拒。最后帕迪卡斯和马其顿的军队从城市撤离，伊索里亚人跳进火中要与他们的家庭葬身在一起。等到度过这个混乱的夜晚，帕迪卡斯将这座城市当作战利品交给士兵。他们在扑灭大火以后，发现大量的白银和黄金，一座城市经历很多年的繁荣局面，这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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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毁两座城市以后，接着是帕迪卡斯娶两个女子为妻，一个是安蒂佩特的女儿尼西亚（Nicaea），这是帕迪卡斯自己提亲得到允许，还有一位是克里奥帕特拉（Cleopatra），她是亚历山大的姐妹，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的女儿。帕迪卡斯过去一直想与安蒂佩克建立和谐的关系，但是在他的地位未能稳固建立的时候，一直将求婚的事放在心里不敢提出。等到他获得皇家军队的控制大权，负起保护国王的责任，对于过去的盘算开始有了改变。他现在把王位作为要达成的目标，所以一心一意要娶克里奥帕特拉为妻，认为可以利用她说服马其顿的权贵，帮助他获得最高的权力。为了不愿让他的图谋泄露出去，所以这个时候他娶尼亚娅，不会让安蒂佩特认为他别有用心而引起反感。

不过，目前安蒂哥努斯认清他的真面目，由于安蒂哥努斯是安蒂佩特的朋友，还是最为积极进取的指挥官，帕迪卡斯决定要在暗中将安蒂哥努斯除去。对他进行恶意抹黑的诽谤和莫须有的指控，帕迪卡斯明确表示要将他置于死地。不过，安蒂哥努斯极其精明而且富于胆识，于是让大家知道他要对控诉的罪名进行公开的辩护，但是他暗中安排逃亡，与他的友人和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Demetrius），趁着夜晚在无人觉察之下登上雅典的船只。他来到欧洲以后赶去加入安蒂佩特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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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安蒂佩特和克拉提鲁斯率领三万名步兵和两千五百名骑兵前去讨伐艾托利亚；参与拉米亚战争的城邦当中，只有艾托利亚还未被征服。他们对于一支大军压境而来并未表露惊慌的神色，尽可能征召一万名英勇善战的士兵，他们在山区难以通行的地方，安置老孺妇女和大部分的财富。那些难以防御的城市加以放弃，特别坚固的要点全力固守，每处都配置一支颇具实力的守备部队，以逸待劳等候敌军的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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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和克拉提鲁斯进入艾托利亚，发现弃守的城市很容易占领，只有前去清除那些退到通行困难地区的人员。然而，马其顿的军队开始的时候，要通过崎岖不平的地形，对于防务坚固的要点发起猛烈的攻击，损失很多士兵；因为艾托利亚的战士有不屈不挠的精神，加上他们的阵地经长期的经营，任何冒进的敌人只要超过援军所及的范围，就会陷入危险当中很快遭到击退。不过，后来克拉提鲁斯建造可以栖身的营房，留在那里面度过寒冬，而坚持要留在覆盖冰雪和缺乏粮食的地区，艾托利亚已经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因为他们从山地下来与兵力数倍于自己的敌军战斗，还要与声名显赫的将领抗衡，况且他们即将被匮乏和寒冷击倒再无还手之力。

就在他们为了饥馑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竟然所有的困难全部迎刃而解，如同一位神明为他们的英勇深受感动产生怜悯之心。安蒂哥努斯从亚洲逃回来前去参加安蒂佩特的阵营，将帕迪卡斯的图谋原原本本告诉安蒂佩特，说是他娶了克里奥帕特拉以后，像一位国王率领军队回到马其顿，就会剥夺安蒂佩特集于一身的军政大权。克拉提鲁斯和安蒂佩特听到这个意外的信息后，哑口无言，召集所有的指挥官开会商议。

整个情势经过深思熟虑的讨论，一致决定在任何条件之下都要与艾托利亚讲和，用最快的速度运送军队到亚洲，同时将亚洲和欧洲的指挥权力分别授予克拉提鲁斯和安蒂佩特，派遣使者去见托勒密商量彼此采取一致的行动，特别是他对帕迪卡斯一直保持敌视的态度，而对他们两人非常友善，何况他们三人都是帕迪卡斯计划当中要铲除的目标。因此他们立即与艾托利亚达成协议，虽然如此还是保持不变的决心，等到以后再来征服艾托利亚，最终的目标是要将这个民族连同他们的男女老幼，全部迁移到亚洲遥远的沙漠地区。他们起草一份敕令将这些计划用文字具体表达以后，就对未来的作战行动做各方面的准备。

帕迪卡斯将他的朋友和将领召集起来，要他们就两个方案进行考虑和提供意见，一个是向着马其顿进军，一个是先行击灭托勒密。所有人都赞同打败托勒密是当务之急，可以排除在马其顿进行作战的障碍，并且确保无后顾之忧；因此他派遣攸门尼斯率领一支实力相当的军队，命令他控制海伦斯坡地区，阻止敌人在此地渡过海峡；他自己带着大军从毕西狄亚出发，前去征讨埃及的托勒密。

以上是这个年度发生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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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洛克利（Phil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和盖尤斯·伊留斯（Gaius Ae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在这一年（前322年），阿里迪乌斯负责将亚历山大的遗体运回故国，已经完成载运车辆的建造，正在从事旅途所需的各项准备工作。所有的物品和装备都要能够彰显亚历山大的光荣和伟大，整个奉安的过程花费之大无人能比，据说就这个项目已用去很多泰伦，这一切都要精工制作务必富丽堂皇，我认为值得详尽叙述一番。

首先要为遗体准备大小适当的棺木，外面是用包金制作，遗体四周的空间塞满香料，使得它充满芬芳的气味而且不会腐烂。棺木的底座配上黄金的棺盖，上缘的四周固定起来形成紧密的接合。棺盖上面有一根巨大的紫色绳索，掺杂金线作为装饰之用，旁边放着死者的武器，整个设计能与他的丰功伟业相得益彰。他们接着要制造载运棺木的车辆。这个车辆的上方是黄金制作的穹状拱顶，八肘尺宽十二肘尺长，覆盖重叠的隔板全都镶嵌着贵重的宝石。屋顶的下方是精工制作的黄金藻井，装饰浮雕的山墙向外伸出羊头形状的托架，两掌宽的金环从上面悬挂下来，每个金环系住一件专供节庆穿着的礼服，彩色缤纷非常华丽。灵车的末端是网状的繸带，上面悬挂很大的金铃，人们在很远的地方就会听到接近的声音。穹状拱顶每边的角落都竖立胜利女神的黄金雕像，女神的手里举起战胜纪念牌坊。柱廊的爱奥尼亚式柱头是黄金制成，用来支撑整个穹状拱顶。柱廊的里面是一张金网，是用粗如手指的金线编成，用来支撑四块很长的画板，彼此的两端相接与柱廊保持同样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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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块画板有精工制作的浮雕是一辆战车，亚历山大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块闪闪发光的令牌。国王四周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随从，侍卫有马其顿人也有波斯人，手执武器的士兵站在他们的前面。第二块画板是国王的侍卫后面跟着排列成队准备作战的战象，印度的象奴骑在上面，接着是全副披挂的马其顿重装步兵。第三块画板是编成会战行列的骑兵部队。第四块是准备海上会战的船只。寝宫进口的旁边有黄金制作的狮子，瞪着眼睛注视那些进入的人士。每一根圆柱的底座到柱头都有黄金的爵林叶饰，从中央向外一点一点延伸开来。寝宫屋顶的中央有一面迎风飘展的紫色大旗，装饰着巨大的金色橄榄树叶的花圈，太阳的光线照射在它的上面，从远方望去像是一道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

华丽覆盖的寝宫下面的车体有两根车轴，装上四个波斯造型的车轮，有着镀金的轮毂和车辐，接触到地面的部分全用钢铁制造。轮轴的突出部分是用黄金制成狮头的形状，它的利牙中间含着一根长矛。每一根车轴的中央有一个轴承，这种非常巧妙的装置与寝宫紧密地结合起来，即使行走在崎岖的路面也不会产生很大的震动。整辆灵车装有四根拖杆，每根拖杆系着四组轭座，每组轭座有四头骡子使用的马具。总共的需求是六十四头骡子，经过挑选要非常强壮而且体形硕大。每头骡子戴着镀金的冠冕，颚下挂着一个金铃，颈部的项圈镶嵌名贵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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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车用这种方式加以建造和装饰，看到以后比起前面的描述更显得富丽堂皇。这个重大的消息很快在广大的地区传播，吸引来自各地的观众；到达每一座城市之前所有的市民都会出来迎接，随后还要护送灵车的离开，所有的人在看到以后都感到欢乐并乐此不疲。组成执拂的队伍极其庞大，伴随人数众多的道路修护人员和各种技师，以及大批士兵担任警卫。

阿里迪乌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几乎花了两年（前321年），他负责将国王的遗体从巴比伦运送到埃及。托勒密为了表示对亚历山大的感恩图报，率领一支军队远到叙利亚去迎灵，接替所有的任务，认为还应做更为妥当的安排。他的决定是在目前情况之下不必将遗体送到阿蒙神庙，国王的陵墓应该修筑在亚历山大自己建立的城市，亚历山德拉已经成为人类居住世界声名最为响亮的都会。他准备一个就它的面积和建筑的精美能配得上亚历山大的功勋和荣誉的区域。无论是墓地的准备、牺牲的奉献和盛大的赛会都将亚历山大视为一个半神，从而托勒密赢得人们和神明给予的报酬，对于一般人而言，他具有慷慨的度量和高贵的心灵，虽然两位国王的军队即将征讨托勒密，大家还是从各地蜂拥而来，乐于投效他的军队参加作战行动，他们明知要冒很大的危险，为了托勒密的安全甚至牺牲自己的性命在所不惜。神明由于他的英勇和对待朋友的忠诚，出乎意料地将他从难以脱身的险境当中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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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卡斯对于托勒密权势的日益增加起了猜忌之心，决定他自己以及国王，率领大军前去埃及展开作战行动，攸门尼斯奉派占领海伦斯坡，阻止安蒂佩特和克拉提鲁斯渡过海峡进入亚洲，交给他足以执行任务的兵力。帕迪卡斯还将知名的指挥官派到他的麾下，其中最显赫的人物是自己的兄弟阿尔西塔斯（Alcetas）和尼奥普托勒穆斯（Neoptolemus）；他命令这两人在各方面都要服从攸门尼斯，因为后者有卓越的用兵才能和对他极其忠诚。攸门尼斯带着指派给他的部队赶往海伦斯坡；他从自己的行省已经准备大批骑兵的队伍，过去他校阅军队总是觉得缺少这部分的兵力。

克拉提鲁斯和安蒂佩特率领他们的军队从欧洲那边渡过海峡，嫉妒攸门尼斯的尼奥普托勒穆斯，手下有相当数量的马其顿人，暗中与安蒂佩特进行谈判，获得协议要暗中杀害攸门尼斯。等到阴谋暴露引起战争，尼奥普托勒穆斯陷入送命的危险，所有的部队丧失殆尽；攸门尼斯赢得胜利杀死很多敌人。

幸存的士兵愿意向他效忠，还要加上大量久历战阵的马其顿老兵，从而增加他不少的实力。尼奥普托勒穆斯为了苟且偷生从战场逃走，带着三百骑兵前去投奔安蒂佩特。举行作战会议决定将大军分为两部。安蒂佩特带领一部，向着西里西亚进发，要与帕迪卡斯交战，克拉提鲁斯指挥另一部前去攻打攸门尼斯，等到击败对手再加入安蒂佩特的行列。两支部队会合以后再加上托勒密加入联盟，他们的战力已经胜过皇家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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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门尼斯听到敌人正在进军的消息，立即从各地聚集他的部队，特别是骑兵更受他的重视。因为他的步兵不敌马其顿的方阵，只有骑兵是精锐的主力，要靠他们击败来犯的敌人。双方的部队快要接近，克拉提鲁斯集合全军举行会议，发表演说鼓舞士气，只要士兵获得会战的胜利，会将敌人的辎重队列提供给他们当成劫掠的目标。这些话激起部队高昂的情绪，完成会战部署以后他自己指挥右翼，左翼交由尼奥普托勒穆斯负责。他拥有两万名步兵，马其顿人的英勇善战早已威名在外，他将胜利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身上，两千多名骑兵如同辅助部队。攸门尼斯有来自不同种族的两万名步兵，以及创造决定性战果的五千名骑兵。

双方的将领都将骑兵部署在两翼，快速前进超越步兵的战线，克拉提鲁斯首先率领精选的部队向着敌人冲锋，英勇的战斗令人感到佩服；谁知他的坐骑一时失足使他跌落地面，遭到马蹄的践踏竟然就此丧生，这是没有注意到冲锋的混乱和密集的队形，造成不幸的后果。他的逝世使得敌人激起百倍的斗志，成群结队从各个方向向前猛冲，为制伏敌人展开大肆杀戮。右翼遭到压倒性的惨败以后，被迫向着步兵方阵的后方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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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奥普托勒穆斯在左翼的列阵正对着攸门尼斯，领导人物充满野心的斗志使得彼此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们从坐骑或服饰认出对方的身份，立即策马向前进行短兵相接的肉搏；他们要把两军的胜败取决于两人的决斗。他们用佩剑打了几个回合，随之是奇特而怪异的厮杀方式；他们的接战被怒气和彼此的憎恨冲昏头脑，竟然让左手抛去缰绳相互紧紧揪住不放。结果是他们的坐骑因为冲劲太大止不住脚步，使得两个人从马鞍上面掉了下去。

突然发生的情况加上跌倒的力道很重，特别是铠甲妨碍身体的动作，使得两人很难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攸门尼斯身体灵活抢先动手，用力将尼奥普托勒穆斯的膝盖砍成重伤，受伤的人躺在地上，无法运用两腿的力量站立起来。然而他的勇气胜过体力的虚弱，双膝支撑地面用剑刺他的对手，使得攸门尼斯的手臂和大腿有三处受伤。然而这些皮肉之伤并不致命，攸门尼斯的第二击砍在尼奥普接勒穆斯的颈部，就这样将他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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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骑兵部队此时加入战斗，使得双方都遭到惨重的损失。有些人阵亡还有很多受伤的骑士，会战在开始的时候两军势均力敌打个平手，后来得知尼奥普托勒穆斯被杀以及另外一翼的溃败，大家赶紧离开逃到步兵的方阵找他们给予庇护，如同进入一个坚固的城堡可以获得安全。攸门尼斯对于他能占有优势以及拥有两位将领的尸体感到非常满意，吹响号角召唤他的士兵返回营地。他在建立一座战胜纪念牌坊以及埋葬死者以后，派人去见吃了败仗的重装步兵部队，只要他们加入他的阵营，可以撤退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马其顿的士兵接受投降的条件，要在神明前面立下誓言用来保证他们的安全，获得允许可以到附近的村庄去寻找食物。他们欺骗攸门尼斯，等到恢复力气和收集到补给品以后，就在夜晚动身暗中前去会合安蒂佩特的部队。攸门尼斯很想惩罚这些不讲诚信和违背誓言的人，就在这些重装步兵部队的后面追蹑前进；由于撤退路线的崎岖难行加上他受伤身体变得虚弱，没有能力达成他的目标只有放弃追击。攸门尼斯赢得一次著名的大捷，杀死两位显赫的领导人物，光荣的事迹使得他的威名远播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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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收容溃逃的人员将他们编入自己的部队，立即前往西里西亚，急着要去助托勒密一臂之力。帕迪卡斯得知攸门尼斯的胜利，对于自己在埃及的作战行动更加充满信心；等到他的军队接近尼罗河之际，在离佩卢西姆（Pelusium）不远的地方设置营地。就在他着手清理一条老旧运河的时候，河水突然暴涨使得他功亏一篑；他的很多朋友背弃他前去投奔托勒密。事实上帕迪卡斯是一个性情火暴的人，他会篡夺其他指挥官的权力，将全军置于他的统御之下；但是托勒密与他大相径庭，他为人慷慨宽厚而且公平正直，会让所有的指挥官畅所欲言而他会虚心接受。

他在埃及那些最重要的地方驻扎拥有相当实力的守备部队，配置各种投射武器和所有必备的用具。这可以解释托勒密何以会在事务的处理方面占有很大的优势，那是因为他的手下有很多人为他尽心尽力，甚至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帕迪卡斯为了能够努力改善他的缺陷，召集指挥官聚会讨论，有的人他赠送名贵礼物，有的给予承诺的好处，在与大家谈话的时候态度非常友善，要赢得他们的服务和效忠，激励他们的士气去迎战即将来临的危险。

他最后交代大家准备撤收营地，率领全军在黄昏之际开拔，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打算抵达的地方。经过整夜的高速行军来到尼罗河畔以后，就在一个名叫骆驼堡的坚固前哨据点附近设置他的营地。这是一天的拂晓时刻，他派遣部队开始渡河，战象位于前锋的位置，跟随在后面的是盾牌手和云梯手，以及其他可以用于攻击城堡的部队，最后才是最为英勇的骑兵，在他的计划当中万一要有托勒密的部队出现，就用他们来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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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帕迪卡斯的大军半渡之际，托勒密带着部队出现，他们跑着前来防守前哨据点。虽然在攻击发起前早已进入阵地，并且让用号角和喊叫的声音让对方知道他们的抵达，帕迪卡斯的部队根本不在乎这些威胁，非常勇敢地攻击在他们面前的防御工事。盾牌手立刻架起云梯开始向上爬，配属大象的部队驱赶猛兽将防栏踩成碎片，接着冲进围场里面。托勒密的身边虽然有最优秀的士兵，但还是鼓舞其他的指挥官和朋友勇敢面对危险，手里拿着长矛站在据点工事的顶端，眼光停留在领头的战象身上，因为他占有一个较高的位置，可以杀伤坐在战象上面的印度象奴。

然后带着全然藐视危险的神色，攻打和伤害那些顺着云梯爬上来的敌人，使得他们带着装备和武器，从上面翻滚下去掉进河里。他的朋友拿他作为榜样非常英勇地战斗，接着他们射杀指挥大象的印度人，使得这些猛兽无法发挥作用。城墙上面的战事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帕迪卡斯的部队在轮番发起攻击，不惜任何代价要夺取这个坚固的据点，托勒密的勇敢应战和他的朋友展现忠诚的斗志，就会发生很多次充满英雄气概的肉搏战斗。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两军的指挥官可以说是势均力敌，托勒密的士兵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位置，帕迪卡斯这边则以兵员众多占了上风。最后，经过终日的激战不分胜负，帕迪卡斯放弃围攻收兵返回营地。

帕迪卡斯在黑夜的掩护之下撤收营地，暗中行军来到位于孟菲斯（Memphis）对面的地方，尼罗河在此处分流形成一个岛屿，大到可以安全设置一个营地足够容纳更多的部队。他开始转运手下的人马到岛上，但是河流的深度到达一个人的下巴，特别是身体因为携带的装备受到更大的冲击，使得士兵的渡河非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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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卡斯看出渡河的困难在于强大的激流，必须有效减弱河水向下冲刷的能量。他将战象列成一线放在左边，可以用来削弱激流带来的力道，将所有的骑兵放在右边，经由这些人的努力可以抓住被河流冲走的人，将他们安全带到对岸。这支部队在渡河的时候发生奇特而且难以理解的事件，最早开始渡过的人都很安全，过了一段时间渡河的人遭遇很大的危险。出于一种无法目测的原因，河流的水位变得更高，整个身体都会淹没在水中，水流的冲击使得人立足不稳，几乎无法获得任何帮助。

他们想要找出河水上涨的原因，真相难以发觉也是很有道理。有人说上流的地方有一条运河，平时处于关闭的状态，只要打开让水流进河道，就会使得徒涉点的水位变得很高；还有人说是上游地区降雨的原因，就会增加尼罗河的水量。其实跟这些都毫无关系，开始在徒涉点渡河的时候，河床上面的泥沙还未受到扰动当然没有危险，等到后来大群的马匹、战象和步兵从这里经过，激起的泥沙被强劲的水流带走，河流中央的位置就会深得无法通行。

他的军队其他的部分出于这个原因无法渡过河流，帕迪卡斯陷入很大的困难当中；已经渡河的单位还不够强大到能与敌军作战，留在近岸的人员不能前去帮助他们的战友，于是他下达命令全部撤退回来。在这些被迫返回对岸的人员当中，有些人会游泳而且身体强壮，还是要吃尽苦头才能渡过尼罗河，还得抛弃所有的装备；其余的人有的由于不会泅水就被河流吞噬，有的看情况不对还是回到敌人这边，其中大部分在河中停留相当长时间的人，就会丧生在凶狠野兽的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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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损失超过两千人，包括一些最优秀的指挥官，全军的官兵将这场惨剧归罪于帕迪卡斯。不过，托勒密将漂到对岸的尸首收集起来，举行适当的葬礼加以火化，派人将骨灰送给死者的亲人和朋友。

等到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马其顿的士兵对帕迪卡斯极其恼怒，提到托勒密反而产生好感。黑夜来临，营地里面充满悲悼和哀恸的声音，很多人没有受到敌人致命的一击，然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失去性命，至少有一千多人成为猛兽的食物。因此很多指挥官聚在一起指控帕迪卡斯的处置不当，所有组成方阵的重装步兵开始与他疏离，使用威胁的喊叫表达明显的敌意。因此，就有一百多位指挥官要背叛他，其中以皮松的声名最为响亮，他曾经镇压希腊人的叛乱，在亚历山大的“亲随”当中，就英勇和声誉而言不逊于任何人；其次是一些骑兵，他们在气愤当中聚集起来，前往帕迪卡斯的帐篷行凶，就在里面将他当场刺死。

翌日士兵在召开大会的时候，托勒密前来向大家问候，就自己的立场说了一些辩护的话；由于他们的补给已经短缺，他供应全军充足的粮食，使得营地一片富足的景象。他获得大家的赞誉，经由低阶士兵的大力支持，使得他拥有两位国王的监护权，只是他不愿将一切都抓在自己手里，为了表示对皮松和阿里迪乌斯的感激，运用他的影响力让这两人成为位阶最高的指挥官。他们将最高权力授予大会，托勒密认同运用的程序，在毫无异议之下选出托勒密为国王的监护人，皮松担任摄政，阿里迪乌斯负责运送亚历山大的遗体。因此帕迪卡斯在三年的统治以后，以上述的方式丧失他的指挥大权和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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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帕迪卡斯亡故以后，有人带来消息说是攸门尼斯在卡帕多西亚赢得会战的胜利，克拉提鲁斯和尼奥普托勒穆斯战败被杀。要是大家早两天知道这件事，看在攸门尼斯有这样好运的分上，没有人敢对帕迪卡斯痛下毒手。不过，马其顿人听到与攸门尼斯有关的传闻，对他和他手下五十名重要人员通过死刑的判决，其中一位是帕迪卡斯的兄弟阿尔西塔斯。他们还杀死帕迪卡斯那些忠心耿耿的朋友，还有他的妹妹也是阿塔卢斯（Attalus）的妻子阿塔兰塔（Atalanta），那时的阿塔卢斯是指挥舰队的水师提督。

帕迪卡斯遭到谋害以后，指挥舰队的阿塔卢斯还在佩卢西姆待命；等到他得知妻子和帕迪卡斯遇害，带着舰队离开航向泰尔。城市的驻防军指挥官阿奇劳斯是一个马其顿人，就将城市奉献给阿塔卢斯，再加上帕迪卡斯托付保管作为安全保障的基金，总额高达八百泰伦，全部送给阿塔卢斯用来偿还他的损失。阿塔卢斯留在泰尔接待帕迪卡斯幸存的朋友，他们从孟菲斯前面的营地安全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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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离开马其顿前往亚洲以后，艾托利亚人根据他们与帕迪卡斯签署的协议，就在帖沙利发起作战行动，目的是要安蒂佩特改变心意。他们的兵力是一万两千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将领是一位名叫亚历山大的土著。他们在行军途中围攻洛克瑞斯的安斐沙，蹂躏他们的乡村地区，占领几个邻近的市镇。他们在会战中打败安蒂佩特派来的将领波利克利（Polycles），杀死他以及他手下不少的士兵。有一些俘虏被他们当作奴隶出售，还有一些在交付赎金以后获得释放。接着他们大举入侵帖利沙，说服大多数帖利沙的人民加入他们的阵营，要对安蒂佩特发起作战行动，很快集结一支部队，数量达到两万五千名步兵和一千五百名骑兵。

就在他们争取到这些城市给予支持的时候，一直对艾托利亚怀有敌意的阿卡纳尼亚，趁着他们倾巢而出的大好机会，入侵艾托利亚到处抢劫财物和围攻城市。等到艾托利亚的士兵得知他们的家园陷入危险之中，留下其他的部队在帖沙利，推举法尔色拉斯（Pharsalus）的门侬负起指挥的责任，这时他们运用从市民中征召的士兵，尽快赶回艾托利亚让阿卡纳尼亚当局感到惊惶不已，解救他们的城市免予陷落的危险。就在他们尽全力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留在马其顿担任将领的波利斯帕强（Polysperchon），率领一支实力相当强大的部队进入帖沙利，在一场会战中击败敌人，身为将领的门侬被杀，他的部队全部溃散，使得帖沙利重新受到马其顿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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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在亚洲，国王的监护人阿里迪乌斯和皮松，带着两位国王和军队离开尼罗河来到叙利亚的垂帕拉迪苏斯（Triparadeisus）。身为皇后的优里迪丝（Eurydice）对很多事务带来干扰和妨害，反对监护人所有的作为。给皮松和他的同僚带来极大的烦恼，他们看到马其顿的军队对她的指使言听计从，于是他们召集一次全军大会，要重新安排有关监护的事项；这时马其顿人选出安蒂佩特担任两位国王的监护人，赋予他全部的权力。过了几天安蒂佩特到达垂帕拉迪苏斯，发现优里迪丝在煽动大家的不满情绪，唆使马其顿的人马离开他的身边。军队陷入混乱之中；这时召集一次大会，安蒂佩特向众人讲话，制止骚动不安的局势，威胁优里迪丝使得她保持沉默。

然后他重新分配行省划分势力范围。托勒密还是保有原来的地盘，不可能将他换到其他地方，由于他的英勇把埃及掌握在手里当成战争胜利的报酬。他把叙利亚交给米蒂勒尼的劳美敦（Laomedon），西里西亚交给斐洛克森努斯（Philoxenus）。有关上行省方面安菲玛克斯（Amphimachus）分到美索不达米亚和阿比利斯（Arbelitis），塞琉卡斯（Seleucus）分到巴比伦尼亚，以及安蒂吉尼斯（Antigenes）因为最先对帕迪卡斯发起攻击的关系分到苏西亚纳，还有朴西斯底获得波斯，特利波勒穆斯获得卡玛尼亚，皮松获得米地亚，菲利浦获得帕提亚，塞浦路斯的斯塔桑德（Stasander）获得阿里亚和德朗吉纳，索利的斯塔萨诺尔获得巴克特里阿纳和粟特，这个人来自与城市同名的岛屿。

他还让亚历山大的妻子罗克萨娜之父奥克西阿底统治帕罗潘尼萨迪（Paropanisadae），邻接帕罗潘尼萨迪的部分印度领域交给亚杰诺尔之子皮松统治。两个相邻的王国，一个沿着印度河指派给波鲁斯，沿着海达斯披斯（Hydaspes）河交给塔克西勒斯，如果不运用皇家的军队指派一个优秀的将领，要想这两位国王让出部分疆域是不可能的事。

面对北方的行省，卡帕多西亚指派给尼卡诺尔，大弗里基亚和吕西亚仍旧不变由安蒂哥努斯统治，卡里亚交给阿山德（Asander），利底亚交给克莱都斯，海伦斯坡·弗里基亚交给阿里迪乌斯。他要安蒂哥努斯担任皇家军队的将领，负责发起战争击灭攸门尼斯和阿尔西塔斯，同时他让自己的儿子卡桑德出任千夫长，追随在安蒂哥努斯的身边，这样一来安蒂哥努斯想要满足他的野心，那就不可能不被别人探知。安蒂佩特与两位国王率领自己的军队返回马其顿，为了光复失去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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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出任亚洲的将领目的在于发起消灭攸门尼斯的战争（前320年），就从冬营当中集结他的军队，等到完成会战的准备工作以后，开拔前去攻打仍在卡帕多西亚的攸门尼斯。这时攸门尼斯手下有一位非常出色的指挥官名叫帕迪卡斯（Perdiccas），背弃他以后扎营的地方有三天行军的距离，追随帕迪卡斯的叛军有三千名步兵和五百名骑兵。攸门尼斯、特内多斯（Tenedos）的斐尼克斯（Phoenix）率领四千名精选的步兵和一千名骑兵，经过一次夜间的急行军以后，在晚上第二时辰对叛军发起突击，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活捉帕迪卡斯完全控制他的部队。攸门尼斯处死举事的首要分子，将士兵分散以后安置在其他的部队，对他们的处理非常宽大，使得这些人后来成为忠心耿耿的支持者。

后来安蒂哥努斯派出亲信去见阿波罗奈德（Apollonides），后者在攸门尼斯的军队担任骑兵部队的指挥官，暗中答应给他很大的好处，说服他成为一个叛徒，在会战当中背弃攸门尼斯投向对手的阵营。这时攸门尼斯正好驻扎在卡帕多西亚的平原上面，地形非常适合骑兵的战斗，安蒂哥努斯出动全军向他发起攻击，占据一个可以控制平原的小高地。此刻安蒂哥努斯有一万多名步兵，其中半数是英勇善战的马其顿人，还有两千名骑兵和三十头战象；攸门尼斯的麾下有两万名左右的步兵和五千名骑兵。就在会战最为激烈的时候，阿波罗奈德出乎意料倒戈相向，安蒂哥努斯赢得这一次的大捷，杀死的敌军就有八千余人。他还夺得对方所有的辎重行李，攸门尼斯的士兵不仅因为战败感到胆战心惊，所有补给品的丧失更使得他们士气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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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战以后攸门尼斯逃到亚美尼亚，他的盟友当中有些是当地的居民；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他的士兵背弃他前去追随安蒂哥努斯，他只有占据一个名叫诺拉（Nora）的要塞。这个城堡很小周长只有两斯塔德，却非常坚固，部分出于天然的形态部分出于人力的加强，所有的建筑物密集兴建在高耸悬崖的顶端，储存大量的粮食、木材和食盐，可以让避难的人员满足数年的需要。攸门尼斯有一些朋友陪他逃走，他们对他非常忠诚，面临最恶劣的困境愿意与他一同赴死。所有人员包括步兵和骑兵一共只有六百名。

现在安蒂哥努斯等于接收攸门尼斯的军队，连带留下的行省和每年的岁入，还夺取大量的财富，使得他受到鼓舞要从事更伟大的工作；现在整个亚洲没有任何一位指挥官，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可以与他争夺天下，虽然有很长的时间他以有利安蒂佩特为借口，等到一旦能够保持很稳固的地位，下定决心不再听命于两位国王或是安蒂佩特。因此他为了不让这些人逃出城堡，就在外面建起两道城墙、壕沟以及坚固的防栏；然后他与攸门尼斯打交道重新恢复过去的友谊，想要说服对方与他成为祸福与共的伙伴。

不过，攸门尼斯非常清楚一件事，就是命运女神的改变心意是何等快速，于是向安蒂哥努斯表示以他目前的情况而论，极力主张要做更大的让步以免有所僭越，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是应该得回原来分配给他的行省，这样就会澄清所有对他的指控。安蒂哥努斯虽然对安蒂佩特提到这些事情，等到他围绕着城堡配置足够的警卫以后，前去会见敌方仍旧幸存还有部队的指挥官，一位就是帕迪卡斯的兄弟阿尔西塔斯，另外一位是指挥整个舰队的阿塔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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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门尼斯后来派遣几位使者去见安蒂佩特讨论投降的条件。领头的人物海罗尼穆斯（Hieronymus）就是《亚历山大帝国的继承史》（History of the Successors ）一书的作者。攸门尼斯的一生当中经历很多次兴衰浮沉的变迁，从来没有心灰意懒感到失望，因为他知道命运女神会突然改变方向带来出乎意料的结局。他一方面看到马其顿的国王没有实权，只能登上虚有其表的王位；另一方面很多野心勃勃的人据有指挥官的位置，所作所为都是在谋取自己的利益。因此，他希望那些需要他的人，虽然在乎他对战争的判断和经验，更要特别注意他坚持的立场，就是他对任何承诺和誓言保持忠实不移的诚信。

攸门尼斯看到空间的狭小和拥塞，马匹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训练，就不能运用在沙场的实战当中接受严酷的考验，因此他发明某种特殊而奇妙的装置。他用屋梁垂下绳索绑住马匹的颈部，再用滑车慢慢拉起它的身体到两或三个双掌的高度，全身的重量落在后腿，前腿只有蹄尖可以接触地面。马夫给予鞭策和吆喝，激使马匹做出腾跃的动作，同时会尽力地挣扎和蹴踢，直到口吐泡沫和汗流满身为止，可以加强马匹的体能和增进奔跑的速度。他发给士兵同样的定量配额，自己与他们分享简陋的饮食；他始终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态度使得自己获得善意的回报，所有与他同时避难的追随者一直保持和睦相处的关系。这些就是攸门尼斯和他一起逃到悬崖上面的人员所要面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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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托勒密出乎意料能够摆脱帕迪卡斯和皇家军队的控制，战争带来的奖赏就是他能拥有这块土地。据说他看到腓尼基和内叙利亚的位置，很适合成为进犯埃及的基地，使得他渴望成为这两个地区的主人。因此他从友人当中选择尼卡诺尔担任将领，指派他一支颇具实力的部队。尼卡诺尔进军叙利亚，省长劳美敦成为俘虏，整个地区落到他的手里。然后他与腓尼基结成稳固的同盟，派遣守备部队驻扎城内，完成短暂而有效的作战行动以后返回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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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多鲁斯（Apollodor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波披留斯（Quintus Popillius）和奎因都斯·波普留斯（Quintus Pop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他们的任职期间（前319年），安蒂哥努斯击败攸门尼斯，决定用战争对付阿尔西塔斯和阿塔卢斯；这两个人是帕迪卡斯仅存的朋友和亲人，身为声名响亮的将领统率众多的士兵，还可以孤注一掷争夺权力。安蒂哥努斯带着全军从卡帕多西亚出发，向着毕西迪亚推进，这时阿尔西塔斯和他的军队逗留该地尚未离去。实施的急行军已经达到手下人马可以忍耐的极限，据说他花了七天七夜走完两千五百斯塔德到达克里托波里斯（Cretopolis）。

他行军的速度极其快捷能够避开敌人的注意，即将接近还是让对方不知道他的来临，就用衔枚疾走前去占领一个崎岖难行的山脊。阿尔西塔斯一旦觉察敌军已在眼前，立即用最快的动作排成方阵，派出一支骑兵前去攻击占据要点的部队，想要夺回该地并且将对方驱出这座山丘。一场势均力敌的会战使得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然后安蒂哥努斯领导六千名骑兵，对着敌人的方阵发起猛烈的冲锋，为了切断阿尔西塔斯的撤退路线。即使这次的机动能够顺利完成，在山脊上的部队因为数量的优势和地形的困难，还是击败进攻的一方。阿尔西塔斯退向步兵的后路已断，敌人的围困让他们落在陷阱当中，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即将全军遭到歼灭。已经丧失获救的希望，他只有放弃手下的士兵，逃脱方阵步兵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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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领着战象和全部军队，从一个高地上面向着下方的平原急进，他的对手在兵力上居于劣势，因而陷入惊慌之中；他们只有一万六千名步兵和九百名骑兵，这时安蒂哥努斯除了战象，还有四万名步兵和大约七千名骑兵。战象从正面攻击阿尔西塔斯的部队，骑兵因为占有绝对优势就从各个方向冲杀过去，这时还有一支步兵部队，不仅占有数量的优势而且英勇善战，具有高屋建瓴之势的阵地在上面虎视眈眈。这时骚乱和惊惧紧紧抓住阿尔西塔斯的士兵；由于攻击的快速和力量的猛烈，他已经无法部署队列整齐的方阵。阿塔卢斯、多西穆斯（Docimus）、波勒蒙（Polemon）和很多重要的官员，都落在敌人手里成为俘虏。

阿尔西塔斯在卫士和随从的陪同之下，加上毕西狄亚的盟军部队，一起逃往毕西狄亚一个名叫特米苏斯（Termessus）的城市。安蒂哥努斯经过磋商接受战败敌军的投降，将他们编入自己的队伍当中；宽大的处置使得他增加不少的实力。不过，六千名毕西狄亚人都是英勇善战的士兵，受到阿尔西塔斯的鼓舞有高昂的士气，他们的承诺是不会做出背叛的事，之所以会忠心耿耿是因为下面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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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迪卡斯逝世以后阿尔西塔斯在亚洲没有支持者，他决定要善待爱好战争的毕西狄亚人，何况他们拥有的国度易守难攻可以提供坚固的要塞。因此所有的盟军当中他对他们最为礼遇，举凡在敌人的疆域作战所获得的战利品要分给他们半数。他与他们的谈话非常客气，每天都会设宴款待部族当中的重要人物，最后还要赠送许多贵重的礼物，他想尽办法要让对方成为最可靠的支持者。面临存亡关头的阿尔西塔斯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会让他失望。安蒂哥努斯率领全部军队在特米苏斯附近设置营地，要他们交出阿尔西塔斯，部族的长老都劝他们投降，年轻人组成一个坚强的团体反对他们的父母，投票通过即使冒险犯难也要维护他的安全。

这些长老在开始的时候劝年轻人识时务，不要仅仅为了一个马其顿人让他们的家园沦为战争的牺牲品，等到看到年轻人的决心不会动摇，暗中开会讨论，趁着黑夜派出使者去见安蒂哥努斯，答应投降不论死活都会将阿尔西塔斯交到他的手里。他们要求他先对城市发起几天的攻击，接着用一场小规模的接战吸引守军出击，然后他们在不支之下向后逃走。他们说只要有这种情况发生，年轻人会在离开城市较远的地方作战，他们就会抓住机会完成承诺的工作。

安蒂哥努斯被他们说服，搬迁营地距离城市有很长一段路途，就与年轻人发生规模不大的冲突，使得他们远离城市在战场列阵。这时长老看到阿尔西塔斯单独留下来，就选出最受信任的奴隶，还有已到壮年的市民，他们要趁着年轻人不在去完成他们的计划。事实上他们没有将阿尔西塔斯生擒的可能和必要，因为他为了避免落入敌人手里，当场自裁也不要活在世上接受更大的羞辱；他的尸体放在棺架上面盖着一件粗布的斗篷，被人抬着从城市出去交给安蒂哥努斯，没有引起接战人员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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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运用不义的行为解除城市面临的危险，能够防止战争却无法避开年轻人的不满，等到从战场归来立即得知发生的事件，受到他们极力维护的阿尔西塔斯已经丧生，他们的亲人极其愤怒，首先他们拿走市镇部分财物，经过表决要对建筑物纵火烧毁，带着武器从城中冲杀出去存身在山区，经常抢劫属于安蒂哥努斯的领地；不过后来他们改变心意，禁止纵火将城市烧掉，他们成为一群山贼四处抢劫，蹂躏那些对他们充满敌意的地区。安蒂哥努斯在得到阿尔西塔斯的遗体以后，为了发泄怒气施以三天的凌辱，等到尸首开始腐烂，不加埋葬抛在旷野，然后离开毕西狄亚。

特米苏斯的年轻人仍旧对受害者表示善意，因为这个人是他们的恩主，彼此之间自然会出现仁慈的行为，后来他们找到阿尔西塔斯的骨骸，为他举行排场盛大的葬礼。安蒂哥努斯率领所有的部队离开毕西狄斯向弗里基亚进军，等到他来到克里托波里斯，米勒都斯的亚里斯托迪穆（Aristodemus）前来相迎，告诉他安蒂佩特逝世的消息，最高权力和国王的监护权都落到马其顿人波利斯帕强的手里。他对发生的情况感到满意，心中充满希望可以稳固掌握当前的局面，没有人可以与他争夺亚洲的统治地位。

这些是与安蒂哥努斯有关的情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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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的政局发生变化，安蒂佩特罹患重病以后，给年迈的他带来致命的打击，雅典当局派遣迪玛德斯和其他重要人物出任使者去见安蒂佩特，特别是迪玛德特始终与马其顿当局保持亲密的关系，使得他的城市获得很大的好处，所以才能拥有很大的名气。他们就向安蒂佩特提出请求撤走慕尼契亚（Munychia）的驻防军，因为他在开始的时候已经表示同意。早先安蒂佩特对于迪玛德斯相当礼遇，等到帕迪卡斯过世以后，从皇家的档案当中发现一些信件，迪玛德斯邀请帕迪卡斯尽快渡过海峡，进入欧洲前来攻打安蒂佩特。从此安蒂佩特与他疏远，心中保持隐藏的敌意。迪玛德斯根据市民大会给他的指示，请求安蒂佩特履行承诺，以及不让驻防军威胁到他们的自由权利。安蒂佩特没有给予任何答复，只是逮捕迪玛德斯和他那位担任使者的儿子德米阿斯（Demeas），交给负责起诉和判刑的官员，他们被关在监狱后来以上面所提的罪名遭到处决。

安蒂佩特在弥留之际，指派波利斯帕强担任两位国王的监护人和军队最高指挥官，因为在陪伴亚历山大的伙友当中，目前以他的年纪最长而且受到马其顿人的敬重。同时还让自己的儿子卡桑德成为千夫长，仅次于波利斯帕强是第二位最有权势的人物。波斯国王首先给千夫长这个职务和位阶带来名望和荣誉，后来亚历山大成为波斯习俗的仰慕者，使得千夫长获得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安蒂佩特因为这缘故遵循以往的做法，由于他的儿子卡桑德年纪很轻，所以让他担任千夫长这个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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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卡桑德并不赞同他父亲为他所做的安排，认为一个没有血统关系的人去继承他父亲的职位是极其无礼的做法，何况身为他的儿子有能力处理公众的事务，无论是他的才华和勇气都经过证实。他首先要采取的行动是与他的朋友前往乡间，在那里等待机会而且有闲暇的时间，他与大家谈起最高指挥权的问题，然后他分别与他们一个一个做深入的分析，私下要求他们加入他的阵营，齐心合力建立他的统治权力和疆域，都能赢得他们的承诺为他的事业共同奋斗。他还派遣使者去见托勒密，重新恢复过去的友谊关系，要求他加入联盟尽快让一支舰队从腓尼基发航前往海伦斯坡。用同样的方式他派出信差到其他的指挥官和城市，要求他们与自己结盟。不过，他本人在最后几天安排一次狩猎，避免有共谋叛乱的嫌疑。波利斯帕强出任两位国王的监护人以后，就与他的幕僚商量获得他们的赞成，派人前去提出劝告请求奥琳庇阿斯返国照顾亚历山大仍然幼小的儿子，留在马其顿可以享受皇室的尊荣。过去奥琳庇阿斯与安蒂佩特发生争执，逃到伊庇鲁斯（Epirus）过着放逐者的流亡生活。

这些是马其顿当时的情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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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佩特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海外，亚洲立即发生反应激起革命的行动，每一个拥有权力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开始进行必要的工作。这些人当中安蒂哥努斯居于首位，他在卡帕多西亚与攸门尼斯的会战中获得胜利，接收后者逃走以后留下的军队，随之在毕西狄亚击败阿尔西塔斯和阿塔卢斯，并吞了他们的部队。再者他受到安蒂佩特的提拔成为亚洲的最高指挥官，同时奉派成为统率一支大军的将领，因而他感到骄傲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态度。他抱着雄心壮志希望获得最高的权力能够唯我独尊，做出决定不仅不接受两个国王的命令，就连他们的监护人也置之不理。因为他有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整个亚洲的财富都落在他的手里，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抗衡，所以一切都要自行做主。那时他的兵力是六万名步卒和一万名骑兵，加上三十头战象；此外他只要对部队有需要都可以获得满足，因为亚洲能够供应无数的佣兵，他拥有的财源大可以无限制支付。

他的心中存有这样的计划，于是召来史家海罗尼穆斯，这位学者是卡狄亚人攸门尼斯的朋友和同胞；攸门尼斯当时在一个名叫诺拉的要塞找到安全的庇护。他花了很大的功夫用贵重的礼物，说服海罗尼穆斯愿意为他服务，担任使者奉派去见攸门尼斯，规劝后者要忘记在卡帕多西亚双方所打的会战，成为他的朋友和同盟，接受过去多次拥有的贵重礼品，就是一个面积更大和更为重要的行省，成为安蒂哥努斯最受器重的同僚，在所有的事务方面都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同时安蒂哥努斯立即召集朋友开会，要让大家明了他获得帝国权力的图谋，将省长的职位指派给他几位重要的友人，还有一些人成为军队的指挥官；他不仅对他们的行动和能耐抱着很大的期望，也让他们对他的前途和事业充满热情。他确实想要进军整个亚洲，将现任的省长全部赶走由他的班底取代，重新编组军队由他器重的人士负起指挥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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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蒂哥努斯着手进行这些事务的时候，海伦斯坡·弗里基亚的省长阿里迪乌斯发觉他的图谋，决定要确保行省的安全就在最重要的城市配置驻防军。西兹库斯这座城市面积广大具有战略性重要地位，阿里迪乌斯派到那里用来进攻的步兵部队，是一万多名佣兵，一千名马其顿重装步兵和五百名波斯弓箭手和投石兵。他还有八百名骑兵，各种类型的投射武器，以及发射投矢和石块的弩炮，以及所有适合攻取城市的装备和器械。他突然来到城市的面前，还在偏远地区拦截大批民众，接着用围攻威胁城内的人员，迫使他们要接受一支驻防军。因为这次攻击出乎意料，大多数西兹库斯市民留在乡间切断回城之路；只有少数民众留在城内，他们根本没有做应付敌人围攻的打算。

即使如此，他们下定决心要维护他们的自由权利，公开派遣使者去与阿里迪库斯商议解围的问题，说是城市除了接受驻防军以外，他们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但是暗中集结年轻人以及适合作战的奴隶，将他们武装起来同时在城墙上面配置守卫的人员。阿里迪乌斯坚持城市要让驻防军进驻，使者表示这件事要在市民大会提出讨论。省长同意双方的停战，使得他们有一天一夜的时间改进缺失，加强抵抗围攻作战的准备工作。阿里迪乌斯虽然智慧过人却丧失机会无法获得预想的成功；西兹库斯位于一个半岛上面，形势险要很容易防范来自陆地的攻击，加上他们能够控制海洋可以免予敌人来自这方面的威胁。

他们派人前往拜占庭要求给予士兵、投射武器和所有用来抵抗攻击的装备和器械。拜占庭的人民乐于尽快供应所需的人员和物质，西兹库斯人变得更有自信，鼓足勇气用来应付当前的危险。他们立即派出战船沿着海岸巡航，将留在四乡的人员接回城市，很快他们聚集大量士兵，接着歼灭很多围攻的部队，靠着自己的力量达到解围的目标。西兹库斯的民众运用谋略击败阿里迪乌斯，让他铩羽而归回到自己的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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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得知西兹库斯受到围攻，这时他正好逗留在西利尼（Celaenae）。他为了更容易执行未来的计划，决定占据这个陷入危险之中的城市，就从全军当中精选两万名步兵和三千名骑兵，率领他们火速前去援救西兹库斯。虽然来到已经迟了一点，没有达成他所望的企图，但可以看出他对城市明显带有善意。他派遣使者去见阿里迪乌斯，向他提出下面几点指控：首先，他竟敢围攻一座希腊城市，这座城市是一个盟邦并没有犯下罪行和过失；其次，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打算是要叛乱，将交给他管辖的行省变成私人的领地。最后，安蒂哥努斯命令他退出自己的行省，只能保留一座城市当成栖身之所，在那里安分守己不要再兴风作浪。

阿里迪乌斯听到使者的说辞，指责来人的话太过傲慢，拒绝离开他的行省，还说他正在这些城市安置驻防军，接着就会采取行动要用战争来结束安蒂哥努斯称霸的意图。他确保这些城市安全无虞，为了让他的决定可以贯彻执行，派出一部分的军队指定一位将领负起指挥的责任。他还命令后者要与攸门尼斯接触，解除他在城堡受到围攻的困境，等到攸门尼斯脱离危险以后就与他建立联盟。安蒂哥努斯急着要对阿里迪乌斯采取报复的行动，派出一支部队负责与这位敌手作战，他自己率领大军向着利底亚前进，希望能够将克莱都斯这位省长赶出他的行省。

克莱都斯预判会遭到攻击，部署驻防军用来保护几个重要的城市，他自己乘船赶往马其顿，向两位国王和波利斯帕强揭发安蒂哥努斯的狼子野心，乞求他们给予援救。安蒂哥努斯获得城内某些共谋者的帮助，用突击的方式夺取以弗所（Ephesus）。后来罗得岛的伊斯启卢斯（Aeschylus）带着四艘船抵达以弗所，他要从西里西亚运送四百泰伦的银块，前往马其顿交给两位国王，安蒂哥努斯将这笔巨款据为己有，说他需要大量现金用来支付佣兵。从而得知他为了达到目标开始不择手段，公开显示他要反对马其顿王国。接着他用强攻占领叙米（Syme），然后按照次序向着其他的城市进军，有些运用武力加以夺取，有些靠着说服赢得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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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安蒂哥努斯的行动暂时停止介绍，现在转过来叙述攸门尼斯处于无往不利的顺境。这个人经历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变化，不断出乎意料地适逢好运或者面对横逆。诸如，发生这些事件之前那段时间，他为帕迪卡斯和两位国王作战，接受卡帕多西亚和邻近地区成为治下的行省，他拥有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和巨额的财富，这些好运使得他名闻四海。接着他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中击败克拉提鲁斯和尼奥托勒穆斯，这两位是当代知名的将领，战无不胜的马其顿部队就在他们的指挥之下，不仅如此还将他们杀死在战场。

虽然他赢得所向无敌的声名，却经历了命运的转变是如此快速，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中败在安蒂哥努斯的手下，逼得要与少数几位朋友在一座狭小的城堡里面寻找安全的庇护。敌人为了封锁他建起两道城墙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通，这时他的霉运临头没有一个人给他任何帮助。围攻延续一年之久，几乎就要放弃获得安全的希望，突然有人伸出出乎意料的援手要将他救出困境；原来安蒂哥努斯围住他让他无路可逃，一心一意非得消灭他不可，现在却要改变计划邀请他参加自己登基称王的事业，只要在神明的前面立下誓言，就会解围让他获得自由。

他在获得解救以后过了一段时间，暂时在卡帕多西亚停留下来，那里聚集着往日与他在一起的朋友，这些人一旦在他的麾下服务，就不会投奔别的阵营，而是在这个地区停留等待与他见面的机会。由于他有崇高的声誉，很快发现许多人想要不负他的期望，愿意服役参加他的作战行动。原来与他被围在城堡里面的朋友不过五百人，不过几天工夫增加两千多名士兵，这些人都是慕名前来投效。他在获得命运女神鼎力相助以后，权势日益增加甚至接管皇家的军队，要与那些胆敢终结国王统治地位的将领，不再妥协要进行殊死的斗争。我们以后会在适当的章节，对于这些事件有关的来龙去脉做更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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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于亚洲的事务说得已经够多了，现在应该将注意力转到当时的欧洲方面。虽然卡桑德未能在马其顿获得居于统治的地位，仍然没有怀忧丧志或者落到妄自菲薄的程度；他的决定是要维持自己的立场提出这方面的要求，父亲的职位现在由其他人担任总是让他感到羞辱不已。由于他觉察到马其顿的民众偏爱波利斯帕强，他私下与那些最信任的朋友谈话，并且在不引起猜忌的情况下将他们派往海伦斯坡地区；他自己花了几天的时间在乡间欢度闲暇的生活，并且编组人马进行打猎的活动，造成一种印象，他不想获得这个职位。不过，为了他的离开所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准备妥当，他却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告别马其顿。

他先到克森尼斯（Chersonese）再从那里抵达海伦斯坡。渡过海峡前往亚洲去见安蒂哥努斯请求给予帮助，说是托勒密已经答应成为一个盟友。安蒂哥努斯非常热情欢迎他的来到，答应会在各方面与他密切合作，立即给他颇具实力的步兵部队和一支舰队。安蒂哥努斯这样做看来是因为自己与安蒂佩特的友谊，表面上故意装出帮助卡桑德的模样，事实上安蒂哥努斯希望波利斯帕强始终为四周的事务扰得心烦意乱，就是这个缘故安蒂哥努斯才到亚洲去打天下，希望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确保自己拥有最高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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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马其顿在卡桑德溜走以后，波利斯帕强身为两位国王的监护人，预先看到针对他的战争在爆发以后即将面临严重的危机，因为他办事方式是没有朋友提出劝告总是无法做出决定，于是他召集所有的指挥官和马其顿的权贵前来商议对策。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卡桑德获得安蒂哥努斯的援助，就会掌握希腊的城市反抗马其顿王国，因为有些城市是在他父亲派出的驻防军控制之下，还有一些受到安蒂佩特的朋友和佣兵的管辖，统治的方式是寡头政体，同时卡桑德成为埃及统治者托勒密和安蒂哥努斯的盟友，他们已经公开背叛两位国王，何况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巨额的财富，成为很多重要的国家和城市的主人。

等到质疑何以应付即将来到面前的冲突，有关战争的问题就会产生很多精明的提议，他们的决定是抛弃安蒂佩特所建立的寡头体制，让希腊所有的城市都获得自由权利；采用这种方式可以大幅减弱卡桑德的影响力，同时为他们赢得莫大的光荣和很多实力强大的联盟。因此，他们立即召集各城市派来的使者，摆出兴高采烈的模样向大家宣布，同意所有的城市再度建立民主体制的政府。他们根据公正的原则制定敕令颁发给使者，命令他们尽快返回自己的城市，将两位国王和将领对待希腊城邦的善意，在市民大会向与会人员提出报告。这份文件的内容如下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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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我们的祖先承受天命对希腊的城邦奉行很多仁慈的举措，我们希望维持原来的政策继续对人民表达明确的善意。亚历山大离开人世把王位传给我们两人，我们认为有恢复全面和平的必要，更应该回归到先王菲利浦建立的政府体制，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曾经发函给所有的城市。过去曾经出现的情况，某些希腊城邦受到误导对马其顿发起战争，被我们的将领击败，很多城市遭到冤屈和尝尽苦果，你们知道这些灾难应该由将领负起责任。我们为了尽快维护原来的政策，就是准备与大家确保和平的关系，让你们享有菲利浦和亚历山大在世时的政治制度，按照过去他们发布的敕令允许你们对所有其他的事务可以自行运作。

“再者，亚历山大渡过海峡前往亚洲，从那时开始被我们的将领赶出城市和受到放逐的人士，现在要恢复他们原有的权利；我们颁发的敕令特别规定，要返还他们所有的产业，不再受到党派倾轧的骚扰，可以获得全面的赦免，在他们的城邦拥有全部的市民权；任何已经通过的规定只要给他们带来不利，就让这些条文成为无效的废纸，除非他们的放逐是犯下按照法律要惩处的谋杀和亵渎神圣的罪行。麦加洛波里斯（Megalopolis）的人民受到放逐，因为只有他们追随波利厄尼都斯（Polyaenetus）犯下叛逆的重罪，所以得不到马其顿当局的赦免，除了他们还有安斐沙（Amphissa）、特里卡（Tricca）、法卡敦（Pharcadon）和赫拉克利这几座城市，他们的放逐人员都没有被列入恢复权利的名单；所有的城市要在Xandikos月第三十天（3月30日）之前让他们返回家乡。

“设若菲利浦和亚历山大颁布的规定彼此之间出现矛盾，让这些城市在我们处理之前先考虑他们目前的情况，应有的做法除了能够产生和谐的后果，还要带来让双方都有利的行动。雅典如同在菲利浦和亚历山大的时代一样拥有原来的领土，除了奥罗帕斯（Oropus）就像现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市民。我们将萨摩斯交给雅典治理，因为这是菲利浦陛下决定的事项。让所有的希腊城邦通过一份敕令，就不会有人投身战争或是公开对我们采取反对的行动，如果有任何人不愿遵从大家同意的敕令，他和他的家庭会受到放逐的处分，所有的财产要加以籍没。我们指派波利斯帕强负责处理这方面的事务。你们只要服从他的指示，如同在前面写给你们的信中已经特别加以强调；如果有任何人拒绝奉行这份敕令提到的各项要求，我们对他的处置是绝不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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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份敕令颁布并且送到所有的城市以后，波利斯帕强发函给亚哥斯和其他的城市，命令他们放逐那些在安蒂佩特在世之时政府里面的当权人士，甚至可以判处他们死刑和籍没他们的财产，为的是剥夺他们所有的权力以后，这些人就无力用任何方式与卡桑德沆瀣一气。他还写信给亚历山大的母亲奥琳庇阿斯，因为她与卡桑德发生争执以后逗留在伊庇鲁斯，请她尽可能要返回马其顿，对亚历山大的儿子负起各方面的责任，直到他长大成人能够接下他父亲留给他的王国。

他派人去见攸门尼斯，带去以国王的名义给他写的信函，劝他不要中止对安蒂哥努斯的敌意，坚持要为国王效劳尽忠的立场，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渡过海峡返回马其顿，成为两位国王的监护人之一与他通力合作；或许他情愿留在亚洲，在接受他给予的军队和金钱以后，继续与安蒂哥努斯战斗到底，因为这个人已经明确表示他是反对国王的叛徒。他说国王要将他被安蒂哥努斯夺走的行省归还给他，还有他在亚洲所拥有的一切特权。最后提到特别适合攸门尼斯现况的措辞，除了要他多多保重，对于他与皇室的服务都能符合彼此的利益深表关切之意。如果他需要更大的军事力量，波利斯帕强给予承诺，他自己和两位国王会带着全部皇家的军队离开马其顿，来到亚洲与他会师。

以上是那一年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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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帕斯（Archipp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伊留斯（Quintus Aelius）和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18年），攸门尼斯平安无事撤出要塞，接到波利斯帕强派人送来的信函，里面提到两位国王要送他五百泰伦补偿早先的损失，已经通知西里西亚的将领和财务官，除了这笔专款以外，他可以申请更多的经费，作为招募佣兵和其他紧急需要之用。信中还提到他们写信给三千名马其顿“银盾军”（Silver Shields）的指挥官，命令他们要接受攸门尼斯的调度，各方面要与他全力合作，因为他们已经任命他为整个亚洲负有阃寄之权的指挥官。

还有一封来自奥琳庇阿斯的函件，请求他支持和协助国王和她本人，说是她现在只有他这位最忠诚的朋友，也只有他能够改善皇家目前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奥琳庇阿斯向他询问意见，是否她仍旧留在伊庇鲁斯较为适合，这样一来，那些经常以国王的监护者自居的人，她怀疑到时候真会将王国交到这两位国王的手中；与其将来会有这样的结果，她还是应该返回马其顿。攸门尼斯立即回复奥琳庇阿斯，劝她目前以留在伊庇鲁斯为宜，等待战争的情势明朗再做定夺。至于他自己一再声明对两位国王保持绝不动摇的忠诚，他决心不再接受安蒂哥努斯的命令，因为这个人怀着黄袍加身的妄想，现在亚历山大之子需要外援，一方面因为他是根基不稳的孤儿，一方面则是众多将领的争权夺利，他相信自己的忠心耿耿，为了两位国王的安全冒险犯难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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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攸门尼斯立即吩咐他的手下撤除营地离开卡帕多西亚，所有的人马是五百名骑兵和两千多名步兵。虽然获得同意有些部队要加入他的阵营，由于行动过于迟缓，他不愿等待以免浪费时间，何况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即将接近，这是奉安蒂哥努斯的派遣在米南德（Menander）这位将领的指挥之下，不让攸门尼斯逗留在卡帕多西亚，这个时候他已成为安蒂哥努斯的敌手。事实上这支军队的到达晚了三天，虽然丧失攻击的机会，对于那些急着前去会合攸门尼斯的部队，就跟踪在他们的后面，由于无法追赶得上只有返回卡帕多西亚。

攸门尼斯用急行军越过陶鲁斯山脉进入西里西亚。银盾军的首领安蒂吉尼斯和图塔穆斯，遵从国王信函所给的指示，走了相当远的距离去迎接攸门尼斯和他的朋友。对他们的来到表达欢迎，并且祝贺他们能够逃脱被追击的危险。他们答应在各方面都会心甘情愿与他密切合作。马其顿的银盾军成员有三千人，他们对他非常友善而且热情。大家对于命运女神难以置信的变幻莫测都感到惊奇不已，他们想起不久之前国王和马其顿当局判处攸门尼斯和他的朋友死刑，但是现在忘记他们的决定，不仅让他免予受到惩处，反而授予整个王国权势最高的职位。只要想起人生的起伏和反复，对于命运的升降浮沉都不会感到惊奇，任何人看到攸门尼斯的运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能有充分的理由让大家产生类似的情绪反应？就在命运女神赞同他的作为，确信自己拥有支配的力量，还会采用很高的姿态非要显露致命的弱点？像是在一些神明的控制和操纵之下，人类的生活经历一种循环的过程，无论任何时候的对与错、是与非、好与坏都会交替发生。

我们认为并非所有的事件都出乎意料，如果偶尔有无法预测的事情发生，这也没有什么可怪之处。我们有很好的理由承认历史的教训和获得的经验，由于事件的发生是如此易变和不定，历史对于我们如同一种矫正的机制，让一个人处于顺境不要傲慢，遭遇横厄无须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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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攸门尼斯把这些事情牢记在心，要用戒慎恐惧的态度确保自己的职位，因为他对命运女神的见异思迁早有先见之明。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置身局外的异乡人，对于皇家的权力不会有染指之心，现在由他统率的军队执行敕令要置他于死地，任何人只要据有军事指挥官的职位，就会充满倨傲之气还要更上一层楼。因此他了解到自己的立场，无论是受到大家的藐视或是嫉妒，都会让他的性命陷入危险之中；没有人愿意接受自己认为地位较低者所下的命令，一个人成为主人以后变得更没有耐心，不愿去看那些过去必须讨好的人现在摆出的脸色。

他对这些人情世故有深刻的体会，等到根据国王的信函提供他五百泰伦，作为购买装备和编组部队之用，开始的时候他拒绝接受，他说他如同没有任何念头想要获得指挥的职位一样，他不需要价值这样高的礼物。甚至到现在他还说他没有意愿担任目前的职位，只是在两位国王的逼迫之下要从事这项艰巨的任务。尽管如此这些都要归功于他在军中长期毫无中断的服役，然而他现在已经不再能忍受困苦的工作和长途的跋涉，特别是没有一个外乡人可望获得行政长官的职位，所有的权力属于马其顿人，他必然受到排斥。

不过，他宣称在梦中见到一个陌生的幽灵，经过考虑认为应该让大家知道，这会对促进团结与和谐有很大的好处。他说他在梦中见到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身穿朝服主持会议，向指挥官下达命令，积极处理国家所有的事务。他说道：“我们要从皇家的库房搬来黄金制作的宝座，还有御用的衣袍、令牌和冠冕以及其他的仪仗和信物，全都放在那里，所有的指挥官在每天的拂晓，都要来为亚历山大上香，像是在他的面前召开会议，接受以他的名义颁布的命令，如同他仍旧活在世上领导他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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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同意他的处理方式，每件事都很快办妥，皇家的库房储存很多金制品。接着架设华丽的大型帐幕，宝座上面放置冠冕、令牌和亚历山大惯常穿着的铠甲。还建立一个附带圣火的祭坛，所有指挥官向着黄金制成的棺柩奉献牺牲，点燃乳香和其他价格昂贵的香料，把亚历山大当成神明顶礼膜拜。然后他们为了履行指挥的职责，全都一起坐在座椅上面开会，对于经常需要注意的事项集思广益，听取大家的意见。

攸门尼斯对所有的军事及相关的业务进行讨论，要与其他的指挥官处于平等的地位，同时他们会用最友善的谈话向他讨教和请益，可以消除猜忌之心使得他在所有的指挥官中最得人望。他们对国王的敬意变得更加强烈，大家的心中充满预期可以获得的幸福，如同有一位神明在呵护他们，引导他们走向顺利的康庄大道。攸门尼斯用同样的态度对待马其顿的银盾军，因而获得他们的钦佩如同他值得国王的挂念。

他选择能力最强的朋友，给予充分的经费要他们用最高的价格去雇用佣兵。他们之中有些人立即前往毕西狄亚、利底亚和邻近地区，非常热心地在那里招募部队，有些人进入西里西亚，或者到内叙利亚和腓尼基，更远到达塞浦路斯的城市。招募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支付的报酬值得多加考虑，还有很多人基于个人的意愿来自希腊的城市，服役以后可以参加作战行动。很短的时间之内，聚集的部队有一万名步兵和两千名骑兵，还不包括银盾军和原来追随攸门尼斯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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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门尼斯在意料之外突然拥有极大的权势，托勒密率领舰队航向西里西亚的齐菲里姆（Zephyrium），派人送信给银盾军的指挥官，规劝他们不要与攸门尼斯再有任何关系，因为所有的马其顿人已经将他定罪判处死刑。同时还通知派在赛因达（Cyinda）负责指挥驻防军的官员，坚决反对他们运送钱财交给攸门尼斯，同时还答应保护他们的安全。两位国王以及他们的监护人波利斯帕强，还有亚历山大的母亲奥琳庇阿斯，全都有信函给他们，交代他们在各方面要听从攸门尼斯的指挥，这时他的职位是王国的统帅，所以没有人理会托勒密提出的要求。

对于攸门尼斯的快速升迁以及权力的过分集中，安蒂哥努斯感到极其不满，他认定攸门尼斯受到波利斯帕强的提拔，成为用来对付自己最强势的敌手，因为现在他已被视为反抗国君的叛徒，因此他决定要组成一个阴谋团体对攸门尼斯进行暗算，选择斐洛塔斯这位朋友，给了他一封写给银盾军的信函，同时还写给那些与攸门尼斯在一起的马其顿士兵。除此以外他还派出三十名其他的马其顿人，都是一些爱管闲事和大言不惭的家伙，指示这些人分别与银盾军的指挥官安蒂吉尼斯和图塔穆斯（Teutamus）见面，通过他们对攸门尼斯进行暗中的谋害活动，事成以后赠送他们贵重的礼物，让他们治理范围更为广大的行省。

安蒂哥努斯特别交代他们，要与银盾军当中熟悉的朋友和市民同胞进行接触和联系，用贿赂的方式收买他们，对于暗算攸门尼斯的行动要给予支持。虽然他们没有能够说服所有的人士，银盾军的首领图塔穆斯接受贿赂，由他负责买通同僚安蒂吉尼斯参加行动。不过，安蒂吉尼斯的为人极其精明而且值得信任，不仅据理力争还劝那些接受贿赂的人悬崖勒马；他甚至表示攸门尼斯活在世上，会比安蒂哥努斯对他们更为有利。他认为后者要是变得更有权力，就会夺走他们的行省，用来安插他的朋友；攸门尼斯是一个外国人，不敢只考虑自己的利益，何况他还是一位将领，只要对他友善与他通力合作，他会保护大家在行省的职位，甚至会将其他的行省都交给他们。如上所述使得暗中对付攸门尼斯的阴谋遇到滞碍难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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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斐洛塔斯将写给大家的信交给这些指挥官，银盾军以及其他的马其顿人私下瞒着攸门尼斯聚会，要求向大家宣读来信。安蒂哥努斯在里面写一些指控攸门尼斯的词句，规劝这些马其顿老乡尽快抓住攸门尼斯将他处死。如果他们还是拒绝，他会率领全军前来与他们决战，会使不愿服从他的人受到应得的惩罚。在读这封信的时候在座的指挥官和所有的马其顿士兵，困惑之余感到不知所措，因为他们要是站在国王这边就会得罪安蒂哥努斯，如果他们服从安蒂哥努斯就会受到波利斯帕强和国王的严惩。

部队陷入混乱的情况，信件读完以后攸门尼斯进来请求他们遵从两位国王的敕令，不要理会一个叛徒的胡言乱语。他抱着审慎的态度讨论有关这方面的问题，可以让自己摆脱重大的灾难，较之以往更能获得群众的爱戴。攸门尼斯在经历一场无法预知的危险以后，出乎意料使得他的权势更为增加。他下令撤收营地带领他们前往腓尼基，期望在附近的城市征集船舶，编成一支颇具实力的舰队，这样一来波利斯帕强增加腓尼基的船只，就有能力控制海洋，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将马其顿的军队，安全运到亚洲讨伐安蒂哥努斯。他留在腓尼基进行整建水师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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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慕尼契亚的指挥官尼卡诺尔，听到卡桑德离开马其顿前去投靠安蒂哥努斯，波利斯帕强很想在短期内率领军队来到阿提卡，于是他要求雅典当局继续支持卡桑德。没有人赞成他的意见，大家认为目前是驱逐驻防军的大好机会，尽可能赶快展开行动。尼卡诺尔知道大事不妙只有欺骗市民大会，说服他们等待几天，特别提到卡桑德会做一些事情能给城市带来好处；所以雅典当局在短期内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利用黑夜的掩护暗中让士兵进入慕尼契亚，这支部队的实力足够维持防务，可以与围攻驻防军的人员进行战斗。

雅典当局发现尼卡诺尔使用卑劣的伎俩夺取慕尼契亚，派遣使者去见两位国王和波利斯帕强，请求他们按照有关希腊的自治权所颁布的敕令，给予应有的支持和协助；这时雅典的当权人士经常在市民大会举行会议，对于发起与尼卡诺尔的战争要做审慎的考虑。就在他们仍旧忙着讨论有关事务的时候，尼卡诺尔已经雇来很多佣兵，趁着黑夜发起暗中的突击，夺取派里犹斯的城墙和围绕港口的木栏。雅典不仅未能保住慕尼契亚就连派里犹斯都一并丧失，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无不怒气冲天。他们选出显赫的市民也是尼卡诺尔的朋友，像是福库斯（Phocus）之子福西昂（Phocion）、泰摩修斯（Timotheus）之子科农（Conon）、瑙西克利（Nausicles）之子刻里克斯（Clearchus）等人出任使者，派他们去见尼卡诺尔，抗议他破坏双方友善关系的行动，要求他按照颁布的敕令恢复城市的自治权。不过，尼卡诺尔的回答是他们应该去找卡桑德解决问题，因为他担任驻防军指挥官是奉卡桑德的指派，所以他没有采取自由行动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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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奥琳庇阿斯写给尼卡诺尔一封信，命令他将慕尼契亚和派里犹斯归还雅典。尼卡诺尔听到两位国王和波利斯帕强，已经将奥琳庇阿斯迎回马其顿，托付她抚养年幼的国王，重享亚历山大在世所受的尊荣，因此感到畏惧，答应遵从她的指示，只是找出很多借口不愿履行他的承诺。雅典的市民过去一直对奥琳庇阿斯尊敬有加，还通过敕令的方式推崇她的美德，现在已经获得回报，大家对于她的说项讲情感到非常高兴，希望经由她的鼎力支持，无须冒任何危险就能恢复他们的自治权。

就在承诺尚未履行的时候，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率领一支军队抵达阿提卡。雅典当局认为他的到来是为了归还慕尼契亚和派里犹斯，事实适得其反，出于自私自利的动机要将这两个地方用于战争。某些雅典市民是安蒂佩特的朋友，其中一位是福西昂，害怕政敌运用法律的手段对他们进行制裁，于是去见亚历山大提供对策，让对方了解应该如何做才符合自己的利益，说服他要将这个要塞掌握在自己手里，等到卡桑德的野心遭遇失败以后，才能将两个地方归还雅典当局。

亚历山大靠近派里犹斯设置营地，不允许雅典与尼卡诺尔进行交涉；只能私下与他商谈进行暗中的协议，他很明确地表示不会让雅典当局得到好处。雅典的人民聚集起来召开市民大会，现存的官员全部遭到撤职的处分，接任职位的人士全是极端民主政体的拥护者，他们谴责在寡头体制之下据有高位的官员，通过敕令，有些人受到死刑的宣判，还有人给予放逐和借没财产的处分，其中一位是福西昂，因为获得安蒂佩特的支持，一直掌握最高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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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凡被赶出城市的人逃到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那里，由于他愿意负起责任让他们的安全得到保障。他对他们的接待都很周到，还写信给他的父亲波利斯帕强，力言福西昂和他的朋友不应受到伤害，因为他们支持他的利益，答应在各方面与他密切合作。雅典当局同样派遣使者去见波利斯帕强，指控福西昂的罪行，恳请波利斯帕强将慕尼契亚归还他们，恢复他们原有的自治权。

现在波利斯帕强很想用一支驻防军占据派里犹斯，对于满足战争的需要可以做出很大的贡献；这个行动违背他颁发的敕令，让他无法自圆其说感到难为情，认为他要是对一个最重要的城邦食言而肥，必然在希腊人面前丧失信用，基于这种观点他要改变早已盘算好的企图。等到他听到使者提出的要求，用非常友好的态度答应其中一项用来安抚雅典当局。他逮捕福西昂和他的同伴将他们捆绑起来送回雅典，承认市民大会拥有的权威，根据他们的满意与否，可以将这些人处以死刑或是撤销控诉。

雅典召开市民大会，涉案的福西昂和他的追随者被带到前面，会场有很多人在安蒂佩特当权的时代遭到放逐，还有很多人是这些犯人在政治上的敌手，要求对他们的惩罚是死刑的判决。控诉的基本内容是这些人在拉米亚会战以后，要为祖国接受奴役的统治以及民主体制和法律受到推翻负起最大的责任。等到被告有机会发言，福西昂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提出申辩，暴民引起动乱反对他的辩护，使得被告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骚动逐渐平息下来，福西昂想要再度为自己开脱指控的罪名，群众大声喊叫要他坐下，制造干扰不让被告的声音让大家全部听到；因为很多民主体制的支持者丧失市民的权利，现在超过大家的期望完全恢复，还能对剥夺雅典独立的人士给予可怕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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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西昂想要击败那些反对他的政敌，为了生命的安全进行绝望中的奋斗，法庭当中离得很近的人，能听到他的抗辩表达公平正义的要求，至于位置隔得较远的人，因为暴民造成不断的噪聒，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姿态和手势，因为他的危险来自慷慨激昂的情绪和变化多端的气氛。最后，福西昂放弃全身而退的希望，拉开嗓子大声喊叫，乞求他们判处他死刑，赦免其他涉案人员的罪行。暴民的狂怒和愤恨的心态仍然没有任何改变，某些福西昂的朋友继续来到前面，对他的抗辩要助一臂之力。暴民听到他们公开的发言，明白他们在为福西昂辩护，整个会场发生难以平息的骚动，就在大众的嘲笑声中将他们赶走。最后被告在人民异口同声的要求之下，受到判罪的宣告，要带到监狱执行死刑。

一些善良市民的陪同他们，同情他们的不幸，表现出哀悼的神色。因为这些人都有不逊于任何人的声名和家世，何况在他们的一生当中做了很多合乎人道的行为，现在却连辩护的机会和公平的审判都无法得到，难免让人感到害怕和产生别的想法，就会质疑命运女神的变幻莫测和公正不倚，是否对于任何凡夫俗子都是一视同仁。就拿很多民主党派的人士来说，他们吃尽苦头才会反对福西昂，由于自己的不幸就要刻薄寡恩地谩骂他，还要残酷无情地指控他。他们在成功的时候没有人对他表达恨意，等到命运女神带来改变让他们陷入困境，就会有人露出狰狞的面目对他们发泄自己的愤怒。遵循古老的习惯他们要饮用毒胡萝卜的汁液，丧命以后不许安葬，尸首要丢到阿提卡的边界之外。福西昂遭到莫须有的指控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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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从安蒂哥努斯那里获得三十五艘战船和四千名士兵，接着航向派里犹斯。受到驻防军指挥官尼卡诺尔的欢迎，他接管派里犹斯和港口的防栏，这时尼卡诺尔仍旧保有慕尼契亚，因为他有足够的士兵用来防守这个坚固的要塞。波利斯帕强和两位国王凑巧正好停留在福西斯，等到波利斯帕强得知卡桑德已经抵达派里犹斯，他赶快进入阿提卡就在接近派里犹斯的地方设置营地。他的大军有两万名马其顿重装步兵，各地的联军共四千人，加上一千名骑兵以及六十五头战象。他的意图是要将卡桑德包围得水泄不通；由于补给品的匮乏，加上考虑围攻会拖延很长的时间，被迫只有将部分兵力留在阿提卡，接受他的儿子亚历山大的指挥，人数较少还能供应所需粮食；他率领主力部队进入伯罗奔尼撒地区，强迫麦加洛波里斯的人民必须服从两位国王，安蒂佩特过去要他们建立寡头政体的统治方式，所以会对卡桑德的反叛抱着关怀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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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波利斯帕强忙着这方面事务的时候，卡桑德率领的舰队能够确保伊吉纳（Aegina）当局与他的联盟关系，接着入侵对他怀有敌意的萨拉密斯。他日复一日地发起猛烈的攻击，加上武器和人员的供应非常充足，使得萨拉密斯陷入绝望的困境。波利斯帕强派出一支颇具实力的步兵部队和船只前去解围的时候，城市已处于即将落入敌人手里的危险边缘。卡桑德已经有所警惕，于是放弃围攻，全部回航派里犹斯。波利斯帕强基于自身的利益，对于解决伯罗奔尼撒的相关事务始终感到忧心忡忡，前往该地召集各城市派来的代表，开会讨论彼此建立联盟关系的问题。

他还派遣使者到这些城市，下达的敕令是任何人受到安蒂佩特的影响，成立寡头体制的政府并且担任官员，都会受到处以死刑的惩罚，同时他保证人民可以得到自治权。从事实来看有很多城市服从他的命令，也有一些城市就政体的变换展开屠杀，还有一些人遭到放逐；安蒂佩特的朋友难以幸免都会送掉性命，获得自治权和恢复行动自由的政府开始与波利斯帕强建立联盟。由于只有麦加洛波里斯与卡桑德保持友谊关系，波利斯帕强决定攻打这座城市。

70

麦加洛波里斯得知波利斯帕强的意图，投票通过议案将乡间的财产全部搬进城内。对市民、外乡人和奴隶进行人口普查，发现适合兵役的男子有一万五千人。有些人立即被编入军队组织，有些人被指派相关的工作，有些人奉命到城墙上面站岗。同一时间有一群人正在绕着城市挖出一条很深的壕沟，还有人在乡间砍树供应建起一道防栏所需的木材，有些人正在修整城墙上面已经破损的部分，有人在从事制造武器的工作，以及准备发射巨大投矢的弩炮，整座城市都积极地动了起来，这要归功于人民有主动进取精神，预见城破以后他们面临的危险。

的确如此，皇家军队的盛大阵容和众多战象加入战斗，这一类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凶狠的野兽拥有好战的习性和巨大的躯体，根本没有任何部队可以抵抗它们的攻击。就在这一切都已经急着进行的时候，波利斯帕强率领全军到达此地，靠近城市找到有利的位置开设两个营地，分别供马其顿的部队和盟军使用。他开始建造比城墙要高的木塔，推进到攻取城市最适合的位置，供应大量投射武器向着敌人猛掷，驱赶那些在雉垛后面列队抵抗的守军。这个时候他的工人在城墙下面挖掘地道，等到将地道的支撑烧毁，引起三座巨大塔楼的倒塌以及很多处城墙的崩溃，突然发出响亮的冲击声音使得马其顿人欢呼不已，城里的居民看到情况极其严重，惊慌之余还是奋起抵抗的意志。

顷刻之间成群的敌人从缺口冲进城内，这时麦加洛波里斯的守军区分为不同的队伍，有些人对抗从缺口当中克服困难进入的敌人，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其他人在缺口里面用木栏分隔落入敌人手里的地区，接着兴建第二道城墙，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没有中断所负的任务。这项工作能够尽快完成，在于数量庞大的工人，以及充分供应所需的材料，使得城墙出现缺口带来的灾害，能够迅速弥补已经转危为安。再者，他们为了对抗在木塔上面与他们战斗的敌人，使用发射巨大投矢的弩炮、投石兵和弓箭手，很多人受到致命的重伤。

71

双方有很多人阵亡或是失去战斗的能力，这时夜幕开始降临，波利斯帕强下令喇叭手发出信号，召唤部队返回营地。第二天他清理城墙出现缺口附近的地面，作为战象前进的通路，他的计划是用这些猛兽达成占领城市的目标。不过，麦加洛波里斯的军队接受达米斯（Damis）的指挥，这个人跟随亚历山大前往亚洲，亲身的经历得知战象的习性和运用的方式，让他成为对付这些猛兽的最佳人选，发挥天赋的智慧使得力大无穷的动物无用武之地。他在巨大的木框上面钉进去很多锐利的铁钉，把它埋在很浅的壕沟里面，尖端用土掩盖看不出来；布置的地方就是进入城市的通路，没有配置部队实施正面的抵抗，侧面部署大量标枪投掷手、弓箭手和弩炮。

等到波利斯帕强的手下将缺口附近地面的碎石全部清除以后，就将所有的战象集中起来发起攻击，结果发生出乎意料的情况。前面没有设置障碍，印度象奴驱赶战象向着城市急奔，这些动物的冲锋是如此的猛烈，很快踩上满布铁钉的木框，身体的重量使得尖锐的铁钉全部穿过巨大的象脚，严重的伤势使得它们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就在这个时候有些象奴被从侧翼发射的投掷武器所杀害，还有一些受了重伤失去战斗能力，因而战象在情况许可之下竟然丧失作用。这些战象遭受密如阵雨的投射武器，以及铁钉造成的伤口带来极大的痛苦，只有转过身来通过友军的行列，很多人因为践踏致死。最后那些最雄壮和势不可当的战象全部消失；其余的战象有的完全不能派上用场，还有一些给自己这边带来很大的伤亡。

72

麦加洛波里斯的守军对于他们的好运更是信心百倍，波利斯帕强看到这次围攻真是懊恼不已；鉴于他本人在此地不能等待更长的时间，留下部分军队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自己离开要去处理更为棘手的事务。他派水师提督克莱都斯率领舰队出航，命令他留在海伦斯坡地区，阻止亚洲的部队渡过海峡来到欧洲。克莱都斯先要救出阿里迪乌斯，因为这个人是安蒂哥努斯的仇敌，现在带着他的士兵逃到西乌斯。克莱都斯抵达海伦斯坡以后，能够与普罗潘提斯（Propontis）地区的城市结成联盟，会合阿里迪乌斯的部队，这时慕尼契亚的指挥官尼卡诺尔奉到卡桑德的派遣，率领整个舰队来到这个地区。

尼卡诺尔还接收安蒂哥努斯的战船，使得他的舰队拥有的船只已经超过一百艘。在离拜占庭不远处发生一场海战，克莱都斯赢得胜利，击沉对方十七艘船，掳获的船只（连带上面的船员）不少于四十艘，剩余的残兵败将逃到卡尔西顿（Chalcedon）的港口。克莱都斯认为敌军经过这次惨败，再也不敢与他在海上交锋，安蒂哥努斯在得知舰队遭到重大的损失以后，运用过人的智慧和高明的将道能够转危为安。他利用夜间在拜占庭征集辅助用船艇，运送弓箭手、投石兵和相当数目的轻装部队到对岸，天明之前袭击那些从船上下来宿营在陆地的敌人，一阵惊慌在克莱都斯的军队之间播散开来。所有人员马上陷入骚动和畏惧之中，大家跳上船只赶快离开，行李的丧失和大批人员成为俘虏，使得全军一片混乱。

安蒂哥努斯在这里将战船准备妥当，将很多最英勇善战的步兵当成水手配置在船上，派他们去与敌人战斗，要求他们要有信心击败对手，获得胜利都要依靠他们的努力。尼卡诺尔趁着夜晚出海，天明之际突然出现在混乱的敌军面前，第一次攻击使得对方大败而逃，有些敌人的船被他们用船头的撞角击沉，或者是划桨全被他们撞断，还有一些船只投降毫无损伤地落在他们手里，最后他们掳获所有的船只连带上面的水手，只有一艘带着指挥官逃走。克莱都斯放弃船只登上海岸，本想安全经由道路通过马其顿，结果落在黎西玛克斯麾下某些士兵的手里，还是无法逃脱惨遭杀害的命运。

73

安蒂哥努斯给予他的敌手灾难性的一击，使得他的军事才华获得极其响亮的声名。他开始掌握海上的优势，亚洲在他的控制之下已不再有争议。这场战事结束，他从全军选出两万名轻装步兵和四千名骑兵，向着西里西亚进军，希望在攸门尼斯建立更强大军队之前将他彻底绝灭。就在攸门尼斯获得安蒂哥努斯采取行动的信息以后，他想要为国王光复失去的腓尼基，托勒密运用不讲信义的手段加以占领；他为了采取先发制人的作战行动，率领部队离开腓尼基，行军通过叙利亚，企图与所谓的上行省保持接触。

不过，在靠近底格里斯河的地方，居民利用夜色的掩护对他发起袭击，使得他损失一些士兵。进入巴比伦尼亚发生同样的情况，塞琉卡斯在幼发拉底河附近向他发起攻击，使他陷入全军覆没的危险；一条运河的水位暴涨使得整个营地遭到淹没，总算及时逃到一个土堆上面，后来运河的水流进原来的河道，全军才能获得拯救。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能够摆脱塞琉卡斯的追兵，率领他的军队顺利通过波斯，共有一万五千名步兵和三千三百名骑兵。让他的军队休息恢复振奋的身心以后，他传话给上行省的省长和将领，需要他们供应士兵和金钱。

亚洲的事务在这一年的发展已经到达这个地步。

74

至于欧洲的局势（前317年），波利斯帕强围攻麦加洛波里斯失利，使得他的实力和才能受到藐视，大多数希腊城市抛弃两位国王，转过头去讨好卡桑德。雅典当局即使获得波利斯帕强或奥琳庇阿斯的鼎助，还是无法解除驻防军加在身上的束缚，这时有一个市民是大家都能接受的领导人物，冒险在市民大会发言，基于城市的利益应该与卡桑德打交道。开始的时候引起一阵喧嚣，对于他的提案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经过仔细的盘算认为这样做不失为权宜之计，大家一致赞同决定派遣使者去见卡桑德，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是安排与他关系密切的事务。

经过几次的磋商，依据下面的条件双方签订和平协议：雅典可以保有他们的城市和疆域、他们的岁入和税赋、他们的舰队和一切东西，要成为卡桑德的朋友和同盟；慕尼契亚暂时仍旧在卡桑德的控制之下，直到他与两位国王的战争宣告结束；政府掌握在财产至少有十迈纳的人士手里；卡桑德会指派一位雅典市民担任城市的监督。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被他选中，等到他成为监督，运用和平的方式统治城市，对于市民都很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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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卡诺尔率领舰队返回派里犹斯，他们的战船上面用敌人船只的撞角当成战胜纪念的装饰品。开始的时候卡桑德对他的成就大肆赞誉，后来看到他全身充满傲慢和吹嘘的气焰，何况还用自己的手下负责慕尼契亚的防务，于是卡桑德认为他有叛变的意图，立即下手将他除去。卡桑德还把战争带进马其顿地区，他发现很多居民前来投奔他的阵营。希腊的城市在冲动之余要与卡桑德缔结联盟关系；波利斯帕强处理两位国王和盟邦的事务，看起来像是缺乏活力和智慧，卡桑德对待所有人都公平正直，处理事务积极进取，特别是他的领导才能赢得很多支持者。

阿加萨克利在次年成为叙拉古的僭主，我们在前面提过要以这件事来终结本章的叙述。下面一章的开始就要叙述阿加萨克利的暴政以及所有值得探讨的事项。

| 第十九章 |
希腊的动荡

1

流传已久的古老谚语，绝非凡夫俗子而是位高权重者摧毁民主政体。看来一个人继续留在拥有权力的位置，就会易于逐渐采取步骤用来奴役自己的祖国，特别是能力高强和表现卓越的人物怀有统治的企图，让他们禁绝帝王的思想是相当困难的工作；渴求建立伟大的事业是人的天性，自己想要飞黄腾达还很在意他们的欲望不受限制，因此有些城市对于那些强势的知名之士，始终抱着猜忌和疑惧之心，因此要削弱他们对权力的窥伺和攫取。像雅典运用法律的手段设立贝壳放逐制度，将位高权重的市民赶出城市流亡外国；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对违法的罪犯施加惩处，而是生怕某些市民拥有权势就会藐视法律，事先运用防患于未然的工具，使得这些人没有机会犯下拿祖国当成牺牲品如此重大的错误，因而他们经常引用一则神谶，说是梭伦预知庇西特拉图要当僭主进行极权统治，从而写出下面的对句：

伟大的人物致力城市的毁弃，

无知的民众成为僭主的奴隶。

西西里早在接受罗马人统治之前，这个岛屿比起任何其他地方更有这种趋向，就是流行独夫可以肆虐的专制政体；很多城市受到煽动言辞的欺骗变得虚弱不振，身为强者成为专制暴君统治受到欺骗的民众。最特殊的例子是阿加萨克利成为叙拉古的僭主，这个人出身低贱卑微，不仅叙拉古的人民深受其害，就是整个西西里和利比亚都陷入极大的不幸之中。虽然他缺少资产以及境遇不佳，被逼从事陶匠的工作，等到抵达权力的顶峰就用残酷的统治，对这个庞大而美好的岛屿进行全面的奴役。有一段时间他还拥有大部分的利比亚和局部的意大利，使得西西里的城市充满暴行和杀戮。在他之前的僭主没有一位能像他那样建立丰功伟业，也没有一位能像他那样对待自己的臣民是如此残酷暴虐。例如，他通常为了惩处一个人就将他的亲属屠杀殆尽，为了与一些城市算老账残害居民连幼童都不放过；由于少数人受到指控成为罪犯，他会迫使大多数没有出错的人面临同样的命运，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受到死刑的判决。

本章的内容涵盖与阿加萨克利有关的所有事件，立即摒弃序文的陈述开始主题的撰写。我们在前面的十八章当中，尽最大能力记录人类居住世界所知部分发生的事件，从早期直到阿加萨克利的暴政，向上回溯到特洛伊的毁灭，有八百六十六年之久；本章肇始于这个王朝的崛起，还要将阿加萨克利和迦太基之间的希米拉（Himera）会战包括在内，整个时期一共有七年。

2

笛摩吉尼斯（Demogen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普洛久斯（Lucius Plotius）和马纽斯·弗尔维斯（Manius Fulvu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以及叙拉古的阿加萨克利成为该城的僭主（前317年）。为了使得这一序列的事件让人更能明了来龙去脉，我们必须简短叙述这位统治者早年的生活。

雷朱姆的卡辛努斯（Carcinus）受到放逐，离开家乡定居在西西里的瑟马（Therma），这座城市当时是在迦太基的统治之下。他与一位当地的女子结婚，在她怀孕以后，经常在睡梦当中出现幻象给他带来困扰。他对这个小孩的呱呱降世感到焦虑，某位前去德尔斐办事的迦太基使者，受他的托付为期待之中的儿子，请求神明指点迷津。他们获得一份神谶，说是这个小孩的出生会给迦太基和整个西西里带来不幸。卡辛努斯知道以后感到害怕，就将婴儿遗弃在公众场合，派一个人加以注意直到死亡。过了几天他从婴儿的旁边经过发现还好好活着，是派去观看的人疏忽所致。那个时候婴儿的母亲在夜里暗中前来哺乳。后来，她将婴儿抱走害怕丈夫发觉不敢放在家中，将他交给自己的兄弟赫拉克莱德（Heracleides），用她父亲的名字为他取名阿加萨克利。

遗弃的小孩就在赫拉克莱德的家中抚养，长大以后比起同龄的儿童面孔更为俊美，身体更为强壮。就在这个小孩长到七岁的时候，卡辛努斯受到赫拉克莱德的邀请，到家中参加节庆的宴席，看到阿加萨克利与一些同伴在外面玩耍，对他的俊美和强壮感到惊奇。就向自己的妻子提到遗弃的婴儿，要是活在世上也是同样的年纪，他说他很后悔这样做，情不自禁流下眼泪。她看到丈夫的想法完全吻合当年自己的心情，就把过去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透露给卡辛努斯知道。他非常高兴听到妻子所说的话，就将儿子接回家中，害怕迦太基人采取不利的行动，全家搬到叙拉古定居。这时他的家道已经穷困下来，阿加萨克利还在童年就教他陶器的制作这门手艺和相关的买卖。

这个时候科林斯的泰摩利昂在克里米苏斯河会战中击败迦太基的大军，要把叙拉古的市民权授予所有想要获得的人士。卡辛努斯与阿加萨克利一起登记成为市民，过了一段时间卡辛努斯逝世。阿加萨克利的母亲将自己儿子制作的石头雕像奉献在某个圣地，成群的蜜蜂聚集起来在神像的臀部造成一个蜂窝。等到得知作品出自天才神童之手，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小孩成年以后会建立很大的功勋，流传的预言后来完全兑现。

3

叙拉古的知名人士当中有一位名叫达玛斯（Damas），爱上英俊的阿加萨克利，因为他累积庞大的财富，开始的时候供应男宠的花费真是一掷千金；后来达玛斯当选将领奉命征讨阿克拉加斯，手下一位千夫长过世，便指派阿加萨克利担任这个职位。甚至就在他投身军旅生涯之前使用尺寸很大的铠甲受到大家的尊敬，参加军队的检阅习惯使用沉重的武器和披挂，一般人因为体力的关系无法负担。等到出任千夫长能够发挥所长，他在战场的搏斗英勇无敌和对群众的演说热情奔放，使他获得更高的声名。达玛斯生病亡故以后留下财产给成为寡妇的妻子，阿加萨克利娶了她成为城市最富的人士之一。

后来克罗顿受到布鲁提姆人的围攻，叙拉古当局派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前去援救。阿加萨克利的兄弟安坦德鲁斯（Antandrus）是援军当中一员将领，负责的主将是赫拉克莱德和索斯特拉都斯，这两位一生当中做尽坏事，像叛逆、谋杀和其他邪恶的行为，本书前一章对他们的经历和事迹都有详尽的叙述。阿加萨克利参加他们的作战行动，他的能力受到大家的肯定，已经善尽千夫长的职责。虽然他首次对抗蛮族就已声名鹊起，索斯特拉都斯和他的朋友对他极其嫉妒，英勇的行为应得的奖励都被剥夺殆尽。阿加萨克斯对他们深恶痛绝，就在公众面前公开谴责他们，决定建立一个专制政府。叙拉古的人民对他的指控抱着毫不在意的态度，等到索斯特拉都斯从克罗顿返回，组成的阴谋集团能够控制整座城市。

4

阿加萨克利对他们采取敌对的行动，开始的时候就与那些有共同看法的人士，停留在意大利。打算在克罗顿建立稳固的基础，结果受到驱逐就与少数人士逃到塔伦屯。停留在当地的时候他接受招募加入佣兵的队伍，因为不断参加冒险的行动，怀疑他有发起革命的企图。出于这个原因他被军队辞退，开始在意大利各地聚集流亡人士，前去援助雷朱姆，这座城市正遭到赫拉克莱德和索斯特拉都斯的攻击。后来叙拉古的阴谋集团走向穷途末路，索斯特拉都斯的党派遭到放逐，阿加萨克利回到自己的城市。很多声名显赫的市民与阴谋分子同时被迫离开，理由在于他们是“六百人团”（six hundred noblest）的成员，这个团体就是寡头政治的主体架构，这时又在这群放逐者和民主体制的支持者之间爆发战争。迦太基与索斯特拉都斯领导的放逐者建立联盟关系，使得两个强大的武力阵营之间不断发生冲突和激战，就阿加萨克利而言，有时只是一个列兵，有时奉派成为指挥官，他的干劲和才华受到肯定，每逢紧急情况出现，他有本领化解危险的局面。

某件与此相关的例子值得提出来让大家知道。叙拉古人有一次在杰拉附近设置营地，他率领一千多人在夜间偷偷溜进城市，这时索斯特拉都斯带着大量兵力摆出会战的队形突然出现，击败已经进城的敌军使得对手有三百人被杀。这时剩余的人员必须经过一个狭窄的通道才能逃脱，大家已经放弃安全撤离的希望，阿加萨克利出乎意料将他们从危险当中拯救出来。他与敌人作战最为英勇，结果身上有七处伤口，因为失血过多使得体力变得衰弱；等到敌军全力攻打过来，他命令喇叭手登上城墙，在每个方向都吹响发起会战的信号。这时城中列队而出前来助阵的人员，因为在黑暗之中无法判明真相，认为叙拉古人的主力已经从城市的两边突入，于是放弃追击当面的敌人，他们兵分两路要去应付迫近的危险，向着喇叭手吹起号角的地方全速跑去。在这种情况之下，阿加萨克利和他的手下能获得喘息的机会，非常安全地返回戒备森严的营地。这就是他运用智力胜过敌人的方式，像是出现奇迹一样救出自己的同伴，连带还有七百多名盟军。

5

就在科林斯人阿昔斯托瑞德（Acestorides）获选在叙拉古出任将领的时候，据说阿加萨克利有进行专制统治的意图，后来由于他的精明才能逃脱这方面的危险。阿昔斯托瑞德对于城市的党派倾轧，在处理的时候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不愿为阿加萨克利带来动乱将他公开处决，只是命令他离开城市，派人趁着夜色在途中将他除去。阿加萨克利非常机警猜出将领的意图，选出一位与他身材和容貌相似的奴隶，让这个人穿上他的装束和甲胄，乘上他的坐骑，去欺骗那些派来杀他的人。至于他自己穿上褴褛的服装，行进当中完全避开道路。派来的凶手只能从穿着的披挂和外形认为这就是阿加萨克利，尤其是黑暗之中无法观察得更加仔细，虽然刺杀的行动已经得手却没有完成交付的任务。

后来叙拉古当局让受到索斯特拉都斯驱逐的人员返回家园，同时与迦太基当局讲和；阿加萨克利仍旧是放逐异地的流亡者，就在内陆地区聚集一支为个人效命的军队。等到他成为市民同胞以及迦太基人深感畏惧的目标以后，受到说服安然回到自己的城市；就在市民的簇拥之下来到德米特神庙，神明面前立下誓言不再背弃和反对民主政体。后来直到他能与返回城市的放逐者建立和谐的关系为止，始终以身为民主政体的支持者为借口，运用各种伎俩赢得人民的爱戴，确保自己能够当选城邦的将领，成为和平的保护者。这时城邦分成很多的党派各有不同的政治主张，经常聚会提出相互对立和引起争执的意见；其中反对阿加萨克利最有力的组织是“六百人团”，他们在那个时候引导城市走向寡头政体；因为在叙拉古人当中只有声望最高和财富最多的人士，才能成为这个团体的成员。

6

阿加萨克利对于权力的贪婪永不满足，具有很多长处可以达成这方面的企图。他这时不仅是一位指挥军队的将领，消息传来叛徒在靠近厄毕塔（Erbita）的内陆地区聚集一支军队，他还能在不引起猜忌的情况下，获得授权可以征召他所选择的士兵。他装出要对厄毕塔进行讨伐的模样，就从摩根提纳（Margantina）和其他内陆的城市征召市民组成军队，这些人过去为了对抗迦太基人曾经在他的手下服役。他们对于阿加萨克利全都忠心耿耿，参与作战行动从他那里得到很多好处，同时他们对“六百人团”始终带有敌意，因为后者的成员在叙拉古构成寡头政体，民众被迫奉行命令当然会怀恨在心。士兵大约有三千人，由于他们的倾向和精心的选择，成为推翻民主政体最适合的工具，再加上这些市民不仅贫穷而且嫉妒，对以权势自诩的阶层充满敌意。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他命令这些士兵一大早要在泰摩利昂提姆（Timoleontium）报到；他自己召来“六百人团”的首脑人物派撒克斯（Peisarchus）和戴奥克利（Diocles），像是他要与这两位讨论一些有关公众的事务。他们还有四十名朋友陪同，阿加萨克利借口这些人对他有谋害的意图，就将他们全都逮捕以后在士兵的面前提出指控，说他同情一般民众的处境，所以遭到“六百人团”的陷害，对于自己的命运感到无比的哀痛。这些暴民全部鼓噪起来，大声叫喊催他立即对这群坏蛋施以应得的惩罚，他下令喇叭手吹起会战的号角声，士兵奉命前去杀死那些有罪的人，抢劫“六百人团”成员和支持者的财产。所有的人都冲进去大肆掠夺，城市陷入混乱和惨重的灾难之中；那些与寡头政体为敌的贵族阶层，没有想到毁灭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得知动乱的成因以后带着兴奋的神色，都从自己的家中蜂拥到街上，士兵的蛮横出于贪财和愤怒，杀死那些不知情况严重、没有带武器保护自己的人士。

7

城中向外的狭窄通道全被士兵占据，遭到屠杀的受害者有些是在街道有些在他们的家中。很多人根本没有受到牵连和指控，只是想打听发生惨剧的原因，同样遭到对方痛下毒手。全副武装的暴民为了夺取权力根本不分敌友，只要任何人能从他们的行动当中获得利益，就会被视为敌人杀之无赦。可以看到整座城市充满暴行、杀戮和各种无法无天的行为。有些人长期存在的仇恨受到压制，不敢对敌视的目标有无礼的举动，现在有了机会可以满足他们的愤怒。还有一些人认为屠杀有钱人就会增加自己的财产，对于他们的被害根本不会施加援手。于是有人拿武器破坏大门，有人用梯子爬上屋顶，还有人与在屋顶防卫的家主大打出手；甚至那些逃进寺庙祈祷上苍给予保佑的人，因为对神明的尊敬已经荡然无存，他们的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天下太平的时代就在自己的城市里面，希腊人敢对希腊人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亲戚要与亲戚拿起武器相互厮杀，他们对于人道的关怀、法纪的束缚和神明的威严全都不加理会，我不能说是一个朋友，即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只要他的灵魂当中还能激起同情的火花，也不会对不幸的受害者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8

城市的城门全部紧闭，被杀的受害者超过四千人，这些人唯一的罪名是有很好的出身和家世。那些逃走的人有的在城门遭到逮捕，同时有人越过城墙在邻近的城市找到庇护；不过，还有人在遭到杀害之前，紧张之余不幸失足就会头朝下落地当场摔死。那些被赶出城市的民众超过六千人，大多数逃到阿克拉加斯，能够在该地受到妥当的照顾。阿加萨克利的党徒整个白天都在杀害他们的市民同胞，就是对妇女也没有放过，犯下很多令人发指的暴行和罪孽，他们认为有些人虽然免予丧命，亲人的受辱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惩罚，无论是丈夫和父亲想到自己的妻子遭到非礼或是未婚的女儿被人侵犯，对他们而言比死亡更为痛苦。我们对于这种事件的记载不会运用过分带有悲剧性的笔调，一般来说这是史家的习惯，主要在于我们对受害者抱着同情的态度，还有就是没有一个读者在了解事实的真相以后愿意听到所有的细节。阿加萨克利在两天过后，对于屠杀市民同胞已经感到餍足，然后他将很多人像囚犯一样关起来，戴诺克拉底（Deinocrates）因为过去的友情让他不受牵连，其中对他最为敌视的人士还是被他杀害，剩下的人受到放逐。

9

接着他召开市民大会，对于现存的“六百人团”和主张寡头政体的人士提出指控，说这些人想要成为城邦的统治者，他的目标是要把他们清除干净；他宣称要恢复人民纯洁无瑕的自由，他希望至少可以解除他的负担，基于大家平等的立场成为一位普通市民。他说完话以后脱下军人穿着的斗篷，换上市民的长袍才离开，表示他跟大家一样没有不同之处。他这样做仅仅在扮演一个民主政体拥护者的角色，因为他非常了解市民大会的大多数成员，都已分享他从事罪恶行为带来的好处，除了他绝对不会选其他任何人担任将领。

不管怎么说，那些抢夺受害者财产的人员不断在喊叫，求他不要离开他们应出任治理城邦的职位。开始的时候他保持沉默，接着这些暴民继续对他施压，他说他愿意以将领的名义负起所有的责任，条件是他不愿与任何人进行联合统治，因为他不同意一个委员会经过合法的表决，可以将非法的行动施加在别人身上。多数市民同意他提出的要求，选他担任将领拥有绝对的权力，公开行使职责用来管理城市的事务。至于那些没有败坏或未被误导的叙拉古人，有些人因为恐惧只有尽量忍耐，还有一些人感到他们的数量敌不过暴民，不敢明确表露他们的敌意。

从另一方面考虑，很多贫民和陷身债务的人士欢迎改革，阿加萨克利在市民大会给予承诺，不仅免除他们的债务还要将土地分给贫民。等到他的目标达到以后，停止更进一步的杀戮和惩处。他的性格发生非常大的变化，对于一般人表现友善的态度，广布的恩惠让不少人鼓起勇气，伸出援手帮助很多人改变对他的看法，特别是博爱主义的言论让大家对他产生好感。虽然他拥有绝对的权力，并没有戴上帝王的冠冕，也不会雇用随身的侍卫，更不必摆出傲慢的神色，这几乎是所有僭主应该遵循的习惯。他对政府的税收和武器的整备，特别注意保持小心审慎的态度，此外他准备在城市附近建造战船。阿加萨克利对内陆的地区和城市都要紧紧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这些都是西西里的情况。

10

意大利的罗马人正与萨姆奈人进行第九年的战争。虽然以前罗马始终投入很大的兵力，但此时他们对于敌对地区的入侵，部队的减少已经到不值得一提的程度；他们并没有停止攻击坚固的据点和劫掠四周的乡村。他们在阿普利亚（Apulia）将整个道尼亚（Daunia）洗劫一空，还赢得卡奴西姆人（Canusians）的归顺，居民为此愿意交付人质。他们还在原有城邦架构当中增加两个新的部族，就是法勒纳（Falerna）和欧芬蒂纳（Oufentina）。就在这些事件继续进行的时候，克罗顿当局已经与布鲁提姆人讲和，由于他们实施民主体制因而遭到放逐的市民，在与赫拉克利和索斯特拉都斯缔结联盟以后，双方的战事一直持续下去。我们在前面一章对于细节部分有详尽的叙述。这次的战争到了第二个年头，佩朗（Paron）和麦内迪穆斯（Menedemus）都是知名之士，受到推选成为将领。流亡人士带着三百名佣兵从休里埃出发，想要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进入自己的城市，事机不密被克罗顿的民众发觉战败撤离，扎营在布鲁提姆的边界上面。很快市民组成的军队前来攻击，由于兵力相差悬殊全部遭到屠杀。

我们将西西里和意大利的事务交代清楚，接着要提到欧洲其他部分。

11

马其顿的优里迪丝担任摄政，负起治理城邦的责任，听到奥琳庇阿斯有归国的打算，立即派出一位密使前往伯罗奔尼撒去见卡桑德，求他尽其所有给她提供援助；采取积极的行动不断对马其顿人赠送礼物和给予承诺，要使他们对她忠心耿耿永不离弃。波利斯帕强与伊庇鲁斯的伊阿塞德结盟，聚集一支军队拥护奥琳庇阿斯和亚历山大之子登上宝座。他在听到优里迪丝以及她的军队留在马其顿的优伊亚（Euia），火速赶去打算用一次会战决定所有的军事行动。不过，等到两军面对面摆出接战的态势，马其顿人出于对奥琳庇阿斯的尊敬，想起他们从亚历山大那里接受的福利，立即转变效忠的对象。菲利浦王和他的宫廷全都成为阶下囚，优里迪丝和他的顾问波利克利在前往安斐波里斯的路上遭到逮捕。

奥琳庇阿斯掳获皇家的成员未经一战得到王国，虽然有很好的运道却丧失胜者应有的风范，她将优里迪丝和菲利浦置于严密的看管之下，开始使用各种虐待的手法，囚禁的位置是非常狭窄的空间，各种供应需要经过一个很小的开口；等到使用非法的伎俩折磨不幸的犯人达很多天之后，由于马其顿人同情可怜的受害者，奥琳庇阿斯失去他们的尊敬和支持；特别是她命令一位色雷斯人用剑刺死菲利浦，这时他出任国王已有六年四个月；她公开审判优里迪丝，由于后者拒绝宣称王国应该属于奥琳庇阿斯而不是优里迪丝自己，得到的判决是接受最严厉的惩处。奥琳庇阿斯派人送给优里迪丝一把佩剑、一根绳索和一杯毒胡萝卜汁，让她选择自己乐于使用的死亡方式，既不尊重她拥有高贵的地位，对于她的命运也毫无恻隐之心。须知后来奥琳庇阿斯落入同样的横逆处境之中，残酷的行为必定难逃一死。

优里迪丝当着随从的面向上苍祈祷，奥琳庇阿斯命中注定受到惨痛的报应。接着她要处理丈夫的尸体，尽可能将他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用腰带自缢结束她的一生，没有为乖戾的命运哭泣落泪，更不会为不幸的遭遇感到自惭。等到这两位主角丧命以后，奥琳庇阿斯处决卡桑德的兄弟尼卡诺尔，挖掘爱奥拉斯（Iollas）的坟墓，据她的说法是为了亚历山大的死亡采取报复的行动。她还从马其顿人当中选出一百位显赫的人物，认定他们是卡桑德的党羽全部加以屠杀。如此穷凶极恶发泄她的愤怒，立即引起很多马其顿人痛恨她的残忍和冷酷；这时他们想起安蒂佩特所说的话，他在弥留之际躺在床上向他们交代，像是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绝不能让一位妇人在王国拥有最高的统治权力。

马其顿的内部事务所造成的情势，已经明确指出迫在眉睫的革命行动。

12

亚洲的攸门尼斯率领银盾军和他们的指挥官安蒂吉尼斯在巴比伦尼亚的村庄过冬，据说这些都是卡里亚人的村庄。他派遣使者去见塞琉卡斯和皮松，请求他们鼎力相助两位国王，加入他的阵营共同前去讨伐安蒂哥努斯。这两个人的职位经过第二次在垂帕拉迪苏斯（Triparadeisus）分配行省以后，皮松担任米地亚的省长，另外一位只是名义上成为巴比伦尼亚的统治者。塞琉卡斯说他愿意为国王陛下服务，只是不能听从攸门尼斯的命令行事，因为后者在马其顿的市民大会当中受到死刑的宣判。他们就这些问题经过讨论以后，派出一位密使去与安蒂吉尼斯和银盾军会面，要求他们不让攸门尼斯负起指挥的责任。马其顿人对于提出的意见嗤之以鼻，攸门尼斯赞许他们的忠诚，率领全军出发，抵达底格里斯河在距离巴比伦三百斯塔德的地方开设营地。他进军的目标是直趋苏萨，打算在那里召集上行省的军队，基于紧急需要动用皇家金库存放的巨额款项。他被迫要渡过这条大河，因为在他后面的地区全部都已掠夺一空，只有河的那一边还未受到波及，可以获得充裕的粮食供应军队。就在他从各地征调船只用来渡河的时候，塞琉卡斯和皮松乘坐两艘三层桨座战船和大批平底小船顺流而下，这些运输工具都是亚历山大在巴比伦附近建造，经历战火还能保存下来。

13

塞琉卡斯和皮松将船只靠近适合登岸的地方，再度想要说服马其顿的士兵听从两人的要求，因为攸门尼斯是一个外籍人士，况且还杀死很多马其顿的人民，不应该将他们的利益寄托在这个人的身上。安蒂吉尼斯和他的手下根本不予理会，塞琉卡斯的航行使用一条古老的运河，因为时间的久远发生淤塞，他们清理入口可以通行。马其顿的营地四周被河水围绕，邻近的陆地已经泛滥成灾，他们陷入洪水之中会给全军带来毁灭的危险。攸门尼斯在那一天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对于这种情况不知如何处理；次日他们带来三百多艘平底船只，将大部分的军队渡过河流，所有人都能安全登岸；因为塞琉卡斯的骑兵部队较之敌手居于绝对劣势。等到夜幕低垂以后，攸门尼斯非常担心他们的辎重和行李，又让马其顿人渡河返回原处；就在当地一位居民的引导之下，开始在某个地方进行挖掘的工作，很容易与运河连接起来，可以通过邻近的陆地。

塞琉卡斯看到事已如此，唯一办法是他们尽快离开他的行省，派出使者去与对方商议停战协议，愿意让攸门尼斯不受阻碍渡过河流。同时他派出急行的信差前往美索不达米亚去见安蒂哥努斯，请求他率领军队在行省受到入侵之前尽快赶来。不过，攸门尼斯在渡过底格里斯河以后到达苏西亚纳，因为缺乏粮食只有将全军区分为三个部分，成为分离的纵队行军通过这个区域，虽然他无法缴收谷物，还是将大米、芝麻和椰枣分配给士兵，这里的田地生产大宗此类食品。他还派人将国王的信函传阅上行省的指挥官，里面特别提到要他们在各方都服从攸门尼斯的命令；同时要求所有的省长带着他们的军队前来苏西亚纳会师。真正出现的情况是他们在这个时候动员自己的军队，因为其他的理由开始集结起来，这方面的需要已经是当务之急。

14

皮松奉派担任米地亚的省长，后来成为负责整个上行省的将领，处死在帕提亚出任将领的斐洛塔斯，由他的兄弟优达穆斯（Eudamus）取代留下的职位。所有其他的省长将他们的部队会合起来，因为皮松已经露出狰狞的面目，开始着手他的计谋，大家害怕落得与斐洛塔斯同样的下场。他们在一次会战当中占到上风，杀死很多支持他的人士，并且将他赶出帕提亚。他最初撤退到米地亚，没过多久就前往巴比伦，邀请塞琉卡斯给予援助，分享他预期可以获得的成果。上行省的省长基于这个缘故将他们的军队集中在一个地方，攸门尼斯派来的密使发现这些部队都已准备妥当。所有的指挥官中大家认为朴西斯底最为卓越，举凡被他率领过的部队都有这种看法，从前他是亚历山大的贴身卫士，因为骁勇善战受到国王多次拔擢。他很多年来一直担任波斯的省长，获得居民的敬重和喜爱。据说亚历山大在所有的马其顿人当中，只允许他穿着波斯的服装，希望这方面能让波斯人感到窝心，朴西斯底能让这个国家在各方面都能服从他的命令。

这个时候朴西斯底拥有一万名波斯的弓箭手和投石兵，三千名来自不同种族的步兵使用马其顿的武器和阵式，六百名色雷斯和希腊的骑兵，还有四百名波斯的骑兵。马其顿的特利波勒穆斯担任卡玛尼亚的省长，率领一千五百名步兵和七百名骑兵。西拜久斯是负责阿拉考西亚的指挥官，带来一千名步兵和六百一十名骑兵。帕罗潘尼萨迪这个行省的总督是奥克西阿底，安德侯巴苏斯奉到他的派遣带来一千两百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斯塔桑德是阿里亚和德朗吉纳的省长，还能从巴克特里阿纳带来部队，一共有一千五百名步兵和一千名骑兵。优达穆斯从印度前来共襄盛举，除了五百名骑兵和三百名步兵，还有一百二十头战象。亚历山大崩殂以后，波鲁斯王因为叛变被杀，从他那里获得这批猛兽。这些省长集结的实力一共是一万八千七百名步兵和四千六百名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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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省长来到苏西亚纳与攸门尼斯会合，他们召开一次大会，就推举主将的问题产生很多意见和争执。朴西斯底认为他带来参战的士兵人数最多，何况他在亚历山大的麾下拥有很高的位阶，所以他应该拥有最高的指挥权力；银盾军的将领安蒂吉尼斯则说选择的权利应该归于马其顿人，因为他们随着亚历山大征服亚洲，所以战无不胜在于马其顿士兵的英勇。不过，攸门尼斯害怕这种争执不下的局面，会使得大家离心离德成为安蒂哥努斯各个击破的目标，于是劝他们不必设置一个大权独揽的指挥官，所有的省长和全军选出来的将领，每天都在皇家的中军大帐里面集会，商议与共同利益有关的事务。因为在亚历山大逝世以后还为他架设一个御帐，里面放置他的宝座，他们可以按照习俗上香奉献祭品，然后大家坐下来就需要注意的事务进行讨论。

全体人员都同意这个提议，因为对大家都有好处。他每天召开会议就像有些城市的统治运用民主的原则。后来从他们抵达苏萨开始，攸门尼斯从负责管理金库的监督那里接收巨额金钱足够他的需要；国王来信命令该员要交付他所提出的数目。他在支付马其顿的士兵六个月的薪饷以后，再交给优达穆斯两百泰伦，因为后者从印度带来大批战象，说是用来维持这些动物的生活所需，真正的意图是用礼物赢得这些人的好感；只要将他们争取过来就能改变形势，对他有利，因为他可以靠着这些猛兽对其他人产生震慑的作用。对于其他省长所率领的部队，只要听命于他就会供应所需的粮草。

就在攸门尼斯仍旧留在苏西亚纳让他的部队休养生息的时候，安蒂哥努斯在美索不达米亚过冬，开始的计划是在攸门尼斯的势力日益增长之前，紧跟在他的后面一点都不放松；等到听到这些省长和他们的军队已经与银盾军会师，他停了下来让部队开始整补要征召更多的士兵，因为他知道战争需要大量军队而且他没有做好周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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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阿塔卢斯、波勒蒙和多西穆斯，还要加上安蒂佩特和斐洛塔斯，这些指挥官与阿尔西塔斯的军队一起成为俘虏，被关在一个戒备非常森严的城堡里面；他们听到安蒂哥努斯对于上行省发起远征行动，认为自己会有很好的机会，说服某个狱卒释放他们还让他们获得武器，要在午夜除去守卫。他们这边只有八个人，然而担任警备的士兵是四百人，但是他们大胆无畏而且身手灵巧，这些都是当年在亚历山大麾下服务养成的本领。他们对驻防军的队长色诺庇则斯痛下毒手，将他的尸体从城墙上面丢下去，那个位置的悬崖高度是六百尺；杀死一些余下的守卫或将其他的人推下城墙摔死，接着就纵火让整座建筑物烧了起来。就在大家观看这场事故的时候他们的人数增加到五十人。由于这个要塞储存大量谷物和其他的补给品，他们商议是否留在这个坚固的堡垒里面，发挥守备的功能静候攸门尼斯的救援，或是尽快逃到四周的乡野等待局势的变化。

这样就会引起一场口角，多西穆斯劝大家赶紧逃走，阿塔卢斯认为长期的囚禁使得他们的体能变得非常虚弱，已经无法忍受艰辛的流亡生活。就在彼此争辩不休的时候，邻近的堡垒已经集结一支部队，大约有五百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此外还有一些人是当地的土著，数目超过三千人，他们从同一阶层当中选出一位指挥官，就在要塞的周围开设驻扎的营地。他们受到严密的封锁逃不出去，多西穆斯知道一条向下的通路没有配置守卫，派出一位使者去见安蒂哥努斯的妻子斯特拉托妮丝（Stratonice），这时她刚好住在邻近地区。他和同伴的逃脱要经过她的安排，他对这方面没有信心，只有将自己交到一位警卫的手里；这个人过去曾经担任敌人的向导，指使他们一部分进入堡垒，占领一个制高点。虽然阿塔卢斯的追兵人多势众，他们靠着无畏的勇气能够占据这块地盘，顽强抵抗继续日复一日的战斗；经过一年四个月的围攻以后，他们还是失守成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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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谟克莱德（Democle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盖尤斯·朱纽斯（Gaius Junius）和奎因都斯·伊米留斯（Quintus Aemi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举行第一百一十六届奥林匹亚运动会，拉柯尼亚人戴诺米尼斯（Deinomenes）赢得赛跑的优胜（前317年）。这时安蒂哥努斯从美索不达米亚出发前往巴比伦尼亚，在那里与塞琉卡斯和皮松达成采取共同行动的协议。他从这两位的手里接收一些士兵，底格里斯河架设浮桥带着全军到达对岸，接着进军前去攻打敌人。攸门尼斯得知当前发生的情况，命令在苏萨防守城堡的色诺菲卢斯（Xenophilus），对于安蒂哥努斯不得给予金钱或是进行商谈。攸门尼斯率领部队赶往底格里斯河，离开苏萨经过一天的行军，来到河流从山地流出的区域，攸克西亚是一个未被征服的部落，他们占有这个地方。底格里斯河在这里的宽度通常是三斯塔德，有的地方到达四斯塔德；它的深度在河流的中央可以达到大象的背部。这条河从山区流出来经过七百斯塔德的距离，最后注入红海，河中盛产诸如鲨鱼之类的海鱼，出现在天狼星升起的季节。他们将河流当成战线的正面可以发挥保护的作用，从它的源头到入海的位置在河岸上设置负责警戒的哨所，然后等待敌军发起攻势。

防卫这段河道需要不少的士兵，攸门尼斯和安蒂吉尼斯要求朴西斯底从波斯调来一万名弓箭手。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加理会，因为他对于争取最高指挥职位一事怀着怨恨之心，后来他总算知道轻重，要是让安蒂哥努斯获得胜利，不仅失去行省连性命都会不保。因此，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忧虑不安，认为只要尽可能拥有更多的士兵，就可以在作战的指挥方面获得更大的权力，现在只等他们提出要求他就会派出一万名弓箭手。虽然有些波斯人的位置是在三十天行程的远处，他们在指定的日子都能同时接到命令，这要靠着警戒的哨所有非常巧妙的安排，只是这些消息在传送的过程无法保持机密。波斯的地形被很多狭谷分割，监视哨的位置很高而且非常接近，就将一些嗓门很大的居民安置在其中，因为哨所彼此相隔的距离在人的声音能够听到的范围之内，接到的命令用这种方式送出去，口耳相传很快抵达行省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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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攸门尼斯和朴西斯底忙着这些事务的时候，安蒂哥努斯率领部队进军米地亚的都城苏萨。他指派塞琉卡斯担任省长，交给他部队下令围攻城堡，因为金库的监督色诺菲卢斯拒绝接受他的命令。他自己带着军队撤收营地开拔前去攻打敌人，但是使用的路途对一支外来的队伍而言，在上面的行动不仅极其炎热而且危险。出于这个原因他们被迫要在夜间行军，日出之前要在靠近河流的地方开设营地。虽然他尽全力采取各种预防措施，酷热天气还是使他损失大量人马，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是天狼星升起的季节，地区的特性带来的困难仍然无法完全避免。他抵达科普拉底（Coprates）河开始做渡河的准备。这条河川发源在某个山区，注入帕西底格里斯（Pasitigris）河的地方距离攸门尼斯的营地只有八十斯塔德。科普拉底河的宽度有四百尺，水流非常湍急，需要船只或者架设桥梁。找到几艘平底小船，他下令让一些步兵部队先行渡河，吩咐他们在前面挖出一道壕沟以及建起一道围栏，用来掩护后续部队的行动。

攸门尼斯从斥候那里得知敌军的动静，立即率领四千名步兵和一千三百名骑兵，利用架设的浮桥渡过底格里斯河，对于安蒂哥努斯已经渡河的部队，数量是这样庞大感到不可思议，因为抵达对岸有三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至少还有六千士兵正在渡河之中，同时根据惯常的方式分散开来成为征收粮草的团体。攸门尼斯对这群乌合之众立即发起突击，靠着兵力优势打败马其顿人的抵抗，逼得他们向着河岸逃走。他们全都挤到船只上面，因为搭载的人数过多而沉没，胆敢游过去的人很多被激流冲走遭到淹毙，只有少数人能够安全到达对岸。那些不会游泳的士兵都成了俘虏总数多达四千人。安蒂哥努斯看到眼前发生的惨剧，因为缺乏船只只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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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已经不可能，安蒂哥努斯向着优里乌斯（Eulaeus）河边的巴达卡（Badaca）进发，强烈的阳光之下行军极其灼热，很多人员死亡使得军队士气沮丧。只有在这座城市停留几天，好让士兵能从疲劳和痛苦中复原，他决定最佳的行动是前往米地亚的伊克巴塔纳，作为控制上行省的作战基地。两条路可以到达米地亚，每条路都有不易克服的困难：有一条皇家大道经由科隆（Colon），只是经过炎热的地区而且路途遥远，行军的期程要延长到四十天；另外一条要穿越科萨亚（Cossaean）部落控制的山地，通行困难而且路面狭窄，绕过悬崖的边缘和经过敌人的地区，缺乏粮食的供应，只是路途较短而且气候凉爽。一支大军没有获得居住在山区部落的同意，要想沿着道路前进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这些土著自古以来不受拘束，住在山洞里面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橡实和蘑菇就是他们的食物，还有就是动物的肉用烟熏过。安蒂哥努斯认为自己手上有一支大军，还要用好言说服当地的土著甚至送给他们礼物，真是大失颜面的事。

他选出最好的轻盾兵，并且将弓箭手、投石兵和其他的轻装部队区分为两部，一部交由尼阿克斯负责，命令他担任前锋先期占领路面狭窄和通行困难的要点。安排其他的团体沿着行军的路线前进，他自己率领重装步兵走在前面，让皮松指挥后卫。尼阿克斯的分遣部队走在前面占领一些警戒位置；由于他们的行动太晚已经丧失时机，加上没有占领地形要点，导致他们损失很多士兵，在蛮族的猛攻之下只能勉强保持向前的通路。安蒂哥努斯率领的部队要通过困难重重的隘道，他们陷入危险之中没有人能给予援助。当地的土著熟悉地区的情况，已经先占领制高点两侧的高地，从上面推下很多滚动的大石块，不断冲击正在行军的部队；同时发射阵阵的箭雨，地形的困难使得他们无法闪避，带来很大的伤亡，道路在悬崖绝壁之间盘旋几乎无法穿越，无论是战象、骑兵还是重装步兵，都发现自己要面临死亡的威胁和疲惫的折磨，不能从任何地方获得援手。安蒂哥努斯非常后悔没有听从皮松的劝告，付出买路钱获得安全通过的权利；于是在损失很多人马和吃尽千辛万苦以后，总算在第九天脱险来到米地亚人烟繁密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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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的士兵在四十天之内遭到三次重大的灾难，带来惨重的伤亡和打击，当然会对他有严厉的批评，大家的脸上表露出抗拒的神色。他用友善的口吻与士兵交谈而且多种补给品的供应都非常优渥，很快让军队从悲惨的处境恢复到原本的常态。他派遣皮松前往米地亚各地尽可能招募更多的骑士和马匹，还要购买大量用来载行李和辎重的驮兽。这个地区盛产各式各样的牲口，皮松完成任务带回两千名骑兵，还有一千多匹马具齐全的战马，大量驮兽给全军带来各种武器和装备，除此以外，皇家金库供应五百泰伦的现金。安蒂哥努斯将骑兵编入他的部队，马匹分配给那些失去坐骑的人，所有的物品用来供应军队的需要，积极地作为获得士兵善意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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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与攸门尼斯在一起的省长和将领得知敌军在米地亚设置营地，各有不同的意见；就攸门尼斯而言，指挥银盾军的安蒂吉尼斯以及所有行军抵达此地的人员，他们来自海洋，认为以后还会回到海岸地区；那些来自行省的部队，当然会忧虑有关私人的事务，确认维持上行省地区的控制至关紧要。等到彼此的争执变得更加激烈，攸门尼斯认为军队各自回防以后，再也没有与敌军战斗的实力，只有让步赞同来自内陆的省长所提的意见。他们离开帕西底格里斯河的区域，向着波斯的首都帕西波里斯前进，这段行程要走二十四天。道路的开头部分很快抵达名叫“天梯”的地段，通过一个四周被高山围绕的山谷，天气酷热而且缺乏粮食，路途的其他部分要越过高地，气候温和舒适，恰逢生长各种水果的季节。青葱的山谷带来遮蔽阳光的浓荫，平原上到处是各种树木和清澈的流泉，美丽的景色让人流连忘返。朴西斯底从各地运来很多只牛毫不吝惜分发给士兵食用，赢得他们的好感和尊敬。这个地区的居民都是最为英勇好战的波斯人，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弓箭手和投石手，稠密的人口比起其他的行省占有更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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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抵达首都帕西波里斯，身为将领的朴西斯底对诸神以及亚历山大和菲利浦举行盛大的祭典，基于节庆和宗教的需要从波斯各地征集各种作为牺牲的动物，办理宴会招待全军的将士。参加的人员装满一个套着一个的四个圆圈，最大的圈子将其他的圈子包在里面。最外围的圈子的周长有十斯塔德，里面坐着佣兵部队和人数众多的盟军；第二个圈子是八斯塔德，容纳马其顿的银盾军和在亚历山大麾下作战的亲随部队；更里面的圈子是四斯塔德，这个地区都是一些半躺半坐的人员，像是低阶的指挥官、尚未指派任务的幕僚和将领，以及骑兵部队的成员；最里面的内圈周长是两斯塔德，每位将领、骑兵指挥官和身份最为显赫的波斯人都分占一个卧榻。诸神、亚历山大和菲利浦的祭坛位于中央。卧榻是成堆的花瓣上面铺着各式各样的皮毛和毡毯，波斯式的家具和摆设极其富丽堂皇，让人获得最高的享受；每个圈子都有很大的空间使参加的人员不会感到拥挤，所有的食物和饮料都在手边可以自由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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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招待极其殷勤而且周到，大家都感激朴西斯底的慷慨，可以明显得知他拥有的资源非常丰富。攸门尼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认为朴西斯底要讨好所有的将士，想要更进一步获得主将的职位，于是伪造一份不实的信件，从而使得士兵相信会战的成果，贬低朴西斯底的吹嘘炫耀和扬扬得意的景况，可以改善自己的处境以及在群众的眼中增加成功的希望。他写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是奥琳庇阿斯和亚历山大的儿子，处决卡桑德以后已经稳固控制马其顿王国，还有就是波利斯帕强率领最强大的皇家军队，渡过海峡来到亚洲要攻打安蒂哥努斯，带着战象即将进入卡帕多西亚的邻近地区。这封信是用叙利亚文书写，说是亚美尼亚的省长奥龙特斯（Orontes）派信差送来，这个人是朴西斯底的朋友，所以它的真实性不会让人怀疑。

攸门尼斯命令将这封信给指挥官还有很多士兵传阅。整个营地的气氛马上发生改变，所有人用眼光注意攸门尼斯的言行举止，相信他得到国王的帮助可以让有些人飞黄腾达，或是惩处那些亏待过他的人。攸门尼斯在这次宴会以后，为了慑服那些不服从的人免得他们起取而代之的野心，公开审判阿拉考西亚的省长西拜久斯，后者是朴西斯底来往非常密切的朋友。攸门尼斯不让西拜久斯知悉派遣一些骑兵进入阿拉考西亚，命令他们去夺取西拜久斯的行李，因为他已经将后者逼迫到极其危险的处境，要是再不暗中计划逃走，就会在市民大会受审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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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攸门尼斯用这种方式威胁其他人士以后，他的四周为奉承和讨好所围绕，他再次改变自己对外表露的姿态，运用和蔼的语言和重大的承诺赢得朴西斯底的友情，让后者愿意与自己一样忠于皇室，共同为国王的利益奋斗到底。他为了防止这些省长和将领的倒戈和出卖，如同要他们送出人质一样，借口国王的需要向他们每个人都借贷大笔金钱。他从领导人物的手里得到四百泰伦，这种权宜之计使他受到信任和保护，他们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财务的损失，禁止任何人对他采取阴谋的行动，须知一般人支付金钱获得所需的安全，只有他反其道而行效果却更加显著。

攸门尼斯着眼于未来采取战略布局，米地亚有人带来情报说是安蒂哥努斯已经撤收营地向着波斯进军。他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开拔，抱持的想法是前去迎击敌军，不惜冒着危险要与对方决一胜负。开拔的前一天他向诸神奉献牺牲，举行奢华的宴会款待全军的将士；他鼓励大家要对国王忠贞不贰，由于邀请很多宾客以至于饮酒过量，罹患重病甚至不能行动，进军被迫要耽误几天，部队陷入沮丧之中不知所措，因为敌军会在近期内与他们接战，然而他们之中最有能力的将领因病陷入不利的局面。不过，等到不再感受攻击造成的危机而且他的身体有少许复原，攸门尼斯随着军队继续前进，朴西斯底和安蒂吉尼斯负起指挥的责任，他自己由舁床抬着与后卫在一起，这样不会受到道路的混乱和阻塞带来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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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的距离在一日行军之内，根据斥候的报告得知对方兵力大小和意图，开始做接战的准备；他们还在分离的情况无法会战；双方在开战之前还要越过一条河流和一道深谷，困难的地形使得他们无法给对方一个打击。两军进驻相距三斯塔德的营地彼此对峙有四天之久，不断进行前哨战斗以及抢劫四周的乡村，双方的粮草都供应不上。到了第五天安蒂哥努斯派出使者去见那些省长和马其顿的指挥官，劝他们不要服从攸门尼斯而是要相信他这个人，他说他同意所有的省长仍旧保有原来的行省，对一些马其顿士兵送给大片土地当成礼物，其他人员可以让他们带着金钱和礼遇返家，愿意在军中服务的人安排适当的职位。

不过，马其顿的指挥官对于提供的好处不加理会，甚至威胁使者要他注意自己的措辞，攸门尼斯赶来对他们大加赞誉，还对他们说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其实那个寓言并不适合在那种环境之下讲出来，但他非讲不可。他说有一头狮子爱上一位少女，便去求她的父亲同意这门亲事，这位父亲说愿意将少女许配给狮子，只是畏惧它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双方结婚以后要是它一时发了脾气，就会让少女受到伤害。不过，等到狮子除去脚爪和利齿，这位父亲得知狮子失去让它成为百兽之王的东西，很容易用一根棍棒将它杀死。他说道：“安蒂哥努斯也想要这样做，他只要保持承诺直到成为军队的主人，以后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群众高声叫道“说得对”，接着他让这个会议不了了之只有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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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安蒂哥努斯的部队有位逃兵带来消息，说是安蒂哥努斯命令士兵要在第二时辰撤收营地。攸门尼斯考虑这件事得出正确的结论，就是敌军打算撤到迦比纳（Gabena），这个地方的距离大约是三天的行程，无须用抢掠的方式获得粮食和草料，丰硕的供应可以满足一支大军的需要。再者，地形使得这次行动占据更大的优势，因为其间的河流和狭谷很难渡越。他仿效敌人的行动急着要比对方先占领这个地方，于是用金钱获得一些佣兵的同意，假装逃亡立即投奔到对方的阵营，提到攸门尼斯的时候说他决定在夜间来劫营。同时，他让行李行列先走，命令士兵在迅速用餐以后撤收营地。所有这些都已快速完成，安蒂哥努斯从逃兵那里知道敌人前来夜袭，于是延后撤离的时间，部署军队要与对方进行会战。这时他已经不再想到撤退的事，全神贯注于即将来临的战斗，竟然没有觉察到攸门尼斯已经提早出发，用最快速度向着迦比纳进军。

有段时间安蒂哥努斯让他的军队保持备战的状态，等到他从斥候那里得知敌手已经离开，虽然他知道自己在与对方的斗智中处于下风，还是不愿认输想达成最初的目标。他命令士兵撤收营地，领导部队用急行军的方式赶路像是在后面进行追击，不过，攸门尼斯领先两个时辰；安蒂哥努斯对现状非常了解，全军已经很难赶上前面的部队，于是使用下面的策略。他将其余的军队交给皮松，给予的指示是在后面不快不慢地跟进，自己率领骑兵部队用最快速度紧追不舍；天明之际，敌人的后卫从小山向下走时正好被他赶上，于是他在山顶上面停下来占领阵地，对方的行军序列全在他的眼底。

攸门尼斯在一段距离以外看到敌人的骑兵部队，认为对方的主力已经接近，马上停止行军接着展开他的部队，因为他认为立即就会发生战斗。从上面叙述的情况得知双方的将领彼此斗智，要是他们参加一场战斗想有所作为，获胜的希望要靠战斗的经验和技巧。总之，安蒂哥努斯运用计谋使得对方丧失领先的优势，同时确保自己的部队在行进中不会过分劳累，等到全军抵达以后，部署成会战的队形以居高临下的态势，摆出威风凛凛的阵式前去攻打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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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原有的部队加上皮松和塞琉卡斯带来的援军，总兵力是两万八千名步兵、八千五百名骑兵和六十五头战象。两位将领运用他们的军队有不同的队形编组，彼此的竞争主要在于掌握战术的能力。攸门尼斯在左翼部署优达穆斯从印度带来的战象，以及一个一百五十人的骑兵中队，以及由两个分队组成前卫，每个分队有五十名精选的骑兵使用长矛作为武器，他将他们安置在靠近高地的小山底部；下面紧接斯塔桑德这位将领指挥的骑兵部队，他的数目是九百五十人。再下来是美索不达米亚的省长安菲玛克斯（Amphimachus）的六百名骑兵，相邻的部队是来自阿拉考西亚的六百名骑兵，他们的首领原来是西拜久斯，逃亡以后由西法隆（Cephalon）负责指挥。其次是来自帕罗潘尼萨迪的五百骑兵，以及同样数目的色雷斯骑兵，来自上行省地区的殖民地。所有正面的前方他将四十五头战象排成弧形的战线，这些猛兽之间的空隙配置适当数量的弓箭手和投石兵。攸门尼斯用这种部署加强他的左翼，接着他将步兵方阵紧靠它的一侧。最外的末端是战力强大的佣兵，数目要超过六千人；其次是使用马其顿装备的五千名步兵，虽然它的成员来自不同的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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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部署兵力超过三千人的马其顿银盾军，这是一支战无不胜的部队，威名远播使得敌军深感畏惧，最后是三千名轻盾兵，上面两支部队分别由安蒂吉尼斯和图塔穆斯负责指挥。步兵方阵的前面配置四十头战象，轻装步兵填补它与方阵之间的空隙。他在右翼部署骑兵部队：邻接步兵方阵的右侧是八百名来自卡玛尼亚的骑兵，听命于他们的省长特利波勒穆斯，然后是称为亲随军的九百名骑兵，以及朴西斯底和安蒂吉尼斯的骑兵中队，一共有三百名骑兵编成一个单位。右翼最外缘是攸门尼斯的骑兵中队，有相同数目的骑兵；接着是攸门尼斯的奴隶编成各有五十名骑士的两支部队，他们可以当成前卫使用，还有四支部队与右翼末端构成斜交，用来保护侧翼的安全，整个兵力是两百名精选的骑兵。此外还有三百名从各个骑兵部队挑选的骑兵，以行动的迅速和体能的强壮见长，攸门尼斯将他们部署在自己亲率的骑兵中队后方。整个右翼的正面他配置四十头战象。攸门尼斯的军队共有三万五千名步兵、六千一百名骑兵以及一百四十头战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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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在一个制高点上面看到敌军的战线，针对重点的所在部署自己的部队。鉴于敌人的左翼有较多的战象以及强大的骑兵部队，他运用轻装的骑兵采取疏散队形的方式进行对抗，避免正面行动却以横向战术维持会战的持续发展，他们有很大的信心拿出迟滞的方式阻挠这部分的敌军部队。他在这一翼配置骑马的投石兵和长矛兵，数目有一千人，分别来自米地亚和帕提亚，成员经过训练非常擅长横向运动；其次他配置两千两百名塔伦屯人，这些人都与他一起越过海洋前来此地，经过挑选特别精通伏击作战，而且他们对他怀有很深的感情，然后是一千名来自弗里基亚和利底亚的骑兵，一千五百名属于皮松的骑兵部队，四百名赖萨尼阿斯指挥的长矛兵，除此以外还有称为“拐子马” 的骑兵部队，以及上行省地区建立的殖民地派出的八百名骑兵。这些骑兵构成的左翼全部交由皮松指挥。

有关步兵的部署，邻接左翼开始是九千人的佣兵，其次是三千名吕西亚人和庞菲利亚人，然后是八千多人使用马其顿装备的混合部队，最后是八千多名马其顿士兵，那是安蒂佩特担任王国的摄政派遣给他的基本队伍。右翼邻接步兵方阵的骑兵部队，首先是五百名混合编成的佣兵，其次是一千名色雷斯人和五百名来自盟邦的骑兵，然后是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指挥的一千名亲随军，这支部队最早是追随他的父亲一起并肩作战。右翼的最外缘是三百名成员的骑兵中队，随着安蒂哥努斯本人进入战场。还有三个单位是由他的奴隶组成，可以充当前卫使用，一百名塔伦屯人安排在平行的位置可以作为增援的生力军。沿着整个右翼的正面，他配置三十头最雄壮的战象，形成一条弧形战线，运用经过挑选的轻步兵填补这些猛兽之间的空隙。至于其余的战象使用在步兵方阵的正面，只有少数与骑兵一起部署在左翼。等到他的军队用这种方式排成战线，成列的队伍从小山上面下来向着敌军前进，本身始终保持一个斜形的正面，就是他充满信心让右翼继续推进，左翼保持稍向后退，贯彻一翼避战而另一翼决战的指导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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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军快要接近，双方一声令下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斗呐喊，接着喇叭手用角号发出会战的信号。首先出动皮松的骑兵部队训练并不精良，没有值得一提的前卫可以领导攻击，然而他们的部署就当面之敌而言，无论是兵力的大小和机动的能力都占有优势，当然要发挥这方面的长处。他们开始的时候对着战象发动正面的进攻，完全没有考虑本身的安全，后来绕过对方的右翼实施侧背攻击，不断用阵阵箭雨射向战象，使它们受到很大的伤害，本身因为高度的机动毫无损失，这些猛兽因为体形的钝重，受伤以后无论是追击或退却都很困难。不过，攸门尼斯看到左翼受到大量骑马弓箭手给予沉重的压力，就从同在左翼的优达穆斯那里召来轻装的骑兵部队，领导整个中队进行侧面的运动，轻装步兵和轻骑兵用来攻击他们的对手。由于战象在后面跟随前进，他很容易击溃皮松的部队，追逐他们直到小山的山脚。骑兵作战继续发展的同时，步兵经过一段时间形成方阵的战斗，最后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攸门尼斯这边因为银盾军的骁勇善战赢得胜利。这些战士投身军旅已经有很多年，曾经参加过无数次的会战，他们的作战以艺高胆大著称，没有任何单位敢与他们对阵厮杀，虽然只有三千人却已成为全军的锐利矛头。

安蒂哥努斯看到他的左翼开始向后逃走，整个方阵被敌人打败，有人建议他退到山上，收容溃散的人员重新整顿，他对这种消极的行动嗤之以鼻，要将在他直接指挥之下的军队，坚持到底构成冲不破打不散的战线；进一步靠着精明的眼光和长久的经验，更能够掌握战况变化带来的机会所造成的优势，他能够拯救败退的人员和赢得最后的胜利。攸门尼斯的银盾军和其余的步兵单位击溃敌军以后，马上追击他们直到附近的小山；这时敌军的战线上面出现一个缺口，安蒂哥努斯投入一支骑兵分遣部队从中间冲进去，对于优达穆斯部署在左翼的部队实施侧背的攻击。这个行动出乎意料，他很快将面前的敌人打个措手不及，很多人被他们杀死，余众向后败逃；这时安蒂哥努斯派出行动最为敏捷的骑兵，让他们将溃退的士兵集结起来，沿着小山的底部重新组成一条战线。攸门尼斯听到他的士兵吃了败仗，马上吹起号角召回追击的部队，要尽全力去帮助优达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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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已经是掌灯的时辰，两军都在重新整顿溃败的部队，再度对全军下达会战的命令，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充满胜利的信心。夜间的满月照耀得战地一片明亮，两军处于平行的位置相距约为四百尺，武器的碰击声和马匹的喷鼻声都清晰可闻。开始的时候他们要从纵队变成绵长的战线，所以参加会战的人要走完三十斯塔德的距离，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双方因为行军、战斗和缺乏食物变得精疲力竭，逼得他们放弃会战返回营地。攸门尼斯为了阵亡人员打算返回战场，希望能够把处理尸体的权力控制在自己手里，可以声称他已获得胜利而且不会引起争执。不过，士兵不愿听从他的安排，不断喊叫要回到有段距离的行李序列，他被逼得只有顺从多数人的意见；大家还在为他的指挥权力争吵不休的时候，他不能用严厉的手段处罚士兵，当然知道目前对于责打违抗命令的人并不适合。然而在另一方面，安蒂哥努斯紧紧握有指挥大权无须刻意讨好群众，迫使他们的军队要在靠近战场的位置开设营地；所以他能处理阵亡人员的尸体从事埋葬的工作，接着他宣称已经获得会战的胜利。这次会战安蒂哥努斯的军队有三千七百名步兵和五十四名骑兵被杀，受伤人员超过四千；攸门尼斯这方面损失五百五十名步兵和少数骑兵，还有九百多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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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离开战场以后看到他的手下士气低落，决定以最快速度尽可能远离敌军。为了大军的退却行动不受拖累和妨害，他将伤兵和沉重的辎重先行送到前面一座邻近的城市。黎明之际他开始埋葬死者，敌方派来谈判归还阵亡人员尸体的传令官，安蒂哥努斯找出理由故意耽误不让他离开；接着他命令手下人员立即用餐。等到这一天结束才将传令官送回去，指定次日的早晨双方交换尸体，他自己在第一时间让全军开始撤收营地，接着用急行军与敌军拉开很长一段距离，获得一个未受战火摧残的地区用来让士兵休养生息。他前往米地亚的盖玛迦（Gamarga）这个遥远的地方，原来在皮松的管辖之下，对于一支大军能够供应大量各种补给品。攸门尼斯经由对方派出的斥候全部撤离，从而知道安蒂哥努斯的行动，他抑制自己不再跟踪追击，因为他的士兵同样缺乏粮食而且已经精疲力竭；他尽力处理阵亡人员有关事项，给他们安排一场盛大的葬礼。这时发生的一件事让人感到惊奇而且与希腊人的习俗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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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领很多士兵的将领西特乌斯（Ceteus）来自印度，由于作战奋不顾身最后阵亡在沙场，留下两位陪伴他在军中的妻子，其中一位还是新娘，另外一位跟他结婚多年，况且这两位都深爱着他。在印度有一个古老的习惯，男子结婚所娶的少女并非父母的安排，而是来自两情相悦，由于年纪太轻就开始求爱，等到得知选择不尽如人意，双方很快反悔他们的结合，有些妻子受到外来的引诱，就与其他男子发生苟且的行为，为了得到自由就会用毒药害死自己的丈夫。这个国度很多人会使用这种杀人的工具，因为出产很多种带有剧毒的物质，提炼出来的药剂可以掺在食物当中或放在酒杯里面，饮用以后很快发挥致命的效果。邪恶的风气蔓延开来产生很多谋杀事件，虽然印度人惩罚十恶不赦的罪犯，却无法阻止其他的妇女涉及类似的过失，于是制定一条法律除非妻子已经怀孕或是有了子女，否则都得陪同亡故的丈夫一起火葬，任何妇女如果不愿遵从这条法律，她的余生必须过着寡妇的生活，被视为不洁之人排斥于所有的庆典和宗教活动之外。等到殉葬的法律明确建立，原来为了防止妇女的淫行竟然导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为了不愿丧失种性阶级所拥有的崇高地位，情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她们不仅关心丈夫的安全，因为这与自己的生死紧密相连，甚至还会相互争取以身相殉的最高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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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之下出现相互的竞争。虽然法律规定西特乌斯的妻子只有一位可以陪葬，但是两位都参加葬礼要求赴死的权利如同英勇作战得到的奖赏。在场的将领要对双方的争执做出决定，年轻的妻子提出的主张是另一位已经怀孕，所以丧失法律认可的条件；年纪较大的妻子认为自己结婚的时间在前，为了公平起见获得殉葬的荣誉应该以她为优先。将领从经验丰富的稳婆那得知年长的妻子确实已经怀孕，做出裁决要让年轻者如其所愿。等到一切都成定局，一位妻子为丧失殉葬的权利痛哭不已，撕碎头上戴的花冠然后不断拉扯自己的头发，就像是有巨大的灾祸降临到她身上；另外一位走向火葬堆如同打了胜仗那样得意扬扬，她的侍女将五颜六色的丝带绑在她的头上如同戴上高耸的冠冕，就像参加婚礼一样打扮奢华，在亲戚的陪伴之下他们唱着颂歌赞美她的贞德。

她在靠近火葬堆以后，取下佩戴的饰物送给她的侍女和友人，据说还有其他的纪念物赠予那些关怀她的人。提到饰物像是手上有几件手镯镶嵌色彩缤纷的名贵宝石，整副头面由用黄金制作的很多颗星状物串连起来，无数的宝石散布在闪亮的底座上面，还戴着几个大小不等极其华丽的项圈。最后她向家属辞别以后，就在她的兄弟的帮助之下登上火葬堆，很多群众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观看这幕难得一见的景象，她用英雄葬礼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全副武装的军队在举火之前绕行火葬堆三圈，这时她倚靠在良人的身旁，火焰升起的时候不让自己发出恐惧的叫声，可怕的场面让人对她生出同情，更多人表现出极度的赞扬。即使如此希腊人还是谴责这种习俗过于野蛮和残酷。

攸门尼斯办完死者的丧事以后，率领军队离开帕里塔西尼（Paraetacene）向着迦比纳前进，由于各种供应品非常丰富所以无须运用抢劫和搜刮的手段。这里距离安蒂哥努斯的行程如果经过人烟稠密的地区要二十五天，至于穿越无水的广大沙漠只要九天。攸门尼斯和安蒂哥努斯各自在控制的地区，双方保持相当距离进入冬营，要让他们的手下进行整补和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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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卡桑德正在伯罗奔尼撒围攻特基亚，得知奥琳庇阿斯已经返回马其顿，优里迪丝和菲利浦王遭到谋杀，连他的兄弟爱奥拉斯的坟墓都破坏无遗，他马上与特基亚的人民讲和，带着全军向马其顿前进，留下他的盟邦陷入混乱的处境；因为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率领一支军队，正在等候机会攻击伯罗奔尼撒的城市。艾托利亚人想要讨好奥琳庇阿斯和波利斯帕强，占领色摩匹雷的隘道，阻止卡桑德穿越。卡桑德决定强行通过此地，困难的地形无法发起攻击，后来从优卑亚和洛克瑞斯获得船只和驳船，将他的军队运到帖沙利。听到波利斯帕强和他的军队部署在佩里比亚（Perrhaebia），派遣他的将领卡拉斯（Callas）带领一支军队，奉到的指示是让波利斯帕强感受到战争的压力，无法采取其他的行动。不过，戴尼阿斯为了占领隘道，前去迎战奥琳庇阿斯派来的士兵，能够先行控制这个重要的关卡。

奥琳庇阿斯得知卡桑德率领大军已经迫近马其顿，出任将领的亚里斯托诺斯奉命前去攻打卡桑德，她在下列人士陪同之下赶往皮纳德：亚历山大之子和他的母亲罗克萨娜，以及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的女儿提莎洛妮丝（Thessalonice）；还有伊庇鲁斯国王伊阿赛德的女儿和皮洛斯的姐妹戴达米娅（Deidameia），皮洛斯就是后来与罗马人作战的名将，以及阿塔卢斯的几位女儿，最后是奥琳庇阿斯重要友人以及他们的亲属。这些人聚集起来有一大群，对于战争不能发挥任何作用；无法供应足够的粮食给民众，使得他们能够忍受长期的围攻。虽然目前的情况非常明朗他们要冒很大的危险，她还是决心留在此地，抱着希望会有很多希腊人和马其顿人利用海上的通道给予援助。她还有很多习惯于在宫廷服务的士兵和安布拉西亚的骑兵，波利斯帕强的战象可以派得上用场，因为卡桑德在上次对马其顿的远征行动当中，已经拥有其余的战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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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通过位于佩里比亚的隘道抵达皮德纳附近，在两个海面之间建起一道栅栏用来围困这座城市，就从那些想要与他联盟的城市，征集和采购船只、各种投射武器和作战的器械，打算从陆地和海上对奥琳庇阿斯发起围攻。现在有消息传来，说是伊庇鲁斯国王伊阿赛德率领军队前来援救奥琳庇阿斯，于是卡桑德交给他的将领阿塔里阿斯（Atarrhias）一支部队，命令他前去迎击伊庇鲁斯人。阿塔里阿斯很快奉行交付的任务，占领从伊庇鲁斯来此必经的隘道，成功约束伊阿赛德使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大多数伊庇鲁斯人并不愿意进军马其顿，营地里面发生叛乱；伊阿赛德认为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帮助奥琳庇阿斯，就从军中辞退那些心怀不满的士兵，要与愿意与他分享战争命运的人士共同努力，虽然他有满腔热血要奋战到最后一刻，由于他的军队只剩下少数兵力，难以与他的对手达到势均力敌的局面。那些返回家园的伊庇鲁斯人背弃领军在外的国王，发布公开的敕令对他施以放逐的处分，同时与卡桑德建立联盟关系。

自从阿基里斯之子尼奥普托勒穆斯（Neoptolemus）成为国王以来，伊庇鲁斯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件；身为儿子，总是继承父亲的权力，而且在王位上面崩殂。卡桑德接受伊庇鲁斯成为他的盟邦，派遣吕西库斯（Lycsicus）前往担任摄政和将领，马其顿的人民遭到盟邦的背叛在先，失望之余只有放弃奥琳庇阿斯不让她有成功的机会，经过抉择加入卡桑德的阵营。这时奥琳庇阿斯获得救援的唯一希望来自波利斯帕强，遇到难以预料的情况还是粉碎无遗；出任将领的卡拉斯奉到卡桑德的派遣，率领军队前去征讨波利斯帕强，迫近后者在佩里比亚设置营地，运用贿赂的方式收买波利斯帕强的士兵，使得他的身边只有少数忠心耿耿的人士。因而奥琳庇阿斯的希望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全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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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的安蒂哥努斯在米地亚的盖达玛拉过冬，看到他的部队就实力而言较敌人居于劣势，焦急之余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在无预警情况下向对手发起攻击。这时敌军已经分成很多较小的单位进入冬营，甚至有些分遣部队彼此相距六天的行程。安蒂哥努斯并不赞同行军通过人烟稠密地区的构想，因为路途很长容易被敌人发觉，决定冒险穿越无水的沙漠，虽然困难却很适合他计划中的攻击行动；不仅路途的行进可以快速而且容易避开外人的注意，一支大军发觉不到他的行动，为了冬营的方便和舒适就会分散在很多个村庄。计划已经成形要付诸实施，他命令士兵开始撤收营地，每人准备十日份无须生火煮食的干粮。他散布消息说他要率领军队前去征讨亚美尼亚，突然之间出乎大家的意料，大约是冬至的时候竟然横越沙漠地区。他规定营地在白天可以生火，到了夜晚要完全熄灭，不至于有人在高处看到他们，更不会传话给敌人即将有何种情况发生；因为整个沙漠地区是一个广大的平原，从四周环绕的高地上面在很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黑暗中闪耀的火光。部队经历五天极其艰苦的行军，士兵处于严寒的气候要满足紧急的需要，营地无论是白天或夜晚都要生火取暖。某位住在靠近沙漠的人士看到这种不寻常的现象，当天就派手下前去报告攸门尼斯和朴西斯底，让他们骑着单峰骆驼可以持续行走一千五百斯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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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西斯底获得情报在接近路线的中间位置看到一个营地，心里产生一个念头要撤回在遥远地区过冬的单位，却害怕盟军的部队从各方面前来集结之前，遭到敌军的袭击已经损失殆尽。攸门尼斯看到朴西斯底欠缺积极主动的精神，劝后者要鼓起勇气仍旧留在毗邻沙漠的边界上面，就说自己发现了一条路道，经过那里就可以让安蒂哥努斯的到达延迟三到四天。如果敌人的确如此，那么他们的部队就很容易集结起来，等到敌人精疲力竭而且变得一无所有，就会落到他们的手里任凭宰割。大家都对这种奇特的可能感到难以置信，想要知道世界上竟然会用这种方法阻止敌军的前进，因为他命令所有的指挥官要让他们的士兵带着生火的大瓮，然后在对着沙漠的高地上面选择一个地方，它的位置可以从各方面都能看得清楚，设立标志用来划出的是个周长七十斯塔德的广大空间，然后他分配他们每个人有一个区域，命令他们在夜间点燃火堆彼此的间隔要有二十肘尺，保持明亮直到第一时辰，表示士兵这个时候还未入睡，忙着照顾自己的身体和准备食物，到了第二时辰火光暗淡下来，第三时辰只留少数几堆火，经过这样的安排，要是从一段距离外观察，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营地；士兵遵照他的指示办理。

对面的山地正在野外的牧人看到这些火光，这些土著对于米地亚的省长皮松一直都很友善。他们认为那里真有一个营地，急忙赶往平原带着信息去见安蒂哥努斯和皮松。他们对于出乎意料的消息感到大为惊奇，暂时停止进军进行商议要如何运用得到的情报，率领一支历经千辛万苦而又缺乏粮草的军队，前去攻打集结完毕而且供应充足的敌军，可以说是极其冒险的行动。他们认为这是受到叛徒的出卖，敌人知道他们的进军才会在那里集结部队，只有放弃直捣敌巢的计划，转向右方进入有人居住的地区其中未受蹂躏的部分，他们希望军队经过艰辛的行军以后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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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门尼斯运用智慧采取上述方式制伏敌人，将分散在村庄里面度过冬季的士兵集结起来，他的营地随时接受来自各地的盟军，里面储存大量粮食和补给品，于是建起一道木栏作为防护之用，并且挖掘很深的壕沟加强守备的功能。安蒂哥努斯这时已经越过沙漠，从当地的居民那里得知攸门尼斯的军队大多数聚集在一起，战象离开冬营过于迟缓，现在就在附近可以切断来自各方面的援助。他派出骑兵部队，其中包括两千名米地亚人长矛兵和两百名塔伦屯人，加上全部轻步兵来完成这个任务。他希望趁着战象孤立无援之际实施攻击，很容易将这些猛兽掌握在手里，使得敌人无法运用军队里面最强大的力量。

不过，攸门尼斯已经猜到正在进行的事项，派出营救的部队是一千五百名最精良的骑兵和三千名轻步兵。由于安蒂哥努斯的士兵先行到达，负责战象的指挥官将它们安排成为一个方阵，出发的时候辎重的行列位于中央，骑兵担任后卫用来陪伴战象，整个队伍大约有四百人。敌人用出全部力量对他们发起攻击，正面受到沉重的压迫，骑兵的兵力居于劣势很快被对手打得溃不成军。那些管理战象的人员在开始的时候就尽全力抵抗，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箭矢使得全身都是伤口，却没有力量给敌人带来任何伤害；就在他们疲惫不堪无法支撑的时候，攸门尼斯派来的部队突然出现将他们救出险境。过了没几天，两军在对立的位置开设营地，彼此相距四十斯塔德，双方的将领部署军队成为会战的态势，要在这里一决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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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将骑兵部队集中在两翼，让皮松指挥左翼，右翼交给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也是他自己的作战位置。他将步兵的方阵部署在中央，战象排列成一线位于整个正面，两者之间由轻装部队填补空隙。他的总兵力是两万两千名步兵，九千名骑兵包括在米地亚征召的部队，以及六十五头战象。

攸门尼斯察知安蒂哥努斯的位置在右翼还有训练最精良的骑兵部队，他的部署以对抗这方面的敌军为重点，就将战力最强的部队置于左翼。事实上，大多数省长率领精选的骑兵从这里发起战斗，他自己也保持在便于指挥的位置，亚里奥巴札尼斯之子米塞瑞达底陪伴在他的身边，这个人从孩提便接受严格的训练，所向无敌是一位伟大的战士，须知他的祖先是杀死祆教祭司斯默迪斯（Smerdis）的七位波斯人之一，拥有显赫的家世更是闻名遐迩。他在左翼的正面用六十头最强壮的战象排列成一条弧形的战线，轻步兵当成屏障用来掩护彼此的间隔和空隙，步兵的作战序列最前面是轻盾兵，接着是“银盾军”，最后是佣兵部队和其他的杂牌军，使用制式的马其顿装备和武器。步兵方阵的正面配置战象和相当数量的轻装部队。右翼的部署是战力较弱的骑兵部队和战象，全部都在菲利浦的指挥之下，奉到的命令是尽量避免决战，要视另外一翼的战果再投入部队全力配合。这个时候攸门尼斯的部队共有三万六千七百名步兵、六千名骑兵和一百四十头战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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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会战开始之前，银盾军的将领安蒂吉尼斯派出一位马其顿骑兵，向着对面敌军的步兵方阵疾驰，命令他尽量靠近好发布宣告。这个人单独到达说话可以听到的位置，正好面对安蒂哥努斯的马其顿方阵，大声叫道：“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敢在这里耀武扬威与你们的父辈对阵？要知道我们在菲利浦和亚历山大的麾下曾经征服整个世界，你们对于犯上作乱的行为难道不感到羞辱？”特别提到不要多大工夫，他们就会看到这群老兵，曾经为国王和军队立下汗马功劳真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这个时候的银盾军最年轻的成员也有六十岁，还有一些人到了七十岁甚至年纪还要更大一些；他们所有这些人因为丰富的经验和充沛的体力，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无人敢与之抗衡。如同我们所说就在叫阵以后，安蒂哥努斯的士兵发出愤怒的不满声音，像是他们被迫要与亲戚和长者进行厮杀，攸门尼斯的队列当中扬起一片欢呼，要求尽快带领他们前去攻打敌人。攸门尼斯看到部队激昂的士气，吩咐喇叭手吹起进击的号角，全军一致发出战斗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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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象最早发起战斗接着是骑兵部队的主力。这是一片范围辽阔的平原，盐分的渗透使得地面寸草不生，骑兵的奔驰腾起很浓的沙尘，在一段距离以外不容易看清楚当面发生的情况。安蒂哥努斯觉察到这点，派遣米地亚和塔伦屯的骑兵部队前去攻打敌人的辎重行李，希望这次的行动受到尘雾的掩蔽不被对方发现，夺取对手的行李可以不费多大力气就能占到上风。这支特遣部队用最快速度绕过敌方的侧翼，让他们没有注意到辎重行李已经遭受攻击，因为它的位置距离战场有五斯塔德。他们发现挤进大量人群之中，除了少数担任守备的人员，绝大多数都一无是处，击败微弱的抵抗以后，所有的辎重和行李全都落到他们的手里。

就在发生这些情况的时候，安蒂哥努斯对当面的敌人展开战斗，大量骑兵部队的出现，使得波斯的省长朴西斯底感到惊惶不已，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的退却行动同样激起有如云雾的沙尘。攸门尼斯和少数骑兵留在左翼的末端，虽然得不到给予支持的部队，还要继续坚持下去，认为对命运的屈服和临阵的脱逃是何其羞辱的行为，情愿战死沙场也不能辜负国王对他的信赖和器重，于是他尽全力向安蒂哥努斯进击。发生一次激烈的骑兵战斗，攸门尼斯的手下靠着大无畏的精神，安蒂哥努斯占有兵力的优势，双方都蒙受惨重的损失。就在这个时候，两军的战象如同其他的单位还在鏖斗不休，攸门尼斯这一边领头的战象遇到对方最强的对手，不敌之下在战场阵亡。攸门尼斯看到他的部队在整个战线都陷入不利的处境，带着剩余的骑兵退出战斗迅速绕到另外一翼，那里的部队由菲利浦指挥，现在他下令避免接战。这些就是骑兵会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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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步兵这一方面，银盾军用密集的队形使得敌方遭到沉重的打击，很多人在战斗中被杀，逼得剩余的士兵逃走。他们的冲锋以及与当面方阵的接战，始终顺利前进没有受到拦阻，作战的技巧和充沛的体能使得他们稳占上风，自己未曾损失一兵一卒却杀死对手五千多人，打得敌人的步兵大败而逃，虽然他们的兵力占有数倍之多的优势。等到攸门尼斯得知他的辎重行李被敌人夺去，朴西斯底的骑兵尚未远离，他想重新整顿再与安蒂哥努斯进行骑兵战斗；他希望战场的胜利不仅可以保证行李的安全也能让强敌一蹶不振。朴西斯底不愿从命反而撤到更远的河流附近，这时夜晚即将来临，使得攸门尼斯只有屈从当时的情况不再发起攻势。

安蒂哥努斯将骑兵部队兵分两路，他自己率领一部用来对付攸门尼斯，注意对手的下一步行动；另外一部交给皮松前去攻打银盾军，现在他们从骑兵获得的支持已经遭到切断。皮松迅速执行奉到的命令，马其顿人现在集结成为一个井然有序的方阵，能够安全向着河流撤退，他们指责朴西斯底没有尽到击败敌人骑兵的责任。攸门尼斯在掌灯的时候与他们会合，接着开会商议对策。这些省长的意见是尽快向着上行省转进，攸门尼斯认为他们应该坚持下去，因为敌人的方阵已经溃不成军，双方的骑兵还是势均力敌的局面。马其顿人拒绝听从两人的争辩，因为他们的行李完全丧失，连带他们的妻子儿女和众多的亲戚落入敌人手里。他们不赞同任何可行的计划，会议只有不欢而散，马其顿的指挥官暗中与安蒂哥努斯谈判，愿意投降并且献出攸门尼斯，希望要回他们的行李，经过宣誓以后继续在安蒂哥努斯的军队里面服役。这些省长和大多数士兵为了自身的安全背弃他们的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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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完全出乎意料能将反对他的攸门尼斯和所有敌军一网打尽，抓住银盾军的指挥官安蒂吉尼斯，就挖了一个坑将他活埋。他杀死从印度带来战象的优达穆斯以及始终对他敌视的西巴努斯（Celbanus）。攸门尼斯受到严密的看管，他要考虑最好的处置方式。当然他希望自己能够获得一位优秀的将领愿意为他效力，只是攸门尼斯一直对奥琳庇阿斯和两位国王忠心耿耿，使得他对攸门尼斯的承诺不敢过于推心置腹；事实上，从过去的情况来看，攸门尼斯在弗里基亚的诺拉受到安蒂哥努斯的宽恕，尽管如此，他还是全心全意支持两位国王。等到他看到马其顿的指挥官急着想要根绝后患不愿通融，只有将他处决；过去两人结交有深厚的友谊，于是将他的尸体火化以后，遗骨装在一个罐子里面交给他的亲人。受伤成为俘虏的人员当中有卡狄亚的史家海罗尼穆斯，过去一直受到攸门尼斯的照应，等到攸门尼斯过世以后，还能获得安蒂哥努斯的礼遇和信任。

安蒂哥努斯率领全军进入米地亚，整个冬天消磨在伊克巴塔纳附近一个村庄，他将士兵分散在整个行省进入冬营，特别是一个名叫拉吉（Rhagae）的行政区，得到这个称呼在于过去曾经发生一次重大的灾难。世界上就这一部分的陆地而言，过去拥有很多的城市而且都很富裕，经历一次强烈的地震使得城市和居民全都绝灭殆尽，总之，地貌已经发生重大的变化，已经消失的位置出现新的河流和有如沼泽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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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罗得岛的城市发生第三次水患，很多居民因此丧失性命。第一次的洪水泛滥因为城市建立不久，还有很多闲置的空间所以居民所受的灾害较小；第二次的水势更大造成非常惨重的损失。最近这次发生在初春，突然降下暴雨夹杂硕大无比的冰雹，重量达到一迈纳甚或更重一些，很多房屋遭到击毁连带不少居民死于非命。罗得岛的地形如同一个露天剧院，溪水的流向主要偏向一个地区，城市的低洼部分直接受到洪水的侵害；大家认为冬天的降雨季节已经过去，防洪的问题受到忽略，通过城墙的排水口受到堵塞，大水突然聚集在市场和狄俄尼索斯神庙周边区域，接着洪流冲向阿斯克勒庇斯神庙，所有的市民受到惊慌的打击用各种办法获得安全，他们之中有些人登上船只，还有人逃进剧院，还有人陷入极其悲惨的处境，只有爬上神坛的高处或是雕像的基座。整座城市和所有居民陷入毁灭殆尽的危险之中，靠着天然的形势获得拯救，很大一段城墙的崩塌使得洪水经过缺口直接注入海洋，每个人很快回到原来的住处。这一次的洪水来袭发生在白昼，大部分民众能够及时离开自己的房屋，逃到城市当中地势较高的部分；如果建筑房屋的材料不是阳光晒干的泥砖而是石块，我们在屋顶下面避难才会安全。城市经历巨大灾难，有五百多人丧生，有些房屋整个倒塌，还有一些变得摇摇欲坠。

这些就是罗得岛面临的灾害。

46

安蒂哥努斯在米地亚过冬的时候，得到信息说是皮松计划发起叛变行动。他在冬营用礼物和承诺赢得很多士兵的支持，隐藏心中真正的意图，安蒂哥努斯对于他们传播的指控假装不相信，甚至在公众的场合责骂那些人别有用心想要离间他与皮松的友情，到处散布消息说是他要让皮松担任治理上行省的将领，麾下有一支军队可以维护地区的安全。他甚至写信给皮松要他尽快前来见面，彼此讨论需要先期进行安排的事务，然后他很快从海上开始他的行程。他设下陷阱，相信不会失败，因为他知道皮松还未起疑，何况后者一直想要保住省长的职位；须知除了运用计谋可以达成目标，否则要想凭着自己的实力去逮捕这样一个人物是很不简单的事，特别就皮松而言他为亚历山大服务获得很大的功勋，长期担任米地亚的省长而且受到全军的爱戴。

皮松这时正在米地亚最遥远的地方过冬，已经收买大批人员答应加入叛变的行动，这时他的朋友写信给他提到安蒂哥努斯的打算并且暗示他应该从长计议，为了满足自己的期望才会受到欺骗前去与安蒂哥努斯相见。等到他落到安蒂哥努斯的手里，后者成立法庭当众对他提出控诉，很容易加以判罪立即给予处决。事后安蒂哥努斯将全军集结在一个地方，指派米堤亚人奥龙托巴底（Orontobates）出任米地亚省长，希波斯特拉都斯（Hippostratus）成为步兵部队的将领，手下有三千五百名佣兵。安蒂哥努斯亲率军队前往伊克巴塔纳。在那里将五千泰伦尚未铸造成货币的银块据为己有，继续向波斯的首都帕西波里斯进军，一路上走了将近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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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正在进军的途中，皮松那些参与阴谋活动的友人，其中声名最响亮的人物是默利杰（Meleager）和明尼塔斯（Menoetas），收容攸门尼斯和皮松那些已经散失的伙伴，约有八百名骑士。开始的时候他们赶往米堤亚人的区域，然而当地的土著拒绝参加叛乱，后来他们得知希波斯特拉都斯和奥龙托巴底正在宿营，毫无警觉，认为没有危险，决定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袭击营地。他们几乎夺取外围的工事，最后因为兵力不足被对方击败，在赢得一些士兵参加叛乱以后撤退，他们没有沉重的装备而且都用马匹当成坐骑，所以行动快速而且无法预测，使得整个地区陷入混乱。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被围困在一个面积狭窄的地区，四周都是悬崖绝壁，有些人被杀其余幸存人员全被活捉。他们的指挥官像默利杰和米堤亚人奥克拉尼斯（Ocranes）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都在抵抗敌人的攻击当中阵亡。

这些就是米地亚的起义行动的结局。

48

安蒂哥努斯率领军队进入波斯，所有的居民承认他是亚洲的共主，可以享用国王的地位和尊荣，就与幕僚开会商议有关行省的问题。他同意特利波勒穆斯拥有卡玛尼亚，斯塔萨诺尔如同以往仍然统治巴克特里阿纳，因为后者对居民非常友善获得很多支持者，不可能派出一个信差就可以将斯塔萨诺尔撤换。他派遣伊维都斯（Evitus）前往阿里亚，然而伊维都斯很快亡故，就让伊凡哥拉斯（Evagoras）取代遗留的职位，这个人因为勇敢和精明广受赞誉。他允许罗克萨娜的父亲奥克西阿底依旧保有位于帕罗潘尼萨迪的行省，要是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和长久的作战，他不可能将奥克西阿底赶下台。

安蒂哥努斯将西拜久斯从阿拉考西亚召来相见，对于这个人处事能力有很好的印象，同意他仍旧担任省长，同时指派他负责最会滋生事端的“银盾军”，表面看来这些人可以在战争当中发生很大的作用，其实是要这支部队的成员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他在私下指示西拜久斯每次派少数人员出差，将他们捆绑起来加以处决。主要的缘故在于这些人出卖攸门尼斯给他的敌人，举凡出现背叛将领的罪行很快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君王拥有权力最大的优势是任何邪恶的行为可以免予追究，普通民众仅是服从命令就会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

安蒂哥努斯发觉朴西斯底在波斯享有很高的声望，成为第一个撤换省长职位的官员。波斯的人民为之愤愤不平，他们当中有位领导人物名叫帖司庇乌斯（Thespius），非常坦率向他提到波斯人不会服从其他的继任人选，安蒂哥努斯将这个人处死，然后指派阿斯克勒皮奥多鲁斯（Asclepiodorus）成为波斯的统治者，交给他大量士兵以应付突发事故。安蒂哥努斯让朴西斯底对其他的安排怀抱希望，满足于虚有其名的高位，只有答应调职离开波斯。这时安蒂哥努斯经过长途跋涉前往苏萨，金库的监督色诺菲卢斯奉到塞琉卡斯的派遣，赶到帕西底格里斯河前来迎接，奉到的指示是要满足安蒂哥努斯的任何要求。安蒂哥努斯很高兴接见金库的监督，装出对色诺菲卢斯示好的神色，要把后者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这样做为了免得对方改变心意，再度关上城门不让他进入。他在进驻苏萨的城堡以后，发现那里有黄金制作向上攀缘的葡萄藤，还有大量各式各样的艺术品，整个的重量到达一万五千泰伦。此外还有大量金钱来自奉献的金冠和其他礼物，以及从各地搜刮而来的战利品。这些就有五千泰伦；还有从苏萨的金库将相等的金额送到米地亚存放，所以整个算起来总数是两万五千泰伦。

以上是安蒂哥努斯有关事务的处理和其他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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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转过去注意欧洲有关事项的后续情形。虽然卡桑德将奥琳庇阿斯封锁在马其顿的皮德纳，由于冬季的暴风雪大作还是无法对城墙发起攻击，只有在城市的四周设置营地，在两个海面之间建起围栏，封闭港口阻止皇后获得任何外来的救援和帮助。粮食很快消耗殆尽，使得饥馑蔓延开来根本没有能力解决，他们已经陷入罗掘俱穷的困境，每个士兵每月配给五契尼克斯（choenix）的谷物，木头的锯屑用来喂养关起来的战象，所有的驮兽和马匹宰杀当成食物，城市的情势极其严峻，奥琳庇阿斯仍旧抱着获得外来救援的希望，战象缺乏养分的供应都已倒毙，没有等级的骑兵得不到粮食的供应几乎全部丧命，还有不少的士兵面临同样的下场。有些非希腊裔的民众出于本能的需要克服良心带来的谴责，他们靠着死者提供的人肉过活。城市里面到处都是尸首，全都交由皇后的随从负责处理，他们埋葬一些尸体，还有很多被他们抛到城墙的外面。眼中看到的都是恐怖的景象，发出的恶臭就连习惯于战地残骸的士兵都无法忍受，皇后的宫廷里面过着奢华生活的妇女更是感到无比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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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到物质匮乏的情况日益严重，很多士兵聚集起来恳求奥琳庇阿斯让他们离开，因为粮草的供应已经不敷所需。现在她无法解决食物的问题也没有能力突围出去，于是她允许他们撤到城外。卡桑德欢迎这些脱离困境的逃兵，对待他们非常友善，将他们派到不同的城市去安置；他要让马其顿的人民知道奥琳庇阿斯已经处于弱势，对于她的复国大业不再抱有希望。就即将发生的事件而言，他的揣测并没有出现错误：那些决定加入被围部队一起战斗的人士，现在改变主意要对卡桑德效力；马其顿只有亚里斯托诺斯和摩尼穆斯（Monimus）仍旧忠贞不贰，这两位分别是安斐波里斯和佩拉的统治者。奥琳庇阿斯看到大部分朋友已经投靠卡桑德，仍旧支持她的人士没有坚强的实力提供援助，打算召来一艘四层桨座的战船救出自己和她的朋友。有一位叛徒将这个信息告诉敌人，卡桑德立即出海捕获这艘船只，奥琳庇阿斯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毫无希望，派遣使者去谈判处理的条件。卡桑德的意见是她必须将她所有的权柄和利益交到他的手里，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总算说服对方必须保证她个人的安全。

卡桑德拥有这座城市以后，派人前去接管佩拉和安斐波里斯。佩拉的统治者摩尼穆斯听到奥琳庇阿斯的下场，只有开城投降；亚里斯托诺斯在开始的时候，一心想要坚持原来的构想，他有很多士兵何况最近还赢得重大的胜利。就在几天之前他与卡桑德的将领克拉提瓦斯（Cratevas）打了一场会战，杀死很多与他对抗的敌人，克拉提瓦斯带着两千人马逃到贝萨夏（Bisaltia）的比敦狄亚（Bedyndia），他追过去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经过谈判在放下武器以后让他们离开。这件事激起亚里斯托诺斯的斗志，这时他还不知道攸门尼斯已经亡故，认为亚历山大和波利斯帕强会支持他的作为，拒绝归顺交出安斐波里斯。奥琳庇阿斯写信给他要求他尽忠，就不能违背她的命令立即开城投降，这时他知道大势已去只有将城市奉献给卡桑德，立下誓约可以获得安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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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看到亚里斯托诺斯受到大家的尊敬，因为他的拔擢来自亚历山大本人，对于这样一位可以领导反叛的人物，应该事先铲除根绝后患，于是借用克拉提瓦斯的亲戚之手将他处决。过去有很多人士遭到奥琳庇阿斯的毒手，他还怂恿这些死者的亲人在市民大会对她提出指控。他们愿意奉命行事；虽然奥琳庇阿斯并未在场无法为自己辩护，马其顿的法庭还是判处她死刑。卡桑德派一些朋友去见奥琳庇阿斯劝她暗中逃走，可以供应一艘船护送她到雅典。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反而能够谴责她的逃亡导致航行途中丧生，可以说这是她应得的惩罚。这些都经过精心的算计，主要在于她的地位崇高以及马其顿人的反复无常。不过，奥琳庇阿斯拒绝逃亡，极力主张要在所有的国人面前接受审判，卡桑德害怕群众听到皇后的辩护之词，以及想起亚历山大和菲利浦对整个国家带来的福利，就会改变他们的心意，于是派遣两百名适合执行这种任务的士兵，命令他们尽可能将她立即杀死。他们来到皇室的府邸破门而入，看到奥琳庇阿斯令人慑服的庄严气势，不敢下手，只有无功而返。受害者的家属要讨好卡桑德以及为死者报仇，受到谋杀的皇后不会羞辱自己的身份向凶手求饶，更不会像无知的妇女喋喋不休地辩驳。

这些就是奥琳庇阿斯所面临的结局，须知她的父亲是伊庇鲁斯国王尼奥普托勒穆斯，她的兄弟是将战事带往意大利的亚历山大，她的丈夫是到那个时代为止在欧洲进行统治最伟大的君主菲利浦，她的儿子是拥有举世最高荣誉的亚历山大，可以说她享尽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妇女能够超越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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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都能如其所愿完成所有的事务，满怀希望要登上马其顿王国的宝座。他为了要与皇室建立更密切的血缘关系，所以要娶菲利浦的女儿也是亚历山大的同父异母姐妹提萨洛妮丝为妻。他在帕勒尼建立一座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卡桑德里亚（Cassandreia），将半岛上面许多城市当中的波蒂迪亚相互联合在一起，还加上邻近若干市镇。他迁来幸存的奥林苏斯人定居此地而且数量不少。由于卡桑德里亚的地大物博，加上卡桑德存着私心要扩张范围，很快成为马其顿境内进步最大和最坚固的城市。卡桑德下定决心要除去亚历山大的妻子罗克萨娜以及他们两人的儿子，这样一来王国就没有继承者；目前他要观察一般民众对于奥琳庇阿斯的被害有什么说法，还有就是他没有得知安蒂哥努斯获胜的消息。

他将罗克萨娜和她的儿子置于严密的监管之下，迁移到位于安斐波里斯的城堡，让最受器重的亲信格劳西阿斯负责此事。他将这位男孩身边的侍童全部赶走，因为按照习俗这些亲随要与小主人一起受到抚养，他交代亚历山大的儿子不再拥有皇家的排场，要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民的生活。从此以后卡桑德就像君主一样处理王国所有的重大事务，按照皇家的习俗遵行适用于皇后和国王的礼仪，选在埃吉伊安葬优里迪丝和菲利浦，以及被阿尔西塔斯所杀的辛纳（Cynna）。他举行葬礼竞技用来向死者致以最高的敬意，等到这些活动办理完毕以后，他决定入侵伯罗奔尼撒，开始征召年龄适合的马其顿人入营服役。

就在卡桑德忙着从事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波利斯帕强被围在佩里比亚的阿佐流斯（Azorius），听到奥琳庇阿斯的亡故，对于马其顿的复国大业感到万念俱灰，最后带着少数追随者从城中脱逃。离开帖沙利让伊阿赛德收容他的部队，自己退往艾托利亚，认为在那里可以获得最大的安全，同时可以观察时局的变化；还有机会能与当地的居民进行友善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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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集中可观的兵力从马其顿开拔，要将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赶出伯罗奔尼撒；因为他在该地拥有一支军队反对卡桑德，还能占据深具战略价值的城市和区域。卡桑德穿越帖沙利地区没有遭到任何损失，发现位于色摩匹雷的隘道为艾托利亚人把守，排除万难击败他们进入皮奥夏。他从各地召回幸存的底比斯人重建已成废墟的城市，无论是底比斯的丰功伟业或是神话渊源都已变得众所周知，要是他抓住最好的机会从事这项工作，相信莫大的善行会让他获得永垂不朽的声名。

事实上这座城市经历很多次命运的剧烈变迁带来毁灭的结局；主要事件的来龙去脉都应该在史书上详加记载。丢卡利翁（Deucalion）时代发生大洪水以后，卡德穆斯（Cadmus）兴建用他的名字命名的卡德密，就在那里聚集一群老百姓，因为这些家伙来自希腊各地，所以后来被称为斯巴托伊人（Spartoi），还有若干人士称为提巴吉尼斯人（Thebagenes），因为他们的根源来自底比斯，大洪水将他们赶出来散布到各地。可能这些人民原来定居在这座城市，他们在战争中被英奇利亚人（Encheleans）击败以后只有流亡到外地，那时的卡德穆斯和他的追随者也被逐出伊利里亚。后来安菲昂（Amphion）和齐苏斯（Zethus）成为这个遗址的主人，首次在较低的地方建立一座城市，所以诗人才会提到：

两人首先兴建有七个城门的底比斯。

这个地方的居民遭到第二次的放逐，那是卡德穆斯之子波利多鲁斯（Polydorus）回来以后，因为厄运降临到安菲昂和他的子女头上，愤而率领大家离开这个不祥之地。接着，波利多鲁斯的后裔成为国王，整个地区因为皮奥都斯（Boeotus）的缘故得到皮奥夏的称呼，皮奥都斯是麦兰尼庇（Melanippe）和波塞冬的儿子，是这个地区的统治者，亚哥斯的伊庇果尼（Epigoni）用围攻夺取这座城市，底比斯人成为第三次被放逐的受害者。战败的幸存人员在阿拉柯米尼亚（Alalcomenia）以及泰尔弗西姆山（Mount Tilphosium）获得庇护，亚哥斯人离开以后他们返回故国。后来底比斯人前往亚洲参加特洛伊战争，留下来的人员连带其余的皮奥夏人全被佩拉斯基亚人（Palasgians）赶出家园。他们遭遇太多的不幸和灾难，按照渡乌的预言第四代经历艰险会回到皮奥夏重建底比斯。城市从那时算起延续近八百年，底比斯人开始成为这个地区的主事者，后来还要争取整个希腊的领导权，直到菲利浦之子亚历山大攻下这座城市，将之夷为平地才结束数百年的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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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二十年的战乱，卡桑德为了获得伟大的声名，征求皮奥夏联盟的同意以后，要为幸存在世的底比斯人重建这座城市。很多希腊的城邦愿意共襄盛举，因为他们同情底比斯的气数乖戾，何况过去还拥有显赫的威名。像雅典的市民就为他们重建大部分的城墙，不仅是本土的同胞还有来自西西里和意大利的希裔人士，有的人尽其所能帮助他们兴建雄伟的建筑物，还有人赠送金钱购买材料和各种必需品。运用众志成城的方式使得底比斯人重新拥有他们的城市。

现在回到卡桑德身上，他率领军队向着伯罗奔尼撒前进，发现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用重兵把守地峡，他只有回到麦加拉另作打算。他在那里建造大型驳船运送战象到伊庇道鲁斯，再让所有的士兵乘船经由海路前往。抵达亚哥斯迫使市民放弃与亚历山大的联盟关系同时加入他的阵营，接着他赢得麦西尼亚所有城市的支持，除了伊索姆（Ithome）不愿从命，通过谈判获得赫迈欧尼斯（Hermionis）的控制。不过，亚历山大不愿与他接战，在地峡的末端面对杰拉尼亚（Gerania）的地方，留下由摩利库斯（Molyccus）指挥的两千名士兵，率领其他的军队回到马其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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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普拉克西布拉斯（Praxibul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瑙久斯·斯普流斯（Nautius Spurius）和马可斯·波普留斯（Marcus Pap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15年），安蒂哥努斯留下一个当地土著阿斯庇萨斯（Aspisas）出任苏西亚纳的省长，这时他决定将所有的钱财从海上运过来，准备大车和骆驼当成金库，率领军队向着巴比伦尼亚前进。经过二十二天的行军抵达巴比伦，当地的省长塞琉卡斯为了讨好起见，献上适合国王的礼物，并且大摆宴席招待全军的士兵。不过，等到安蒂哥努斯要求他提供岁入和税收的账册，塞琉卡斯的答复是他对这个地区的行政管理，没有义务接受公开的调查和检验，即使是亚历山大在世的时候，马其顿当局对他的施政作为都感到满意。等到每一天的争执变得更加激烈，塞琉卡斯想起皮松不幸的遭遇，害怕有一天安蒂哥努斯抓住一个借口就会对他痛下毒手；看来安蒂哥努斯对那些位高权重，而且有能力与他分享统治成果的同僚，似乎全要暗中清除干净。为了免得出现这种后果，他带着五十名骑士逃走，打算前往埃及投奔托勒密；因为到处流传托勒密的仁慈和蔼，对于任何在他那里避难的人都很友善和诚挚。

安蒂哥努斯得知他脱逃的事也如释重负，无须对一位精诚合作的朋友运用暴力的手段，完全是塞琉卡斯觉得有罪才自行放逐，使得他不费力气毫无危险就能得到这个行省。这时迦勒底的占星家前来见他提出预言，说是如果他让塞琉卡斯逃出他的手掌，整个亚洲会成为塞琉卡斯的囊中物，就是安蒂哥努斯本人在与这个对手的会战中会丧失性命。安蒂哥努斯非常后悔没有采取断然措施，派出人马前去拦截塞琉卡斯，追赶一段距离只有无功而返。虽然安蒂哥努斯在其他的场合通常对于这一类的预言会嗤之以鼻，后来由于遭到不少的苦难，何况这些专家的声名会给他带来困扰，据说他们拥有很多经验对于星辰做出最精确的观察。他们自认研究这门学问已有数万年之久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大家还记得他们劝亚历山大不要进入巴比伦，否则就会龙驭宾天。这些人力言有关塞琉卡斯的预言有如当年亚历山大的例子，成为命中注定的事必然实现。我们对这方面的情况在适当的章节还要做详尽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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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琉卡斯安全抵达埃及受到托勒密的欢迎和礼遇。他对安蒂哥努斯提出激烈的指控，说后者对于行省的高阶人士全部黜除殆尽，特别是那些曾在亚历山大麾下久历兵戎的将校；例如他在前面谈起皮松的被杀，还有波斯的朴西斯底遭到免职，以及他个人的经验；这些人没有犯罪应该还他们清白，何况他们都有很好的表现，彼此之间建立亲密的友谊，非常有耐心等待应得的报酬，并没有急躁的言行和无礼的举止，结果这一切都付之东流。塞琉卡斯接着批评安蒂哥努斯拥有庞大的武力和巨额的财富，加上目前的无往不利，同时还暗示这样继续下去他就会变得无比的傲慢，要把整个马其顿王国纳入野心勃勃的计划当中。经过一番议论以后他规劝托勒密要做好战争的准备，还派出一些朋友前往欧洲，指示他们用同样的论点诱使卡桑德和黎西玛克斯改变立场，成为安蒂哥努斯的敌人。

他们很快执行所负的使命，等到撒下口角和不满的种子，萌芽成长就会带来大规模的战争。安蒂哥努斯对于塞琉卡斯而后所能采取的行动，就各种可能性经过合理的推断，于是派遣使者去见托勒密、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力言他们要维持现存的友谊。接着他任命从印度返回的皮松为巴比伦尼亚的省长，然后率领军队前往西里西亚，抵达玛卢斯（Malus）已是猎户星下沉的季节，分散军队好让他们过冬。他拿走储存在赛因达的一万泰伦，除此以外还有年度的税赋一万一千泰伦，结果使得他无论就军队的规模还是财富的总额，都成为无法匹敌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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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正在向着上叙利亚前进之际，托勒密、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派来的使者抵达他的营地。他们立即开会协商，使者提出的要求是卡帕多西亚和吕西亚移交卡桑德，海伦斯坡地区的弗里基亚让与黎西玛克斯，整个叙利亚归还托勒密，巴比伦尼亚仍旧由塞琉卡斯统治，安蒂哥努斯与攸门尼斯会战以后获得的财富要分给大家，应为他们参加这次远征行动负起应尽的责任。最后使者表示如果安蒂哥努斯不能履行这些条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他发起战争。安蒂哥努斯的答复极其粗暴无礼，吩咐他们准备兵戎相见，让这些使者铩羽而归。托勒密、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成立一个攻守同盟，开始集结他们的部队，储备武器、装备、粮草和其他战争所需的物资。现在安蒂哥努斯看到很多拥有权势的知名之士，为了与他对抗已经紧密团结起来，经过估计，战争爆发以后会扩展到很大范围，所以采取积极的行动，号召国家、城市和统治者与他结盟加入他的阵营。

他派亚杰西劳斯前往塞浦路斯去见当地的几位国王，艾多麦纽斯和摩斯契昂赶赴罗得岛，他的外甥托勒密乌斯（Ptolemaeus）率领一支军队进军卡帕多西亚开始围攻阿米苏斯，要将卡桑德派驻卡帕多西亚的人马全部赶走，最后要在海伦斯坡占领有利的位置，如果卡桑德想从欧洲渡过海峡前往亚洲，这时托勒密乌斯以逸待劳加以阻止。他派米勒都斯的亚里斯托迪穆斯带着一千泰伦的经费前往伯罗奔尼撒，指示后者要与亚历山大和波利斯帕强建立友谊关系，然后招募一支拥有相当实力的佣兵部队，发起对付卡桑德的战争。他会在遍及整个亚洲的部位，立即建立一套烽火信号和特急的传递系统，对于所有的情况可以迅速实行有利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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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处理完毕这些事务，赶到腓尼基要尽快编成一支水师；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的敌人拥有很多船只，可以控制海洋，这时他自己整个算起来进行海上战斗的力量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他将营地开设在腓尼基的泰尔老城区，打算要对泰尔发起围攻作战，召来腓尼基的几位国王和叙利亚的行政长官，对于国王的指示是要他们协助他建造船舶，因为托勒密在埃及拥有的船只连带上面的水手全部来自腓尼基。他命令这些行政长官要尽快准备四百五十万斗小麦，这些大约是一年的消费量。他在各地征集伐木工、锯木匠和造船师，从黎巴嫩将砍伐的木材运到海边。当时雇用八千人从事伐木和锯木，一千对牛只用来运输造船的材料。这道山脉沿着垂波里斯、拜布拉斯和西顿的边界由北向南延伸，上面覆盖外形美丽而且雄伟高耸的雪松和杉树。他在腓尼基的垂波里斯、拜布拉斯和西顿建立三个造船厂，第四个是在西里西亚，那里所需的木材来自陶鲁斯山脉。另外在罗得岛还有一个造船厂，城邦同意用输入的木材为他效力。

安蒂哥努斯忙着处理这些事务，甚至将营地设在靠近海岸的位置，塞琉卡斯率领一百艘船从埃及来到这里，所有船只的配备齐全，航行的情况非常顺利，他带着藐视一切的气势沿着海岸向北行驶，经过设置在滨海地区的营地，来自联盟城市要与安蒂哥努斯合作的人士，看到这种局面无不感到沮丧和郁闷；可以很清楚得知敌人已经主宰整个海洋，对于那些本着友谊要帮助安蒂哥努斯的对手，敌人的舰队可以随心所欲入侵他们的陆地，进行烧杀掳掠。不过，安蒂哥努斯为了振奋士气，非常肯定地表示，只要到这个夏季，他就有五百艘船，可以在海上占据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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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蒂哥努斯全力以赴的时候，亚杰西劳斯是他派往塞浦路斯的特使，抵达以后送来信息，奈柯克里昂和其他最有权势的国王，都已经与托勒密缔结联盟关系，西蒂昂（Cition）、拉佩朱斯、马里昂和西里尼亚这几座城市的国王，已经与他签署协议巩固彼此的友谊。安蒂哥努斯得知这些情况以后，留下三千士兵在安德罗尼库斯指挥之下继续围攻，他自己率领军队攻占约帕（Joppa）和加萨这两个不愿听命归顺的城市。有些托勒密的士兵被他俘虏，就将他们分配在自己的队伍当中，他在每座城市都安置驻防军，迫使居民服从他的命令。他回到设在泰尔老城区的营地加强围攻的后续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受到攸门尼斯的托付负责处理克拉提鲁斯后事的亚里斯顿，将遗骨交给斐拉（Phila）举行葬礼，斐拉是克拉提鲁斯的前妻，现在已经嫁给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这位才女不仅聪明绝顶而且见识过人，例如她用适合丈夫的方式处理个别的事务，能够在营地清除很多制造麻烦的人物，她拿出自己的费用为穷人的姐妹和女儿安排她们的婚姻大事，让很多人避免陷入不实指控的危险。甚至提到他的父亲安蒂佩特，据说他是那个时代最有智慧的统治者，虽然斐拉还是一个小女孩，就经常与她商量最重要的军国大事。在我的叙述当中会按照顺序提到相关的事件，会给德米特流斯的统治带来很大的改变和最后的危机，更能清楚显现这位妇女的禀赋和特性。

以上是安蒂哥努斯和德米特流斯的妻子斐拉有关事务的处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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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到安蒂哥努斯派遣的将领当中，亚里斯托迪穆发航前往拉柯尼亚，获得斯巴达当局的同意可以招募佣兵，最后他在伯罗奔尼撒组成一支八千士兵的部队。在与亚历山大和波利斯帕强会面以后，促成他们与安蒂哥努斯建立友谊关系。他将统治伯罗奔尼撒的将领一职授予波利斯帕强，说服亚历山大愿意出航前往亚洲与安蒂哥努斯会晤。另外一位将领是安蒂哥努斯的外甥托勒密，率领军队进入卡帕多西亚，发现阿米苏斯（Amisus）正遭受卡桑德的将领阿斯克勒皮奥多鲁斯（Asclepiodorus）的全力围攻。他与对方签订停战协议让他们安全离开，使得城市免予战火的危险，行省恢复原来的安宁。接着进军通过俾西尼亚，这时俾西尼亚的国王柴拜斯（Zibytes）正在围攻阿斯塔库斯人（Astacenians）和卡尔西斯人的城市，他迫使柴拜斯解围而去。他让这些城市以及柴拜斯与安蒂哥努斯建立联盟关系，为了保证他们的诚信愿意提供人质，他继续向爱奥尼亚和利底亚前进；安蒂哥努斯的来信命令他尽快赶往海岸地区加强防务，塞琉卡斯将要对该地进行海上的远征行动。蒂哥努斯的外甥托勒密率领军队奉命前进，这时塞琉卡斯正在围攻埃里什里（Erythrae），听到敌军即将接近，只有放弃原来的构想起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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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在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来到以后，双方签署一个友好协议，然后他召集士兵和住在该地的盟友举行大会，指控卡桑德犯下滔天大罪，列举谋害奥琳庇阿斯和虐待罗克萨娜和国王的证据。他还提到卡桑德强娶提萨洛妮丝为妻，明显看出他的意图是要登上马其顿国王的宝座；再者，虽然奥林苏斯人对马其顿有不共戴天的敌意，但是卡桑德为他们重建一座城市，还不避嫌疑取名竟然用上自己的名字，还有被马其顿人夷为平地的底比斯，他为了表示对亚历山大的不满正在为他们大兴土木，要在废墟上面建起新的城市。

这时候群情激昂全都气愤不已，他提出一份敕令经过投票通过，根据里面的条款，卡桑德应该再度夷平这些城市，从囚禁的地方释放国王和他的母亲罗克萨娜，让前者重新登上马其顿王国的宝座，还要听从安蒂哥努斯的命令，同意他拥有年幼国君的监护权，否则就将卡桑德视为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叛贼和敌人。他还表示要将自由和自治权授予所有的希腊城邦，不能让他们屈从外国的驻防军。士兵投票赞同他提出的各项举措，安蒂哥努斯派人带着敕令向着四面八方传布，因为他认为希腊的城邦始终希望获得自由，只要能够满足他们这方面的需要，就会乐于参加他所发起的战争。就算上行省那些将领和省长，过去怀疑他别有图谋，想要罢黜继承亚历山大的两位国王，现在听到他公开声明要用战争对付叛贼，他们都会改变心意很快服从他的领导。

等到这些事项处理完毕，安蒂哥努斯赠给亚历山大五百泰伦用来酬谢他给予的支持，让他对未来的发展充满希望，接着派人护送他返回伯罗奔尼撒。他从罗得岛召来完成备便的船只，同时将已经造好的船舶配置人员和设备，然后起航前去攻打泰尔。他保持旺盛的企图加紧围攻达一年三个月之久，其间已经能够控制海洋阻止粮食运入城市，最后他迫使被围的守军陷入罗掘俱穷的处境，允许托勒密派来的士兵带着他们的财物自行离开；等到城市投降以后，他派遣一支驻防军对全城进行严密的监控。

62

这些事务正在进行的时候，托勒密听到安蒂哥努斯为了希腊城邦的自由权利，获得马其顿人的同意发布敕令，他想让希腊的人民知道他对他们的自治权要比安蒂哥努斯有更大的兴趣，所以才会颁发同样的敕令。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件事与能否获得希腊城邦的支持关系匪浅，彼此相互竞争要讨好这个举足轻重的民族。托勒密将卡里亚省长阿桑德拉进联盟，因为后者有强大的实力统治众多的城市。他在过去已经将三千士兵交给塞浦路斯的几位国王，现在又派去一支强大的军队，他急着要迫使那些反对他的人听从他的指挥。雅典的墨米敦（Myrmidon）派出一万人，波利克莱都斯带来一百艘船，这支部队全部交给他的兄弟麦内劳斯由后者担任指挥官。

他们出海向着塞浦路斯航行，发现塞琉卡斯带着舰队已经来到，两军会合以后商议应该采取的行动。决定波利克莱都斯带着五十艘船前往伯罗奔尼撒，发起战争对付亚里斯托迪穆斯、亚历山大和波利斯帕强；墨米敦率领佣兵赶赴卡里亚增援阿桑德，这时后者受到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托勒密发起的攻击；至于塞琉卡斯和麦内劳斯留在塞浦路斯，要与奈柯克里昂和其他的盟军部队在一起，必须对反对他们的人发起战争。军队按照指定的任务分头赶往要去的地方，塞琉卡斯攻占西里尼亚和拉佩朱斯，会使马里姆人（Marienses）的国王史塔西伊库斯（Stasioecus）给予不遗余力的支持，逼得阿玛苏斯人（Amathusii）的统治者做出明确的保证，然后集中所有的部队对西蒂姆进行不断的围攻，那是因为后者不愿加入他们的阵营。

大约是这个时候，四十艘船在提米森（Themison）指挥之下从海伦斯坡出发，赶往指定的地方向安蒂哥努斯报到，还有八十艘不同类型的船舶来自海伦斯坡和罗得岛，全部归由戴奥斯柯瑞德指挥从事同样的工作。头一批在腓尼基建造的船只都已经完成备便，加上在泰尔掳获的一百二十艘，使得安蒂哥努斯的麾下共有两百四十艘各型船只可以出海作战。这些大小不同的船只当中，四排划桨手的船只有九十艘，五排有十艘，九排有三艘，十排有十艘，没有甲板的小船有三十艘。他对整个水师分配任务，五十艘船派往伯罗奔尼撒，他的外甥戴奥斯柯瑞德奉命指挥其余的船只，负责在海洋巡航以保证盟邦的安全，赢得尚未加入联盟的岛屿的支持。

以上是有关安蒂哥努斯的事务处理的情况。

63

我们已经叙述了发生在亚洲的事件，接下来要讨论有关欧洲的局势。阿波罗奈德奉到卡桑德指派成为将领负起治理亚哥斯的职责，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入侵阿卡狄亚占领斯廷法利亚人（Stymphalians）的城市。就在他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时候，那些对卡桑德持敌视态度的亚哥斯市民，去见波利斯帕强的儿子亚历山大，承诺将城市交到他的手中。不过，亚历山大的行动过于迟缓，阿波罗奈德在他之前回到城内，发现大约有五百名敌对分子聚集在大会堂，他阻止他们离开这座建筑物，然后纵火将所有人员活活烧死。很多人受到放逐的惩处，只有少数在逮捕以后被杀。等到卡桑德得知亚里斯托迪穆斯带着大量佣兵抵达伯罗奔尼撒，他认为首先要进行的工作是使得波利斯帕强改变立场不与安蒂哥努斯结盟而且要倒向他的阵营。

不过，波利斯帕强对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根本不予理会，于是他率领军队通过帖沙利来到皮奥夏。帮助底比斯人修筑他们的城墙以后，他继续行军进入伯罗奔尼撒。他开始夺取森克里伊（Cenchreae）并且在科林斯的地面大肆掠劫，强攻夺取两个堡垒以后，签订停战协议用来解散亚历山大派在该地的驻防军。接着他攻打奥考麦努斯，获得敌视亚历山大这个党派的支持，在这座城市配置驻防军，等到亚历山大的朋友在阿特米斯神庙寻求庇护，他赞同市民对他们可以任意处置，民众将他们拖出来一一处决，亵渎的行为违背希腊民族遵行不渝的习性。

64

卡桑德率领军队进入麦西尼亚，发现一座城市有波利斯帕强派来的驻防军，只得暂时放弃进行围攻作战的计划。接着继续进军来到阿卡狄亚，留下达米斯（Damis）担任麦加洛波里斯的总督，这时他前往亚哥利斯主持尼米亚运动会，最后返回马其顿。亚历山大在亚里斯托迪穆斯的陪同之下前去访问伯罗奔尼撒的城市，想要逐驱卡桑德留置的驻防军，恢复这些城市的自由。卡桑德得知此事立刻派普里披劳斯（Prepelaus）去见亚历山大，要求他背弃安蒂哥努斯，再与卡桑德缔结正式的联盟关系，开出的条件是他可以统治整个伯罗奔尼撒，成为一支军队的将领，给予他应有的职位和礼遇。亚历山大看到他之所以要对卡桑德发起战争的目的都已达到，愿意成为后者的盟友并且担任伯罗奔尼撒的将领。

就在出现这些情况的时候，波利克莱都斯奉到塞琉卡斯的派遣从塞浦路斯航向森克里伊，得知亚历山大已经变换效忠的对象，使得整个地区再也没有一支敌对的部队，于是他前往庞菲利亚，再沿着海岸从庞菲利亚到西里西亚的阿芙罗黛西阿斯（Aphrodisias）；获得的信息是安蒂哥努斯的水师提督狄奥多都斯，正从帕塔拉（Patara）航向吕西亚，所有的船只上来自罗得岛的水手都是卡里亚的土著，伯瑞劳斯（Perilaus）率领一支军队在陆上陪伴他前进，可以确保舰队航行的安全；波利克莱都斯决定以高明的将道击败陆海两路的敌军。他要士兵下船在敌军必经之路的两侧藏匿起来，自己带着所有的船只尽可能靠近这个地方，在一个海岬的后面找到掩护，然后以逸待劳等候敌军的来到。陆上的部队首先遭到伏击，伯瑞劳斯被活捉，有些人在战斗当中阵亡，剩余的人员成为俘虏。

罗得岛的船只前来援助他们的部队，波利克莱都斯的舰队突然出现，已经排列成会战队形很容易击败乱成一团的敌人。结果是所有的船只以及大量人员落到对方手里，狄奥多都斯受伤过了几天不治身亡。波利克莱都斯获得很大的好处没有遭到危险，接着向塞浦路斯航行再返回佩卢西姆。托勒密对他赞誉不止，赐给他贵重的礼物和高阶的职位，用来奖励他赢得一次重大的胜利。这时安蒂哥努斯派来使者提出要求，他同意释放伯瑞劳斯和另外一些俘虏。据说他自己前往伊克里格玛（Ecregma）与安蒂哥努斯进行协商，由于后者不同意他提出的要求最后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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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叙述了亚历山大大帝的部将在希腊和马其顿的行动和事项，现在按照顺序探讨西部地区的历史。叙拉古的君王阿加萨克利获得一个堡垒，本来属于美西纳所有，愿意接受三十泰伦将它归还原主；等到美西纳人交付这笔赎金以后，他不仅失信没有履行承诺，反而要将美西纳据为己有。得知这座城市的城墙有部分已经损毁，他从叙拉古派出骑兵部队经由陆上前往美西纳，他自己乘坐轻型船只利用夜色的掩护尽量靠近城市。阴谋的受害者预先知道此事，所以这次攻击最后还是失败；他不死心，接着航向迈立（Malae）去围攻堡垒，无力抵抗只有投降。

他在回到叙拉古以后在谷物收获的季节，又要对美西纳发起另一次远征作战。他在靠近城市的地方设置营地发起持续的攻势，无法对敌人施加相当程度的损害，很多叙拉古的放逐者在该城获得庇护，这些人考虑到自己的安全，或是对僭主的暴政极其痛恨，所以他们抱着奋不顾身的精神使得战斗极其惨烈。就在这个时候，迦太基派来的使者谴责阿加萨克利的动武违背条约的规定，他们要与美西纳的人民确保和平的关系，直到迫使僭主归还占有的堡垒，使者完成任务返回利比亚。不过，阿加萨克利还是前往联盟的城市阿巴西侬（Abacaenon），处死四十位对他持有敌意的人士。

这时罗马正与萨姆奈人作战，强攻之下夺取阿普利亚一个名叫菲伦屯（Ferentum）的城市。瑙西里亚（Nauceria）也可以称为阿尔法特纳（Alfaterna），那里的居民听从某位人士的观点，断绝与罗马的友谊要与萨姆奈人建立联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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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结束，奈柯多鲁斯（Nicodorus）担任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和奎因都斯·巴布留斯（Quintus Publius）在罗马分别当选第四任和第二任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14年），安蒂哥努斯任命的将领亚里斯托迪穆斯，得知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变节以后，带着自己这边有关的问题前去参加艾托利亚的市民大会，说服大多数与会人员大力支持一帆风顺的安蒂哥努斯。他自己率领佣兵从艾托利亚渡海前往伯罗奔尼撒，到达以后发现亚历山大和伊利斯的人马正在围攻赛勒尼，让陷入危险之中的人民获得解围的运道。留下部队确保这个据点的安全，接着进军亚该亚地区，让佩特里得到自由，因为卡桑德的部队在该城充当驻防军。围攻伊朱姆赢得胜利以后，他变成驻防军的新主人；虽然他希望能够按照敕令的规定让伊朱姆的人民拥有自由权利，因为下面的意外事件让他挂碍难行：士兵正在抢劫，很多伊朱姆的市民被杀，大量建筑物毁于战火之中。

因此，等到亚里斯托迪穆斯回航艾托利亚，原来受到卡桑德派出的驻防军管辖的狄麦，市民现在利用城墙的缺口夺取城市，使得驻防军守备的城堡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他们用重获自由相互鼓励激起高昂的士气，然后将城堡包围得水泄不通，接着发起持续不断的攻击。亚历山大得知发生的事故，率领他的军队打进城中控制整座城市，杀死一些狄麦的市民，还有一些人被关进监牢，更多的人遭到放逐。亚历山大离开城市以后，幸存者有一阵子保持安静没有举动，巨大的灾难让他们震惊到目瞪口呆，加上他们丧失所有的盟邦。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从伊朱姆召来亚里斯托迪穆斯的佣兵，再度对驻防军发起攻击。夺取城堡使得城市获得自由；他们对于留住性命的马其顿士兵展开屠杀，与亚历山大维持友谊的市民有不少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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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同时，波利斯帕强的儿子亚历山大率领军队从西赛昂开拔之际，当地的阿勒克赛昂（Alexion）和其他人士借口是他的朋友，趁着城市一片混乱将他杀死。不过，亚历山大的妻子克拉提西波里斯（Cratesipolis）继承遗留的权力，能够掌握他的军队保持团结，因为士兵对她的仁慈非常感激，使得她在军队里面有很高的声望；她天性和善，乐于帮助遭遇厄运的人士，很多部下处于困境，尤其是金钱方面都能获得她的援手。她擅长处理城邦的事务而且手腕非常高明，具备的胆识使她有如一个勇士。须知西赛昂的人民因为她的丈夫已经亡故，对于她的作为表现出藐视之心，全副武装聚集起来要为争取自由战斗到底，她指挥军队完成部署发起攻击，打败对手而且斩获甚丰，后来还逮捕三十名主犯施以磔刑。她将城市牢牢掌握在手中开始长期统治西赛昂，维持很多士兵能够妥善应付突发事件。

这些就是伯罗奔尼撒当时的局势。

卡桑德得知艾托利亚当局支持安蒂哥努斯不遗余力，现在正与阿卡纳尼亚从事边界战争，认为现在是他一石二鸟最好的机会，可以拉拢阿卡纳尼亚成为盟友，同时削弱艾托利亚的作战能力。出于这个原因，他率领一支大军进入艾托利亚，设置营地在康庇拉斯（Campylus）河的河畔。他召集阿卡纳尼亚人前来参加全民大会，详细叙述他们自古代开始就从事边界的战争，力劝他们离开狭小而且没有防卫能力的村庄，搬迁到少数几座城市，这时他们不会由于住处的分散，丧失彼此支持和帮助的能力，即使敌人发起出乎意料的入侵行动，他们在集结和出击方面也不会有任何困难。阿卡纳尼亚的民众接受他的忠告，大多数人都住在斯特拉都斯（Stratus）这个最大和最坚固的城市；但是厄尼阿迪部落（Oeniadae）和别的族群集中在梭里亚（Sauria），德瑞斯人（Derians）和其他民族定居在阿格瑞尼（Agrinium）。

卡桑德留下吕西库斯指挥一支兵力适当的部队，交代他要尽力帮助阿卡纳尼亚的城市；他自己率领军队向着琉卡斯（Leucas）前进，预先派出使者确保与这座城市的联盟关系。然后他在亚德里亚海岸地区发起作战行动，首次攻击就能夺取阿波罗尼亚。接着进军伊利里亚，渡过赫布鲁斯（Hebrus）河，展开军队开始攻打伊利里亚国王格劳西阿斯。会战获胜与对方签订停战协议，格劳西阿斯依据条款规定不得与卡桑德的盟邦发生战事；他为了确保伊庇达努斯（Epidamnus）的安全无虞，派遣一支驻防军留在该地，然后班师返回马其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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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桑德离开艾托利亚以后，艾托利亚当局聚集三千人马入侵阿格瑞尼开始围攻作战。当地居民派人前来谈判，同意开城投降，要求安全离开；等到他们信守协议撤出城市，艾托利亚的部队违背条款的规定，在对方认为毫无危险，疏于防范之际，紧随在后施以猛烈的突击，大量人员遭到屠杀，只有少数幸存者得以逃脱。卡桑德抵达马其顿听到卡里亚所有的城市发生战争，那是因为这些城市已经与托勒密和塞琉卡斯缔结联盟的关系，他立即派遣一支军队进入卡里亚，希望在帮助盟邦的同时，逼使安蒂哥努斯为这些事务感到困扰和分心，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渡过海峡进军欧洲。

他还写信给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和慕尼契亚驻防军的指挥官狄奥尼修斯，吩咐他们派遣二十艘船到林诺斯。他们立即照办而且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奉命负责指挥。等到亚里士多德来到林诺斯要求塞琉卡斯派出一支舰队前来相助，他采取的策略是说服林诺斯当局背叛安蒂哥努斯；对方不愿接受，于是他纵兵蹂躏整个地区，为了夺取城市进行围攻。不过，后来塞琉卡斯从考斯岛率领舰队出海，安蒂哥努斯派出的水师提督戴奥斯柯瑞德（Dioscurides）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大举进击林诺斯将亚里士多德逐离该岛，大部分的船只连带上面的水手全被他掳获。

阿山德（Asander）和普里披劳斯（Prepelaus）奉到卡桑德的派遣，率领军队发起远征行动，前往卡里亚；获得消息说是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托勒密乌斯（Ptolemaeus），进入冬营开始分散所属部队安置到各个地区，他自己忙着办理父亲的丧事。两位将领派出优波勒穆斯（Eupolemus）带着八千名步兵和两百名骑兵，在卡里亚的卡普里玛（Caprima）以逸待劳攻打即将来临的敌军。此时托勒玛库斯从逃兵那里得知对方的计划，集结进入冬营的部队共有八千三百名步兵和六百名骑兵，就在午夜对优波勒穆斯已有防御工事的营地发起突击，因为对方没有派出警卫而且都已入睡，他们大获全胜还生擒优波勒穆斯，迫使他的士兵放下武器投降。

这些都是卡桑德派遣到亚洲的将领所遭遇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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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察知卡桑德的意图是要将亚洲据为己有，就将自己的儿子德米特流斯留在叙利亚，命令后者以逸待劳等候托勒密的来到，安蒂哥努斯认为托勒密的打算，是趁着后防的空虚从埃及出兵前来攻占叙利亚；他留给德米特流斯的军队，步兵有一万名佣兵、两千名马其顿人、五百名吕西亚人和庞菲利亚人以及四百名波斯的弓箭手和投石手，骑兵的数量是五千人加上四十三头战象。他还为德米特流斯指派四名顾问：克里特的尼阿克斯、亚杰诺尔之子皮松刚从巴比伦返回，还有奥林苏斯的安德罗尼库斯（Andronicus）再加上菲利浦，四个人的年纪很大曾经陪伴亚历山大从事各地的征战；这时德米特流斯还很年轻，只有二十二岁。

安蒂哥努斯率领其余的军队，开始想要越过陶鲁斯山脉，遇到大风雪的袭击损失很多士兵，他只有退回西里西亚这唯一的机会，后来能够平安通过这道天险；抵达弗里基亚的西利尼（Celaenae），军队分散开来过冬。他将交由米狄斯（Medius）指挥的舰队从腓尼基召来，途中遭遇皮德纳人的船只多达三十六艘，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击败对方，捕获他们的船只连带上面的水手。

这些都是希腊和亚洲发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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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那些逗留在阿克拉加斯的叙拉古流亡人士，一直劝说当地的统治者要为他们的自由奋战到底，不要置身事外坐视阿加萨克利重新整顿和改组他的城市，等到他的势力日益增长到尾大不掉的情况就会后悔莫及。听到他们的讲话非常坦诚和直率，阿克拉加斯的市民大会通过提案发起战争，还有杰拉和美西纳加入联盟，派遣一些流亡人士前往拉斯地蒙，交代他们要带回一位能力高明的将领，负起指挥作战和击败敌军的责任；他们对自己的政客存有猜疑之心，一旦掌握权力就会走上专制的道路，他们还记得科林斯的泰摩利昂极其卓越的为将之道，认为外来的领导者没有私心，为了贯彻他们的政策全力奉献。这些使者抵达拉柯尼亚，发现克里奥米尼斯王的儿子阿克罗塔都斯（Acrotatus），冒犯很多年轻人使得大家对他感到不满，为了个人的安全急着离开自己的国家。不久之前拉斯地蒙人兴兵反抗马其顿人，被安蒂佩特击败以后，那些在战场幸存的人员免予追究，不再受到羞辱的待遇，当时只有他反对颁布这个敕令。因此他得罪很多涉及此事的退役人员，特别是受到法律惩处的逃兵；这些人聚集起来找到机会将他打了一顿，而且始终在暗中对他进行不利的行动。

他迫切希望能在国外服行指挥的职位，很高兴接受来自阿克拉加斯的邀请。离开城邦这件事他并没有征求民选五长官的同意，率领几艘船准备渡过海峡前往阿克拉加斯。不过，他们被风带往亚德里亚海就在阿波罗尼亚地区登陆。发现那座城市正被伊利里亚国王格劳西阿斯围攻之中，他说服国王放弃围城作战与阿波罗尼亚当局签订和约。然后他航向塔伦屯规劝当地民众加入恢复叙拉古自由权利的作战行动，还说服他们投票通过提案愿意支持二十艘船只；由于双方有亲戚的关系而且他的家世是如此显赫，他们认为他所说的话非常诚挚而且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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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塔伦屯人加紧准备工作的时候，阿克罗塔都斯立刻开航驶往阿克拉加斯，在那里出任将领的职位。他首先鼓励所有民众对于期待的事物充满信心，引导大家参加行动必能尽速推翻僭主。不过，时间就这样过去，无论他的祖国和他的家族是多么伟大，提到他本人却毫无建树，比起僭主更为残酷和嗜血，不断出现侵犯和损害一般民众的行为。再者他放弃本国的生活方式，让自己毫无节制纵情欢乐像是一个波斯人而非斯巴达人。他浪费国家的税收部分花在公众的活动，还有一部分是私人的挪用。后来他邀请索西斯特拉都斯前来聚餐，这个人在放逐者当中享有鼎鼎大名，经常负起指挥军队的责任，阿克罗塔都斯竟然毫无信义将来客杀死，身居指挥的高位要是欠缺督导就会滥用职权，犯下重大的罪行，要是无人指控就会变本加厉。

等到这件暴行变得众所周知以后，流亡人士马上加入攻打阿克罗塔都斯的部队，其余所有人员要跟他划清界限。首先他们免除他的将领职位，接着他们准备用石块将他击毙，群情鼎沸造成的骚动使他感到畏惧，趁着黑夜脱逃乘船暗中返回拉柯尼亚。等到他离开以后，塔伦屯当局将派往西西里的舰队召回；阿克拉加斯、杰拉和美西纳的市民大会，通过提案结束与阿加萨克利的战争，迦太基人哈米尔卡（Hamilcar）充当和事佬，让他们缔结和平条约。协议的要点如下所述：在西西里的希腊市镇像是赫拉克利、塞利努斯和希米拉，如同过往一样仍旧是迦太基人的属地，其他所有城市都拥有自治权然而对外要承认叙拉古的霸权和接受给予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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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后来阿加萨克利得知西西里的敌对势力已经清除干净，他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将城市和要点据为己有。很快成为这些地区的主人，使权力获得巩固；事实上他为自己建立一群盟友，拥有大量岁入，以及组成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就是不算盟邦的力量以及接受征召入营服役的叙拉古市民，一支精选的佣兵部队包括一万名步兵和三千五百名骑兵。再者他储备大量的武器和各种类型的投射机具，因为哈米尔卡斡旋和平协议受到当局的谴责，他知道迦太基人很快就会与他兵戎相见。

以上是西西里这个时候的态势和相关的事务。

意大利的萨姆奈人为了争夺霸权与罗马进行艰苦的战斗，已经延续很多年，现在用围攻作战占领配置罗马驻防军的普里斯蒂卡（Plestica），说服索拉（Sora）的民众杀死居住在一起的罗马人，与他们建立联盟关系。下一步就在罗马围攻萨蒂库拉（Saticula）之际，突然萨姆奈人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出现在眼前，意图要来解围。接着发生一场大规模会战双方都有很多人被杀，实际上罗马的军队占得上风。会战以后罗马对城市的围攻收效，然后他们能随心所欲降服邻近的市镇和据点。现在萨姆奈人参加的战事是为了争夺阿普利亚的城市，他们征召所有及龄的男子入营服役，靠近敌军设置营地打算将所有的问题一次解决。等到罗马当局知道此事，他们急着完成重要的工作，好派出一支大军讨伐敌人。

传统的习惯是在发生重大危机的时刻，指派一位显赫的人物成为负责军事和作战的独裁官或称狄克推多，他们现在推选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出任这个职位，以及奎因都斯·奥流斯（Quintus Aulius）为骑士团团长。这两位指挥军队在劳斯托立（Laustolae）与敌人激战，损失很多人马。惊惧传遍全军，奥流斯对于逃走感到羞耻，单独留在战场对抗大量敌军，他并不希望能够说服大家留下来，只是关心自己的祖国要维护不被击败的声名。奥流斯不齿于市民同胞的苟且偷生，只有他光荣战死；罗马害怕丧失对整个阿普利亚地区的控制，就在卢西里亚（Luceria）成立一个殖民地，后来成为那个区域最著名的城市。当成继续与萨姆奈人作战的基地，使得对方在未来不再感到安全；这个城市不仅使当时的罗马获得胜利，直到现在他们还让卢西里亚继续发挥功能，用来镇压邻近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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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行动接近尾声，狄奥弗拉斯都斯（Theophras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巴布留斯（Marcus Publius）和盖尤斯·苏尔庇修斯（Gaius Sulpi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13年），潘达斯的左边有一座城市名叫卡朗夏（Callantia），当地的民众为了获得自治权，就将黎西玛克斯派来的驻防军赶走。他们还用同样的方式让伊斯特里亚和其他邻近的城市获得自由，组成联盟共同对抗野心勃勃的外国君王。他们邀请边界相互毗邻的色雷斯人和锡西厄人加入联盟，使得整个组织的实力大增，可以派出阵容强大的军队与敌人作战。

不过，黎西玛克斯得知有这种情况发生，立即派出他的军队前去征讨叛徒。他的远征经过色雷斯以及越过赫穆斯（Haemus）山脉，在靠近奥笛苏斯（Odessus）的地方设置营地。他用围攻作战威胁居民，最后只有开城投降。接着他用同样的方式让伊斯特里亚归顺，然后进军前去攻打卡朗夏。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锡西厄人和色雷斯人遵守协议派出援军帮助他们的盟友。黎西玛克斯立即出击要与他们接战，陈兵威胁色雷斯人并且引诱他们改变原来的立场；最后他在一场决定性会战当中打败锡西厄人，斩获甚多追击幸存人员直到越过边界。然后在卡朗夏四周设置营地，开始发起围攻作战，非要对叛变的罪魁祸首给予严厉的惩罚不可。就在他积极展开行动的时候，有人带来消息说是安蒂哥努斯派出两支大军，前来解救卡朗夏，一支来自陆地一支来自海洋，黎坎（Lycon）担任水师提督率领舰队向着潘达斯航行，鲍萨尼阿斯带着相当数量的士兵，在一个名叫海朗（Hieron）的地方安置营地。

黎西玛克斯对当前的情况感到不安，留下足以执行任务的兵力继续围攻，他自己率领全军当中最强大的部分前去迎战，他的打算是主动与敌军保持接触。不过，等他抵达可以穿越赫穆斯山脉的隘道，发现色雷斯国王修则斯投向安蒂哥努斯的阵营，率领很多士兵防守这条重要的通路。黎西玛克斯与对手进行一场耗时甚久的会战，损失不少人马还是杀死大量敌人击溃蛮族。他突然攻击鲍萨尼阿斯的部队，对方虽然在一个难以进入的地方获得庇护，他还是赢得最后的胜利；杀死鲍萨尼阿斯后接着处理被俘的士兵，一部分接受赎金让他们获得自由，其他的人员编入自己的军队。

以上是黎西玛克斯所要面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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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在这次救援行动失利以后，派遣特勒斯弗鲁斯（Telesphorus）率领五十艘船和适量的步兵部队前往伯罗奔尼撒，奉到的命令是让当地的城市获得自由，他这样做希望在希腊的城邦当中建立一种信念，就是他确实关心他们的独立和自主；同时他还暗示特勒斯弗鲁斯要注意卡桑德的动静。特勒斯弗鲁斯抵达伯罗奔尼撒的港口，马上向着亚历山大的驻防军所占领的城市进军，除了西赛昂和科林斯他让其他的城市获得自由；波利斯帕强在这些城市都有居所，维持强大的部队相信他们的实力，能够确保自己的地位和优势。

就在这些事情正在进行的时候，菲利浦出任指挥官受到卡桑德的派遣，要用战争去对付艾托利亚人，立即率领军队抵达阿卡纳尼亚，开始劫掠整个艾托利亚地区，一听到伊庇鲁斯的伊阿赛德返回他的王国，正在集结一支强大的军队，他马上出发前去攻打这个敌手，要在艾托利亚的军队加入国王的阵营之前，运用分区击灭的方式瓦解伊阿赛德的势力。虽然他发现伊庇鲁斯的部队已经准备会战，还是立即发起攻击，杀死对方很多士兵还有不少成为俘虏，其中大约有五十位应该负起国王复位的责任，他将这些人戴上脚镣押解给卡桑德处理。伊阿赛德和他的手下经过整顿要继续战斗，而且艾托利亚人的队伍已经与他会合，菲利浦再度进击在会战中将他们打得大败而逃，阵亡的人数很多包括伊庇鲁斯国王伊阿赛德本人在内。菲利浦在数天之内赢得重大的胜利，伊托利亚人在惊慌之余放弃未曾设防的城市，带着妻子儿女逃到难以进入的山区。

以上是希腊的作战行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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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亚洲的情况，卡里亚的统治者阿山德无法抗拒战争的压力，就与安蒂哥努斯和谈同意对方的条件，交出他的部队以及让希腊的城市获得自治权，他可以继续拥有原来分给他的行省，仍旧与安蒂哥努斯保持坚定的友谊。为了保证他会履行这些条件送出他的兄弟阿加丰（Agathon）作为人质，过了几天他感到后悔，安排他的兄弟在暗中逃脱严密的看管，派出使者去见托勒密和塞琉卡斯，请求他们尽最大能力给他提供援助。安蒂哥努斯得知此事大发雷霆，派出部队经由海上和陆地前去解救这些城市，任命米狄斯和多西穆斯（Docimus）分别为指挥舰队的水师提督和统率军队的将领。他们来到米勒都斯，鼓励市民维护他们的自由权利；他们用围攻夺取有驻防军的城堡，让政府恢复原来的独立地位。

就在他们从事这些行动的时候，安蒂哥努斯围攻并且占领特拉勒斯（Tralles）；然后向着高努斯（Caunus）进军并且召来舰队相助，除了城堡，他据有整座城市。他将城堡包围得水泄不通，就从最容易奏功的一面发起不断的攻击，直到落到他的手上为止。托勒密乌斯率领一支军队奉命赶往伊阿苏斯（Iasus），迫使这座城市支持安蒂哥努斯，接着卡里亚所有的城市全都顺从安蒂哥努斯的统治。过了几天以后，艾托利亚和皮奥夏的使臣前来觐见，安蒂哥努斯与他们建立联盟关系；安蒂哥努斯开始与卡桑德就海伦斯坡地区的和平进行交涉，但是他们之间无法达成任何协议。出于这个原因卡桑德对于问题的处理完全放弃希望，有关希腊的事务他下定决心要扮演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他率领三十艘船航向奥留斯（Oreus），接着开始围攻这座城市。

就在他大举进击快要得手的时候，援军突然出现在奥留斯民众的眼前：特勒斯弗鲁斯率领二十艘船和一千名士兵来自伯罗奔尼撒，米狄斯来自亚洲带着一百艘船。他们看到卡桑德的船只堵塞港口，于是对这些船只发起火攻，有四艘船起火燃烧，几乎全都受到摧毁；卡桑德初期的失利就从雅典获得增援，出海前去攻击疏于防范的敌军。等到双方遭遇，他击沉敌人一艘船，俘虏三艘船连带所有的水手。

上面是发生在希腊和潘达斯的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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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萨姆奈人派出大军进入康帕尼亚，摧毁那些支持敌人的城市；罗马的两位执政官率领军队前来解救陷入危险之中的盟友，他们在塔拉森尼（Taracine）附近与敌军进入对峙的情况，使得这些城市不再感到畏惧，过了几天以后两军发起会战，激烈而持久的战斗双方都遭到惨重的损失。最后罗马的部队全力出击占到上风，对于溃败的敌人发起长时间的追击，对方被杀的士兵超过一万人。会战的结果大家仍旧不得而知，康帕尼亚人对于罗马产生藐视之心，因而引发叛乱的行动；于是罗马当局立即派出军队前去镇压，拥有独裁官身份的盖尤斯·马纽斯（Gaius Manius）负起指挥的责任，按照城邦的习惯马纽斯·弗尔维斯（Manius Fulvius）出任骑士团团长在一旁襄助。他们在卡普亚附近进入阵地，康帕尼亚人开始的时候群情激昂想要出战，听到萨姆奈人战败的消息，知道所有的部队都会前来助阵，惊惧之余只有与罗马讲和。他们奉命交出犯有叛变罪行的知名之士，这些人不等审判的裁决先行自我了断。城市获得赦免仍旧维持先前的盟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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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即将过去，波勒蒙（Polem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帕皮流斯（Lucius Papirius）和盖尤斯·朱纽斯（Gaius Iu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前者是第五次出任这个职位；举行第一百一十七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米蒂勒尼的帕米尼奥（Parmenio）赢得赛跑的优胜。就在这一年（前312年），安蒂哥努斯命令手下的将领托勒密乌斯进军希腊，要让所有的希腊人获得自由的权利，指派给他的兵力是一百五十艘战船，米狄斯担任水师提督负责指挥，加上一支部队有五千名步兵和一百名骑兵。安蒂哥努斯同时与罗得当局结盟，为了进行希腊的解放战争，接受对方供应的十艘战船。托勒密乌斯率领整支舰队驶进皮奥夏一个名叫贝昔斯（Bathys）的港口，从皮奥夏联盟收到两千二百名步兵和一千三百名骑兵。他将停泊在奥留斯的船只召来，加强萨刚尼乌斯（Salganeus）的防务，将所有的部队在该地集结；他希望能获得卡尔西斯市民的认同，因为整个优卑亚地区只有他们的城市敌人配置驻防军。卡桑德对于卡尔西斯的情况感到担心，放弃围攻奥留斯，前往卡尔西斯并且召集他的部队。等到安蒂哥努斯得知两支大军在优卑亚保持相互监视，召唤米狄斯率领舰队前往亚洲，立即带着所有的军队用最快速度赶到海伦斯坡，他的打算是渡海进入马其顿，如果卡桑德仍旧留在优卑亚，他就趁势占领马其顿，不让卡桑德有机会防守他的王国，就会在希腊丧失最高的统治大权。

卡桑德探知他的计划，留下普莱斯塔克斯（Pleistarchus）指挥卡尔西斯的驻防军，自己率领部队出发，发起猛攻夺取奥罗帕斯（Oropus），让底比斯人加入他的联盟，然后与其他的皮奥夏城市签订停战协议，任命优波勒穆斯为负责整个希腊的将领，他接着赶赴马其顿，担心敌军已经渡过海峡。安蒂哥努斯来到普罗潘提斯（Propontis）地区以后，派遣使者去与拜占庭当局商量加入联盟的事宜。这时黎西玛克斯的特使已经来到，规劝拜占庭人不要反对黎西玛克斯或是卡桑德，于是拜占庭当局决定保持中立，与双方仍然延续和平友好的关系。安蒂哥努斯因为图谋落空，或是冬季即将来临的关系，就将他的士兵分配到这些城市去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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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继续进行的时候，科孚派出军队前去帮助阿波罗尼亚和伊庇达努斯的人民，签署停战协议解散卡桑德的部队；这些城市当中他们让阿波罗尼亚获得独立，却将伊庇达努斯交给伊利里亚的国王格劳西阿斯。等到卡桑德离开马其顿以后，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托勒密乌斯，使得控制卡尔西斯的驻防军感受恐惧打击之下夺取这座城市；为了让大家知道安蒂哥努斯的行动，为了证实安蒂哥努斯所言不虚，他的行动的确在给希腊的城邦争取自由，所以他没有在卡尔西斯配置驻防军，因为这座城市的位置适中而且形势险要，任何人要想进行争夺霸权的战争，可以作为一个发挥重大作用的基地。

不过，托勒密乌斯用围攻夺取奥罗帕斯以后，就将这座城市归还皮奥夏联盟，卡桑德的部队全部成为俘虏。他接受伊里特里亚和卡里斯都斯（Carystus）的人民提出缔结盟约的请求，接着他进军阿提卡，这时雅典在费勒隆人德米特流斯的治理之下。雅典当局首先暗中派人去见安蒂哥努斯，乞求他来解救这座城市；托勒密乌斯的大军即将来到，他们受到激励就鼓起勇气，逼迫德米特流斯与对方签订停战协议，派遣使者去与安蒂哥努斯讨论加入联盟有关事宜。托勒密乌斯从阿提卡向皮奥夏前进，攻下卡德密驱逐驻防军，解放底比斯，让这座城市获得自由。接着他继续进军福西斯，赢得当地所有城市的投效，赶走卡桑德派来的军队。他顺势向着洛克瑞斯前进，由于欧庇斯投效卡桑德的阵营，他将这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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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年的夏天，塞伦的人民反抗托勒密的统治引起叛变，围攻城堡几乎立即就会将驻防军赶走，亚历山德拉派来使者规劝他们停止动乱，遭到他们的杀害，他们鼓起最大的勇气继续攻击城堡。托勒密得知信息极其愤怒，任命埃杰斯为将领率领陆上的部队，派出一支舰队在伊庇尼都斯（Epaenetus）的指挥之下参加作战。埃杰斯对于叛军发起英勇的攻击，发挥优势战力夺取整座城市，那些犯了叛乱罪的人士被戴上脚镣押送到亚历山德拉；等到解除所有人员的武装，城市的事务全部处理妥当以后，他率领军队返回埃及。

托勒密看到塞伦的问题都能按照他的意愿得到解决，派出一支军队从埃及渡海前往塞浦路斯，征讨那些不愿服从他的国王。发现皮格玛利昂（Pygmalion）正在与安蒂哥努斯进行协商，于是这位叛徒被他处死；他逮捕身为拉佩提亚（Lapithia）国王和西里尼亚（Cerynia）统治者的普拉克西帕斯（Praxippus），怀疑对他有不利的企图，还有马里昂（Marion）的统治者史塔西伊库斯（Stasioecus），摧毁这座城市将居民运到帕弗斯（Paphos）安置。托勒密在完成这些事项以后，任命奈柯克里昂（Nicocreon）为统治塞浦路斯的将领，把原来属于国王的城市和税收交由后者支配，因为当地的国王都被他清除殆尽；然后他率领全军渡海到达所谓的上叙利亚地区，占领和洗劫波塞迪姆（Poseidium）和波塔米·卡朗（Potami Caron）这两座城市。毫不耽搁接着航向西里西亚，攻下玛卢斯（malus）将所有的俘虏当成战利品出售。他还掠夺邻近的地区，等到抢来的财物满足全军的贪念以后返回塞浦路斯。他用这种方式讨好士兵，激起高昂的士气面对强大的敌军，完成他们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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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留在内叙利亚，以逸待劳等候埃及军队的到来。等到得知这些城市被敌人占领，他让皮松出任将领留下来负责地区的防务，还将军队的战象和重装步兵单位交给皮松指挥；他自己率领骑兵和轻装步兵单位，迅速向着西里西亚前进，要对处于危险的城市施以援手。到达以后发现接战的良机丧失，敌军已经起航离开，于是他尽快返回原来的营地，途中损失大部分的马匹；因为他向玛卢斯的行军历时六天，经过的距离是二十四个驿站，整个路程极其艰困，没有一个随军小贩或是马夫能够赶上行进的速度。

托勒密在称心如意完成所有的计划以后，返航回到埃及；没有过多久，因为塞琉卡斯对安蒂哥努斯的敌对行动，激励他的雄心壮志，决定入侵内叙利亚，要与德米特流斯的军队在战场上分个高下。因此他集中来自各地的部队，从亚历山德拉向佩卢西姆进军的兵力是一万八千名步卒和四千名骑兵。他的军队组成人员有些是马其顿人和佣兵，大部分还是埃及人，后者当中有些人携带投射武器或是负责行李的运输，还有一些人全副武装参与会战行动。他从佩卢西姆行军通过沙漠地区，靠近敌军在叙利亚加萨的“老城区” 附近开设营地。德米特流斯同样从各地的冬营，召来他的士兵在加萨的“老城区”集结，等待敌军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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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朋友劝他面对这样知名的将领和拥有兵力优势的军队，不必非要在战场上分出高下，德米特流斯对他们的话置之不理，充满信心准备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即使他的年龄很轻认为除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像他那样有能力从事大规模的会战。他召开全军大会，所有的士兵全副披挂参加这个重要的集会，带着焦急和兴奋的心情站在高起的平台上面，群众发出整齐划一的喊叫，支持他做出英勇的决定，传令官要求部队停止骚动大家全部平静下来。特别是他刚刚担任指挥的职位，无论是士兵或平民都不会对他怀有恶意，有的将领在位的时间很久，难免会使微不足道的委屈累积起来造成无法排解的怨恨。群众迫于权势觉得凡事都在强制执行，任何团体或个人对于改革都会极力赞成。

他的父亲已经是一个老年人，王国的希望都寄托在继承者的身上，只要他负起指挥的责任，就会对群众使出善意用来收揽人心。再者，他的外表无论容貌和体格都非常出众，穿上皇家的铠甲更是威风凛凛让人感到敬畏，这时他让群众对于未来充满希望。再者，一个年轻的国王为了赢得大家的效劳，在各方面都会显得彬彬有礼，甚至那些队列以外的人员都会跑过来，聚集在一起听从他的吩咐，对于他的年轻和即将迫近的战斗，带着同情的心理感到焦急和不安。他要与兵力强大的敌军和最伟大的将领托勒密和塞琉卡斯打一场决定性的会战，这两位曾经参与过亚历山大所有的战事，经常率领军队从事单独的征伐任务，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总而言之，德米特流斯对于全军发表演说鼓舞部队的士气，按照各人的表现承诺给予优渥的奖赏，要把所有的战利品分给士兵，然后整理队伍准备发起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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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挥会战所处的位置是在左翼，首先是精选的两百名骑兵留在身边担任护卫，还有一群朋友与他做伴，其中特别要提到皮松这个人，曾经在亚历山大的麾下参与远征行动，担任将领与安蒂哥努斯共事，彼此精诚合作完成很多重大的任务。他指派三个骑兵分队充当前卫还有同样数量的单位用来掩护侧翼，此外还有三个塔伦屯的骑兵分队，配置在左翼的外侧与本队形成分离；这些部队是他手下执长矛的五百名骑兵和一百名塔伦屯人。接下来是称为“亲随”的骑兵部队大约有八百人，后面是其他各种类别的骑兵总数不少于一千五百人。整个左翼的前列他配置三十头战象，同时在队列之间的空隙部署轻装单位，就是一千名标枪兵和弓箭手以及五百名波斯投石手。他打算在左翼形成重点用来决定会战的结局。接下来他部署由一万一千名重装步兵组成的方阵，其中两千名马其顿人，一千名吕西亚人和庞菲利亚人，其余八千名都是佣兵。他的右翼配置其他的骑兵部队，安德罗尼库斯指挥之下共有一千一百人。这位军官奉到的命令是保持他的战线稍微后退与作战正面成为斜交，开始的时候避免与敌军接触，等待德米特流斯的出击有了成果再投入主力方面的战斗。另外还有十三头战象排列在步兵方阵的前面，两者之间的空隙按照正常的方式配置轻装部队。德米特流斯运用这种方式完成会战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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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和塞琉卡斯最初并不了解敌人的意图，他们的战线是在左边这部分加强兵力；等到他们从派出去的斥候那里得知德米特流斯采用的序列，他们很快重新调整部署，使得右翼的兵力更为强大，能与德米特流斯的左翼抗衡甚或占据相当的优势。他们在这一翼就有三千名最为精良的骑兵，要依靠他们进行一次决战。战线的前面他们配置一群士兵，携带装有尖锐铁钉和系着长绳的木框，准备用来对付战象的攻击；只要将这种装置拖出来铺设妥当，很容易阻止猛兽向前运动。他们还在这一翼的前列部署轻装单位，要求标枪兵和弓箭手拿未能停下来的战象当目标，或者射杀那些乘坐在象背上面的人员。他们用这种方式加强右翼，情势许可之下全军其余的部分都已排成战线，他们发出战斗呐喊向着敌军进攻。

当面的对手同样发起接敌运动；最早是两翼最外侧的前卫部队发起的骑兵作战，德米特流斯的手下暂时占到上风。过了片刻以后，托勒密和塞琉卡斯的右翼向前挺进，骑兵的部署形成很大的纵深，发起的冲锋更为猛烈，两军的士气高昂展开激烈的战斗。第一轮的进攻使用长矛，大多数人的武器因而折断，很多相互对阵的敌手受伤倒地不起；然后重新整顿再度进击，手里执着佩剑向前冲杀，双方的对抗成为近身肉搏。这些指挥官不怕危险位于队列的前面，鼓励手下的弟兄坚强抵抗绝不后退一步；位于两翼的骑兵都是英勇的战士，要在将领的面前发挥大无畏的精神，双方的激战非要分个高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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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会战有很长的时间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战象在象奴的驱使之下采取行动，前进一段距离使敌人产生很大的恐惧，所以没有人胆敢前来阻止。不过，他们遇到成排的铁钉形成的障碍，还有成群结队的标枪手和弓箭手，毫不间断投射他们的武器和有如阵雨的箭矢，使得战象和上面乘坐的人员受到重大的伤害；这时象奴使用刺棒逼着这群猛兽前进，有些战象的脚为锐利的尖钉所刺穿，伤口带来的疼痛和守军集中投射武器产生的杀伤效果，使得攻击的队伍开始乱成一片。成群的猛兽在平坦和土质松软的地面，直向前冲的力道根本无法抗拒，遇到崎岖不平和难以通行的地形，因为它们的足部较为娇嫩，庞大的躯体几乎难以发挥作用。在这种情况之下，托勒密非常精明已经预知安置尖锐的铁钉，就会产生战象不能在战场发挥作用的结局。最后大部分的象奴遭到射杀，所有的战象成为战利品。

等到局面已经如此，德米特流斯的骑兵陷入惊惧之中，突然脱离战斗；虽然他恳求大家继续抵抗不能抛弃他逃走，但没有一个人理会，只有少数人马留在他的身边，最后逼得他只有与大家离开战场。大部分的骑兵全都听命随着他直到迦萨，一路上保持完整的队形，所以敌人不敢冒险对他们发起追击，平原开阔而且地面平整，有利于士兵井然有序逐步向后撤离。接着是步兵开始放弃他们的战线，抛掉沉重的武器装备，要救自己的性命得靠行动的轻便。德米特流斯在日落之际通过加萨，有一些落在后面的骑兵进入城市，他们的打算是要带走自己的行李。这个时候城门大开许多驮兽拥在一起，每个人都想带着自己的牲口先行离开，正在乱糟糟的时候托勒密的部队已经来到，没有人能够及时关起城门。敌军冲进去使得城市落到托勒密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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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战在一方大胜之下宣告结束，德米特流斯午夜之际抵达阿佐都斯（Azotus），行程是两百七十斯塔德。他派出传令官去与对方商量，处理战场遗留尸体的事宜，因为他急着要用葬礼推崇死者的英勇，这是身为指挥官的责任。问题在于他的朋友大多数都已阵亡，其中最显赫的人物是皮松，与他在对等的条件下分享指挥的责任。这次会战阵亡的人数超过五百，大多数是骑兵和位阶较高的人员，俘虏达到八千多人。托勒密和塞琉卡斯同意归还死者的遗体，还将皇家的行李送回不要赎金，连同善意和殷勤的信函，说他们之间的战斗是为了荣誉和疆域，不会影响到私人的感情。

大家认为托勒密虽然与他们发起共同的战争，首先是对付帕迪卡斯接着是攸门尼斯，对于占领的地区从未想过要分一杯羹，然后转交给自己的亲信和下属。他与塞琉卡斯签订紧密合作的协议以后，即使自己再有道理，也不会从对方的手里拿走巴比伦省长这个职位。托勒密将俘虏的士兵送到埃及，下令将他们分配到所属各州；对于手下在会战中阵亡的将士，办理排场极其盛大的葬礼，带着全军前去征讨腓尼基的城市，有的用围攻的方式获得有的运用说服的手段。德米特流斯现在缺乏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派遣信差去见他的父亲要求尽快给予援助。他自己搬迁到腓尼基的垂波里斯（Tripolis），从西里西亚召来他的士兵，还有那些防卫城市和据点的守军，要让他们远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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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拥有强大的战力能够控制广大的区域，首先赢得西顿的效力；接着他在泰尔附近进入营地，召唤该城驻防军的指挥官安德罗尼库斯，只要后者开城投降就答应给予贵重的礼物和高阶的职位。不过，安德罗尼库斯说他受安蒂哥努斯和德米特流斯的指派，绝不会背弃他们对他的信任和托付，因此他用下流的言辞侮辱托勒密的招降。后来他的士兵发生叛变，他被逼离开城市落到托勒密的手里，料想会因无礼辱骂和拒绝归顺受到严惩。托勒密并没有怀恨在心，反而送给他礼物让他留在宫廷，将他视为朋友对他极其尊重。事实上这位君王为人谦恭有礼而且慈善为怀，心胸开阔愿意原谅别人的过失，种种美德可以增加他的权势，使得很多人乐于与他分享友情。例如，后来塞琉卡斯被赶出巴比伦尼亚，是他伸出友情的手接纳走投无路的败将。等到塞琉卡斯看到机会来到，向他提出要求供应所需士兵发起远征巴比伦的行动，他立即满足塞琉卡斯的意愿；不仅如此，还给予承诺要在各方面给予协助，直到后者收回原来属于他的行省。

以上是亚洲的事务和处理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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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欧洲，安蒂哥努斯的水师提督特勒斯弗鲁斯逗留在科林斯附近，有鉴于安蒂哥努斯对托勒密乌斯的拔擢不遗余力，还将整个希腊的事务托付给后者处理，于是特勒斯弗鲁斯为此指责安蒂哥努斯的不公，就将手下的船只出售获得现金，运用志愿服役的方式征召一批士兵加入他的阵营，共同为他的事业开创光明的前途。后来他进入伊利斯像是仍旧能够保持与安蒂哥努斯的友谊，加强城堡的防务并且奴役整座城市，甚至抢劫位于奥林匹亚的圣地，搜刮五百泰伦的银两，接着开始招募佣兵。特勒斯弗鲁斯对于托勒密乌斯的高升极其嫉妒，才会运用这种方式背弃与安蒂哥努斯的友情。托勒密乌斯是安蒂哥努斯的将领，受到后者的指派负责希腊的事务；等到他听到特勒斯弗鲁斯的叛变，已经占领伊利斯人的城市，掠夺奥林匹亚的财富，于是率领一支军队进入伯罗奔尼撒地区。等到他抵达伊利斯，就将防卫严密的城堡夷为平地，让伊利斯重获自由权利，归还原来属于神明的金库和里面储存的财富。他在战胜特勒斯弗鲁斯以后让后者交出派有驻防军的塞勒尼（Cyllene），再将这座城市归还给伊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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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正在发生的时候，伊庇鲁斯国王伊阿赛德逝世，遗留的王位交由阿尔西塔斯继承，过去阿尔西塔斯敌视卡桑德，为了免得惹祸上身被他的父亲阿里姆巴斯（Arymbus）赶出国门。为了预防这方面会引起动乱，吕西库斯奉到卡桑德的指派，出任将领统治阿卡纳尼亚，现在率领一支军队进入伊庇鲁斯，由于王国的事务仍旧混乱不堪，认为会很容易罢黜阿尔西塔斯让他丧失王位。正是吕西库斯在卡索披亚（Cassopia）的前面设置营地的时候，阿尔西塔斯派遣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和图瑟（Teucer）前往地区的城市，命令他们尽可能征召更多的士兵；他自己率领部队进入战场，来到敌军附近等待两个儿子的归来。不过，吕西库斯的部队在兵力方面占有绝对的优势，伊庇鲁斯当局畏惧之余只有听命于敌人；阿尔西塔斯受到人民的遗弃以后，逃到伊庇鲁斯一个名叫优里米尼（Eurymenae）的城市寻找庇护。就在他被围困不得脱身的时候，亚历山大带着援军前来解救他的父亲。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很多士兵被杀，其中包括吕西库斯的左右手，担任将领的密昔朱斯和奉卡桑德指派治理琉卡斯（leucas）的雅典人赖山德。后来戴尼阿斯（Deinias）为战败的军队带来增援部队，在另外一场会战当中，亚历山大和图瑟吃了败仗，就与他们的父亲逃到某个坚固的据点，吕西库斯夺取优里米尼，经过洗劫以后将它完全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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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卡桑德只听到他的部队战败，并不知道随之而来的胜利，火速前往伊庇鲁斯要去帮助吕西库斯。等到他发现后者已经稳占上风，就与阿尔西塔斯进行商议重新建立友谊关系；然后率领一部分部队进军亚得里亚海岸地区，围攻一座名叫阿波罗尼亚的城市，该城的人民赶走他的驻防军投向伊里利亚的阵营。城市对于压境的敌军丝毫不感到畏惧，能从盟邦获得帮助，就在城墙的前面列队迎战。历经一场艰辛而又长久的会战，阿波罗尼亚当局仗着兵力的优势，迫使他们的对手逃走；卡桑德损失很多士兵，现在手中没有足够的部队而且冬天即将来临，只有回到马其顿。就在他撤离这个地区以后，琉卡斯当获得科孚军队的鼎助，赶走卡桑德留下的驻防军。有一段时间伊庇鲁斯继续接受阿尔西塔斯的统治，由于他对一般民众过于蛮横暴虐，他们谋杀他和他那两位仍是幼童的儿子伊森尼乌斯（Esioneus）和奈苏斯（Ni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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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的局势，塞琉卡斯在叙利亚的加萨打败德米特流斯以后，从托勒密那里接受八百多名步兵和大约两百名骑兵，开始向着巴比伦进军。他表现出豪情万丈的气势，即使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就是靠着朋友和自己的奴隶也要对内陆展开远征行动；他认为巴比伦的人民还会记得他在过去所给予的善意，很快加入他的阵营，这时安蒂哥努斯的军队已经撤退到距离遥远的后方，这是上天赐给他建立事业的大好机会。塞琉卡斯有满腔的热血，然而伴随他的朋友难免要倒抽一口冷气，因为他们看到这位将领只有少数人马就展开作战行动，反观与他对抗的敌军拥有优势的兵力、丰富的资源和众多的盟邦。

塞琉卡斯看到他们心惊胆战，为了鼓舞士气，提到那些随着亚历山大进入战场的人员，他们受到拔擢是因为英勇的行为，特别是面对困难的局势，不是靠着武装部队和财富而是他们的经验和技巧，就是亚历山大自己也是运用这方面的工具，建立举世赞誉的丰功伟业。他加以补充说他们应该相信神明的指示，已经预先告知他的作战行动完全能达成目标，因为他派人求得布兰契迪（Branchidae）的神谶，祭司用塞琉卡斯王的称呼向他问候，而且亚历山大在他的梦中出现，站在他的旁边向他明确表示，上天注定终究会在未来让他负起安邦定国的重责大任。他还指出任何目标的达到必须经由辛劳和危险才能趋向完美和获得赞誉。他对士兵非常公正力求自己的言行与他们平等相待，所以能赢得全军的好感，每个人都带着崇拜的心理愿意与他冒险从事大胆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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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琉卡斯率领大军进入美索不达米亚，说服一些定居在卡里（Carae）的马其顿老兵加入他的部队，对于有些人则使用强迫的手段。等到他抵达巴比伦尼亚以后，大部分的居民前来欢迎，公开宣布站在他这一边，愿意在各方面给予协助，只要他认为适合都没有问题；因为他在这里担任四年的省长，对于所有的人都慷慨大方，赢得民众善意的回报，还有一些人只要得到机会，就要出面尽力帮助他争取最高的权力。某一个地区的指挥官名叫波利阿克斯（Polyarchus）带着一千多名士兵前来投效。那些仍旧对于安蒂哥努斯忠心耿耿的人士，他们没有办法阻止民众热烈拥戴塞琉卡斯，只有聚集在一起躲在城堡里面避难，迪菲卢斯（Diphilus）奉派成为他们的指挥官。塞琉卡斯将城堡围得水泄不通，经过一轮猛攻加以夺取，那些原来他派到这里的朋友和奴隶，在他离开巴比伦到埃及以后，奉到安蒂哥努斯的命令被看管起来，现在他恢复他们的自由。等到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他开始征召士兵入营服役，将带来的马匹分配给懂得骑术的人士。他与所有的人交往都用和善的语气，让大家怀抱很大的希望，保持他的冒险行动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充分的准备和热烈的情绪。塞琉卡斯用这种方式再度获得巴比伦尼亚的统治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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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治理米地亚的将领尼卡诺尔集结当地以及来自波斯和邻近地区的部队，大约有一万名步兵和七千名骑兵，准备征讨塞琉卡斯；后者得知消息立即出兵用最快速度前去迎战敌军，只是他的兵力充其量不过三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塞琉卡斯渡过底格里斯河，听到敌军的位置还有几天行军的距离，就将部队藏匿在邻近的沼泽地区，打算出乎对手的意料发起一次突袭。尼卡诺尔抵达底格里斯河却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他将营地开设在一处皇家的庄园，认为塞琉卡斯不敢应战已经逃到相当远的距离以外。入夜以后尼卡诺尔的军队疏于警戒和防范，塞琉卡斯突然发起攻击，引起对方很大的混乱和惊慌；加入战斗的波斯部队，他们的省长伊凡杰（Evager）连带一些领导人物当场被杀。出现这种情况以后，大部分士兵投向塞琉卡斯的阵营，一方面是恐惧战败带来的危险，另一方面是不满安蒂哥努斯的领导方式。这时只有少许人员留在尼卡诺尔的身边，他害怕会被手下的士兵抓住交给敌人，在几位朋友的陪同之下经过沙漠向后方逃走。塞琉卡斯现在获得一支大军的控制权，对于所有人表现得体的言行，很容易赢得苏西亚纳、米地亚和邻近区域的归顺；写信给托勒密和其他的朋友提到自己的成就，已经拥有国王的才干和声名可以掌握皇家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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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在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当中击败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这个时候仍旧留在内叙利亚。听到德米特流斯已经从西里西亚回师，营地开设在上叙利亚，就从自己的朋友当中选择马其顿的西勒斯（Cilles），交给后者一支具有相当强实力的军队，命令他将德米特流斯彻底赶出叙利亚，或者运用计谋诱敌深入加以击灭。西勒斯正在进军的途中，德米特流斯从细作的回报得知来敌正在迈乌斯（Myus）宿营，处于警戒松弛和毫无防范的情况，于是他将辎重留在后面，带着轻装士兵实施急行军；他在清晨对敌军发起突击，没有经过战斗就让对手投降，将领本人成为俘虏。大获全胜使得他认为可以洗雪前次战败的羞辱。虽然如此，他判断托勒密将会率领所有的军队前来征讨，于是他进入营地以保安全，运用湿地和沼泽的天然防御能力。他写信告知他的父亲提到这次的成就，请求安蒂哥努斯尽快派遣一支持军用来加强他的战力，或者本人亲自率军越过山脉进入叙利亚。安蒂哥努斯这时正好在弗里基亚的西利尼（Celaenae）；接到来信感到极其欣慰，他的儿子如同年轻时候的自己，能够自行解决遭遇的困难，已经够资格成为一位国王。

他带着军队从弗里基亚出发越过陶鲁斯山脉，不过几天工夫就与德米特流斯会师。托勒密得知安蒂哥努斯的来到，召集他的将校和朋友开会商议，是仍旧留在叙利亚与对方做出最后的决断较为有利，还者撤回埃及继续战争使用过去打败帕迪卡斯的办法。大家劝他不要冒着与兵力数倍于他的敌人进行会战的危险，何况对方拥有大量的战象加上还要面对战无不胜的将领；因此他们提到在埃及的作战更为容易，可以充分供应所需的粮食和装备，复杂的地形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最后他决定离开叙利亚，将在占领当中最有价值的城市夷为平地：像是腓尼基·叙利亚的阿卡以及叙利亚的爱奥庇、萨玛里亚和加萨；他率领军队加上可以携行或赶走的战利品返回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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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安蒂哥努斯兵不血刃获得全部的叙利亚和腓尼基，决定出兵前去征讨阿拉伯的那巴提亚部落（Nabataeans）。这个民族对于他的建国大业抱着敌视的态度，他选出一位名叫阿昔尼乌斯（Athenaeus）的幕僚，交给他四千名轻装步兵和六百名速度很快的骑兵，命令他要对蛮族发起突然的攻击，将他们的牛群当成战利品全部赶回来。

不知道出于何种缘故，叙述阿拉伯人的习俗有关细节的时候，相信他们始终坚持不容侵犯的自由。阿拉伯人一直在户外过着游牧生活，认为自己的国家是一望无垠的旷野，没有河川和流量充沛的泉源让一支敌对的军队获得饮水。他们的习惯是无须种植作物、栽培果树、饮用酒类或是构建房舍；任何人胆敢违背他们的传统，受到的惩罚是处以死刑。他们遵循这些规定，免得为了想要使用无用之物，逼得对于拥有者非要听命服从不可。他们有些人喂养骆驼或者羊群，很多阿拉伯的部落都将沙漠当成牧场，那巴提亚人的数目不会超过一万，远较其他的部落更为富有；因为阿拉伯的优迪蒙（Eudaemon）出产乳香、没药和其他名贵的香料，有不少那巴提亚人从产地采购这些物品，再运到海外去贩卖可以获得惊人的利润。

他们特别喜爱自由所有的行动不愿受任何拘束，不论何处有一支强大的敌军接近，他们就拿沙漠当成坚固的堡垒找到安全的庇护所；缺乏饮水除了他们没有外人能够通过险恶的沙漠，那是因为他们顺着地脉的走向，事先准备地下的储水池，可以确保安全无虞。那里的地面有的是黏土构成的土层或者是柔软的石质岩层，经过不断的挖掘可以形成很大很深的洞窟，最后使得每一边的长度超过一百尺，同时还保持很小的开口。等到这些储水池装满雨水就将开口封闭起来，就跟地面一样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会留下自己可以识别的记号，对于外人根本无从察知。他们每隔一天让牛群饮水一次，如果他们逃走的路线经过没有水源的地区，就不需要经常供应饮用的水。他们自己的食物是肉类和乳品，以及适于干燥环境在地上生长的植物，像是胡椒和树林里面采集的野生蜂蜜，可以掺在水里饮用。还有其他的阿拉伯部落仍旧从事农耕生活，与那些缴纳贡金的民族杂居，除了没有住在房舍里面，其他的习俗与叙利亚人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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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所说显然都是阿拉伯人的习惯。每当定期设立的临时市场开始营业，居住在四周的民众聚集起来，买卖商品的方式在于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很多牧人旅行前去参加贸易的活动，留下他们的财产和家中的长者以及妻子儿女在某一处高崖上面。这个地方虽然没有城墙的保护却非常坚固，形势险要而且易守难攻，通常离开民众定居的区域距离在两天以上的行程。

等到适合的时间来到，阿昔尼乌斯命令他的部队全部轻装前去袭击高崖，从以土买（Idumaea）地区出发用三天三夜赶了两千两百斯塔德的路，避开阿拉伯人的注意能在午夜占领这个要点，那些被他们捕获的人员，有的立即遭到杀害，有的成为俘虏，还有一些受伤的人留在原地，他收集大量的乳香和没药还有大约五百泰伦的银两。他判断蛮族会发起追击，时间一点都不能耽误，所以在清晨就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等到他和手下一路不停走了两百斯塔德，他们才设置营地开始休息，因为极其疲倦就会疏忽警戒和守备，特别是他们认为敌人要赶上来，那也是两三天以后的事。阿拉伯人接到远征队伍的人提出的报告，立即集结人马离开会议的地方赶往高崖；他们从受伤人员的口里得知发生的情况，就用最快速度去追赶希腊的入侵者。阿昔尼乌斯的手下正在宿营根本没有考虑到敌人会出现，连日的劳累使他们马上陷入熟睡之中，押解的俘虏有几个趁着夜色的掩护得以脱逃；于是那巴提亚的追兵从他们那里得知敌人的底细，就在下半夜第三个时辰攻击营地，蛮族的数目不少于八千人。敌方部队大多数成员都在熟睡中被杀，醒过来拿出武器反抗的人都被他们用标枪戳死。最后所有的步兵全被屠杀殆尽，只有五十名骑兵逃走而且大部分都已受伤。

阿昔尼乌斯善于掌握时机开始获得成功，后来因为自己的愚蠢和疏忽带来失败；一般而论，胜利常常让人冲昏头脑，处理后续的情况就会粗心大意而且草率马虎。出于这个原因有些人认为，举凡大获成功的人士靠着本领比靠着谨慎，更容易遭到失败的打击；遇到失败害怕以后还会随之而来，迫使人们要小心翼翼而且戒慎恐惧；成功在于过去有很好的运道，人们受到无往不利的诱惑对任何事务都会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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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巴提亚部落发挥勇敢果决的精神惩处入侵的敌军，带着失而复得的财产返回高崖；就用叙利亚文写一封信给安蒂哥努斯，指控阿昔尼乌斯的罪行并且为他们的举措提出辩护。安蒂哥努斯回函同意他们的防卫具备正当的理由；他将这些过失归于阿昔尼乌斯，说是这次入侵事件完全违背他给予的指示。他为了要隐藏自己的意图，想要欺骗蛮族感到安全无虞，才能对他们发起出乎意料的攻击达成所望的构想；要是不用鬼蜮伎俩，很难对这些人占到上风，因为他们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沙漠成为一个无法进入的庇护所。阿拉伯人感到非常高兴因为他们免予最大的恐惧，然而他们并不完全相信安蒂哥努斯所说的话，考虑到他们的财富难以估算，他们在小山上面配置警戒人员，很容易从相当远的距离以外看到进入阿拉伯的隘道，在用正常的方式安排所有的事务以后，焦急等待这次冲突带来的结局。安蒂哥努斯有段时间对待蛮族如同他的朋友，相信对方完全受骗让他有机会去攻打他们，于是从全军当中选出四千名步兵，全部轻装适合快速的行军，还要加上四千多名骑兵。命令他们携带几天无须生火烹调的干粮，然后让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负责指挥，出发的时间定在第一时辰，要求他可以采取任何手段去惩处阿拉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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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德米特流斯花了三天行军经过没有道路的地区，为了不让蛮族发觉他的踪迹；阿拉伯卜派出的瞭望人员看到一支外来的部队正在进入，用事先安排的烽火信号通报那巴提亚人。蛮族立即得知希腊军队的到来，运送财物到高崖上面，由于接近路线只有一条人工修筑的栈道，配置一支守备部队已经具备足够的强度；他们将所有的牲口分散开来赶进沙漠，然后放牧在不同的地方。德米特流斯抵达高崖的前面，没有发现留下的牛群和羊只，就对坚固的据点一再发起攻击。激烈的抵抗因为居高临下获得优势，经过一天的努力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才下令号角手发出收兵归营的信号。

翌日他完成部署向着高崖推进，一位蛮族前来见他说道：“德米特流斯王，我们生活在沙漠之中，这片土地上面没有水源、谷物、酒类和任何其他的东西，能够满足你们的需要，为什么会引起你们的欲望和冲动，非要来攻打我们不可？我们绝不愿意成为奴隶，才会在一无所有的土地上面寻找庇护，就像一群聚集起来的野兽，我们选择在沙漠上面过着与人无害的生活。因此我们请求你和你的父亲不要做伤害我们的事，接受我们的礼物以后撤退你们的军队，承认那巴提亚部落是你们的朋友。如果你还是不愿这样做，仍旧留在这里你们就会缺乏饮水和其他必需的供应品，即使如此你也不能逼迫我们过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你会获得不少的俘虏，成为心神沮丧的奴隶在陌生的环境里面没有活下去的意愿。”德米特流斯听到所讲的话，立即撤收军队停止攻击，命令阿拉伯人派遣使者前来协商有关的事项。他们派出部族的长者重复前面所提的论点，说服德米特流斯接受最名贵的产品当成礼物，最后双方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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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接受双方约定的人质和礼物然后离开高崖。行军三百斯塔德他们在死海附近设置营地，有关这个地方不应该略过不提。死海的位置在以土买行省的中央，长度延伸大约五百斯塔德，宽度将近六十斯塔德。水质带有苦咸的味道以及强烈的腐败气味，鱼类和其他的生物都无法在其中存活。虽然有几条水质特别甜美的河流注入死海，还是有足够的理由会发出令人讨厌的恶臭；每年会在海面的中央分解大量固体的沥青，有时候出现的面积宽度达三百尺，有时不到一百尺，住在附近的蛮族习惯上将前面那种情况称为母牛，后面则是牛犊。成堆的沥青漂浮在海面上从远处看如同一个岛屿。沥青喷发之前二十天有明显的征候，死海四周很多斯塔德距离之内，因为沥青蒸气的扩散都可以闻到难闻的气味，这个地区所有的金器、银器和铜器都失去明亮的光泽，在沥青喷完以后又会恢复原状；邻近地区非常炎热就会产生恶臭，使得居民经常患病还会缩短他们的生命。然而这里的土地适合种植棕榈树，在某些地方会有纵横交织的河流或是供应泉水用来灌溉。这个地区的某处山谷生长着一种名叫香脂（balsam）的树木，可以用来制造医师使用非常有效的药剂，由于人类居住的世界只有此地有这种植物，可以让种植者获得很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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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青喷发出来以后，住在死海两边彼此敌对的民族就像在战争当中抢劫一样，急着将这些物质运走，他们在收集的时候不用船只而是其他的工具。他们将大捆的芦苇头尾绑扎起来像一个筏子投入海中，上面可以乘坐三个人，两个人负责划桨，另一位手执弓箭用来击退来自对岸胆敢干扰他们工作的人。等到他们靠近浮在水面的沥青，带着斧头跳上去将有如柔软石块的沥青，砍成小块搬到芦苇的筏子上面再划回岸边。如果筏子散开成为碎片，落到海中的人要是不会游泳也毫无危险，因为他不会沉下去。这种液体具备的特性是支持沉重的物体，举凡物体有生长或呼吸的能力，当然密度很大的固体如同金、银、锡不在此限；要是拿来与投在其他湖中的金属相比，就是沉下去的速度也要缓慢得多。蛮族将沥青运到埃及出售，用来处理死者的尸体可以获得很高的利润；除非用它与其他的香料混合制成防腐剂，否则埃及的木乃伊不可能永久保存。

100

德米特流斯返回以后向他的父亲提出详尽的报告，安蒂哥努斯谴责他对那巴提亚部落的处理方式，认为他在离开之前没有施加惩罚会助长蛮族的气焰，因为在他们看来获得原谅并非他的仁慈而是没有征服他们的能力；赞许他对湖泊的探测可以为王国开辟一个财源。他让一位历史作家海罗尼穆斯负责此事，交代后者准备船只前去收集沥青，再运到某个指定的地方。结果并不能达成安蒂哥努斯的意愿；因为阿拉伯人聚集的数目超过六千，乘着芦苇编成的木筏前来攻打船只上面的希腊人，几乎所有外来者都被蛮族用弓箭射杀。安蒂哥努斯尝到失败的苦果，只有放弃这条生财之道，况且他的心中正要从事其他更为重要的事务。这时有位专差送来尼卡诺尔一封信函，须知尼卡诺尔的职位是治理米地亚和上行省的将领。信中提到塞琉卡斯向内陆进军的情况，而后出现的灾难会与安蒂哥努斯相关，带来极其深远的影响。因此安蒂哥努斯非常担心上行省的情势，派遣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率领五千马其顿重装步兵、一万名佣兵编成的步兵部队，外加四千名骑兵；奉到的命令是尽快赶往巴比伦，恢复行省的安定和平稳，然后用最快速度向着海岸进军。

德米特流斯从叙利亚的大马士革（Damascus）出发，抱着热烈的情绪要贯彻父亲交代的使命。佩特罗克利（Patrocles）奉到塞琉卡斯的指派出任将领负责防守巴比伦尼亚，听到敌军已经来到美索不达米亚的边界，由于自己的实力薄弱不敢坐待对手兵临城下；于是他命令市民离开城市，一部分渡过幼发拉底河进入沙漠地区寻找庇护，还有一部分从底格里斯河顺流而下，进入苏西亚纳投奔优提勒斯（Euteles）或是来到红海周边地区；这时他指挥士兵利用河道和水渠当成防御的工事，能够在行省保持行动的自由，监视敌军的动静和即将发生的情况，派人前去报告留在米地亚的塞琉卡斯，请求他尽快派遣部队前来救援。德米特流斯抵达巴比伦发现城市遭到放弃，开始对四周的城堡进行围攻作战。他夺取其中之一让士兵可以尽情抢劫；还对其他的城堡连续发起几天的攻势，由于对外的征讨需要一段时间，指派他的一位朋友阿奇劳斯出任将领负责围攻，留下的部队是五千名步兵和一千名骑兵，他奉命返回的时间快要到来，率领其余的军队向着海岸前进。

101

就在这些事件正在进行的时候，意大利的罗马人继续对萨姆奈人发起战争，一再蹂躏对方的乡野和围攻对方的城市，派出的部队始终在野外宿营，意大利两个最为穷兵黩武的民族，为了争取霸权不惜牺牲也要拼个你死我活。罗马两位执政官带着部分军队据有的位置正好面对固守营地的敌军，只有等待良好的机会发起会战，同时还能对联盟的城市提供安全的保护。当选狄克推多的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率领其余的军队占领弗里基拉尼人（Fregellani）的城市，将所有敌对罗马的人士当成犯人加以逮捕。他押解两百名俘虏入罗马，拿着棍棒在后驱赶通过广场，然后遵照古老的习俗将他们全部斩首。没过多久入侵敌对的区域，运用围攻夺取卡拉夏（Calatia）和诺拉（Nola）的城堡；将大量战利品出售并且将土地分配给士兵。当地的人民等到这些事情处理完毕，按照他们的意愿被送到岛上去建立一个名叫潘提亚（Pontia）的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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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西西里的情况，除了美西纳以外阿加萨克利与所有西西里的城市讲和，现在只有这座城市对僭主带有敌意，所以叙拉古受到放逐的人士全都聚集在美西纳；阿加萨克利急着要消灭仅存的反对团体，帕西菲拉斯（Pasiphilus）奉派出任将领率领一支军队前往美西纳，暗中给予指示应该如何去做。帕西菲拉斯出乎对方的意料进入他们的疆域，抓住很多俘虏并且将他们的财富搜刮一空，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战利品，他劝美西纳人识时务，双方建立友谊，不要迫使他成为最严厉的敌人，非要运用赶尽杀绝的手段。美西纳人看到有希望能用不流血的方式终结战争，愿意驱逐叙拉古的流亡人士，等到阿加萨克利带着军队快要接近时他们还前去欢迎。开始的时候阿加萨克利对待美西纳人非常友善，还说服对方乐于接受在他的军队里面服役的放逐者，这些人经过合法的程序被美西纳当局赶出他们的城市。

然后他将过去着手推翻他统治的人士，现在从陶罗米尼姆和美西纳押解回来，有六百多人被处决；因为他的意图是要对迦太基发起战争，同时还要在整个西西里根绝所有的反对势力。等到持敌对态度的美西纳人被赶出城市，那些没有市民权的民众非常高兴这种处理方式，认为他们可以从僭主那里得到保护，后来看到那些反对暴君的叙拉古市民遭到处死，还要逼得接受判决定谳的罪犯安然返国，当然会感到后悔莫及；他们在掌握最高权势的主人威吓之下，毫无反抗的能力，只有顺从。阿加萨克利第一步是向着阿克拉加斯进军，打算为了自己的利益重新组成城市的政府；不过，等到迦太基派出六十艘船发起海上的进犯，他打消这个念头；他进入归顺迦太基的区域大肆掠夺，用武力占领一些防备森严的据点，或是用谈判的方式赢得其他要塞的降服。

103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戴诺克拉底（Deinocrates）在叙拉古的放逐者当中成为领导人物，派出使者去见迦太基当政者，要求他们派遣援军给予协助，否则整个西西里都会受到他的统治；由于他接受那些从美西纳赶走的流亡人士，已经组成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他有一位名叫宁弗多鲁斯（Nymphodorus）的朋友，奉命带着部分士兵前往森托里帕人（Centoripini）的城市。这座城市有阿加萨克利的驻防军，该城的领袖人物赞同起义的行动，条件是要将自治权授予市民大会。等到夜晚城门开启让宁弗多鲁斯进入，驻防军的指挥官发觉有变，杀死为首的宁弗多鲁斯和追随的动乱分子。阿加萨克利抓住机会用来指控森托里帕人，那些被认为犯下叛逆罪的人士全遭到杀害。就在暴君大肆整肃异己的时候，迦太基有五十艘轻型船只驶进叙拉古的大港。他们除了攻击来自雅典的两艘商船没有其他的作为，船只沉没以后抓到的船员被他们砍掉双手。残酷的行为除了与自己过不去没有任何好处，后来神明让他们惨遭报应，有一些船只在布里夏（Brettia）的近海与舰队分离，后来被阿迦萨克利的将领捕获，这些被活捉的腓尼基人面临同样的命运，尝到他们施加于俘虏身上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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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与戴诺克拉底并肩作战的放逐者，组成的部队共有三千多名步兵和两千多名骑兵，据有的地方称之为迦勒里亚（Galeria），当地的市民为了争取自由邀请他们前来相助；他们放逐阿加萨克利的追随者，然后在城市的前面设置营地。等到阿加萨克利很快派遣帕西菲拉斯和笛摩菲卢斯（Demophilus）率领五千人马前来攻打他们，就与放逐者的军队进行一场会战，他们在戴诺多鲁斯和斐洛尼德（Philonides）的统率之下，分别指挥左翼和右翼。双方有一段时间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两军的士气高昂，作战奋不顾身；后来有一位将领斐洛尼德阵亡，他指挥的部队溃败四散逃走，接着戴诺多鲁斯被迫向后撤退。帕西菲拉斯在作战当中杀死很多敌手，等到他控制整个迦勒里亚，惩处那些犯下叛逆罪行的人士。阿加萨克利听到传来的信息，迦太基的部队已经夺取杰拉地区一个称为伊克诺穆斯（Ecnomus）的小山，决定前去交战歼灭所有的敌军。他出发到达接近对手营地的位置，为前一次的胜利感到得意扬扬，派人叫阵要求两军进行会战。蛮族不敢应战分个高下，他认为自己没有失去一兵一卒就能统治广大的国度，率领军队返回叙拉古，战利品奉献给主要的庙宇。

以上是那一年我们能够找出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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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摩尼德斯（Simonid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华勒流斯（Marcus Valerius）和巴布留斯·迪修斯（Publius De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的任职期间（前311年），卡桑德、托勒密、黎西玛克斯和安蒂哥努斯进行商议缔结和平协议。条款规定卡桑德成为管辖欧洲的将领，直到罗克萨娜之子亚历山大长大成人；黎西玛克斯统治色雷斯，托勒密仍旧拥有埃及以及相邻的利比亚和阿拉伯；安蒂哥努斯首次获得支配整个亚洲的权力；希腊的城市给予自治权。不过，他们无法遵守成为具文的协议，每个人都用不同的借口来增加自己的权力。卡桑德非常在意罗克萨娜之子亚历山大的成长情况，某些人开始放话已经在马其顿传播开来，说是这个男孩不能继续置于监督之下，应该将他父亲遗留的王国交给他治理；卡桑德听到以后情绪极其不安，吩咐负责照料这位儿童的卫队队长格劳西阿斯，谋杀罗克萨娜和国王，尸体要藏匿起来，整个情况不得让任何人知道。等到格劳西阿斯遵照指示办理以后，卡桑德、黎西玛克斯、托勒密和安蒂哥努斯还是无法避免国王在世所要面对的危机；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有合法的继承权，这四个人现在统治着国家和城市，心中怀有攫取皇家权力的希望，要靠着武力赢得王国，才能将所有的区域置于胜利者的权威之下。

这些就是亚洲、希腊和马其顿面临的态势。

意大利的罗马出动强大的步兵和骑兵部队，前去攻打马鲁斯人（Marrucini）的城市波利提姆（Pollitium）。他们还派遣市民建立一个殖民地，定居的地方称为英特拉姆纳（Interam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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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阿加萨克利不断增加权势，编组强大的部队，迦太基当局听到这位专制君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要将岛上的城市重新进行体制的改革，他的武装部队就兵力而言已经占有优势，于是他们决定采取积极的行动发起战争。当局立即准备一百三十艘三层桨座战船，选出最为显赫人物之一哈米尔卡担任将领，麾下有两千名征召市民服役的士兵，这些人当中很多是贵族出身，一万名士兵来自利比亚，一千名佣兵和两百名“重装步兵” 来自伊楚里亚，一千名来自巴利阿瑞德（Baliarides）群岛的投石手，还发给巨额的经费以及供应大量粮食、武器和各类战争必需的装备和物品。

整个舰队出海在航行的途中，突然遭遇强烈的风暴，六十艘三层桨座战船沉没，两百艘载运各种补给品的船只全部损失无遗。舰队其余的船只克服困难安全抵达西西里。迦太基的贵族阶层有不少人丧生，全城陷入愁云惨雾的哀悼之中，他们的习惯是城市遭到严重的天灾人祸，城墙要用黑色的粗麻布覆盖起来。哈米尔卡收容海难当中幸存的士兵，加强佣兵的招募，要求西西里盟邦供应适合兵役年龄的人员。他还接收原来留在西西里的部队，对于有利战争的所有事项都能密切注意，找出相应的权宜做法解决问题，在一个面积开阔的地区检阅他的军队，共有四万名步兵和五千名骑兵。他能很快从不幸的苦难当中复原，作为一个将领赢得很高的声誉，恢复盟邦的士气加强团结合作的精神，给他的敌人带来无法克服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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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有鉴于迦太基的部队占有很大的优势，自忖有不少的坚固要点仍旧由腓尼基的士兵据守，何况这些城市受到冒犯对他感到极其不满。他对杰拉人的城市特别担心，特别是敌人所有的部队都在他们的领地上面。就在这个时候他在海上遭到相当惨重的损失，二十艘船连带上面的水手全都落到迦太基人手里。即使如此，为了确保杰拉不会发生动乱，决定要配置一支驻防军，他之所以不敢率领军队进入战场，就是怕杰拉人获得机会先行采取行动，使他失去这个供应资源极其丰富的城市。他基于特别的需要每次只派少许士兵进入城内，直到他的部队超过市民的数目。他看时机已到马上抵达杰拉，指控很多市民犯下叛逆和逃亡的罪行，他这样做或许是要执行原先制订的计划，或许是他被流亡人员不实的指控所说服，还有更自私的目标就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财富；他杀害的杰拉市民多达四千，还要籍没他们的产业。他命令其他的杰拉人要交出所有的钱财以及尚未铸成货币的金块和银两，对于不服从的市民威胁要处以极刑。所有人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之下只有听命从事，使得他聚集巨额的金钱，那些受他统治的民众全都感到惊慌和畏惧。他想到自己对待杰拉人极其残酷，杀害的市民成堆埋葬在城墙外面的壕沟当中，因此率领军队前去与敌人作战的时候，还要在城市里面留下一支颇具实力的驻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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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将领把阵地设置在名叫伊克诺穆斯（Ecnomus）的小丘，有人说费拉瑞斯在上面建立坚固的要塞。根据传闻这位暴君制作一个青铜公牛获得响亮的声名，当成刑具在下面生火烧红以后用来折磨不幸的臣民，因此这个地方称为伊克诺穆斯在于被害者所受的荼毒。阿加萨克利在对面拥有另外一个据点，同样属于费拉瑞斯所有，所以它的名字叫作费拉里姆（Phalarium）。两军的营地之间有一条河流，双方都用来作为阻止敌人的一道防线；很早的年代就有一种传闻，接近这个地方上天注定有大批人员在一场会战当中丧生。不过，发生灾难的情况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是两军对于会战充满迷信的畏惧和退缩。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强行渡河，直到出乎意料的成因带来一场大规模的会战。利比亚人在敌人的国度大肆搜刮财物，使得阿加萨克利也要如法炮制；希裔西西里人从事抢劫就从迦太基的营地附近，将一些到手的驮兽连带负载的物品一并赶走，士兵从营地蜂拥而出在后面紧追不放。

阿加萨克利预先判断会有这种情况发生，选出骁勇善战的人员在河岸埋伏起来。等到迦太基人渡过河继续追杀，伏兵突然攻击当面的乌合之众，很容易将他们全部赶回去。有些蛮族被杀其他人逃回自己的营地，阿加萨克利认为决战的时机已到，率领他的军队向着敌军的营地前进。对敌人施以突如其来的打击，他很快填平一段壕沟，推倒防栏打开进入营地的通路。迦太基的将领受到意想不到的攻击陷入惊慌之中，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整理队伍列成战线，面对敌人的冲杀只能勉强抵挡一番。双方为了争夺壕沟进行激烈的战斗，很快整个地面覆盖阵亡人员的尸体；那些出身贵族的迦太基人看到营地要被敌人占领，赶紧冲出去帮助守军努力抵抗，阿加萨克利的部队占了上风，士气大振，认为只要一次会战就会结束这场战争，对于蛮族更是全力攻打丝毫不肯放松。

109

哈米尔卡看到他的部队吃了败仗，敌军的兵力不断增加，正在打开一条血路要进入营地，于是他带着来自巴利阿瑞德的投石兵，数目不少于一千人。对着攻击的敌人投出有如阵雨的石块，使得很多人受伤，还有不少人死亡，敌人用来保护身体的冑甲，很多都被他们击碎。投石手通常投出重量为一迈纳的石块，对于会战的胜利做出最大的贡献，特别是他们从孩童开始就不断练习投石的技巧。他们用这种方式将希裔西西里人赶出营地并且击败这些对手。阿加萨克利在其他的地方继续攻击，营地经过猛攻就要让敌人夺取，正巧有一支援军经由海上从利比亚来到，使迦太基的军队能够振奋士气，那些在营地的人从正面抵抗进攻的敌人，援军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起来。出乎意料的情况使得希裔西西里人遭受很大的伤亡，会战的胜负很快发生转变；他们之中有些人逃向希米拉斯河，其他人逃进自己的营地。前面那些人的撤退距离有四十斯塔德，经过的地区非常平坦，蛮族的骑兵发起无比英勇的追击，他们的兵力要超过五千人。结果是这段撤离的空间到处都是死者的尸首，前面的河流给希裔西西里人带来更大的灾难。现在是天狼星升起的季节，追击的发起是在正午，大部分的溃逃人员因为炎热变得极其口渴，灾害的成因是痛饮过多带有盐分的溪水，有很多人不是在追击中被杀，因为倒毙在河岸的死者身上看不到伤口。这次会战蛮族有五百人阵亡，阿加萨克利的损失超过七千人。

110

阿加萨克利遭到极其惨重的打击，收容溃散在四乡的幸存人员，举火焚毁营地撤到杰拉。阿加萨克利公开宣布他的决定是要尽快退回叙拉古，三百名利比亚的骑兵在野外遇到阿加萨克利一些士兵，回去报告说是希裔西西里人已经离开，于是利比亚人就像朋友那样大摇大摆进入杰拉，果真如他们所料受到欺骗被城中的伏兵一一射杀。阿加萨克利留在城中闭门不出，并不是他没有办法安全返回叙拉古，他诱使迦太基人围攻杰拉，那是季节已到要让叙拉古的市民不受干扰收割谷物，才能免除而后饥馑带来的威胁。哈米尔卡最初的打算是要围攻杰拉，发现城中有大量部队固守而且各种补给品的储备非常丰富，只有放弃这方面的企图，于是他前去拜访附近的要塞和城市，对待当地的民众态度和蔼而且出手大方，能够赢得西西里的城邦给予善意的回报。卡玛瑞纳、李昂蒂尼、卡塔纳和陶罗米尼姆这些城市派遣使者与迦太基人会商，没过几天美西纳、阿巴西侬和其他很多城市，全都争先恐后要与阿加萨克利断绝关系改与哈米尔卡结盟，由于这些地方的民众全都痛恨暴君，这也是战败以后共同的打算。阿加萨克利带着剩余的军队返回叙拉古，修复城墙已经损坏的部分，从四周的乡村将谷物运到城里，打算给城市留下一支颇具实力的驻防军，亲自率领军队当中最强大的主力，渡海前往利比亚要将战争从岛屿转移到大陆。

我们的叙述都能按原订的计划实施，下一章的开始就提到阿加萨克利的远征行动。

| 第二十章 |
地中海的战事

1

那些在历史著作当中经常发表长篇大论和老生常谈的史家，会让叙述的连续性受到肢解，不易对事件的本末有整体的认识，当然应该受到大家的责怪和非难。特别是他们抓到机会就炫耀修辞学的本事，想要用文艺和历史这两个迥然相异的文体，如同公开的演讲运用奖励和惩罚的手法赢得很高的名气。有些史家过于卖弄修辞的文句，使得历史的写作方式成为演说术的附庸，欠缺主见和随波逐流会使读者感觉受到冒犯，须知史籍的编纂会形成特殊的文体，让人觉得无奈之处在于它的主题和内涵都会产生扭曲和偏离。因此，大家在读这些作品的时候，有人虽然可以毫无困难地略过篇幅冗长的演说，还是有人对史家的烦琐和乏味感到厌烦和无聊，甚至发出叹息掩卷而去；他们持这种态度也不是没有理由，因为历史的特质在于文字的简洁扼要和情节的贯通连续，就整体的架构来看如同活生生的有机组织。要是把这一切砍得支离破碎就等于剥夺活泼生动的魅力，应该由整部作品的和谐保持所期望的统一，特别是历史的法则不能以偏概全，通过局部和部分的综合比较，获得整体和全观的认知，才能提供阅读的乐趣和清澈的思维。

2

我们即使不赞同过分运用修辞的语法，但还是难以在历史著作当中完全加以禁止；情节的叙述离不开形形色色的衬托方式，在某些地方需要这方面的鼎力相助，甚至就当时的情况在某些章节之中，需要一位使节或是一位政治家发表公开的演说，或是记载其他角色发生的个别事件，虽然可以掌握大好的机会，即使受责难还是不敢对文字的争论加以辩驳。我们可以举出不少理由，说明修辞的帮助在很多场合和时机应该获得支持，要对美德善行多予赞许和表扬，只是绝不能“文过饰非”，更不能“以辞害意” 。

我们对这个题材已经交代得够多了，现在就原定的计划和范围，按照年代次序撰写有关的事件。在本书前面的章节当中，我们叙述希腊人民和远方蛮族的行为，从最早的年代直到阿加萨克利在利比亚进行的征战；这段时期发端于特洛伊的洗劫，一共有八百八十三年之久。本章要加上后续发展的情节，开始是阿加萨克利渡海前往利比亚，结束于这几位国王彼此达成协议，加入对抗菲利浦之子安蒂哥努斯的作战行动，整个时期一共是九年。

3

海罗尼蒙（Hieromnemon）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前310年），盖尤斯·尤利乌斯（Gaius Julius）和奎因都斯·伊米留斯（Quintus Aemi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西西里的阿加萨克利在希米拉河的会战中被迦太基人打败，损失大部分战力最强的部队，就把叙拉古当成避难的根据地。他看到所有盟邦全都改变原来的立场，除了叙拉古以外蛮族拥有整个西西里，他们的兵力无论是在陆地或海上都占有优势。他着手进行的工作真是出乎众人预料之外，成为极其大胆和孤注一掷的行动。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对迦太基人已无再战能力的时候，他决定在城市留下一支兵力适当的守备部队，带着精选的士兵渡海前往利比亚。在他看来迦太基的居民长期过着奢华的太平生活，没有经历兵凶战危的局面，很容易败在不畏艰辛的战士手里；何况迦太基的利比亚盟邦长久以来憎恨他们的需索不已，就会抓住机会发起叛乱；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突然现身，能够抢劫一个从未受到蹂躏的国度，繁华的迦太基充满各种财富，可以满足所有的需求。总之，他可以让整个战争的态势，从蛮族的城市和西西里岛转移到利比亚。实在说，所订的目标在后来都会如数达成。

4

阿加萨克利根本不考虑那些有能力的朋友，任命他的兄弟安坦德（Antander）成为城市的负责人，配置一支颇有实力的驻防军；他亲自挑选适合的人员入营服役，吩咐步兵要准备好使用的武器和装备，对于骑兵给予特别的命令，除了全副披挂还要带鞍座、背塾和缰绳，为的是他只要获得马匹，立即安装所需的配件，人员完成准备，可以运用。早期的大军作战，失败一方的大部分步兵难逃被杀的命运，几乎所有的骑兵都能安然无恙，所需的马匹数量太多，他没有船只将它们运到利比亚。他在离开以后为了防止叙拉古人别有用心引发革命，使用的伎俩是拆散他们的家人和亲属，尤其是要兄弟分手和父子告别，留下一部分在城市，另一部分随他渡海，清楚得知叙拉古的市民即使极其痛恨僭主，考虑那些前往利比亚进行远征作战的亲人，因为投鼠忌器不敢公然采取反对阿加萨克利的行动。

他需要金钱就打孤儿的主意，从监护人手里征收他们的财产，说是在他的托管之下更加妥当，保证这些小孩到达成年以后，可以全数归还更有诚信；他还向商人借贷，拿走庙宇的奉献品，连妇女的珠宝都不放过。大多数的有钱人对他的各种措施感到极其忧虑，同时对他充满敌意，于是他召开市民大会，就过去的灾难和未来的困境表示悲伤和悔恨。他说他已经习惯艰辛的生活，所以能够忍受围城带来的痛苦；只是他很同情那些娇生惯养的市民，被迫要经历备受折磨的灾难。他同意他们为了拯救自己和所拥有的产业，可以自行寻找更好的出路。等到这些最为痛恨僭主的富翁离开城市，他派出佣兵在后面跟踪，将这些人杀死然后搜刮他们携带的钱财。他运用邪恶的手段获得大量金银，将城市里面反对他的人士清除一空，让那些适合服役年龄的奴隶获得自由，投身军旅为他效劳卖命。

5

所有的工作安排妥当，阿加萨克利已经整备六十艘船，等待发航的合适时机。因为大家不知道他的意图何在，有些人认为他要对意大利展开远征行动，还有人觉得他的目标是西西里，要对迦太基人控制的地区进行袭扰和掠夺。

所有人员对于船只出海的安全感到失望，谴责他们的君主不仅愚蠢而且疯狂。敌人拥有数量较他多若干倍的三层桨座战船用来堵塞港口，阿加萨克利从开始就无法开航，有几天的时间他的士兵被迫留在船上；后来有一些运谷物的船只正要抵达城市，迦太基的舰队向这些船只赶去进行拦截，阿加萨克利本来对他的远征已经感到绝望，现在看到港口用来堵塞的船只已经离开，他马上发航用最大的速度划桨前进。

迦太基人在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看到敌方的船只排成密集队形从港口出现，他们认为阿加萨克利是急着赶去援救运谷物的船只，整个舰队转过来准备发起会战；等到他们看到这些船只直接向前行驶，已经居于领先的位置，于是他们开始在后面追赶。这时运载谷物的船只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危险，就在叙拉古面临罗掘俱穷的困境时，带来大批粮食能解燃眉之急。阿加萨克利就在快被敌人赶上和包围的时候，因为夜幕的降临获得出乎意料的安全。翌日发生日食，天空一片漆黑出现灿烂的星光；这时阿加萨克利的手下认为这是一个凶兆，每个人对未来的情况都感到极其忧虑。

6

他们在大海航行六天六夜以后，拂晓之际无意中看到迦太基的舰队在不远处出现，双方充满热情地从事划桨的竞赛，迦太基人认为，他们只要摧毁希腊人的船只，叙拉古就会落到他们的手里，同时祖国也可避免入侵的危险；希腊人知道要是他们不能先行登陆，惩罚就会落到他们的头上，留在家乡的人员成为蛮族的奴隶。他们看到利比亚人就在甲板上面欢呼，双方的竞争变得更为尖锐；蛮族的船只行驶要快速一些，因为他们的划桨手接受长期的训练，希腊人的领导能力更为卓越。距离很快缩短，等到船只接近陆地，大家像参加赛跑一样并肩向着沙滩猛冲；这时还在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内，迦太基的船只首先攻击落后的人员。因此，他们用弓箭和投石索进行很短时间的交战以后，蛮族前进对一些希腊的船只发起肉搏战斗的作用，阿加萨克利获得士兵的补充因而占有上风。这时迦太基人开始撤退，离开海岸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阿加萨克利要士兵在一个名叫拉托米伊（Latomiae）的地方下船，构建一道木栏然后将船只拖上海岸。

7

阿加萨克利已经着手进行极其危险的行动，现在还要不惜牺牲投身一场豪赌。他在一群表明支持他的首领环绕之下，对德米特和科里奉献牺牲，接着立即召集一次大会，头戴金冠身穿华丽的长袍，走上前来对大家讲话，开场白当然会说明目前的情况，接着他提到保护西西里的女神德米特和科里，在被迦太基人追击最危险的时刻，曾经立下誓言：只要转危为安，就要烧掉所有的船只当成奉献给女神的祭品。现在的态势非常的明朗，他们全部安然无恙，当然要对神明有明确的交代。他在看到这些船只的位置时提出承诺，只要大家勇敢战斗，他会建造数倍目前这个数量的船只；他还特别提到从牺牲得知神明的征兆，预告这场战事的胜利。

他的随从带来一支燃烧的火炬，他接下以后下令将火炬发给所有船长，在向神明致敬以后，首先点燃指挥官乘坐的三层桨座战船。他站在船头的旁边吩咐其他人员，拿他当榜样照做不误。所有的船长开始纵火，很快烈焰腾空而起，喇叭手用号角发出会战的信号，军队响起战斗的呐喊声，这时大家向神明祈祷能够安全返回家园。阿加萨克利让士兵陷入危险的困境，除了战斗没有其他的想法；可以明确得知只要乘船离开的退路已断，他们的安全除了战胜没有别的希望。再者他们是一支规模很小的军队，他认为要是逼得还要派出部队保护船只，就没有足够的兵力与敌人进行会战了，如果他留下这些船只没有守备的人员，就会落到迦太基人的手里，让士气受到更大的打击。

8

船只全部燃烧起来，火焰蔓延到很大的范围，所有的希裔西西里人流露出畏惧的神色。这件事顺利完成在于阿加萨克利的谋略和迅速地执行，让大家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所有的做法等于得到大家的默许；一旦有空闲深入考虑各种情况，他们会陷入悔恨和懊恼之中，现在与自己的城邦隔着茫茫的大海，全都放弃全身而退的希望。不过，阿加萨克利尽力不要让士兵沮丧萎靡，率领军队前去攻打迦太基一座名叫麦加勒波里斯（Megalepolis）的城市。行军通过的地区有很多沟渠引导溪水灌溉农田，像是进入一个生长各种植物的花园。这个国度人烟稠密，到处构建型式奢华的房屋，粉刷洁白的泥灰显得耀眼生辉，证明这里的人民非常富裕，各种产品和物质的储存极其丰硕，可以看出居民享有长时期的和平生活。所有的田地真是浓荫处处，到处栽种葡萄、橄榄和结实累累的果树。另外一边是成群牛羊在平原上面放牧，邻近的草地有很多正在进食的马匹。居于领导地位的迦太基市民在这里购置私人产业，用他们的财富将这个地方装点得花团锦簇。

希裔西西里人对这片美丽的土地和繁荣的景象感到大为惊讶，对他们的期望产生鼓舞的作用，他们认为获得的奖品值得不惜牺牲去冒险犯难，很快就会落到胜利者的手里；阿加萨克利有鉴于士兵能从颓废的状态恢复原有的勇气，变得急切要与敌军进行会战，就对城市的城墙发起直接的攻击。由于未曾预料会有入侵的行动，居民根本不知何以出现这种情况，特别是他们对战争毫无经验，只抵抗很短一段时间，他用一阵猛攻夺取城市；开始纵兵进行抢劫，只是在一击之下让他的军队满载战利品，更让他们对前途充满信心。然后他立即进军大家所称的白突尼斯（White Tunis），攻占以后离开迦太基的距离还有两千斯塔德。士兵希望在两座占领的城市派遣驻防军，将获得的掠夺物存放在此；阿加萨克利考虑行动要能符合大局，告诉大家在他们赢得会战胜利之前，不应该在后方留下任何负担，因此他摧毁城市在旷野开设营地。

9

迦太基的水师锚泊的位置，正是西西里的舰队将船只拖上岸的外海，他们看到对方的船只起火燃烧，感到非常的高兴，认为这是西西里人心存畏惧怕被他们夺取才出此下策；等到他们看到对方的军队向着内陆运动，经过仔细的考虑所能产生的结局，最后得知舰队的毁灭会给他们带来最大的祸害。因此他们将牛皮覆盖在船头，习惯上他们这样做是让大家知道，不幸的灾难已经降临迦太基这座城市；他们将阿加萨克利的船只烧剩留下的青铜撞角，装载在自己的三层桨座战船的甲板上，派遣信差赶回迦太基详细说明目前发生的事件。就在他们想要解释这些情况之前，当地的土著已经看到阿加萨克利登陆的部队，很快让迦太基当局获得这方面的报告。出乎意料的事故引起社会的恐慌，预测他们派到西西里的军队，无论在陆地或海洋都已被敌人歼灭，因为他们认为阿加萨克利要不是大获全胜，绝不敢在防御能力不足的情况下离开叙拉古，更不会在敌人控制海洋的时候，运送军队渡过横亘其间的大海。

因此，城市陷入惊惧和混乱之中，群众冲进市民大会的会场也无济于事，只有召开元老会议商量采取对策。事实上，当局手里没有一支可用的军队能够在战场上阻止敌人；市民的人数虽然很多，征召以后都是没有战争经验的乌合之众，所以大家感到绝望，何况他们认为敌军已经接近城墙。有人建议派出使者与阿加萨克利和谈，夹带细作前去打探敌军的情况；还有人认为目前暂时搁置所有的行动，等待情势明朗以后再作决定。不过，就在全城陷入混乱不知所措的时候，舰队指挥官派来的信差已经抵达，对于发生的事故做出明确和真实的陈述。

10

全城的市民恢复原有的勇气，元老会议谴责舰队各级指挥官，虽然他们控制海洋，却让一支敌对的军队在利比亚站稳脚跟；同时指派成为世仇的汉诺（Hanno）和波米卡（Bormilcar）出任将领，这些元老认为将领之间的互不信任和积怨甚深可以确保城市的安全，他们完全不了解实情。波米卡长期以来心中存着从事专制统治的构想，只是缺少权责和适当的机会达成他的企图，现在获得一个有利的时机担任将，领拥有指挥军队的权力。问题的关键是迦太基人基于传统，总是运用“鸟尽弓藏”和“兔死狗烹”的手法，当局在战争的时候拔擢领导人物指挥军队，将他们不惜牺牲英勇杀敌，排除城邦的危险视为当然之理；等到他们获得和平，就会用诉讼的方式让这些人饱受骚扰，完全基于嫉妒之心提出不实的指控，让他们无法承受惩罚的重负因而身败名裂。有些人处于指挥的位置，为了害怕法庭的审判抛弃他们的职责，还有人想要成为僭主；这也是两位指挥官之一的波米卡，抓住机会就不放过的原因，有关他的情况在后面还要提到。

现在言归正传，迦太基的将领看到目前的形势并不像原来进行的评估那样要延后一段时间处理，更无须等待来自本国和盟邦的部队；他们要率领由市民充当的士兵进入战场，数量不少于四万名步卒、一千名骑兵和两千辆战车。占领离敌军不远处稍微升起的高地，展开军队安排会战部署。汉诺指挥右翼，征召编成的神机营（Sacred Band）战斗位置在他的身边；波米卡指挥左翼，组成的方阵因为地形的限制，无法延伸正面，只有加大纵深。战车和骑兵位于方阵的前沿，决定由他们打头阵，用来测试当面敌军战线的强度。

11

阿加萨克利看到蛮族排成的阵式以后，就将右翼交付给自己的儿子阿查加朱斯（Archagathus），手下是两千五百名步卒；接着是叙拉古的部队兵力是三千五百人，然后是三千名希腊的佣兵，最后是三千名的萨姆奈人、伊楚里亚人和凯尔特人。他自己带着卫队位于左翼的前列，当面之敌是迦太基的神机营所拥有的一千名重装步兵。五百名弓箭手和投石兵分列在两翼。现在很难供应士兵足够的装备，他看到那些没有武器的水手，就将柳枝编成的盾牌发给他们，虽然外观很像圆盾，在实战中却派不上用场，不知底细的人从远处看来，让他们产生一种印象，认为这些人拥有作战能力。

他知道手下的士兵对蛮族的步兵和骑兵数量的庞大感到极大的威胁，就在战线很多地方将猫头鹰暗中放出去，这是他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当成一种有用的工具拿来让一般士兵恢复英勇杀敌的高昂士气。它们从方阵的上方飞过，停留在他们的盾牌和头盔上面，因为这种鸟类是供奉给阿西娜的神圣之物，每个人都认为神明赐给大家不可思议的吉兆。即使他们可能看穿那些无用的伎俩，面对目前的情况可以获得很大的成功。还有就是正好在这个时机发生；为了激励斗志就让士兵传话，神明已经预先告诉他们会赢得胜利，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等待会战的来临。

12

不错，大批敌人的战车向他们猛冲过来，有些乘员当场遭到射杀，有些让开空间可以无害通过，大多数还是被迫转回头急急退向自己的步兵战线。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抵挡骑兵的攻击；很多骑士被打下马来，逼得他们转身逃向后方。他们在最初的接敌当中表现出过人的勇气，蛮族的步兵部队前来进行肉搏战斗，两军发展为一场极其壮观的会战，神机营和精锐的先锋都在汉诺的麾下作战，他们的打算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赢得胜利，给希腊的军队带来沉重的压力，使得他们有很多士兵被杀。这时很多投射武器全都向着汉诺猛掷，由于身体遭受很多处重创，最后力竭倒毙在地。等到当面的将领阵亡以后，部署在战线上的迦太基人全都丧失斗志，只有阿加萨克利和手下的战士感到兴高采烈，一时之间士气大振。另外一位将领波米卡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认为这是神明给他大好的机会，从此要尽力争取专制政体的建立，他有理由相信这一切全靠自己有效地运用：要是阿加萨克利的军队遭到歼灭，他不可能拥有最高权力用来达成他的意图，因为这时市民还是强大无比；假若西西里人赢得胜利，使得迦太基的骄傲变得名誉扫地，须知战败的人民容易受到他的操纵，以后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击败阿加萨克利。

他在获得这样的结论以后，下令第一线的人员向后撤退，这在敌军看来他们的脱离战斗是不可思议的行动，他却让手下的人员知道完全是汉诺阵亡带来的影响，要求大家保持整齐的队形向着高地转进，表示这样做对他们有很大的好处。敌人紧压不放使得退却的行动像是一场溃败，利比亚人和第二线的人员认为他们位于首列的精锐部队真的吃了败仗，整个战线开始向后逃走而变得不堪一击；不过，那些领导神机营的人员在他们的将领汉诺阵亡以后，开始的抵抗非常激烈，跨越自己这方阵亡人员的尸首，迎击来自各方面的危险，等到他们知道军队大部分的单位已经放弃原来的阵地，因为敌军从后方将他们包围起来，他们逼得只有向后撤退。这样一来，溃败已经传布所有接战的队伍，无数的蛮族脱离战场向着迦太基飞奔；阿加萨克利在后追击到相当的距离，转身回去洗劫敌军留下的营地。

13

希裔西西里人在这场会战中有两百名士兵阵亡，至于迦太基的损失好像不到一千人，还有其他的记载说是超过六千。他们在迦太基的营地里面找到很多大车，要是不算其他已经装载的货物，仅是枷锁就有两千副；迦太基人认为自己很容易成为战场的主宰，所以传下话去要尽可能生擒活捉，戴上脚镣以后投入关奴隶的围栏。我认为神意与过于傲慢者的企图总是背道而驰，原来的自信到最后就会烟消云散。阿加萨克利在令人惊讶的情况下击败迦太基的军队，现在将他们围困在城墙里面；命运女神总是要胜利和失败轮流出现，挫败胜者的锐气使败者有翻身的余地。迦太基的将领在西西里一场大规模的会战中击败阿加萨克利以后，开始对叙拉古进行围攻作战；现在人在利比亚的阿加萨克利参加重要的会战，最后能占上风，同样将迦太基围得水泄不通；最令人惊讶的事莫过于岛上的僭主遭遇的情况，虽然他的武力并未严重受损，从双方的交锋证明，较之蛮族屈居下风，他只率领部分失败的军队来到大陆，竟能让战胜者遭受溃不成军的打击。

14

因此，迦太基人相信他们的灾难来自上苍的惩罚，要让自己运用各种方式恳求神明施展大能；他们还认为在母邦受到膜拜的赫拉克勒斯对他们极其愤怒，所以他们派人携带大量钱财和最名贵的祭品前往泰尔。他们是这座城市建立的殖民地，早期按照习惯要将城邦年度岁入的十分之一奉献给神明；后来，他们获得大量财富以及接受更多的岁入，对于神明的祭祀反而不以为意，神的恩泽自然就会相对减少。现在遭遇不幸就会悔恨不已，同时还想到所有供奉在泰尔的神明。他们甚至从城内的寺庙派人提出重塑金身的祈求，相信要是奉献的牺牲为了获得神明的宽恕，那么他们最好用扩大范围来平息神明的愤怒。他们还提到克罗努斯（Cronus）对迦太基人产生反感，过去的习惯是贵族将自己的儿子奉献给神明，近来有人暗中买别人的小孩加以抚养，然后当成自己的儿女送出去作为祭品；等到经过调查发现他们提供的奉献都是经过冒充的替身。他们这时想起这些事情，再看到敌军就在城墙的前面设置营地，心中难免会充满迷信的恐惧，须知崇敬神明是祖先制定的规矩，竟然为他们所忽略和蔑视。

他们充满热情要弥补这方面的疏忽，立即选出两百位出身高贵的儿童，公开将他们当成牺牲品奉献给神明；还有人受到怀疑自愿舍弃性命，这个数量不少于三百人。城市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克罗努斯青铜雕像，两手向前伸出手掌向上，整个造型是向着地面下滑，每个小孩放上去就会滚动落入下面张着大口的深坑，里面翻腾烧得通红的烈焰。欧里庇德斯描述的神话故事，作品当中提到在陶瑞斯（Tauris）奉献牺牲的场面，有关的情节来自真实的情况，欧里斯底（Orestes）向伊斐吉妮娅（Iphigeneia）提出询问，下面有诗为证：

当我死亡以后会用哪一种坟墓？

地面的宽阔裂口冒出熊熊圣火。

希腊人在古老的神话里面提到可怕的故事，克罗努斯杀害自己的儿女，经由这方面的观察，得知迦太基人将这件事牢记在心头。

15

迦太基遭到重大的变故以后，派遣信差到西西里去见哈米尔卡，求他尽快赶回来救援；同时他们将得自阿加萨克利船上的撞角一并给他带去。哈米尔卡下令渡海，前来的人员要为利比亚战败的实情保持沉默，不能吐露给任何人知道，然后对士兵公开宣布阿加萨克利已经丧失整个舰队以及军队。哈米尔卡派一个使节团到叙拉古，成员包括来自迦太基的信差，将带来的青铜撞角送给对方，要求他们开城投降；他提到叙拉古派往利比亚的军队被迦太基人歼灭殆尽，连带他们的船只已经全部焚毁，带来的青铜撞角就是最好的证据让他们不能不信。城市的居民听到阿加萨克利遭到不幸的报告，一般人民全都深信确有其事；不过，行政官员还是保持疑惑的态度，靠近仔细查看，然后让使者立即离开。

那些被放逐人员的亲戚和朋友以及对行政官员的行动感到不满的人，全部被赶出城市，数目不少于八千人。如此众多的居民突然之间被逼着要离开家园，整座城市到处都是来回奔跑、大声喧嚣和痛哭不已的妇人；这个时候每个家庭都陷入悲悼之中。那些身为僭主党派的成员，他们为阿加萨克利和其子遭遇不幸深表哀伤；有些市民为丧生在利比亚的人员流下眼泪，还有人被赶出家门告别古老的神祇，由于蛮族还在围攻城市，他们没有存身之所，还是无法离城而去，至于最不幸的情况是被迫在逃走的时候，带着还是婴儿的子女以及妇人。这些遭到放逐的人士要在哈米尔卡那里找到栖身之处，他会让他们获得安全的保障；同时军队已经完成准备，在他的领导之下向叙拉古发起攻击，一方面是放逐导致守备人力的不足，另一方面是灾难带来士气的低沉，他期望能够一举夺取城市。

16

哈米尔卡早就派出使者，说是只要他们开城投降，安坦德和他周边的人保证可以安然无事。后来位阶最高的领导人员举行会议，安坦德经过冗长的讨论以后，由于缺乏男子汉气概（与他的兄弟具有的胆识和活力相比，个性上完全是南辕北辙），认为目前城市的情况有投降的必要；艾托利亚人埃里姆侬（Erymnon）奉到阿加萨克利的托付，要与他的兄弟负起共同统治的责任，现在表示不同意见，说服所有在座人员要坚持下去，直到听到事态的真相再作进一步的处置。哈米尔卡得知叙拉古当局作出最后的决定，制造各式各样的攻城机具，克服万难要发起攻击。

阿加萨克利在会战以后建造两艘三十划桨的船只，派遣其中一艘赶赴叙拉古，将手下最强壮的划桨手配置在甲板上面，由他最信任的朋友尼阿克斯负责指挥，同时将胜利的信息告诉所有的同胞。一路上航行非常顺利，第五天的夜晚快要接近叙拉古，他们要天明的时候抵达城市，大家的头上戴着花冠，一边航行一边口里唱着赞美曲。有几艘迦太基的哨戎船看到以后，非常积极在后面追赶，由于追逐在开始的时候相距不远，所以双方激起一场划桨的竞赛。就在彼此要争个高下的时候，城市的民众和围攻的士兵看到这种情况，大家拔腿向着港口急奔，都在为自己的水手担忧和焦虑不安，只能用大声喊叫鼓励他们的勇气。派来的船只快要被赶上，蛮族这边响起获胜的号角，城市的居民无法给予任何帮助，只有向神明祈祷保佑船只安全抵达。就在离岸已经不远的时候，追逐的船只当中有一艘的撞角正要实施雷霆一击，被追捕的船只正好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叙拉古人给予救援使得它逃离危险。

哈米尔卡看到城市的居民，由于他们的焦急，还有他们对期盼出现的信差感到无比的惊奇，大家一起跑到港口，预判城墙某些部分没有守备的人员，他吩咐最强壮的先锋携带云梯立即前进，找到几处哨所未曾留下值勤的哨兵，于是在攀登的时候没有被对方发觉；就在他们几乎要夺取两座塔楼之间一段城墙之际，按照习惯巡逻的守军发现出了情况。城市急忙赶来的人马与已经爬上城墙的敌军，立即发生激烈的战斗，有些迦太基人被对手杀死，还有一些被他们从雉堞之间推落下去。哈米尔卡对此感到痛心疾首，从城市撤收他的军队，派出五千人返回迦太基发起救援的行动。

17

阿加萨克利控制开阔的乡村地区，运用强攻夺取迦太基四周的据点，很多城市基于畏惧受到说服投向他的阵营，其他的城市由于痛恨迦太基与他建立联盟。他把靠近突尼斯的营地加强防御的能力，留下适当的守备部队，前去征讨那些沿着海岸的城市。开始就用突击的方式占领尼阿波里斯（Neapolis），对待被俘的人民非常和善；接着进军攻打哈德鲁米屯（Hadrumetum），着手围困这座城市，采纳利比亚国王伊利玛斯（Aelymas）的建议，双方缔结同盟关系；迦太基当局听到他所采取的行动，马上命令全军前去攻打突尼斯，先行占领阿加萨克利的营地；等到将攻城机具带来以后，就对城市发动毫不间断的攻击。

有人向阿加萨克利报告他的手下陷入困境，他留下大部分的军队进行围攻作战，带着随从队伍和一些士兵，行动非常机密来到山区一个地方，在那里会被哈德鲁米屯的民众或是围攻突尼斯的迦太基人看到，他吩咐士兵夜间要在面积很大的地区举火，让迦太基人看到以为他率领一支大军前来作战，被围的守军认定这是对方的盟邦派来战力更强的部队。两方面的敌人分别坠入欺敌策略的计谋当中，遭到出乎意料的失败：这些围攻突尼斯的部队抛弃他们的围攻机具逃向迦太基，还有哈德鲁米屯因为恐惧未来的后果开城投降。讲好条件以后接收这座城市，阿加萨克利接着派出军队夺取萨普苏斯（Thapsus）；这个地区其他的城市有的靠武力攻占，有的靠说服的力量。他能控制的城市数目已经超过两百，始终念念不忘要率领军队进入内陆地区。

18

就在阿加萨克利继续进军很多天以后，迦太基的将领带着从西西里越海来到的部队以及其他地区的勤王之师，再度前去围攻突尼斯想要重新夺回落在敌人手里的要地。突尼斯派出的信差前来报告腓尼基人已经大举进击，阿加萨克利听到消息立即回师。他在距离敌军还有两百斯塔德的位置，开设营地下令禁止士兵举火。然后实施夜行军开始接敌运动，就在清晨袭击到四乡征收粮草的队伍，以及不守纪律在营外游荡的士兵，死杀两千多人成为俘虏的也不在少数，对于增强未来作战的实力有很大的贡献。因为迦太基的援军已经从西西里来到，加上利比亚的盟军与他们并肩作战，似乎比起阿加萨克利占有更大的优势；但是只要他获得成功，蛮族就会再度丧失信心。事实上他在战场击败背叛他的利比亚国王伊利玛斯，最后国王和很多蛮族被杀。

这是发生在西西里和利比亚的情况和有关的事务。

19

马其顿的情况是皮欧尼亚的国王奥多利昂（Audoleon）与奥塔瑞阿提人（Autariatae）发生战事，卡桑德帮助前者让国王免予战败的危险；这时卡桑德将奥塔瑞阿提人连带随同的儿童和妇女有两万多人，安排在奥比卢斯（Orbelus）山周边地区定居。卡桑德在伯罗奔尼撒与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托勒密乌斯（Ptolemaeus）接战的时候，由于后者受到安蒂哥努斯的信任让他率领一支军队，他说由于没有受到重用让他孤军奋战，所以要反叛安蒂哥努斯与卡桑德缔结同盟。托勒密乌斯将总督的职位留给他最忠诚的朋友斐尼克斯（Phoenix），这个行省拥有海伦斯坡地区，派出部队交给他用来驻防要塞和一些城市，并且吩咐他不要听命于安蒂哥努斯。

当时几位主要的军方首领彼此达成协议，要让希腊的城市获得自由和独立，埃及的统治者托勒密指控安蒂哥努斯派出驻防军占领一些城市，准备发起战争。于是他出动军队由李奥尼德负责指挥，征服西里西亚的特拉契亚（Trachea）地区所有原来属于安蒂哥尼斯的城市，还派人前往卡桑德和黎西玛克斯控制的市镇，要求与他合作阻止安蒂哥努斯的势力变得更加强大。安蒂哥努斯派出他最年轻的儿子菲利浦，领军赶赴海伦斯坡地区征讨斐尼克斯和叛军；接着德米特流斯奉命前往西里西亚，采取英勇的作战行动，击败托勒密的将领光复失去的城市。

20

波利斯帕强在伯罗奔尼撒等待时机，他对卡桑德心怀怨恨和不满，始终渴望掌握马其顿的统治权力，就将巴西妮和亚历山大所生现已十七岁的儿子赫拉克利接来，后者出生后一直在帕加姆受到抚养。波利斯帕强派他的朋友，到很多地方去见那些与卡桑德不和的人士，催促他们支持这位年轻的继承人登上先王遗留的宝座。他还发函给艾托利亚联盟，要求对方提供安全措施就是参加他们的阵营，只要能够帮助赫拉克利达成目标，答应回报他们很多倍的好处。所有的事务都能如他所愿顺利推动，艾托利亚人全部同意他的要求，很多部族急着前来给予援手，要让马其顿的国王复位登基，聚集的兵力超过两万名步卒以及至少一千名骑兵。这时波利斯帕强到处搜刮金钱，要全力做好战争的准备工作；他还派人去见那些对他友善的马其顿人士，敦请他们参加复国的大业。

21

托勒密在塞浦路斯所有的城市落到他的手里以后，从某些人士那里知道帕弗斯（Paphos）的国王奈柯克利（Nicocles）经过暗中和私下的安排，要与安蒂哥努斯缔结同盟关系，马上派出他的两位朋友阿吉乌斯（Argaeus）和凯利克拉底（Callicrates），给予的命令是杀死奈柯克利；他采取所有可行的预防措施，免得有人急着想要见异思迁，不愿看到那些早已变心的叛徒，到时候留下来无法惩处。两位使者乘船来到岛上以后，从将领麦内劳斯（Menelaus）那里获得一群士兵，包围奈柯克利的府邸，通知安蒂哥努斯的旨意，命令他自我了断。开始的时候奈柯克利还想反抗对他的判决，由于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最后只有自裁身亡。奈柯克利的妻子阿克西奥莎（Axiothea）知道她的良人已经毙命，杀死几位尚未出嫁的女儿，不让她们落在敌人手里难保清白之身；她要求奈柯克利那几位兄弟的妻子与她一同赴死，即使托勒密对于这些妇女并没有任何指示，当然会同意给予安全和保护。宫殿里面到处都是倒毙在地上的死者，根本没有人料想到会有这场灾难，奈柯克利的几位兄弟关上房门以后，开始纵火让整幢建筑物陷入烈焰之中，连同他们自己都被活活烧死。这就是帕弗斯的国王遭遇惨痛下场的本末。

塞浦路斯的局势在告一段落以后，我们接着开始叙述下面的事件。

22

大约就是这个时候的潘达斯地区，辛米里亚的博斯波鲁斯国王帕里萨德（Parysades）逝世以后，他的儿子优密卢斯（Eumelus）、萨特鲁斯（Satyrus）和普里塔尼斯（Prytanis）为了争夺最高权位，发生激烈的内斗。其中萨特鲁斯是长子，从他父亲手里接受政府的施政工作，这时帕里萨德担任国王已有三十八年之久；优密卢斯在与住在邻近的蛮族签署友谊协定以后，聚集一支强大的军队，发出敌对的声明要继承王位。萨特鲁斯得知此事，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前去接战，他渡过萨特斯（Thates）河很快接近敌人，就用装载大批给养的大车围绕他的营地，部署军队准备会战，自己的位置遵从锡西厄人的习惯，摆在方阵的中央。招募的军队是希腊和色雷斯的佣兵各两千人，其余全是锡西厄的盟军，有两万多名步卒和不到一万名骑兵。

不过，优密卢斯的盟友希拉西斯（Siraces）国王亚里法尼斯（Aripharnes）带来两万名骑兵和两万两千名步卒。发生一场顽强持久的会战，萨特鲁斯率领精选的骑兵，向着位于战线中央的亚里法尼斯冲锋，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最后他逼得蛮族的国王转身逃走成为一场溃败，他在后面追击杀死那些被赶上的敌人；后来听说他的兄弟优密卢斯在右翼获得上风，逼得他的佣兵节节败退，只有放弃追击赶去挽回不利的情况，第二次成为胜利的宠儿，他将敌人的军队打很大败而逃，这样一来很清楚得知，由于他的家世和英勇能够继承祖先所打的天下。

23

亚里法尼斯和优密卢斯输了这场会战以后，退回王国的首都。这座城市位于萨特斯河畔，由于河流的环绕加上它的深度，要想进入非常困难。城市的四周是高耸的悬崖和浓密的森林，仅有两条通道是人工兴建而成，其中一条进入皇家的城堡，建有塔楼和外垒用来增进守备的功能，另外一条在对面要通过布满沼泽的地区，架设木栏可以加强防御的力量，按照间隔在沼泽打进木桩，用来支撑木栏和高出水面的房屋。有鉴于城市的形势是如此险要，萨特鲁斯开始的时候抢劫乡村地区，纵火烧掉四周的村庄，捕获很多俘虏和搜刮大量战利品。不过，后来他想通过外围运用武力向前进击，仰攻城堡使他损失很多士兵，只有撤退，最后打开一条通道经过沼泽占领用木材堆起的阻绝工事。

萨特鲁斯为了抵达皇宫要破坏这些工事再渡过河流，必须满足供应材料的需要，于是他开始砍伐森林。这些工作正在积极进行，亚里法尼斯王提高警觉，不能让他的城堡在一次突击之下被敌人攻占，必须主动大胆出击，他认为只有胜利才能带来安全的希望。他在信道的两侧配置弓箭手，对于要砍伐树木的敌人很容易造成致命的伤害，因为浓密的森林使对方无法及时见到箭矢，也不能对弓箭手施以反击。萨特鲁斯的手下花了三天时间，从事不断的伐木工作才能开辟一条道路，其间忍受极大的辛劳和痛苦；第四天他们向前推进快要抵达城墙，受到无数投射武器的压制加上可供闪避的空间有限，使得他们遭受很大的损失。明尼斯库斯（Meniscus）是佣兵队长，为人精明而且大胆，领导他的手下从道路向着城墙进击，沿途的战斗非常英勇，等到一支更为强大部队从城中出击，他无法抵抗只有退却。萨特鲁斯看到他陷入危险之中，赶快前来给予援助；就在阻挡敌人急进猛攻的时候，他的手臂上部被长矛刺穿。伤势严重感到成为残废的痛苦，返回营地在夜间过世，自从他的父亲帕里萨德亡故以后他的统治只有九个月。佣兵队长明尼斯库斯放弃围攻，率领军队回到加尔干札（Gargaza），将他的遗体经由水路运到潘蒂卡皮姆（Panticapaeum），交给他的兄弟普里塔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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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塔尼斯为逝世的国王举行盛大的丧礼，遗体安葬在皇家陵墓，很快赶到加尔干札接受军队和统治的权力。优密卢斯派使者来商议要瓜分王国，他根本不予理会，在加尔干札留下一支守备部队，接着返回潘蒂卡皮姆确保继承的特权。就在这期间，优密卢斯率领与他合作的蛮族，占领加尔干札和其他的城市和村庄。普里塔尼斯要与他在沙场决一胜负，优密卢斯在会战当中击败他的兄弟；后来他被围困在靠近米奥蒂斯湖（Maeotic Lake）的地峡，逼得只有接受提出的条件就是交出军队和放弃王位。普里塔尼斯进入潘蒂卡皮姆，统治博斯波鲁斯通常都以此地为首都，使得他再要去光复失去的王国；只是双方的实力太过悬殊，他逃到一处花园，在那里被害。

优密卢斯在两位兄弟送命以后，为了确保到手的权力，不容旁人有觊觎之心，杀死萨特鲁斯和普里塔尼斯的朋友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儿女。只有一个人就是萨特鲁斯的儿子帕里萨德，因为年纪很轻避开优密卢斯的毒手；他骑在马背上逃出城市，在锡西厄的国王阿加鲁斯（Agarus）那里得到庇护。市民对优密卢斯屠杀亲人感到极其愤怒，于是他召集民众举行大会，当场为自己的行为提出辩护，愿意恢复祖先制定的法律规章。他甚至同意居住在潘蒂卡皮姆的市民享有古老的特权可以豁免赋税的征收。他答应取消特定项目的贡金，讨论很多其他的措施来为人民争取福利，他的恩惠很快恢复过去的善意，他从那个时候起一直担任国王，运用合法的方式统治所有的臣民，优异的作为赢得众人的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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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密卢斯不断向拜占庭和夕诺庇的人民表示善意和仁慈，就连居住在潘达斯的希腊人都受到他的照顾；卡朗夏（Callantia）的人民受到黎西玛克斯的围攻，缺乏粮食承受很大的压力，他照顾成千因为饥馑离开家园的难民，不仅答应供应安全的地方当作栖身之所，还让他们住在一个城市里面，就将索安西蒂斯（Psoancaetice）这个地区的田地分给他们。他要维护向潘达斯航行的利益，对于习惯从事海盗行为的蛮族，诸如赫尼奥契亚人（Heniochians）、陶瑞斯人和亚该亚人发起战争；他清除海盗获得的成效不仅在自己的王国，还及于所有人类居住的世界，商人将他的义举传播到各地，高贵的行为获得异口同声的赞誉和前所未有的敬意。那些居住在相邻区域的蛮族，陆续向他表示归顺之意，使得他的王国更加声名响亮。

总之，他开始征服所有位于潘达斯周边的国家，要不是英年夭折很可能完成他的目标。就在他登基五年零五个月的时候，突然发生极其奇特的事故使他丧失生命。他要从辛迪西（Sindice）返回皇宫，急着要去举行祭礼为神明奉上牺牲，乘坐四匹马拖曳有顶盖的四轮马车，突然之间马匹受惊不受操纵开始狂奔。御者已经无法用缰绳控制加快的速度，国王害怕随着车辆冲进深谷，就从车里跳了出去；佩剑钩住车轮使得他的身体在道路上面拖行，最后惨死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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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优密卢斯和萨特鲁斯这对兄弟的死亡，预言已经有明确的指示，虽然很荒谬但是该地的民众都能接受。据说神明告诉萨特鲁斯要让他的侍卫去消灭老鼠，免得以后会引起他的死亡。出于这个原因不让任何人在他的面前提到这个小动物的名字；他对家中或田野的鼠类总是感到畏惧，经常命令奴隶去杀死它们或是见到的小洞全都堵住。即使他用尽各种方法想要避开厄运，谁知他的死亡是长矛在刺穿他手臂上方的“肌肉” 。优密卢斯的情况是要对房屋的动静严加戒备，因此他从来不先进入一个房间，除非已经派出仆人检查过屋顶和基础。后来他死在四匹马拖曳有顶盖的车辆里面，可见全都与预言的交代完全吻合。有关博斯波鲁斯发生的事件我们的交代已经够多了。

意大利的罗马执政官率领一支军队入侵敌对的地区，在名叫塔利姆（Talium）的地方发生会战击败萨姆奈人。等到战败者占领一个名叫圣山（Holy Mount）的地方，夜幕降临罗马的军队收兵退回营地；第二天双方再度会战，很多萨姆奈人被杀，成为俘虏的就有两千两百多人。罗马在大获成功以后，两位执政官继续进军控制广大的区域，击败不愿投降的城市，用围攻的方式夺取卡塔拉克塔（Cataracta）和西劳尼利亚（Ceraunilia），他们派出驻防军严加看管，还有一些城市是用说服的手段让他们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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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隆（Phalerum）的德米特流斯（Demetri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和盖尤斯·马修斯（Gaius Marcius）分别第二次和首次当选罗马的执政官。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09年），埃及国王托勒密听到他派出的将领丧失西里西亚的城市，率领一支军队乘船驶往法西利斯（Phaselis）攻占这个要地。然后渡海进入吕西亚，强行攻下安蒂哥努斯派有驻防军的詹苏斯（Xanthus）。接着他向高努斯（Caunus）进袭获得这个城市的归顺；对于有驻防军守备的城堡发起猛烈的攻击，从而夺取赫拉克莱姆（Heracleium）；至于帕西库姆（Persicum）的获得在于士兵的开城投降。接着他的舰队航向考斯岛，召来安蒂哥努斯的外甥托勒密乌斯，虽然后者受到安蒂哥努斯的信任，让他率领一支军队，现在却要背叛他的舅舅去与托勒密合作。托勒密乌斯乘船离开卡尔西斯向考斯岛开航，托勒密开始对他的接待极其殷勤和慷慨；后来发现他的态度变得僭越无礼，想要用交往和礼物赢取领导人物的好感，托勒密为了除去后患先发制人将他逮捕，逼他饮下毒胡萝卜汁丧失性命。后来对于托勒密乌斯带来的士兵，运用收买的方式获得他们的归顺，就将他们分编在自己的军队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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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波利斯帕强正在征集一支强大的军队，要让亚历山大和巴西妮的儿子赫拉克利能够拥有父亲遗留的王国；他将营地设置在一个名叫斯廷法姆（Stymphaeum）的地方。卡桑德率领军队抵达，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开设营地，马其顿人认为国王的复位没有违制之处，卡桑德对马其顿人见异思迁的天性极其忌惮，甚至会发生投效赫拉克利的后果，于是派遣一位使者去见波利斯帕强。卡桑德要让波利斯帕强知道如果国王复位，他就得凡事听命于人；他要是参加自己的阵营，除去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家的继承人，立即恢复过去答应他的一切条件，拥有一支军队担任伯罗奔尼撒的将领，成为卡桑德进行统治的亲密伙伴，享有比任何人更高的职位和礼遇。卡桑德给予难以抗拒的承诺最后还是让他动了心，双方签署秘密的协议，诱使他对国王下手谋杀。波利斯帕强完成这项肮脏的工作以后，公开表示要与卡桑德合作，恢复他在马其顿的家产和特权，根据双方商议的事项获得四千名马其顿步兵和五百名帖沙利骑兵。他还能如其所愿征召其他人员，按照原来的计划率领这些军队经过皮奥夏进入伯罗奔尼撒；他受到皮奥夏和伯罗奔尼撒所有城邦的阻拦，只有转变方向进入洛克瑞斯，就在该地度过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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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黎西玛克斯在克森尼苏斯建立一座城市，用自己的名字将它称为黎西玛奇亚（Lysimacheia）。拉斯地蒙国王克里奥米尼斯逝世，他的在位有六十年零十个月之久；阿里乌斯（Areus）是克里奥米尼斯的孙子和阿克罗塔都斯（Acrotatus）的儿子，继承王位统治的时间有四十四年。

大约就是这个时候，迦太基的将领哈米尔卡获得其余的前哨据点以后，率领部队前去攻打叙拉古，打算用强攻的方式夺取城市。他控制海洋已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阻止谷物的输入；等到将地面上的作物损毁无遗，现在着手占领奥林皮伊姆（Olympieum）的周边地区，这个要点正好横亘在城市的前方。就在他抵达之际决心要攻击城墙，占卜长告诉他检查牺牲的内脏，得知他在次日一定会在叙拉古进餐。

这时城市当局觉得大事不妙，连夜派出三千名步卒和四百名骑兵，命令他们在优里伊卢斯（Euryelus）进入阵地；迦太基的将领也在夜间进军，认为不会让敌人看到他们的行动。哈米尔卡的指挥位置在最前面，四周是排成战线的部队，他的后面是戴诺克拉底（Deinocrates）这位骑兵指挥官。步兵的主力分为两个方阵，一个由蛮族组成，另一个是希腊佣兵。正规的队伍以外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跟随在后，抱着趁火打劫的目的，这些人对军队派不上用场，却成为喧嚣和混乱的根源，经常会为作战的行动带来很大的危险。在目前的情况下，道路狭窄而且崎岖，行李纵列和一些随营人员为了争先一直在不停推挤；群众局限在狭小的空间很容易引起争执，加上很多人唯恐天下不乱，整个军队漫延着难以平息的不满和骚动。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叙拉古的部队已经占领优里伊卢斯，发现前进的敌人处于混乱之中，由于他们的阵地据有地形之利，就向对手发起攻击。有些人居高临下向接近的人马投掷标枪和射出箭矢，有些人利用当地的材料阻绝前进的通路，他们的部队甚至逼得逃走的士兵从悬崖上面跌落下去；特别是在黑夜之中得不到敌军行动的信息，认为叙拉古的大军到达正在发起攻击。迦太基人的不利之处，一部分在于队伍的混乱不堪，一部分在于敌人的突然出现。特别失策之处在于不了解地形受困于局促的位置，逼得只有逃走。这个地方没有宽广的道路可以通行，大批的骑兵使得很多人受到践踏，还有人因为黑暗无法辨识，就把自己人当成敌手相互厮杀。哈米尔卡从开始就顽强抵抗敌人的攻击，命令在附近列队的士兵加入战斗；后来陷入敌我难分的惊惧之中，手下人把他留在那里就一哄而散，使得叙拉古的士兵扑过来将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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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事务总是用奇特的方式转向与预期完全相反的途径，对于命运女神的三心二意和自相矛盾，也不必感到有何可怪之处。就拿阿加萨克利来说，拥有骁勇无敌的英名而且率领一支久历阵战的大军，竟然在希米拉斯（Himeras）河的决定性会战中被蛮族打败，甚至连军队的主力和强大的单位全都伤亡殆尽；逼得他把守备部队留在后方的叙拉古，自己领着部分人马对利比亚实施远征作战，不仅比围攻他们的迦太基军队表现更为出色，还能活捉对方市民当中最显赫的人物哈米尔卡。还有什么情况比这个使人感到惊讶的，十二万名步卒和五千名骑兵在会战当中被兵力极其劣势的敌军击败，只是因为对方的欺敌作为和掌握地形成为获胜的关键因素，真像俗语所说战争经常出现虚惊和误击的事件。

迦太基的部队溃败以后，人员零星分散得到处都是，次日还是很难集结起来；叙拉古人带着大批战利品返回城市，要把哈米尔卡交给对他采取报复的群众。大家回想占卜长所说的话，哈米尔卡在次日要进入叙拉古，并且在那里用餐，看来神明的预言真是灵验，只是要站在不同立场去体会而已。那些在迦太基人手里丧生的人，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带着五花大绑的哈米尔卡游街示众，然后对其施以令人发指的酷刑，运用最屈辱的方式将他处死。城市的统治者割下他的头颅派人送到利比亚交给阿加萨克利，报告他们获得大捷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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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军队在灾害发生以后，当得知不幸的结局时，很难摆脱畏惧的阴影，缺乏最高指挥官使得蛮族要与希腊人分手。后来还是流亡人员与其他的希腊人选出戴诺克拉底出任将领，迦太基人同意他的指挥职位仅次于哈米尔卡。

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阿克拉加斯当局看到西西里的情势，认为有最好的机会可以达成他们的企图，只要多加努力就能掌握全岛的领导权；他们断定迦太基对阿加萨克利的战争很难维持下去；戴诺克拉底只能征集一支由流亡人员组成的军队，应该很容易制服；叙拉古的人民深受饥馑之苦，不可能出面与他们竞争；最重要的是自治的念头已经深植在每个人的心田，他们为了确保城市的独立上战场与敌人拼命，加上大家对蛮族的痛恨，所有的人都会很高兴接受征召。他们选出色诺迪库斯（Xenodicus）担任将领，交给他一支可以达成任务的军队，派他发起作战行动。

他立即开拔前去攻打杰拉，得到朋友的帮助让他在夜间进入，兵不血刃得到这城市连带强大的军备力量和财富。杰拉的人民获得解放以后，为了使其他的城市拥有自由的权利，他们非常热心地团结起来参加他的作战行动。阿克拉加斯人起事争取自由的消息传遍全岛，所有的城市受到鼓励，都要响应他们的行动。首先是英纳的人民派员前往阿克拉加斯，要把城市交到他们的手里；等到后者解放英纳以后，继续向着厄比苏斯（Erbessus）进军，虽然有一支驻防军镇压了整座城市，通过发生一场激烈的会战获得市民的帮助，但驻防军还是被他们打败，很多蛮族被杀，还有五百多人放下武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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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克拉加斯的军队采取积极行动的时候，一些阿加萨克利留在叙拉古的士兵，出来夺取艾奇特拉（Echetla），并且洗劫李昂蒂尼和卡玛瑞纳。这些城市饱受掠夺之苦就连田地的农作物也遭到毁损。色诺迪库斯领兵进入受到蹂躏的地区，让李昂蒂尼和卡玛瑞纳的人民免予战争的威胁；等到他用围攻夺取城墙坚固的城市艾奇特拉以后，要为所有的市民重建民主政体，还使得叙拉古当局感到心惊胆战；一般而言，他的进军是要从迦太基的疆域里面，夺取坚固的据点和解放被奴役的城市。

这个时候的叙拉古人一直饱受粮食匮乏的痛苦，听到运送谷物的船只向着叙拉古航行，二十艘三层桨座战船准备妥当，观察蛮族习惯在海港的外面停泊，趁着守卫不够严密将这些船只捕获，利用夜暗，不让岸上发觉，沿着海岸航向麦加拉，在那里等待商船来到，再将抢到的谷物分批运走。后来，迦太基的将领派出三十艘船出海进击，他们开始要在海上战斗，很快将对手赶向陆地，然后就从船上跳下来到赫拉的庙宇，在此为这些船只发生战斗，迦太基用铁爪投到三层桨座战船上面，用力将它从岸边拖走，他们总共捕获十艘，城市派来援军使其他的船只不致落入敌手。

这些都是西西里发生的事故和处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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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利比亚的情况，叙拉古的来人带着哈米尔卡的头颅进入港口，阿加萨克利拿着首级，跨上坐骑来到敌方营地前面，站在声音可以听到的距离之内，举起手中的证据，让对方知道他们在西西里的远征军已经战败。所有的迦太基人悲痛万分，拿出蛮族最崇敬的礼仪全身伏俯在地面，认为国王的逝世是他们的不幸，对于战争的前途已经落入绝望的深渊。阿加萨克利对利比亚的成功极其兴高采烈，整个人自满到飘飘然的地步，认为从此再也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命运女神不会允许得胜这一方长期保有无往不利的优势，要让这位君主因为自己，士兵陷入最危险的局面。

阿加萨克利邀请受他重用的吕西库斯（Lyciscus）共进晚餐，饮酒之间后者说了一些冒犯君主的话，阿加萨克利对人的评价在于作战的服务情况，因为听了觉得刺耳，所以就用玩笑的方式避开；他的儿子阿查加朱斯非常生气，责骂并且出言威胁吕西库斯。等到宴会结束大家回到住所，吕西库斯在路上嘲笑阿查加朱斯与他的后母通奸；因为他是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阿尔西娅（Alcia）的芳心的。阿查加朱斯听到以后爆发无法克制的暴怒，从一位侍卫的手里夺过一根长矛，用力从吕西库斯的胁部刺过去，后者立刻毙命，阿查加朱斯让服役的人员将他抬回自己的帐篷。

天明以后死者的友人聚在一起，大批士兵知道出事赶来参加，群情激昂使得整个营地议论纷纷。很多人感到应该有所表示，否则处于接受指挥的位置，稍有不慎就会落到同样的下场。要将危机转变为对自己有利，必须引起一场规模不小的叛乱。这时全军愤愤不平，大家穿起铠甲声援惩罚凶手的行动；这些不听命令的士兵，下定决心要处死阿查加朱斯，如果阿加萨克利不愿交出他的儿子，就应该自己下手给予应有的惩罚。他们还要求支付应得的报酬和薪饷，准备选出一位将领负起领导的责任；最后有些人占领突尼斯的城墙，围绕在君主四周的都是他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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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当局得知敌军内部不和的消息，派人游说不满的部队改变立场投效他们的阵营，并答应给予重赏和优厚的待遇。确实有很多领导人物愿意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阿加萨克利看出他的安全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对于未来的处境感到害怕，要是他被部下解交给敌人，他将会在羞辱和悲惨之中死于非命，于是决定争取最后的机会，即使失败了，死在自己人的手里总要好得多。他脱下紫袍，身穿一般市民的家常衣服，来到群众的中间。出乎意料的行动使得现场变得安静无声，大家全都跑过来，他针对生死关头的情况发表感人的谈话。阿加萨克利让他们记起他早年的成就，说他在死前要看看这些追随他的士兵才会安心；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懦夫，绝不会为了苟全性命而忍辱偷生。他宣称在场的人员就是这件事的见证，于是拔出佩剑要自刎而死，就在他要动手的关键时刻，军队大声叫喊要他停止，四面八方响起免予追究的呼声。群众催他再度穿上皇家的服饰，他在紫袍加身以后流着眼泪感谢大家，这时群众将手中的武器相互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用来赞同他的复位。

这时迦太基人还在热心等待，期望希腊的佣兵很快来到他们这一边，阿加萨克利抓住机会，领导军队向他们发起攻击。蛮族认为这些人前来投靠，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什么情况发生；等到阿加萨克利快要接近敌军时，突然下令发出会战的信号，造成敌军的全面崩溃。迦太基人为情势的逆转感到不知所措，损失很多士兵，只有逃进营地。阿加萨克利受到儿子的牵连陷入最惊险的绝境，靠着他处世的经验和卓越的能力，不仅解决困难还能打败敌人。不过，那些涉及这次兵变的人员当中，还有一百多位始终对君主抱着敌对的态度，他们鼓起勇气前去投奔迦太基的阵营。

我们对发生在利比亚和西西里的事件做了完整的叙述，现在要提到意大利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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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楚里亚派兵攻打罗马的殖民地一个名叫苏特里姆（Sutrium）的城市，两位执政官率领一支强大的军队前来救援，会战当中击败对方将他们赶回营地；萨姆奈人趁着罗马军队远离，对于支持罗马的伊阿披基亚人（Iaphyges）进行掠夺，认为不会受到惩处。两位执政官逼得要分别各领一军；费比乌斯仍旧留在伊楚里亚，马修斯（Marcius）前去讨伐萨姆奈人，运用突击夺取阿利菲（Allifae）这座城市，让受到围攻的盟邦免予陷落的危险。就在伊楚里亚人集结大量兵力攻打苏特里姆的时候，费比乌斯在敌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邻近的地区进入伊楚里亚，这里有很长时间未曾受到兵刀之灾。出乎意料的入侵行动，使得他蹂躏很大一片国土；他对反抗的居民进行了镇压，很多人遭到杀害，他还捕获不少的俘虏。接着他在靠近佩鲁西亚（Perusia）的地方发起第二次会战，击败伊楚里亚的军队，很多人遭到杀害，他是第一个率领军队侵入这个地区的罗马人，整个国家慑服在他的权威之下。他与阿里提姆（Arretium）、克罗托纳（Crotona）和佩鲁西亚的市民签署停战协议，接着用围攻夺取名叫卡斯托拉（Castola）的城市，强迫在苏特里姆的伊楚里亚人解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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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在这一年选出的监察官是阿庇斯·克劳狄斯（Appius Claudius）和卢契乌斯·普劳久斯（Lucius Plautius），前者发挥他的影响力修改很多祖先制定的法律；他采取能够让民众感到满意的行动，相较之下元老院的地位不必这样崇高和重要。首先的工作是修筑长达八十斯塔德的阿庇斯渠道（Appian Aqueduct），虽然花费大量公帑，但并没有在元老院通过议案发布敕令。其次是阿庇斯大道（Appian Way）的大部分路面用坚硬的石块砌成，用他名字的主要是陆上交通路线，从罗马到卡普亚全长一千斯塔德。他挖掘高起的丘陵用来填平低凹的山谷和洼地，支用整个城邦的岁入为自己留下不朽的纪念物，远大的抱负在于谋求公众的利益。他使得元老院出现新的架构可以涵盖更大的层面，审查议员的资格不再遵循古老的习惯，仅仅在于显赫的家世和贵族的社会，还包括很多自由奴出身的后裔。出于这个原因他经常受到自夸有高贵身份的人士给予的咒骂。他还让所有市民有权登记所愿意加入的区部，可以选择户口普查所加入的公会组织。

总之，看到自己受到最显赫人物的憎恨，使得他尽量不冒犯其他阶层的市民，运用众人的善意作为对抗贵族的敌对情绪，可以确保彼此之间的平衡。他审查骑士阶层的资格不会借着违犯规定剥夺他们的马匹，决定元老院的名单他不会罢黜任何一位表现很差的议员，通常监察官都会很严格地把关。两位执政官痛恨他而且想要讨好那些最为显赫的人士，召开元老院的会议，只有前任监察官名单上面的议员以才能进入，他遴选的人员全部受到拦阻；平民反对贵族转过来支持阿庇斯，希望所属的阶层能够获得稳定的擢升。格耐乌斯·弗拉维斯（Gnaeus Flavius）是获得释放的自由奴之子，当选为声名显赫的市政官，父亲是奴隶而能获得这个职位，在罗马人当中他是第一个。阿庇斯在任期结束以后，为了预防元老院对他采取不利的行动，宣布他的眼睛已经瞎掉从此杜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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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瑞努斯（Charin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巴布留斯·迪修斯和奎因都斯·费比乌斯（Quintus Fab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一百一十八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特基亚的阿波罗奈德（Apollonide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一年（前308年），托勒密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从迈杜斯（Myndus）出发，在经过这些岛屿的时候，他乘机赶走驻防军让安德罗斯岛得到解放。抵达地峡从克拉提西波里斯（Cratesipolis）手里夺取西赛昂和科林斯。前面一章已经解释他为何要成为这两座知名城市的统治者，我们无须对这个题材浪费唇舌进行讨论。托勒密计划要为其他的城市争取自由，认为希腊人的善意对他的事业会带来更大的收获；原来伯罗奔尼撒人同意资助粮食和金钱，食言使得承诺不能兑现，君王一怒之下与卡桑德签署和平协议，条件是双方可以继续保有已经到手的城市；托勒密在西赛昂和科林斯配置驻防军确保安全，然后返回埃及。

这时克里奥帕特拉与安蒂哥努斯发生争执，改变心意要与托勒密联合起来共同奋斗，离开萨迪斯不远千里前去投靠。她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姐妹，也是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的女儿，丈夫就是对意大利发起远征作战的亚历山大。她的家世是如此的高贵和显赫，举凡亚历山大崩殂以后最为重要的权臣名将，诸如卡桑德、黎西玛克斯、安蒂哥努斯和托勒密，都想与她结成连理；希望能够借由婚姻使得马其顿人接受他的领导，能与皇室联盟可以为自己攫取最高的权力。萨迪斯的总督奉安蒂哥努斯的命令负责监视克里奥帕特拉的行动，现在出面阻止她离开；后来在君主的指使之下，他运用一些妇女作为帮手，暗中安排毒辣的手段让她一命归西。安蒂哥努斯不愿牵连到此事件，就以阴谋弑主的罪名惩处那些妇女，为她举行排场盛大的皇家葬礼。克里奥帕特拉原来成为了这些领导人物争夺的对象，婚姻将会对她产生重大的影响给她带来不幸的命运。

我们已经提到亚洲和希腊所发生的事件，现在要对人类居住世界的其他部分，着手叙述当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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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的迦太基当局派出一支军队，想要让背叛他们的诺玛兹人（Nomads）回心转意，阿加萨克利命他的儿子阿查加朱斯率领部分军队留在突尼斯的营地，他自己选出一支劲旅有八千名步卒、八百名骑兵和五十辆利比亚战车，用最快的速度追随在敌军的后面。迦太基的军队来到诺玛兹人一个名叫祖弗尼斯（Zuphones）的部落，赢得很多居民的归顺，为他们原来的盟友带回一些逃走的人员，等得知敌军即将出现，他们将营地设置在一个小丘上，四周有很深的溪流围绕使得渡过极其困难。迦太基人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不受对手出乎预料的攻击，同时指使诺玛兹人紧随希腊的军队，运用骚扰和牵制的手段阻挠他们前进。虽然诺玛兹人按照指示展开行动，阿加萨克利只是派出投石手和弓箭手对付这些蛮族，他亲自率领其余的军队前去攻打敌人的营地。迦太基的将领发觉对手的意图，指挥部队离开营地排成战线，占领阵地准备发起会战。

他们看到阿加萨克利的手下正在渡河，便立即排成接战队形实施攻击，湍急的溪流很难徒涉，这使得他们杀死很多敌人。不过，阿加萨克利还是继续前进，希腊人的勇敢远胜对手，蛮族拥有优势兵力之利。就在两军激战不已的时候，双方的诺玛兹人撤出战场，等待会战最后的结局，他们打算抢劫战败一方的辎重行李。阿加萨克利率领的部队是精锐的先锋，开始就逼得交战的敌人节节后退，他们的溃败引起其余的蛮族全部一哄而散。只有希腊的骑兵部队在克利侬（Clinon）的指挥之下，帮助迦太基人抵抗阿加萨克利正在前进的重装步兵。大多数的希腊骑兵在英勇的战斗中遭到杀害，其余的人员靠着运气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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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停止骑兵的追击行动，攻击在营地寻找庇护的蛮族；逼到取道地形陡峭和难以进入的地区，遭受的伤亡超过迦太基人施加于他的损失。虽然如此，他不仅没有减低进攻的热情，反而增加了胜利的信心，继续前进直到占领蛮族的营地。这时诺玛兹人还在等待会战的结果，由于两军在靠近营地的位置发生激战，所以不能打劫迦太基的辎重行李，知道阿加萨克利的军队目前相距很远，就去攻击正在设营之中的希腊人。因为营地缺乏足够的守军，他们很容易发起攻击，杀死在场抵抗的人员，获得大量俘虏和掠夺品。阿加萨克利听到营地有警告的消息立即带领军队赶回来，夺回一些失物，大部分已被诺玛兹人带走，这时夜晚来临，他们退却到相当距离之外。

君主在搭建一座战胜纪念牌坊以后，就将战利品分配给士兵，没有人抱怨他们所受的损失；那些参加迦太基阵营作战的希腊人，被他俘虏以后安置在某一个城堡。这些人害怕君主对他们惩罚，趁着夜暗在城堡发起叛变，虽然在战斗中遭到打败，但还是占领一处坚固的阵地，他们的数量不少于一千人，其中叙拉古人就超过五百。阿加萨克利得知此事，带着军队前来处理，答应签署停战协议诱使他们离开阵地，然后发起攻击将他们屠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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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在完成这次会战以后，处心积虑地运用各种手段完成征服迦太基的任务，派遣叙拉古的欧松（Orhon）担任使者前往塞伦去见欧菲拉斯（Ophellas）。后者是亚历山大的亲随之一，当年在亚洲经历长时期的戎马生涯，现在是塞伦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拥有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对于扩大疆域和领土始终怀有雄心壮志。对于拥有这种心态的国君而言，阿加萨克利派来使者邀请他参加征服迦太基的行动，成为一桩求之不得的好事。为了回报给予的支持，欧松对欧菲拉斯提出承诺，阿加萨克利答应让他拥有整个利比亚全境。来人说阿加萨克利对于西西里已经感到满足，在他的帮助之下可以除去迦太基带来的危险，使得他统治整个岛屿不会感到恐惧。再者，如果他决心从事更伟大的事业，意大利就在手边可以增加统治的疆域。利比亚为广阔而汹涌的大海隔离开来，对于他根本就不适合，他所以会进军此地完全基于需要从无到据为己有的意图。

欧菲拉斯就所抱的希望和打算，深入衡量当前的情况感到非常满意，派遣一位使者去见雅典当局，商量他与阿加萨克利建立联盟关系的后续事项，欧菲拉斯这样做是因为他娶了密提阿德的女儿优特迪丝（Euthydice），须知她的父亲与马拉松的英雄人物同名而能与有荣焉。所以他很看重这层婚姻关系，习惯上他会对雅典表示好感和礼遇，使得很多雅典人热心投效他的军队从事远征的行动。还有不少其他城市的希腊人急忙赶去参加，他们希望在肥沃的利比亚建立殖民区可以分到土地，对于富裕的迦太基大肆洗劫一番。整个希腊的情况是敌对君主之间不断的战争，已经变得政局不稳和财务拮据，他们期望不仅要获得很多利益，还能除去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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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菲拉斯完成规模庞大的准备工作，率领军队从塞伦出发，兵力是一万名步卒、六百名骑兵、一百辆战车和三百多名战车御手和搭乘的长矛兵。还有乌合之众一万多人，称为非战斗人员随军前进；很多人带着妻子儿女和其他物品，所以这支军队就像是移民的拓垦队伍。他们完成十八天的行军横越三千斯塔德，就在奥托玛拉（Automala）这个地方开设营地；他们从那里向着一座大山前进，两旁都是悬崖绝壁，中间是一条很深的狭谷，延伸平滑的岩层直到最高的绝顶。

在这座高崖的底部有一个很大的洞窟，覆盖浓厚的常春藤和各种蔓生植物，根据神话拉米娅（Lamia）这位美丽的王后出生此地。据说她有一副铁石心肠，随着时光的消逝，她面孔变形成野兽的容貌。等到她所生的小孩全都去世，极其不满自己的命运何其乖戾，嫉妒其他的妇女享有抚养子女的幸福，她下令所有新生的婴儿要从母亲的怀中攫走，接着就将他们杀死。即使已经到了我们这个世代，邪恶的妇人仍然存在孩童的心中，她的名字就是恐怖的化身。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大量饮酒，放弃做坏事的机会使得大家都很高兴，只要不遵守自己的规定就不会制造麻烦，当地的居民说她已经成为看不见东西的瞎子。出于这个原因有人在神话中提到，拉米娅的眼光贯注在一个酒瓶，运用象征的方式表示酒的作用会夺去她的视力。还可以把欧里庇德斯当成证人，诗句当中提到她诞生在利比亚：

谁不知道拉米娅的大名鼎鼎？

这位受尽谴责的利比亚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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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菲拉斯带着军队遭遇难以克服的艰困，通过没有水源的陆地，到处都是有害的毒物和凶狠的野兽，不仅缺乏饮水，就连干粮都已消耗殆尽，面临丧失全军官兵的危险。各种蛇类肆虐在叙蒂斯（Syrtis）附近的沙漠地区，大多数带有强烈的毒性，这是他们遇到的最大灾难，无法从医生和朋友那里获得治疗方面的帮助。有些毒蛇的皮肤如同地面的颜色，很难分辨清楚；很多人因为疏忽不小心踩到它，被咬以后带来致命的后果。最后，经过两个月千辛万苦的行军，走完全程与阿加萨克利会师，设置营地让两支大军相隔很小一段距离。

迦太基人听到他们抵达的信息，接着看到阵容强大的部队前来攻打他们，所有的市民全都感到胆战心惊；阿加萨克利亲自迎接欧菲拉斯，非常大方供应所需要的补给品，请求对方将他的军队从困境当中解救出来。他自己细心观察这些新来者在营地的一举一动，等到大批士兵分散开来寻找草料和粮食，看到欧菲拉斯一点都不怀疑他有所图谋；他召集自己的士兵举行全军大会，指控对方前来参加联盟竟然是别有用心，想要除去他好取而代之，这样一来激起手下的怒气，接着他领导全副披挂的部队前去攻打塞伦人的营地。欧菲拉斯被出乎意料的行动吓得目瞪口呆，只有尽全力抵抗，已经没有时间集结部队了，留在营地的人手不足，最后他在战斗中遭到杀害。阿加萨克利迫使其余的部队放下武器，慷慨的承诺赢得他们的效命，使他成为全军的主宰。欧菲拉斯心怀很大的希望，过于轻率将自己托付给别人，最后死在卑劣小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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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波米卡长期以来计划要实施专制统治，要找适当的时机达成个人的心愿。环境的改变将他推向新的职位可以进行图谋，出现一些小情况产生阻挠的作用。有些人从事非法的活动和重大的决策，对于征兆和征候非常迷信，通常的选择是延后而不是行动，暂时搁置而不是马上完成。波米卡在这种情形之下采取适当的做法，像是派遣最显赫的市民参加作战行动去对付诺玛兹人，这样就不会有人出面反对，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敢公然致力于政体的变更，保持审慎的态度停止这方面的活动。情况发生在阿加萨克利攻击欧菲拉斯的时候，波米卡能够有效获得僭主的职位，两个对手对于这敌人的做法完全蒙在鼓里。阿加萨克利不知道波米卡有专制的意图，只要事先了解城市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他就会轻易成为迦太基的主人；波米卡要是事先不泄露出去，产生的后果是他宁可与阿加萨克利合作，也不愿落到市民同胞的手里受到严厉的惩罚。

还有就是迦太基人并不知道阿加萨克利会攻击自己的盟友，否则他们只要获得欧菲拉斯的援手，当然会很容易制服阿加萨克利。我认为双方产生这样大的隔阂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都采取大规模的行动，而且相互对比之下要有很大的胆识。阿加萨克利要除去他的朋友控制整个局面，这时他不会注意敌人目前发生的情况；波米卡要剥夺城邦的自由权利，不会关心敌人营地里面所有的事务，因为他的心中已有固定的目标，这时要征服的对象是市民同胞而不是敌人。

另外，有人会对史籍编纂的手法加以谴责，史家看到不同的行动发生在同一时间，为了方便起见会对叙述的过程加以干预，或者硬要分配不同的时间给同一事件，这样做虽然没有偏离原来的事实，所有的记录能与事件的本身相符，但是人为安排所造成的结果，还是剥夺读者获得真相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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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米卡要在距离迦太基旧城不远的新城点阅士兵，解散其余的军队，只留下参与计划的共谋者，大约是五百名市民和一千名佣兵，公开宣布自己成为僭主。他把士兵分为五个队发起攻击，在街道上杀死反对他的人。城市每一个地方都爆发极其激烈的动乱，迦太基当局一开始认为城市遭到出卖敌人已经挥军进入；等到明了真实的情势，年轻人聚集起来组成连队前去攻打僭主。波米卡就在街上大开杀戒，迅速向着市民大会的广场运动，发现成群没有武装的市民就将他们全部杀害。迦太基人占领位于市民大会上方高耸的建筑物，投掷密集又快速的标枪，参加叛变的人员都在投射距离之内，遭受重大的伤亡。只有编成密集队形，才能在狭窄的街道上面打开一条通路前往新城，由于不断受到房屋上方投射武器的攻击，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后来他们占领一处高地，迦太基所有的市民全都武装起来，编成队伍要去攻打这群叛徒。最后派出够资格的老年人担任使者，要求给予赦免因而达成协议。城市处于极其危险的困境，对于支持僭主的从犯暂时不施加刑责，他们用酷刑折磨波米卡再加以处决，对于立下的誓言根本不予理会。迦太基在经历重大的危险以后，还能维护祖先遗留的规章制度。

阿加萨克利将战利品装上运输船，还有那些从塞伦来到此地的人员，他们对战争不能贡献一点力量，一并打发他们上船送到叙拉古去安置。途中受到暴风雨的侵袭，有些船只被摧毁，有些漂到位于意大利海岸的披西库撒（Pithecusan）群岛，只有少数几艘船安全抵达叙拉古。

意大利的马西人和萨姆奈人之间发生战争，罗马的执政官前去帮助马西人，杀死很多敌人，赢得会战的胜利。然后越过翁布里亚，入侵始终敌对的伊楚里亚，用围攻的方式夺取名叫昔里姆（Caerium）的堡垒。地区的人民派遣使者要求停战，执政官与塔昆人签订四十年的休战协议，对于其他的伊楚里亚部族只同意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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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快要结束时，安纳克西克拉底（Anaxicrat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阿庇斯·克劳狄斯和卢契乌斯·浮隆纽斯（Lucius Volumn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07年），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从父亲的手里，接受一支实力强大的陆地和海上的部队，供应大量投射武器和用于围攻作战的各种装备和机具，从以弗所扬帆出海。他奉到的指示是要让希腊所有的城市获得自由权利，首先就是在卡桑德的驻防军控制之下的雅典。他率领军队向着派里犹斯航行，到达以后立即从各方面发起攻击，并且公开颁布宣言。狄奥尼修斯是慕尼契亚驻防军的指挥官，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奉到卡桑德的派遣出任城市的军事总督，他们带着很多士兵在城墙上抵抗。安蒂哥努斯的部队展开强有力的攻击，沿着海岸打开一条通道，让在后面追随前进的士兵能够进入城内，获得的成果是派里犹斯落到他们的手里，看到大势已去，指挥官狄奥尼修斯逃进慕尼契亚，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退往城市。翌日，后者与其他人奉到市民大会的派遣担任使者去见德米特流斯，讨论城市的独立自主和他本人的安全事宜，他获得自由离开的通行证，放弃在雅典的统治权，先逃到底比斯，接着前往埃及投靠托勒密。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成为城市的最高长官达十年之久，结果还是被赶出自己的家园。雅典的人民恢复自由权利，颁布敕令将荣誉赐给有功人员。

德米特流斯携带各种弩炮，还有其他的攻城机具和投射武器，分别从陆地和海上对慕尼契亚发起袭击。城内的守军在城墙上面顽强抵抗，狄奥尼修斯获得的优势在于困难的地形以及居高临下的位置，慕尼契亚的金城汤池部分是自然形成的天险，部分是人为构建的工事；德米特流斯能够占有上风在于兵力多达几倍，以及他的武器装备更是远胜敌方。最后，经过两天持续不断的攻击，弩炮和弹射机使守军遭到惨重的伤亡，最恶劣的情况是缺乏接替和补充的员额；德米特流斯的手下排成梯次轮番加入战斗，等到城墙上面的守军全被弩炮清除殆尽，接着破城而入迫使驻防军放下武器投降，指挥官狄奥尼修斯成为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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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只花几天工夫获得伟大的成就，慕尼契亚几乎被夷为平地，他恢复人民的自由权利，建立相互的友谊和缔结联盟关系。雅典的市民大会投票通过议案，斯特拉托克利（Stratocles）据以颁布敕令，要为安蒂哥努斯和德米特流斯塑造站在战车上面的黄金雕像，头上戴着值两百泰伦的华丽王冠，设立的位置靠近哈摩狄斯和亚里斯托杰顿的雕像，为了推崇两位君王的神性要给这对父子建立名叫“救主”的祭坛，在雅典原有十个部落再增加两个部落，取名为德米特瑞阿斯（Demetrias）和安蒂哥尼斯（Antigonis），每年用两人的名义举办运动会、游行和献祭，要在阿西娜的礼服上面绣上他们两人的肖像。这里的人民在拉米亚战争败北以后，被安蒂佩特剥夺应有的权利，经过十五年的时光，出乎意料又能恢复祖先制定的政体。虽然麦加拉是在一支驻防军的控制之下，德米特流斯用围攻的方式夺取，让他们的人民获得自治，获得城邦的礼遇是他应得的荣誉。

雅典派出使者前来晋见安蒂哥努斯，奉上赞扬他大恩大德的诏书，还要与他讨论粮食的供应以及需要木材制造船舶的问题，他送给雅典十五万斗谷物以及足够制造一百艘船只的材料；他撤回因布罗斯（Imbros）的驻防军派到雅典。他写信给德米特流斯指示他从联盟的城邦，召集可供参赞的顾问，共同探讨如何做会给整个希腊带来更大的好处，接着率领军队航向塞浦路斯，尽可能结束与托勒密的将领之间的战争。德米特流斯很快执行他父亲交付的任务，率领军队向着卡里亚前进，召唤罗得岛人加入对付托勒密的战争。他们不愿听命行事，宁可与各方面维持和平友好的关系，这样一来使得罗得岛的人民与安蒂哥努斯开始出现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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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沿着海岸抵达西里西亚，集结额外增加的船只和士兵，整个向着塞浦路斯出击的兵力，计有一万五千名步卒、四百名骑兵、一百一十艘快速的三层桨座战船五十三艘重型运输船、还有各种类型的货船可以维持步卒和骑兵的作战实力。他抵达岛屿以后就在卡帕西亚（Carpasia）的海岸开设营地，将船只拖上海滩，架起尖桩栅栏和挖出很深的壕沟，用来加强守备的力量；然后对于居住在近处的民众，发起袭击和掠夺的行动，接着用强攻的方式占领乌拉尼亚（Urania）和卡帕西亚；然后留下适当的警卫部队看守船只，率领全军前去攻打萨拉密斯。麦内劳斯奉托勒密之命担任将领负责全岛的防务，从所有的哨所召回士兵集结在萨拉密斯待命；等到敌军的距离还有四十斯塔德，他带着一万两千名步卒和大约八百名骑兵前去迎击。会战只持续很短的时间，麦内劳斯的部队在接战当中没有还手的能力，最后全线溃败；德米特流斯追击敌军直到他们进入城市，仅俘虏就有三千人，还有一千多人遭到杀害。开始的时候他让这些战俘免予所有指控的罪名，将他们分配到自己的单位。由于这些人的行李和家小还留在埃及与托勒密在一起，所以他们逃向麦内劳斯的地盘，德米特流斯知道他们不愿改变立场投效他的阵营，迫使他们登上船只，送到叙利亚让安蒂哥努斯处理。

安蒂哥努斯这个时候逗留在上叙利亚，在奥龙特斯（Orontes）河畔建立一座城市，用自己的名字称之为安蒂哥尼亚（Antigonia）。城市的规模极其可观，周长就有七十斯塔德，选择的位置非常适合监视巴比伦和上行省地区，就是下叙利亚和邻近埃及的行省，都在它的密切注意之下。不过，这座城市没有维持较长的时间，塞琉卡斯将它全部拆除，将所有的材料和人民运到另一座城市，就是他建立和命名的塞琉西亚（Seleucea）。我们要在适当的时候就有关的细节部分做进一步的说明，现在继续叙述塞浦路斯的情况，麦内劳斯在会战吃了败仗以后，就将投射武器和作战机具架设在城墙上面，士兵的战斗位置部署在雉堞和城垛的后方，要在这里与敌军展开战斗；等到他看见德米特流斯要为发起围攻进行准备工作时，派出信差前往埃及觐见托勒密，报告他有关战败的详情，要求派出援军，否则他在这个岛屿的利益就会完全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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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看到萨拉密斯的民众没有屈服的征候，城市里面有一支颇具实力的部队，能够担负守备的任务；他决心建造非常巨大的攻城机具，像是能够发射沉重尖木桩的弩炮，各种类型的抛射器，以及其他能给敌人带来恐怖打击的装备。他从亚洲召来技术精良的工匠，供应大量的铁块、木头和其他材料，等到一切人力和物力都已准备妥当，他建造一种称为“攻城塔台” 的庞大装置，每一边的长度是四十五肘尺，高度到达九十肘尺。它一共分为九层，整个装置用四个实心的轮子承载，每个轮子的高度是八肘尺。他还建造非常巨大的攻城锤，要用两个高耸的披屋才能架设起来。他在塔台较低的楼层装置各种各样投射器，最大号的机具射出的极其沉重的投矢或尖桩可以重达三泰伦；塔台的中层放置最重型的弩炮，最高的楼层是最轻型的弩炮和大量投射器，整个塔台上面需要配置两百多人，运用适当的方法操作众多的机具。

所有的攻城机具向前推进，发射有如阵雨的箭矢和投掷武器，他用弩炮肃清配置在雉堞的士兵，攻城锤可以将坚固的城墙打出裂缝。城内的守军抵抗极其英勇，运用其他的策略对付他在技术上的优势。有几天的时间还是胜负难分，双方忍受艰辛苦难和严重的伤亡；最后城墙正在崩塌之中，城市经不起一轮猛攻会被敌人夺取。夜晚的来到使得突击的行动受到干扰而中止。麦内劳斯非常清楚当前的情况，除非他能找出其他制敌的方法，否则城市就会落到敌人手中；于是他聚集大量干燥的木材，大约在午夜的时候投掷到敌人攻城机具的上面，同时在城墙上面发射火箭，纵火的效果使得木制的装置很快燃烧起来。烈焰突然腾空而起，德米特流斯赶来抢救；火焰快要烧到他的身上，结果使得机具完全焚毁，很多配置的人员丧失性命。德米特流斯虽然对任务没有达成感到失望，但是他不仅没有停止行动，还加紧了从陆地和海上的围攻，知道自己终究会击败敌人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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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得知他的部队在塞浦路斯遭敌人打败，率领相当数量的陆地和海上部队，从埃及发航前去展开救援行动。抵达塞浦路斯的帕弗斯，接受从各城市派来的船只，沿着海岸前往西蒂姆（Citium），该地离开萨拉密斯两百斯塔德。他的舰队拥有一百四十艘战船，包括最大型的五层桨座战船和较小的四层桨座战船；还有两百多艘运输船追随在后面，装载的步卒至少有一万人。托勒密派人从陆上去见麦内劳斯，对他的指示是：现在萨拉密斯还有六十艘船，可能的话尽快离开到他这里归建；如果他能获得这些增援的船只，参加会战的兵力到达两百艘，从事海战就很容易占有数量上的优势。

德米特流斯在得知对方的意图以后，留下部分军队继续围攻；他对所有的船只补充所需人员，上面搭乘训练最精良的士兵，装备各种投射武器和抛射器，船头上面安装很多弩炮可以发射长约三指距的投矢。他的舰队无论用何种方式都能从事海上会战，出航绕过城市就在港口抛锚，位置要在陆上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外，花费整夜的时间，阻止船只离开城市与托勒密的水师会合，同时注意敌军在远方出现，要占领有利的位置准备会战。托勒密向着萨拉密斯扬帆前进，服行勤务的船只追随在一段距离之外，他的舰队拥有大量船只，看起来真是阵容坚强、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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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远眺托勒密的舰队正在接近，留下水师提督安蒂昔尼斯（Antisthenes）带着十艘五层桨座战船，阻止城市的船只出去参加会战，这样做是因为港口只有一条狭窄的进出航道；他命令骑兵部队巡逻海岸地区，如果发生海难，他们可以救助游泳上岸的人员。他将舰队完成部署排出队形向着敌人前进，总兵力有一百零八艘船，其中有些水手来自被占领的市镇。最大的船只都是七级战船，其中大多数都是五层桨座战船。左翼包括七艘腓尼基的七级战船和三十艘雅典的五层桨座战船，由水师提督米狄斯（Medius）指挥。左翼第一线的后面他配置十艘六级战船和同样数量的四层桨座战船，因为他的构想是要加强这一翼的力量，在他的指挥之下进行决定性的战斗。战线的中央他部署最轻型的船只，萨摩斯人提米森（Themison）和马西阿斯（Marsyas）负责指挥，后者是《马其顿史》的作者。右翼由哈利卡纳苏斯的赫吉西帕斯（Hegesippus）和考斯的普莱斯蒂阿斯（Pleistias）负责，后者是整个舰队的首席领航员。

这时还是夜间，托勒密用高速向萨拉密斯航行，认为可以在敌军开始拦截之前进入港口；等到白昼来临发现对方的舰队在不远处排成战线，托勒密准备发起会战。命令供应补给的船只追随在后保持一段距离，其他的船只排成适当的队形，他自己指挥左翼带着最大型的战船进行战斗。等到舰队完成部署，双方的士兵按照习惯向神明祈祷，划桨手在领班发出信号的节奏声中，统一的动作使得船只迅速前去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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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这些君王的战斗关系到他们自己以及所有人员的身家性命，所以他们始终感到极其焦虑不安。德米特流斯在离开敌人大约三斯塔德的位置时，用一面镀金的盾牌发出会战的信号，所有的船只接到以后立即转发让全军明确得知。托勒密也发出类似的信号，两个舰队之间的距离很快缩小，等到喇叭手吹响进攻的号角，双方发出洪亮的战斗呐喊，所有的船只用威吓对手的方式急速向前挺进；最早是使用弓箭和弩炮，然后是有如阵雨的标枪，他们会给投射距离之内的人员带来伤亡；等到船只开始接触，引发暴力的冲突，甲板上面的士兵保持蹲伏的姿态，操桨手受到领班的驱策，吆喝声中带着绝望的神情躬身划动船桨。只要疾驶的船只聚集在一起，过于接近会将彼此的船桨折断，这样一来有些船只变得无法逃脱也不能追赶，船上的人虽然热衷于投身战斗，但受到阻挠不能参加会战。很多船只用船头的撞角互相撞击，接着后退再重新发起冲刺，船上的士兵对于近在眼前的目标，彼此都会张弓不停射出箭矢。

当他们的船长对敌人的船只施以侧舷的冲击，船头的撞角陷入船身无法动弹的时候，手下的人就会跳到对方的船上，接着带来严重的伤亡，没有一方可以全身而退；所有的人在船只接近之际要紧抓船上的横梁或栏杆，只要不慎失足跌落海中，立刻会被站在上方的敌人用长矛戳死；另外有些人的接战非常顺利，杀死几个敌人以后，逼得剩下的人在狭窄的甲板上无法立足，最后都被迫从船上跳进海中。整个战斗过程真是变化多端而且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很多次那些弱势的一方占到上风，在于他们的船只有高耸的船身，反倒是战力较强的一方因为位置居于劣势惨遭失败，战斗产生的结果毫无成规可以遵循。提起陆地上面的战斗，要是没有来自外部或出于偶然的干扰，英勇可以明显让人占到上风；海战的影响因素太多而且极其复杂，这方面根本没有道理可言，他们就能打败过去靠着本领赢得胜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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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的行动极其勇敢远胜他人，战斗位置在他的座舰七级战船的船头。成群的敌人向他冲杀过去，有的被他掷出的标枪射中倒地身亡，有的在近距离被他用长矛戳死；虽然很多不同种类的投射武器把他当成目标，但有些在看到以后及时避开，有的靠着铠甲提供防护。有三个人带着盾牌用来保障他的安全，一人阵亡在敌人的枪矛攻击之下，另外两人受了重伤。最后德米特流斯击退正面进攻的部队，造成右翼敌军的溃败，甚至迫使紧接在一侧的船只随之逃走。托勒密拥有最重型的船只，他亲自指挥最精锐的士兵，这样很容易打败对抗的敌军，有一些船只被他击沉，还有一些连带船员都被他俘虏。他获得胜利以后立即转过身去，并且认为可以轻易制服其他的敌人，这时他看到右翼的部队完全瓦解，德米特流斯用全部战力压迫过来，他只有率领残余的船只退往西蒂姆。

德米特流斯在赢得胜利以后，派人通知尼昂（Neon）和布瑞克斯（Burichus），命令他们发起追击，沿途捡拾在海中泅水的人员；他们的船只在船首和船尾都加了装饰，拖着掳获的船舶向营地回航，停泊在自己的海港里面。就在海战发生的时候，麦内劳斯这位留在萨拉密斯的将领，派出六十艘完成整备的船只，要在明尼久斯（Menoetius）指挥之下前去增援托勒密。这时城市出发的船只勇敢冲杀过来，就与在海港出口负责守备的船只发生战斗，德米特流斯的十艘船逃向军队的营地；等到明尼久斯抵达战场时已经太迟了，他只有返回萨拉密斯。

这次海战已经提过它的结局，大约有一百艘供应船被他捕获，还有八千名士兵成为俘虏，四十艘战船连带船上的水手落到他手里，约有八十艘战船失去运动的能力被战胜者拖走，这些船只布满在城市到营地这一段的海面。德米特流斯的船只有二十艘受损无法航行，接受适当照料和进行抢修后，还能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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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放弃在塞浦路斯的作战行动返回埃及。德米特流斯接收岛屿上面所有的城市和留下的驻防军，征召这些人员充实他的连队；经过重新编组拥有的兵力是一万六千名步卒和大约六百名骑兵。他立即派出信差乘坐最大的船只，前去向他的父亲报告大捷的信息，安蒂哥努斯听到他的儿子赢得全面的胜利，对于自己能有这样好的运道感到扬扬得意，他从这个时候开始僭用皇家的冠冕和国王的称呼，允许德米特流斯使用同样的头衔和位阶。战败以后的托勒密不会妄自菲薄，还是戴上冠冕登基称王。其他的君主站在敌对的立场还是采用类似的模式；塞琉卡斯现在拥有整个上行省地区，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仍旧保有当初分配给他们的疆域。

我们对这方面的事务交代得非常清楚，现在要转过去叙述发生在利比亚和西西里的重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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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听到上面提到的君主都要头戴冠冕坐上宝座，他认为自己无论是权势、疆域和功勋都不逊于其中任何一位，因此他也使用国王的头衔。他还是不愿戴上冠冕，因为他已经习惯简单的三角帽，那时他已经成为僭主还是不愿放弃神职，主要在于对他获得最高权力有很大的帮助。他们说他很早就养成戴三角帽的习惯在于他已经童山濯濯。不过，他很想有所作为值得拥有这个头衔，就对背叛他的乌提卡（Utica）展开讨伐的行动。他对这座城市发起突然的攻击，将在郊区抓到的三百名市民当成俘虏，他首先公开表示要原谅他们的过失，只要城市放下武器投降就让这些人获得自由，这时城市当局对他的提议根本不予理会，于是他建造一个攻城机具，将俘虏吊挂在上面，然后推进抵达城墙。乌提卡的人民很同情这些不幸的俘虏，然而让大家获得自由比起这些人的安全更加重要，他们将士兵部署在城墙上面，等待敌人发起攻击。

这时阿加萨克利就将弩炮、投石兵和弓箭手部署在攻城机具的四周，从这里发动突击，像是用烙铁对付城市里面的人民。那些站在城墙上面的守军，在开始使用投射武器的时候感到犹豫无法下手，因为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的同胞，有几位还是家世显赫的市民；等到敌人施加的压力愈来愈大，他们被迫守备城市要对付那些操作机具的人员，结果使得乌提卡的人民遭受前所未有的痛苦，他们像是处于悲惨的困境而且无路可逃；因为希腊人将俘虏的乌提卡市民当成人肉盾牌，现在需要做出选择，要救这些人就眼睁睁看着国家落到敌人手里，还是为了保护城市让大量不幸的同胞受到无情的屠杀。实际发生的情况是他们为了抵抗敌人的攻击，运用各式各样的投射武器，他们射杀配置在攻城机具旁的操作人员，也让吊挂在那里的市民同胞连带血肉横飞，有些人的身体正好被投射武器命中以后，像是被投矢钉在机具上面，带有恶意的暴力和极其残酷的惩罚如同对他们施以磔刑。这些人的命运最后落在亲戚和朋友的手里，虽然这些都具有偶然性，看来只要基于现实的需要，再也不关心那些在人类的眼里视为神圣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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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看到他们铁了心不惜牺牲投身战斗，就让他的军队进入阵地各方面发起攻击，开辟一条信道要抵达城墙结构最为脆弱的位置，打出一个缺口挥军进入城市。有些乌提卡人逃进他们的家中，还有很多人进入寺庙，阿加萨克利被抗拒所激怒，就对整座城市大开杀戒。有些人死在近身的肉搏，还有人成为俘虏以后被他吊死，那些逃到庙宇和祭坛的人最后还是大失所望。他将所有的钱财和动产洗劫一空，留下一支驻防军将城市据为己有，然后率领军队前去攻打希朴·阿克拉（Hippu Acra），由于沼泽地区延伸在城市的前方，能够拥有天险之利。

他在开始就积极发起围攻作战，接着在海战中占到上风，最后用一阵猛攻夺取目标。等到他征服这些城市以后，成为沿海地区和内陆各民族的主人，这里只有诺玛兹人没有包括在内，这些人有的前来与他建立友谊，有的等待最后的解决。利比亚为四个部族所区分：腓尼基人这个时候据有迦太基；利比腓尼基人（Libyphoenicians）沿着海岸建立很多城市，他们与迦太基人通婚所以获得这个称呼，结果是彼此之间有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所有的居民当中以利比亚人数量最多，居留的时间最久，他们痛恨迦太基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完全是后者对他们进行高压统治；最后是诺玛兹人在大部分的利比亚逐水草而居过着游牧生活，甚至远到南方的沙漠地区。

就在阿加萨克利由于与利比亚人的结盟以及他的军队，较之迦太基人占有更大的优势，这时西西里的情势造成很大的问题，他建造轻型的船只和帆桨两用船以及在上面配置两千名士兵。他将自己的儿子阿加萨克斯留下来负责利比亚的事务，然后上船向着西西里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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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正在发生，阿克拉加斯的将领色诺多库斯（Xenodocus）解救很多的城市，激起西西里人很大的希望，要让整个岛屿获得自治的权利，带着他的军队前去攻打阿加萨克利的将领。他的手下有一万多名步卒以及将近一千名骑兵。列普蒂尼斯（Leptines）和笛摩菲卢斯（Demophilus）从叙拉古和那些城堡，尽可能集结更多的人马，总共有八千二百名步卒和一千二百名骑兵，占领阵地对抗来犯的敌军。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色诺多库斯被对方打败逃到阿克拉加斯，损失的士兵不少于一千五百人。阿克拉加斯召开市民大会，受到挫折以后决定终结最为高贵的任务，同时对于盟邦的自由权利不再抱任何希望。

就在这些会战过后不久，阿加萨克利的舰队停泊在西西里的塞利努斯，迫使赫拉克利的人民再度降服于他，虽然他们已经为这座城市争取独立了。等他来到岛屿的另一边，就与瑟玛（Therma）当局签订和平协议，同意迦太基的驻防军可以安全离去。接着他夺取西法利迪姆（Cephaloedium）就留下列普蒂尼斯出任总督，他自己通过内陆进军，打算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偷偷溜进森托瑞帕（Centoripa），那里有些市民欢迎他的来到。等到他的计划泄露出去，当局加强守备的工作，他发起攻击夺取城市，损失的士兵超过五百人。后来，阿波罗尼亚的不满分子邀请他前去，答应出卖他们的国家，于是他率领部队向该地进军，叛徒遭到检举以后立即加以处决，他对城市发起攻击第一天没有成效可言，次日在损失很多人马以后，总算占领这座城市，他对阿波罗尼亚的市民展开屠杀，随后将全城的财物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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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加萨克利对这些事务全力以赴的时候，流亡人士的领导者戴诺克拉底继续执行阿克拉加斯人的策略，宣称自己是为大家争取自由的斗士，从四面八方吸引很多人聚集在他的身边；有些人倾听他的呼吁要让所有的人获得与生俱有的独立自主，还有一些人对于阿加萨克利极其畏惧，才会有这样的行动。戴诺克拉底聚集的人马大约是两万名步卒和一千五百名骑兵，所有这些人受到放逐的迫害，经历各种艰难困苦，他的营地设置在开阔的原野，向僭主挑战要决一胜负。不过，阿加萨克利的实力处于劣势，为了避免与敌人会战，始终追蹑在对手的后面紧跟不放，看来不需要一场激战就能确保自己的胜利。

从这个时候开始，不仅在西西里就是发生在利比亚的情况，看来阿加萨克利不再无往不利，他的运道变得愈来愈坏，面对的情势更加恶化。阿查加朱斯担任将领奉命留下来，等到与他的父亲分离以后，派遣一部分军队在优玛克斯（Eumachus）的指挥之下进入内陆地区，开始的时候获得一些好处。优玛克斯在占领托凯（Tocae）这个较大的城市以后，赢得很多诺玛兹人的归顺，他们都住在周边地区。然后夺取另一个名叫菲利尼（Phelline）的城市，他迫使那些归顺的蛮族将邻近的地区当成放牧的草原，这个部族称为阿斯弗迪洛德人（Asphodelodes），漆黑的皮肤与埃塞俄比亚人非常类似。他到手的第三座城市是面积广大的梅斯奇拉（Meschela），这是从特洛伊战争归来的希腊人在很久以前所建立，我们在本书第三章曾经提过此事。接着他据有一个名叫希朴·阿克拉的地方，阿加萨克利用强攻夺取一个城市也使用这个名字，最后是一个拥有自由权利的城市称为阿克瑞斯（Acris），优玛克斯让他的士兵大肆抢劫以后，再将居民出售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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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玛克斯的手下带着大量的战利品满载而归，由于他有优异的表现获得响亮的名声，再度奉到阿查加朱斯的派遣，率领一支军队进入利比亚的内陆地区。经过原先据有的城市，获得一条通路可以进入名叫密蒂尼（Miltine）的城市，看来他过去的行动并没让当地的居民产生警惕之心；等到蛮族聚集起来进行激烈的抵抗时，在街道的巷战当中将他击败，最后被赶出城市并且损失很多人马，使得他对未曾预料的结局为之惊惶不已。离开此处他行军朝向一条高耸的山岭，延伸的距离有两百斯塔德，到处看到成群的野猫，森林里面或是狭谷当中都没有结巢的鸟类，因为这种动物的行动非常机敏而且快速。越过这道天险来到的国度有大量的人猿，当地的三座城市因为这种动物被大家称为披西库撒（Pithecusae），是在译成希腊语以后才有这样的名字。这些城市里面有很多习俗与我们大相径庭。人猿与人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面，受到如同神明一样的照顾，就像狗在埃及人中间拥有的地位，储存的粮食任由它们食用不会受到拦阻，父母给子女取的名字来自人猿，正如我们取自神明没有什么差别。任何人杀害这种动物等于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接受的惩罚就是处死。因为这样的缘故，流行的谚语说是杀人越货可以赦免，猿猴流血必须抵命。

优玛克斯用强攻夺取三座城市其中之一加以彻底摧毁，再用说服的方式赢得另外两个城市的归顺。不过，当他得知邻近的蛮族集结大量部队，他还是排除阻力向前推进，决定从海路返回原来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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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个时候，对于所有发生在利比亚的作战行动，阿加萨克利都感到相当满意。就在这些事件发生以后，迦太基的元老院对于战争讨论有效的对策，议员通过议案最后决定编组三支军队，派他们出城负起歼敌的任务，一支前去光复海岸地区的城市，另外一支派往中部的平原，还有一支军队进入内陆地区。他们认为只要这样做，首先是让受到围攻的城市获得救援，会让敌人解围而去，大量人员离开会让迦太基的缺粮情况得以减轻；由于很多人从各地来到迦太基寻找庇护，使得粮食的供应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城市在城墙和海洋的保护之下很难进入，所以围攻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其次他们总是抱着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他们有更多的军队前去援助盟邦，那么盟邦就会对他们更加忠诚。他们认为最重要的目标，是希望敌军受到多方面施加的压力，就会将军队分为几个集团前去对抗已经分散的迦太基部队，逼得他们要从迦太基撤退到相当距离以外。他们都能按照意图完成所希望的目标；等到三万士兵奉到派遣离开城市以后，留下的人手组成一个守备部队，除了可以维持下去，还能让各方面的供应都感到非常充足；迄今为止这些盟邦都极其畏惧敌人，被迫与他们达成协议，现在再度可以获得勇气，就会恢复过去长久存在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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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看到利比亚全境被充满敌意的军队划分为很多区域加以占领，因此他开始将军队分为几个集团，派遣其中之一进入海岸地区，其余的部队他将一个集团交给伊司瑞昂，让他担任前锋先行出发，自己率领另一个集团在后跟随，突尼斯留下一支兵力适当的驻防军。这样多的军队在广大地区不停漂泊，只能期望作战行动到达决定的阶段，大家焦急等待最后的结局。汉诺指挥内陆地区的军队，对于伊司瑞昂设置埋伏，发起突然袭击杀死对方四千名步卒和大约两百名骑兵，包括将领本人在内；有些人成为蛮族的俘虏，还有很多人逃到阿查加朱斯那里保住性命，其间的距离有五百斯塔德。希米卡奉到指派负责指导内陆的作战行动，开始的时候他在某一座城市以逸待劳等候优玛克斯，后者在占领的城市搜刮很多掠夺品，沉重的负担使得军队的运动极其缓慢。后来希腊的将领排成会战阵势前来搦战，希米卡在城市里面留下一部分的军队，全副披挂完成战斗准备，等到他佯败向后逃走引诱敌人追赶，他们奉到的命令是乘机从城中出击发起逆袭。于是他自己率领一半的士兵，在敌人营地的正面相距不远处发起会战，不过片刻工夫又像是受到惊惧的打击转身逃走。

优玛克斯的手下因为赢得了胜利而感到扬扬得意，根本不考虑应该保持整齐的队伍，大家一窝蜂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突然从城市的其他部分倾泻而出准备会战的军队，就在一声口令之下发出整齐嘹亮的怒吼，他们听在耳里感到胆战心惊。因此，蛮族对陷入混乱的敌军发起攻击，突然的杀戮让对手极其害怕，马上产生的结果是希腊人变得溃不成军。迦太基的军队已经切断敌人返回营地的退路，逼得优玛克斯只有撤到附近的山丘，最大的问题是得不到饮水的供应。腓尼基人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希腊的士兵因为口渴而体力不支，加上敌军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几乎全部遭到杀害。事实上，八千名步卒只有三十人幸存，八百名骑兵也不过四十人逃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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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如此重大的灾难以后阿查加朱斯退返突尼斯。他从各地召回已经负有任务却能保住性命的士兵；派遣信差到西西里向他父亲报告发生的惨剧，请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前来给予援助。除了前面提到的不幸事件，另外的损失降临到希腊人的阵营，所有的盟友除了少数坚持立场，绝大多数都已弃他而去，敌军的兵力开始集中，就在附近设置营地，等待机会发起攻击。希米卡据有隘道切断敌手对外的通路，目前的位置相距只有一百斯塔德；在另一方面阿塔巴斯（Atarbas）进入营地，离开突尼斯只有四十斯塔德。因此，敌人控制通往海上和陆地的道路，希腊人遭受饥馑和包围的双重打击。

阿加萨克利在各方面都陷入失望的深渊，等到得知利比亚的局势发生逆转，准备十七艘战船打算要去救援阿查加朱斯。西西里的事务由于追随戴诺克拉底的流亡人员势力大增，使得阿加萨克利的情况转向不利，他还是将这个岛屿的战争托付给出任将领的列普蒂尼斯；他自己将船只准备妥当，然而迦太基人用三十艘船阻止港口发挥功能，所以他要抓住机会扬帆出海。就在这个时候有十八艘船从伊楚里亚前来增援，不让迦太基人发觉之下趁着黑夜的掩护溜进港口。阿加萨克利在获得援军以后运用计谋克敌制胜，命令盟军仍旧留在港内，等他出去引诱迦太基人前来追赶再现身出战，于是他按照计划率领十七艘船用高速出港进入外海，担任警戒的船只马上前来迎战，阿加萨克利马上向港口回航，使得敌军在后面追击，看到伊楚里亚的水师从港口出来，突然将他们的船只转过船头，采取撞击的行动就向蛮族冲过去。迦太基人为突如其来的攻击感到胆战心惊，特别是他们的三层桨座战船被敌人的舰队切断退路，所以只有赶紧逃走。因此，希腊人捕获五艘船连带他们的水手；迦太基的指挥官在他的旗舰即将落到敌人手中之际拔剑自杀，情愿丧命也不想成为敌人的俘虏。事实上这样的处理方式只是显示他的判断何其不智，因为他的船正好获得一阵顺风的帮助，升起应急桅杆的帆，很快从战场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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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毫无希望在海上占到迦太基人的上风，出乎意料却能在一场海战中击败对方，从而控制海洋使得他的运输船获得安全的保障。现在各个地方的货物都能运送进来，叙拉古的人民原来缺乏粮食，很快就能享受丰富的给养和各种用品。僭主获得成功鼓舞积极进取的精神，派遣列普蒂尼斯前去掠夺敌人的国土，特别是阿克拉加斯更不能放过。色诺多库斯因为战败受到政敌的诋毁，彼此发生激烈的倾轧。阿加萨克利命令列普蒂尼斯引诱对手进行一场会战，说是对方的军队正在叛变的边缘，变得非常软弱，很容易将他们打败。

事实果真如此，等到列普蒂尼斯进入阿克拉加斯的疆域，开始蹂躏这个地区时，色诺多库斯起初毫无动静，不认为自己的兵力强大到足以参与会战，后来他受到市民的谴责说他是个懦夫，他只有率领军队出城迎击，须知他的军队在兵力上面居于劣势，就是士气和训练也是远落下风，特别是市民组成的部队缺乏作战的经验。等到双方开始会战，列普蒂尼斯很快打得阿克拉加斯的军队大败而逃，追赶他们进入城市，战败一方有五百名步兵和五十多名骑兵阵亡。阿克拉加斯的民众对于面临的灾难感到极其忧虑，控诉色诺多库斯的指挥无能所以发生两次的失利，他害怕即将来到的调查和审判，离开城市投奔杰拉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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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数天的时间，阿加萨克利能在海上和陆地打败敌军，在向神明献祭以后摆出豪华的场面款待他的朋友。他在饮宴的场合不会摆出僭主夸耀的嘴脸，表现的态度比起普通市民更为谦卑，通过这种善意让大家举起酒杯就会滔滔不绝发表意见，让他能够发觉每个人所坚持的观点，很多人饮下大量葡萄酒后不再隐匿和掩饰，就会知无不言使得他明了所有的情况。像是带有丑角和喜剧演员的习性，他甚至在市民大会的场合对参加的成员大开玩笑，像是模仿他们上台演说的语气和表情，所以大家将他看成哑剧的名伶或是技术高明的魔术师，对他的谈话和嬉笑怒骂毫无顾忌。如同群众就是他的卫队一样，他经常在不受注意的情况下进入市民大会，这方面与狄奥尼修斯这位僭主大相径庭。因为后者从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遵守的信条是让头发和胡须留得很长，也不愿让身体上面最致命的部位暴露在理发匠锋利的剃刀之下；即使需要整修仪容他也会用微火燎去过长的发梢和鬓角，宣称暴君最大的安全来自不相信任何人的心态。

阿加萨克利在饮宴当中拿出一只巨大的金杯，说他不会放弃陶匠的手艺，一直要到他的造诣能够制作这样美丽的精品，才会让他成为打破陶器的人。他从没有否认自己早年从事的职业，还经常吹嘘完全靠着个人的能力，从最卑微的低层擢升到最显赫的高位。有次他围攻一个名气很大的城市，守军在城墙上面喊叫道：“你这个被火烤得冒烟的陶匠，能拿出什么东西付给你的士兵？” 他回答道：“等我夺取这座城市你们就会知道。”尽管如此，他从饮宴的戏谑当中，发现那些受到喝酒的影响，表露出对他独裁带有敌意的人士，他分别邀请他们参加另外的宴会，还有那些特别放肆僭越的叙拉古市民，数目大约有五百人；后来为了一网打尽，他派出佣兵将他们抓起来全部杀死。他采取非常谨慎的预防措施，免得他在回到利比亚以后，有人会推翻他的专制统治以及召回戴诺克拉底和受到放逐的流亡人员。他用这种方法巩固僭主的地位后，再度出海离开叙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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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抵达利比亚，现军队的士气沮丧，陷入极度匮乏的困境；因此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打一场会战，激励士兵鼓起战斗的勇气，率领军队排成会战队形向蛮族叫阵出击。他的步兵有六千名久经兵凶战危的希腊人，还有不少的凯尔特人、萨姆奈人和伊楚里亚人，以及将近一万名利比亚人，可以看出他们在等待和观望，只要情势发生变化就会随之改变立场。此外还有一千五百名骑兵追随在他身边，以及六千多辆利比亚的战车。迦太基的营地开设在地势较高而且进出困难的位置，决定不要冒险与没有安全可言的敌军进行会战，他们希望留在物品供应充分的营地，要用饥馑和时间打败当面的敌军。阿加萨克利无法引诱对方来到平原，目前的情况逼得他从事大胆的作为，要为结局创造更好的机会，于是率领军队前去攻打蛮族的营地。等到迦太基人列队出来迎击，不仅据有数量的优势，而且崎岖的地形对他们更为有利。阿加萨克利坚持一段时间要从各方面压迫敌人，后来他的佣兵和其他的部队开始放弃攻击，他逼不得已只有撤退进入营地。蛮族非常勇敢一直压迫不肯放松，利比亚人在他们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为了表示善意丝毫不愿为敌，他们从使用的武器认出希腊人和佣兵，进行大肆屠杀直到将对方赶进营地。

在这种情况之下阿加萨克利的手下有三千人被杀，就在当天夜晚两军都发生极其奇特的事件，事先没有一点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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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人在会战胜利的夜晚，选出年轻貌美的俘虏作为牺牲，充当奉献给神明的还愿祭品，他们的四周围绕着明亮的火炬，突然之间受到一阵强风的袭击，紧靠祭坛的神圣木屋着火烧了起来，接着蔓延到将领和首长的住所，因为这些帐幕连成一线的关系，使得整个营地陷入惊慌和恐惧之中。对于那些想要救火以及带走武器装备和值钱物品的人，这场大火成为夺取性命的陷阱；由于临时营房全由芦苇和茅草搭盖而成，火势在强风的吹拂之下变得更加猛烈，士兵前来灌救已经太迟。几乎整个营地都已燃烧起来，进出的通道非常狭窄，如同他们用残酷的手段对待俘虏一样，很多人在同一个地方被火活活烧死，亵渎神圣的行为带来报应临头的惩罚，那些在动乱和喧嚣之中从营地逃出来的人群，另外一场巨大的危险正在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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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的军队有五千名利比亚人，他们背叛希腊人要在夜间投奔迦太基的阵营。蛮族派出的斥候看到这些人向迦太基的营地前进，认为是希腊人的军队大举出兵，他们很快报告敌军即将来到，等到消息传布开来，大家对敌人的攻击感到惊慌，使得全营陷入骚动之中，每个人都认为只有逃走才能获得安全；这时没有来自指挥官的任何命令，更不会排列整齐的队伍，大家都各行其是，加上黑夜里面无法辨识敌友，还有人因为惊骇引起过度的反应，如同对方是敌人彼此展开打斗和杀戮，情况不明使得很多人在肉搏当中丧失性命，还有一些没有武装的人，经过崎岖的山地要赶紧逃走，结果从悬崖上面跌落下去，完全是在惊慌失措之下陷入心智狂乱的状态所致。最后大约有五千人死于非命，其他的乌合之众安全回到迦太基。那个时候整座城市都受到流言的欺骗，根据自己这方送来的报告，提到他们在一场会战中被敌人打败，绝大部分的军队都已丧失殆尽。因此迦太基当局极其焦虑，大家在紧张和骚动当中打开城门接纳逃回来的士兵，生怕敌军会跟在后面突然出现。不过，天明以后他们得知实情，已经无法幸免这场大家预料中的灾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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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阿加萨克利由于情况不明，误以为自己遭遇同样的不幸。背叛的利比亚人看到迦太基的营地烧毁和动乱发生，不敢继续进行投奔的行动，开始回头视情况再做决定。有些希裔西西里人看到他们的前进，认为迦太基的军队已经来到，报告阿加萨克利说是敌人即将接近。国君下达命令要领军出战，士兵在一阵骚动之下从营地蜂拥而出。就在这个时候迦太基的营地里面明亮的火光腾空而起，传来喊叫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他们认为蛮族用全军的力量发起进攻，他们在惊慌失措之下无法合理思考，紧张的情绪弥漫整个营地，大家开始逃走。返回的利比亚人与他们混杂在一起，黑暗之下无法辨识让人感到半信半疑，很多士兵将自己的袍泽当成敌人发生战斗。整个夜晚他们分散各地陷入极其惊怖的困境，最后的结局是有四千多人被杀。过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真相，幸存的人员回到营地。两军都遇到同样的灾难，这个事件应了谚语所说，战争常为不实的警报使人上当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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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人在这次不幸事件之后全部背弃他而去，留下的队伍不够强大到能与迦太基人进行会战，阿加萨克利决定离开利比亚。由于他没有准备运输工具所以无法运送他的部队，特别是迦太基人控制海洋不会同意他有自由通行的权利。他不期望蛮族会与他签订休战协议，因为他们的军队占有很大的优势，明确表示要歼灭首位渡海入侵的敌军，阻止其他人效法他的行动再来攻打利比亚。阿加萨克利决定只带少数人员从事返乡的航行，仅有他的幼子赫拉克莱德陪他上船，用来防备阿查加朱斯以及护卫他的安全，免得他那位与后母通奸而且性格暴躁的儿子会对他采取不利的行动。阿查加朱斯怀疑阿加萨克利别有用心，审慎等候开航时间的来到，决定向所有的领导人员揭露他父亲的计划，阻止他的企图；因为阿查加朱斯认为这件事极其荒谬，虽然他奋不顾身、英勇战斗，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父亲和兄弟，然而只有他们两人获得安全返回家乡的权利，让他留在后面成为敌人的牺牲品。他将这些情况透露给一些首领，阿加萨克利要在夜间秘密发航离开。他们很快聚集起来阻止这件事情，还要让所有的士兵得知阿加萨克利背弃他们的恶行，大家感到极其愤怒，抓住僭主用绳索将他绑起来，派出警卫加以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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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军营的纪律已经荡然无存，到处一片骚动和混乱，入夜以后传来消息说是敌人就在附近。大家陷入惶恐和畏惧之中，每个人披挂齐全从营地一拥而出，却没有人在那里发号施令。这时候那些看管僭主的警卫同样感到惊慌不已，他们认为有人召唤，就将用铁链锁住的阿加萨克利带了出来。士兵看到他目前的情况感到同情，全部大叫要放他自由。他在获释以后带着少数随员登上运输船，不让大家知道，暗中扬帆出海，虽然这时已是冬天金牛宫西沉的季节。后来，这些人考虑到本身的安全，准备放弃阿加萨克利的两位儿子，根本不顾他们的死活，等到知道他已经逃走，士兵立即将他的两位儿子全部杀死；部队从成员当中选出将领，然后用下面的条件与迦太基人谈和：他们将目前据有的城市全部归还迦太基，接受补偿的费用是三百泰伦，他们可以选择在迦太基的军队服务，支付正常的待遇和薪俸，其他人以后会运回西西里，目前指定梭卢斯（Solus）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大多数士兵遵守协议的事项接受所做的安排；还有一些人仍旧对阿加萨克利抱着希望，继续据有落在手里的城市，迦太基人出兵攻打加以占领。军队里面的首领都被处以磔刑；其他人员都戴着脚镣在乡村从事农耕工作，要将过去在他们破坏之下已经荒废的田园恢复生机。

迦太基人在经过四年的战争以后重新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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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注意到阿加萨克利的远征行动几乎使人难以置信，还有就是上天要让他的儿子惨遭报应。虽然他在西西里被敌人打败，丧失大部分的军队，却能带着少数人马在利比亚面对优势的敌人赢得胜利。当他在西西里失去所有的城市以后，退到叙拉古受到敌军的围攻；但是他在利比亚成为许多城市的主人，进而将迦太基围得水泄不通，看来像是情势变得毫无希望的时候，命运女神就会展现他的大能，让所有的横逆在片刻之间全部改观。等到他获得权势极大的高位，竟然谋杀是朋友又是贵宾的欧菲拉斯，上苍明确表示这种亵渎神明的行为，会让他自食恶果惨遭报应；他在害死欧菲拉斯和夺取他的军队以后，就在同一月的同一天他的儿子被杀失去军队。就这方面来看最特别的地方，神明如同一位优异的立法者，对于阿加萨克利施以双重的惩罚；就是他用不讲信义的手段害死一位朋友，就会被剥夺两位儿子的性命，那双对欧菲拉斯施以暴力的手，就会落在年轻人的身上。对于嘲笑这些情节的人士而言，我们叙述相关的事件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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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离开利比亚用最快速度越过海洋来到西西里，召集部分军队来到一个名叫塞吉斯塔的盟邦。他现在需要大量金钱，迫使富裕的人家交出大部分的财产，那个时候城市的人口大约是一万人。很多居民对他的做法极其愤恨，召集市民大会表示反对，他指控塞吉斯塔的人民从事阴谋活动，就给整座城市带来恐怖的灾难。举例来说，他将最为贫穷的市民带到城外，靠近斯坎曼德（Scamander）河某个地方，将他们屠杀殆尽；他要是怀疑那些藏匿财物的人就用酷刑逼使他们吐实，有些人被施以车裂拉断四肢，有些人被绑起来用弩炮射杀，有些人敲断指关节和脚踝骨，使得他们痛不欲生。

他还发明一种炮烙如同费拉瑞斯的铜牛，准备像是人类体形的青铜床，四周用铁栅围住，将受刑的人放在上面然后用火在下面活活烧烤，这种装置要较铜牛更为恐怖，可以看到不幸的可怜虫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对于那些有钱的妇女，他用铁钳将她们的足踝用力夹碎，或是割去她们的乳房，或是将砖块放在孕妇的背部，用力将胎儿从肚子里压出来。就在僭主用令人发指的手段搜刮财物的时候，整座城市陷入无法形容的恐惧之中，有人在家中纵火自焚，或是悬梁求得解脱。塞吉斯塔在一日之内受到的苦难，使得所有成年男子全部绝灭无遗。阿加萨克利带着少女和儿童到意大利，将他们卖给布鲁提姆人，后来这座城市连名字都无法保留，被他叫作狄西奥波里斯（Dicaeopolis），让那些变节投靠的人来此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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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听到他的两位儿子遭到谋杀，对于留在利比亚的人员恨之入骨，派遣他的朋友到叙拉古去见他的兄弟安坦德，命令他查明哪些人参加攻打迦太基的作战行动，然后将他们留在西西里的亲属全部处死。安坦德很快执行交付的任务，发生那个时代精心炮制规模最大的屠杀事件；不仅是成年的兄弟、父亲和儿子被拖出去处决，甚至年老的衰翁和刚生的婴儿都受到牵连，就是若干有婚姻或亲属关系的妇女全都在劫难逃，总之，那些在利比亚的人员给大家带来无限的悲伤。一大群形形色色的民众被赶到海边行刑，刽子手出现在他们的身旁，响起一片混合哭泣、祈祷和哀号的声音，有些人马上遭到毫不留情的杀戮，也有人苟延片刻看到别人的不幸吓得目瞪口呆，总是逃不过毒手还不如早点命丧黄泉。最令人感到发指的残酷，莫过于被杀的尸首满布海滨，竟然没有一位亲戚和朋友敢出面办理后事，因为会被告发与死者的关系而受到株连。大批人员在滩岸水际遭到杀害，整片海面被鲜血染成红色，让这场世所罕见的残酷暴行变得众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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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过去，科里巴斯（Coroeb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奎因都斯·马修斯（Quintus Marcius）和巴布留斯·高乃留斯（Publius Corne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06年），安蒂哥努斯王的幼子斐尼克斯逝世，为他举行皇家排场的葬礼；然后从塞浦路斯召来德米特流斯，将部队集中在安蒂哥尼亚。他决定前去征讨埃及，陆上部队在他指挥之下经过内叙利亚向前进军，兵力是八万名步卒和大约八千名骑兵，还有八十三头战象。他将舰队交给德米特流斯，命令他沿着海岸航行在前进当中保持接触。整个舰队完成整个有一百五十艘战船和一百多艘载运大批军需和补给的运输船。领航员认为需要注意金牛宫的升起带来的天气变化，预期是在八天以后，安蒂哥努斯责备他们不像男子汉没有冒险犯难的精神；因为这时他已经扎营在加萨，急着要在托勒密完成准备之前，发起先发制人的作战行动，命令所有的士兵要为自己准备十天的口粮，全部用骆驼背负，这些动物由阿拉伯人征集提供，共有十三万斗的谷物以及大量供驮兽食用的草料；所有的武器装备用大车载运，他们的进军要经过难以通行的旷野，因为这个地区有很多沼泽，特别是靠近巴拉什拉（Barathra）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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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离开加萨是在午夜发航，开始几日的海面非常平静，这时他的运输船都由航行较为快速的船只拖着前进，然后是金牛宫的升起开始刮起一阵北风，很多四层桨座战船被暴风雨带向危险的拉菲亚（Raphia），这座城市无法提供锚泊的位置，四周被浅滩围绕。载运武器装备的船只有些在强风中翻覆而沉没，还有一些随着风势回到加萨；他仗着船只非常坚固还能保持原有的航程抵达卡西姆（Casium），这个地方距离尼罗河的河口已经不远，由于没有港口，在暴风雨的季节不可能在此登陆。他们因而被迫要投下船锚，离开陆地还有两斯塔德受到大浪的冲击，这时险象环生，拍岸的波涛声势惊人，很可能使得船只带着水手一起沉没，海岸没有可用的港口，同时还在敌人的手中，不仅接近的时候非常危险，船只遇到海难人员根本无法游到岸边，其中最恶劣的情况是饮水已经用罄，他们陷入极其险恶的困境，要是暴风雨再延续一天，所有人员都会因干渴而死。就在所有人感到绝望等待死神降临之际，风势减弱下来，安蒂哥努斯的军队来到，就在舰队附近宿营。他们离开船只在营地里面恢复精力，等待分散开来的船舶赶来会合。他们仅是陷入岸边的惊涛骇浪之中，短短一段时间竟然损失三艘四层桨座战船，其中有些人游到岸上获得安全。安蒂哥努斯率领军队更加接近尼罗河，营地的位置距离河流只有两斯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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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密派出最受信任的守备部队，先行占领具有天险的战略要点，派人乘坐小船前往敌军登陆的位置，公开宣布任何抛弃安蒂哥努斯阵营的人员都有重赏，普通士兵是两迈纳，只要担任指挥职位可以获得一泰伦。等到招降的宣告发生效用，安蒂哥努斯的佣兵盛传要变更阵营，同时泄露很多其他的情况，像是他们的官员找出理由想要改朝换代。正在很多人准备投奔托勒密的时候，安蒂哥努斯将很多弓箭手、投石兵和弩炮部署在河流的岸边，赶走那些乘坐平底小船要来接应的人，他抓住一些逃兵就施以杀一儆百的酷刑，希望能恐吓抱着卖友求荣打算的叛徒。他在抵达以后不久就给部队加派更多的船只，航向一个名叫苏多斯托蒙（Pseudostomon）的地方，认为在这里可以让一些士兵下船，结果发现该地配置一支强大的守备部队，发射大量箭矢和投射武器阻止对方有任何企图，黑夜来到，他只有赶快离开。然后下令给领航，要他们追随将领的船只，全神注意船上的灯光传递的信号，航向称为法特尼蒂孔（Phatniticum）的尼罗河口；等到白日来临以后，由于很多船只迷路，他被迫要等待他们的来到，并且派出速度最快的船只前去寻找他们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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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会引起时间的耽搁和迟延，托勒密听到敌军已经到达，很快增援所需的人员，展开他的军队沿着河岸部署，德米特流斯得知邻近的海岸因为沼泽和湿地增加防守的强度，于是带着整个舰队返回原来的航线，这时强烈的北风带来汹涌的巨浪，他有三艘四层桨座战船和同样数目的运输船，被高涨的潮流冲向陆地，全都落到托勒密的手里，其他的船只在水手尽全力操作之下，能与海岸保持相当距离，最后安全抵达安蒂哥努斯的营地。不过，托勒密沿着河流用强大的守备部队占领所有可能登陆的地方，由于他已经准备有很多艘河船，可以供应各种武器给他们使用，当然会给安蒂哥努斯带来不少的困难；尼罗河的佩卢西姆河口早已为敌人的重兵占领，他的水师无法派上用场；陆上部队发现河幅的宽度对他们的运动形成障碍，其实最关紧要的事在于很多天已经过去，人员的粮食和驮兽的草料开始短缺。

他的部队因而变得士气消沉，安蒂哥努斯与各级指挥官召开全军大会，向他们询问是否应该继续进行当前的战争，抑或现在就回师叙利亚，等到完成更为充分的准备，乘着尼罗河处于最低水位的季节，再度对埃及发起作战行动。所有与会人员全都倾向于尽快退却，他下令士兵撤收营地，部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叙利亚，整个舰队沿着海岸陪伴他后撤。托勒密在敌军离开以后感到兴高采烈，向神明奉献丰硕的祭品以后，举行盛大的宴会招待他的朋友。他还写信将这次的成就通知塞琉卡斯、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特别提到对方有大量人员投奔他的阵营；他已经为埃及完成第二次全力以赴的斗争，证明这个国度成为他获得胜利的奖品。接着他班师返回亚历山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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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发生这事件的时候，赫拉克利·潘蒂卡（Heraclea Pontica）的僭主狄奥尼修斯在位三十二年逝世，他的两位儿子渥克萨色拉斯（Oxathras）和刻里克斯（Clearchus）继承他的专制政体，统治的时间有十七年。

西西里的阿加萨克利巡视臣属于他的城市，驻防军可以确保安全，从他们那里征收应付的钱财，他在这方面总是小心谨慎事先预防，免得他一旦遭到不幸，这些希裔西西里人就会想尽办法争取独立。实在说就是这个时候，身为将领的帕西菲拉斯（Pasiphilus）听到阿加萨克利的儿子遭到谋杀，以及他在利比亚的挫败，就对僭主起了藐视之心；背叛阿加萨克利前去投靠戴诺克拉底并且建立深厚的友情，不仅要紧紧掌握那些托付给他的城市，还得引诱士兵对他怀有希望，同时离间他们与僭主之间的关系。阿加萨克利现在对各方面都不抱太大的希望，精神沮丧之余派遣使者去见戴诺克拉底，愿意用下面的条件与他达成和平协议：一方面是阿加萨克利放弃僭主的职位，叙拉古的统治权力归还给市民，戴诺克拉底可以返国不再是受到放逐的流亡人士；另一方面是将两个戒备森严的城堡，瑟玛和西法利迪姆连带所属的领地，送给阿加萨克利当成他的封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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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以往面对任何局势都会坚定不移，即使处于景况最差的时刻仍然没有丧失信心；何以目前的他却变成一个懦夫，没有经过战斗就将专制统治的职责放弃给敌人，须知过去他为了获得这方面的权力，曾经打了很多次重大的会战；让人感到最无法理解的一点，这时他还是叙拉古和很多城市的主人，拥有船只和财富以及与之相称的军队，难道他已经丧失所有的胜算，忘怀身为僭主的狄奥尼修斯给予的经验和教训？可以举例说明一二，这位暴君面对迫在眼前的重大危险，陷入完全绝望的处境，只能放弃重登宝座的打算，跨上坐骑离开叙拉古成为志愿的流亡人士，赫洛瑞斯（Heloris）是他最年长的朋友，反对他这种冲动的行为，开口说道：“狄奥尼修斯，暴政是最好用的裹尸布。”他的连襟麦加克利（Megacles）向狄奥尼修斯说出非常坦诚的话，身为僭主除非被人拖着双脚下台，否则没有选择离开的自由。这些劝勉的言辞鼓舞狄奥尼修斯的勇气，坚持面对所有几乎无法克服的危机，他不仅四处征战扩大统治的疆域，到了晚年认为最大的福分在于能将欧洲最大的帝国留给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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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萨克利根据这些条件愿意放弃帝国，看来他并没有详细地考虑或是运用前人的经验做东山再起的打算。虽然这份协议来自阿加萨克利的构想经过他的批准，野心勃勃的戴诺克拉底却不愿接受，所以没有发生任何效用。后者一心一意要实施独裁统治，对于叙拉古的民主体制抱着敌视的态度，他乐于接受目前所拥有的地位，特别是他指挥的军队有两万名步卒和三千名骑兵，还能掌握很多城市，虽然他被大家称为流亡人员的将领，却像国王一样拥有绝对的权力。设若他返回叙拉古以后，就身份来说不过是一位普通市民，成为无数阶层相同的人员之一，须知唯有独立才让大家喜爱平等；他在选举当中会被一位投机取巧的政客打败，因为群众反对位高权重而又说话坦率的人。

阿加萨克利正在说他要放弃僭主的职位，戴诺克拉底可能认为他有责任要继承专制的王朝。阿加萨克利派遣使者前去讨论和平协议，请求对方同意他拥有两座坚固的城堡，可以在里面颐养天年，然而戴诺克拉底捏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不让他对这个协议还抱任何希望，现在坚持阿加萨克利必须离开西西里，提出要求是他的子女充当人质。等到阿加萨克利发现他的真面目，暗中让他的心腹去见流亡人员，指控戴诺克拉底不让他们获得独立的权利，同时派遣使者与迦太基当局商谈和平协议的条件，腓尼基人重新获得过去臣属于他们的城市，接受迦太基人归还给他价值三百泰伦银两的黄金（根据泰密乌斯的说法是一百五十泰伦）以及二十万斗谷物。

这些就是西西里当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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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萨姆奈人夺取与罗马结盟的城邦索拉（Sora）和卡拉夏（Calatia），奴役他们的居民；执政官率领大军入侵伊阿基披亚（Iapygia），靠近希尔维姆（Sivium）开设营地。萨姆奈人在这座城市派出驻防军，罗马发起围攻作战延续相当的时日。后来还是用强攻占领城市，仅仅俘虏就有五千人，还搜刮大批战利品。他们完成这次作战以后，接着入侵萨姆奈人的疆域，砍倒树木将地区内所有物品摧毁殆尽。罗马人为了与萨姆奈人争夺霸权引起连年的战事，希望借着破坏他们在国内的产业，从而能够削弱他们的实力。出于这个原因他们花了五个月用来蹂躏敌人的国土；他们几乎烧掉所有的庄园，要让田地荒废不能生产谷物，没有收成。因此他们对行事违背正义的安纳吉尼亚人（Anagnia）宣战，夺取弗鲁西诺（Frusino）将土地分配给罗马的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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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优克森尼帕斯（Euxenipp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卢契乌斯·波斯都缪斯（Lucius Postumius）和提比流斯·米努修斯（Tiberius Minu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05年），罗得当局和安蒂哥努斯之间因为某些原因爆发一场战争。罗得岛拥有强大的水师，希腊的城邦当中他们的政府组织和施政作为最佳的成效，成为君主和国王极力争取的目标，都想与它缔结同盟关系。罗得当局为了本身的利益会与每一个君王建立友谊，但是他们从不参加城邦之间的战争，结果使得这个岛屿受到大家的推崇，接受名贵的礼物，长期享受和平更能增加社会的进步。事实上他们运用强大的力量为所有希腊人谋福利，发起剿灭海盗的战争，要清除活跃在海洋的恶徒；那些最有权势的人全都记得，亚历山大为了推崇罗得岛在所有的城市中高居首位，就将身后处理整个帝国的遗嘱存放在该地。不管怎么说，罗得当局总是与所有的统治者建立坚实的友谊关系，小心谨慎避免任何人用合法的理由加以抱怨或指责；他们始终抱持一种观念，对于托勒密一定要展现他们的善意，由于他们的税收大部分来自航向埃及的商船，同时城市所需的谷物来自古老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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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对这方面的情况非常清楚，所以他的打算是切断罗得岛与托勒密的关系，首先是派出使者去见罗得当局，正是他在塞浦路斯与托勒密接战的时候，要求他们与他签订同盟协议，派遣船只参加德米特流斯的阵营；等到他们不愿接受，他派遣手下一位将领率领战船，奉到的命令是将所有从罗得岛航向埃及的船只，捕获以后连带船上的货物全部带回陆地。这位将领被罗得的水师赶走，安蒂哥努斯公开宣称他们是不义之战的始作俑者，威胁要用强大的兵力将这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不过，罗得岛的市民大会通过议案，要将最高的尊荣送给安蒂哥努斯，派出使者恳求安蒂哥努斯不要逼他们违背双方的协议，非要与托勒密兵戎相见。然而国王的答复极其苛刻而且严厉，同时派出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率领一支大军以及攻城的机具展开征讨的行动，他们对国王的优势兵力感到极其畏惧，马上派出使者去见德米特流斯，说是愿意参加安蒂哥努斯的阵营对托勒密发起战争，德米特流斯要求一百名显赫的市民作为人质，他们的港口必须接受他的舰队在里面停泊，这时候罗得当局认为对方有夺取城市的阴谋，下定决心准备接受即将来到的战争。

德米特流斯集中全部兵力在洛里玛（Loryma）的港口，他的舰队准备对罗得岛发起攻击。他有两百艘各种型式的战船，以及一百七十艘辅助性船舶，运输的部队除了骑兵以外还有四万名士兵，就连海盗都成为他的盟友。拥有大量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以及充分的粮食供应，举凡进行围攻作战的材料和物资从无匮乏的顾虑。特别值得一提，几乎有一千艘私人拥有的船只前来参加他的阵营，这些船只属于那些想要做生意发大财的人；因为罗得岛这块土地很多年来都没有受到外来的掠夺，大批人员从各地到来借着战争作为发财的手段，让不幸的人民能够满足他们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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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要他的舰队排成会战队形，威风凛凛的阵容让人望之生畏，战船位居前列，船头上面架设弩炮能够发射三指距长的投矢；后来跟随装载人员和马匹的运输船，那些使用划桨手的船只将它们拖着前进，最后是海盗的私掠船以及商贾的货船，据说数量之多几乎是无穷无尽，岛屿与对岸之间的海面全部都是他的船舶，那些从城市看到这一幕的市民，全都感到惊惶和恐惧。罗得岛的士兵在城墙上面进入战斗位置，正在等待敌军舰队的来到，老人和妇女坐在家中也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座城市的房屋就像露天剧院一层一层地高起，强大实力的舰队和光耀夺目的武器令人望之生畏，大家对于最后的结局感到极其忧虑。德米特流斯向着岛屿航行过去，让军队下船以后靠近城市占领阵地，将营地设置在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外。他立即从海盗和其他方面派出适当的人员，经由陆地和海上开始洗劫整个岛屿。他砍伐附近地区的树木，拆除农舍和仓库，收集材料用来加强营地的防卫能力，围绕整个营地建起三重的尖桩栅栏，还有巨大而密集的障碍，他让敌方遭受重大的损失用来保障手下人员的安全。接着他派出整个军队和水手，几天之内在城市和航道出口之间，建起一座突堤围成一个当成港口的空间，大小足够他的船只停泊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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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罗得当局一直派出使者，请求他对城市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行动，但是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感受，只有放弃双方达成休战协议的希望，派出使者去见托勒密、黎西玛克斯和卡桑德，恳请他们伸出援手，提到城市面临战争完全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居住在城市里面有市民权的侨民和外国人，全都希望获得允许参加他们的战斗，还有那些没有在军中服役的人都受到疏散离开城市，一方面是预防粮食的缺乏，一方面是不让有些人对情况产生不满因而出现背叛和出卖的行为。他们对于能够参加作战的人员加以统计，发觉大约有六千名市民和一千名外侨。

他们投票通过提案，愿意出钱从主人手里购买任何勇敢作战的奴隶，让他们获得释放成为自由人。颁布敕令要为战争当中阵亡人员举行国葬，遗留的双亲和子女都会有人照顾，接受的维持费用来自国库的开支，未出嫁的女儿成亲的时候获得公费支付的嫁妆，他们的儿子到达成年在戴奥尼西亚节庆的时候，来到剧院参加为他们举行的加冠礼，赠送整套的铠甲和兵器。诸般措施可以提升大家的士气，鼓舞投身会战的斗志，他们尽可能在其他事务方面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所有的人民都能协调合作万众一心，家道富裕的人士捐赠财物，手艺高明的工匠贡献技术，每个人都发挥积极进取的精神，像是参加竞赛一样全力以赴。因此，有些人忙着赶制弩炮和抛射器，还有人在准备其他的装备，有些人在修理城墙损坏的部分，更多的人运送大量石块供城墙整修之用，或是堆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甚至派出三艘航速最快的船只，前去攻打敌人以及拦截载运粮食的商船。战船的出现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击沉很多艘对方的运输船，这些船只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抢劫这块土地，用来运送获得的掠夺物，他们甚至将不少船只拖上岸，然后纵火烧毁。罗得当局与德米特流斯达成协议，被对方捉住的俘虏可以获得遣返，每位市民支付的赎金是一千德拉克马，奴隶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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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有丰富的资源和大量的材料，供应他建造各式各样的攻城机具，现在开始准备两个披屋，一个用于抛射器，另一个用于弩炮，然后分别将两艘运输船连接起来，再将一个披屋装在上面，还要建起两座四层的木塔，高度要超过港口的塔楼，每座木塔装载在两艘大小尺寸相同并联在一起的船只上面，拖曳前进的时候两边分担同等的重量。他准备大块上面装着尖锐铁钉的浮木，漂流在海面用来阻止敌人船只的进出，撞沉那些装载武器和装备的运输船。这段时期为了使得对方遭受很大的伤害，他征集构造极其坚固的轻型船舶，用木板加强船身，供应港口可以停泊和食宿，上面架起射程最远的弩炮，能够发射三指距长的投矢，人员在上面操作非常方便，还配置克里特岛的弓箭手。然后他派出船只进入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内，杀死城市的工作人员，他们正在沿着海港加高那里的城墙。

罗得岛的守军看到德米特流斯的攻击目标是夺取港口，采取有效的措施确保这个要点的安全。他们将两座巨大有顶盖的敞篷设置在突堤上面，还有三艘运输船位于靠近浮木的小港口，敞篷和运输船全都架设大量各种尺寸的弩炮和抛射器，要是敌人在突堤卸下船上的士兵，或是向着敞篷的位置前进，可以用威力强大的投射武器打消对方的企图。那些锚泊在港内的货船有面积很大的甲板，他们将型号适合的弩炮架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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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用这种方式进行他们的准备工作，德米特流斯在开始的时候，带着所有的作战器械用来攻打海港，由于气候恶劣海面汹涌被迫停止；不过，到了夜晚风平浪静时他占有优势，暗中发航不让敌人知晓，来到位于大港的突堤夺取它的底端，立刻加强这个位置的守备力量，拆除海港城墙的支撑和基石，登陆四百名士兵和各种武器装备。这个地方离开城市的城墙有五百尺。天明以后他在嘹亮的号角和呐喊声中，带着作战的器械进入海港；运用型式较轻射程较远的弩炮，驱除沿着海港构建城墙的人员，抛射器的功能在于压制或击毁敌方的作战器械和越过突堤的城墙，这个时候城墙还未完工，所以很低而且不够坚固。

城市的守军发挥顽强不屈的作战意志，双方鏖斗终日全都遭受重大的损失。现在夜晚就要来到，德米特流斯用拖船将他的机具拖曳到敌人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外。罗得人将很轻的小船装满干燥易燃的木材实施火攻，开始的时候追随在后面，快要接近敌人时就点燃木材，受到浮木和对方投射武器的阻挡，他们被迫只有撤离。只有少数几艘船能将火扑灭安全返回，大部分人在船只烧毁以后都跳进海中。翌日德米特流斯从海上再度发起攻击，命令陆上要同时从四面八方进攻城市，运用响亮的呐喊和号角的声音，让罗得人感到胆战心惊以及孤立无援带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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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持续围攻八天，运用重型的抛射器将堤道上面敌人的作战器械打得粉碎，那些与塔楼和十字墙相连的幕壁都遭到破坏。还有一些士兵沿着港口占领部分的工事；罗得人部队排成出击的队形，他们据有兵力的优势，有些人被他们杀死，其余的士兵受到压迫只有撤退。沿着城墙的海岸崎岖不平帮了城市居民的大忙，就在城墙基础的下方堆积很多巨大的石块。那些运来很多士兵的船只，由于不熟悉地形因而搁浅，罗得人拆除船只的撞角，将干燥的木材丢进船舱然后纵火烧船。罗得人仍旧占领城墙死守不退，德米特流斯的士兵乘船前往各处架起云梯攻城，对敌人始终保持强大的压力，陆上发起攻击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加入战斗，异口同声发出响亮的呐喊。很多人不惜牺牲在那里奋勇前进，大量士兵已经登上城墙，就会引起一场激战，外面的人要打开一条血路进入城市，城里的人齐心合力拼死抵挡。最后由于罗得人负隅顽抗的战斗，那些城墙上面的敌人不是坠城身亡，就是受伤成为他们的俘虏，其中有几位是声名响亮的领导人物。这一次的攻防作战引起重大的伤亡，德米特流斯将作战器械撤回自己的港口，修理受损的船只和器械；罗得人埋葬阵亡的市民，将敌人的武器和船只的撞角奉献给神明，整修那些被抛射器的石块损毁的部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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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花了七天修复器械和船只，完成围攻作战所有的准备工作，再度对海港发起攻击；他的全部力量用在夺取这个要点，不让城市的民众获得粮食的供应。等到所有目标进入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内，他用无数的火箭射向罗得人已经锚泊的船只，架设的抛射器投出石块轰击城墙，运用弩炮杀死所有露面的守军。持续的攻势行动带来令人心生畏惧的效果，罗得的船长为了拯救自己的船只，尽最大的努力扑灭火箭引起的火灾。官员看到海港的情况岌岌可危，召集高贵的市民，要为全城的安全进行冒险犯难的行动。很多人乐于负起这方面的责任，从而挑选善战的士兵和精良的水手配置三艘最为坚固的船只，奉到的指示是要用船头的撞角，前去撞沉敌方载运攻城武器的船只。

这些人不怕大量向他们迎头射来的箭雨，还是全力猛冲过去；首先他们突破带有铁钉的浮木所形成的障碍，然后用船头的撞角一再攻击敌人的船只，让船身破裂海水灌进去，两个机具因而倒塌沉入海底，德米特流斯的手下用绳索硬将第三艘装运机具的船只拖了回去，罗得人受到成功的激励，不像以往那样谨慎，现在一鼓作气要与敌人发起会战。现在很多大型船只围绕在他们四周，他们自己的船只不断受到敌方船头撞角的冲击，他们的水师提督也是三层桨座战船船长的埃克昔斯都斯（Execestus），还有一些受伤不能行动的人员都成了俘虏；很多水手跳进海中游向自己的战线，他们有一艘船落到德米特流斯手里，其他的船只从会战中逃走。

海上的会战结束以后，德米特流斯建造更大的机具，无论是高度和长宽都是前面那个的三倍，就在他将这个庞然大物带到海港，突然从南方刮起强烈的暴风雨，横扫锚泊在港口的船只，很多机具倒塌在地上。这个时候的罗得人把握大好的战机，打开城门列队前去攻击在堤道上面的敌人。一场激烈的战斗延续很长一段时间，德米特流斯因为恶劣的气候无法派出增援部队，罗得人运用生力军实施轮番的攻击，逼得国王的手下约有四百人放下武器投降。罗得人占到上风以后，能从盟邦获得援军，一百五十名士兵来自诺苏斯，托勒密派来的部队有五百人马，还有一些罗得人在国王的军队担任佣兵。

这是罗得岛遭到围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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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阿加萨克利无法与戴诺克拉底和流亡人员达成协议，带着他的军队要与对方兵戎相见，认为要用孤注一掷的方式靠着这次会战赌一赌运道。他的手下有五千名步卒和八百名骑兵。戴诺克拉底和流亡者看到敌军的行动，由于他们的兵力据有数倍的优势，步卒的数量是两万五千人，骑兵不少于三千人，乐于一举将对方击溃。两军在一个名叫托尔朱姆（Torgium）的地方，面对面设置营地，等到完成部署发起会战，有段时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解，很多人与戴诺克拉底不和，他们投效僭主的阵营，对于打败流亡人员发挥很大的功效。那些追随阿加萨克利的士兵获得信心，至于与戴诺克拉底一起作战的人感到气馁，由于估算背叛者的人数过高，导致整个战线崩溃大家向后逃走。

阿加萨克利在追击一段距离以后，下令停止屠杀，派出使者去见战败的一方，要求他们终结与他的争论，返回自己的家乡；他说从经验得知流亡人员从未在会战当中赢过他一次，甚至在目前兵力拥有数倍优势的情况下，他们仍旧被他打败。戴诺克拉底的骑兵都安然无恙地逃到安贝凯（Ambicae）；步兵部队虽然有一些人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逃走，大多数后来占据一个小丘要与阿加萨克利进行谈判，他们在战斗中丧失胜利的希望，期盼靠着亲戚、朋友和同乡的关系能够安然无恙。后来他们接受人身安全的誓约，离开山丘上面的阵地向阿加萨克利交出武器，然后他下令军队将他们包围起来，全部用弓箭和标枪射死，根据泰密乌斯的记载有七千人，还有其他的作者说是四千人。实在说，这位僭主经常违背誓约毫无诚信可言；他为了保有权势不仅靠着武力的支持还要削弱臣属的威胁，对于盟友的畏惧更胜于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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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背信的手段摧毁列阵反对他的军队，阿加萨克利接纳幸存的流亡人员，同时与戴诺克拉底谈好条件，指派他出任将领指挥部分军队，即使是最重要的事务对他还是信任有加。使得很多人感到非常奇怪，像是阿加萨克利这样一位对任何人猜疑之心极重，完全无法相信别人的专制君主，竟然能与戴诺克拉底维持不变的友谊到死为止。戴诺克拉底背叛盟友以后，前往杰拉抓住帕西菲拉斯（Pasiphilus）加以处决，将据点和城市交给阿加萨克利，他花了两年的时间用来肃清敌人。

意大利的罗马人打败披利吉尼人（Paeligni）据有他们的土地，其中一些人投奔罗马，当局同意他们拥有市民权。后来，萨姆奈人抢劫法勒纳人（Falernitis）的领地，执政官率领军队前去讨伐，罗马获得会战的胜利。他们夺得二十面队标，并且让对方的士兵有两千名成为俘虏。执政官再次攻下波拉（Bola），萨姆奈人的酋长杰留斯·盖尤斯（Gellius Gaius）带着六千名士兵出现，发生一场惨烈的会战，杰留斯成为俘虏，很多萨姆奈人被杀，只有少数逃得性命。执政官在获胜以后占到很大的优势，接着要与索拉（Sora）、哈庇纳（Harpina）和塞伦尼亚（Serennia）这些被敌人据有的城市重新恢复联盟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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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菲里克利（Phere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罗马选出巴布留斯·森普罗纽斯（Publius Sempronius）和巴布留斯·苏尔庇修斯（Publius Sulpicius）担任执政官；伊利斯举行第一百一十九届奥林匹亚运动会，科林斯的安德罗米尼斯（Andromenes）赢得赛跑的优胜。就是这些官员在职期间（前304年），德米特流斯围攻罗得岛，海上的进犯失利决定从陆地发起攻击。他从各地供应大批各式各样的材料，建造出前所未见巨大尺寸称为塔台的机具。基础是一个四方形的平台，每边的长度是五十肘尺，全部都是截面正方的巨大木材，再用铁栓结合起来加以固定；内部的下层空间用横木分隔成一肘尺宽的位置，可以让一大群人站在里面推动机具前进。塔台建好以后架在八个巨大的实心车轮上面可以移动，车轮外缘的宽度是两肘尺，上面覆盖沉重的铁板。特别构建前所未见的转轴装置，使得塔台很容易向任何方向运动。从平台四个角落向上升起的木梁长达一百肘尺，稍为向内侧偏移，建好的楼层看起来是下大上小梯形结构。

整个机具的高度是九层，第一层楼的面积是四千三百平方尺，顶端这一层缩小到九百平方尺。塔台有三个面暴露在敌方攻击之下，全都在外部装上铁板，不会受到火攻所带来的损害。每一层楼的正面都有射孔，形状和大小要适合个别投射武器的特性。所有的射孔都有窗板，有一种机械装置控制它的开启和关闭，用来保护在内操作武器的人不会受到外来的伤害；窗板的外面铺上兽皮缝合起来将羊毛填塞进去，可以抵挡从抛射器投出的石块造成的打击。每一层的楼面都有两道很宽的楼梯，一道向上另一道向下，上下楼梯要保持秩序，行动小心不要造成混乱。要从整个军队挑选人员才能让塔台移动，需要的人力支持超过三千四百人；有些人安排在机具的内部，还有一些人的位置在后面，大家一起用力推它前进，精巧的装置对于移动有很大的帮助。

他还建造有顶盖的披屋，有些可以保护正在进行的填壕作业，其他可以用来安放攻城锤，或是覆盖整个通道使得人员的工作和进出获得安全的保障。他计划将已经准备好的攻城机具向前推进，运用船上的水手清理出一块有四斯塔德正方的场地，宽度足够涵盖敌方七座塔楼和六个幕壁的正面，在这里聚集的工匠和劳工数目不少于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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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只要有足够的人力，都会比预定的时期提早完成；德米特流斯的进度的确让罗得人感到惊慌；不仅是攻城机具的庞大无比和军队的人数众多，特别是国王指导围攻作战的精力和智慧。就是因为他具备一个总工程师的技巧和手艺，才会被大家称为Poliorcetes ；他对于攻击展现强大的优势和无比的力道，就被围者而言没有任何城墙坚固到足以提供安全。无论就体魄的强壮和容貌的英俊，都让他展现出英雄的威严，即使那些陌生人从一段距离之外走过来，看到这样一位全身皇家装饰的美男子，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对他凝目注视。他表现出高傲和自大的神情，不仅轻视一般人就连皇室和贵族都不放在眼里；最特别之处是他在和平时期感到无所事事，就会用醇酒美人来发泄剩余的精力，他的言行举止都拿神话中的狄俄尼索斯当成效仿和模仿的对象；等到他投身战争就会变得积极主动而且头脑清醒，无论是他的身体或是心灵全部贯注在任务上面。德米特流斯在扮演工匠这种角色的时候，他的手艺是如此的博大雄伟，表现出王者的气势，在历史上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让当时最大的船只下水航行，是在这次围城作战以后的事，那时他的父亲已经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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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得当局看到敌人从事围城工作的进展，目前的城墙受到攻击就会失去防御的功能，立即在内侧兴建相互平行的第二道城墙，所需的石块来自剧院的外墙以及相邻的房屋，还有一些庙宇都被拆除，他们向神明立誓等到城市获得拯救，要全部重新兴建较原有更为雄伟壮观。他们派出九艘战船，指挥官奉到命令是可以朝任何方向航行，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将遭遇的船只击沉，或是掳获几艘带回城市。他们在出海以后分为三个组，达摩菲卢斯（Damophilus）带着罗得人所称的“哨戎船”航向卡帕索斯（Carpathos）；发现那里有很多艘德米特流斯手下的船只，他用船头的撞角将有些船只击沉，有些船只他将有用的船员挑选带走以后，再让它们搁浅或是放火烧掉，还有几艘运送谷物到敌方的船只被他带回罗得岛。

麦内迪穆斯（Menedemus）率领三艘轻型无甲板的船只，扬帆向吕西亚的帕塔拉（Patara）前进；发现一艘锚泊的船而且船员都在岸上，他就纵火将船烧毁；他捕获很多装载谷物送到军队的运输船，在他的押解之下回到罗得岛的港口。他还捕获一艘从西里西亚来到此地的四层桨座战船，船上有皇家的袍服和各种器具，这是德米特流斯的妻子斐拉花很大的功夫制作，派人送给她的丈夫的。后来达摩菲卢斯将这些衣物送到埃及，因为紫色的长袍只有国王可以穿着；他将这艘船拖到岸上，无论是这艘四层桨座战船或其他遭到掳获船只的船员，全部当成奴隶出售。阿明塔斯指挥剩余的三艘船来到几个岛屿，攻击很多艘载运材料制造攻城机具的运输船，有些沉没有些被他带回城市。在这些船只上面他还俘虏十一位著名的技师，他们善于制造投射武器和各种类型的弩炮。

因此，等到罗得当局召开市民大会，有人提出建议要推倒安蒂哥努斯和德米特流斯的雕像，认为对围攻者和恩主给予同等的礼遇，岂不是让人感到荒谬。当局认为这些人犯下大错，表示愤怒并且给予谴责，只要考虑到命运的无常和本身的利益，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对安蒂哥努斯保持应有的尊敬。他们的宽宏大量以及从事民主政治的稳妥行动，赢得所有的城邦给予喝彩，也让围攻者觉得未能顾及双方的友谊感到后悔；因为安蒂哥努斯要让希腊所有的城市获得自由，他们竟然对恩主不表示善意，等到对方要奴役这座城市，他们用实际的行动证明他们始终要报答赐予的恩惠。倘若命运的突然改变像是战争的结果是罗得岛被敌人占领，这时就会对这种不幸的情况产生保护的作用，因为胜利者会记得一直保持的友谊，对于他们的处置就会很宽大，甚至还会赦免他们犯下的过失。因此，罗得人对于这些事情尽可能采用极其谨慎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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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要用挖掘坑道的方式破坏基础让城墙倒塌，有一位逃兵告诉被围的守军，说是对方要经由地下的通道进入城市。于是罗得人开挖很深而且与城墙平行的壕沟，赶在城墙倒塌之前很快进行对壕作业，要与他们的对手在地下接触发生肉搏近战，阻止他们继续深入。现在双方对于地下的坑道给予密切的注意，德米特流斯的手下想要贿赂奉罗得当局之命负责警卫工作的阿瑟纳哥拉斯（Athenagoras），这个米勒都斯人是佣兵指挥官，托勒密派他前来加强城市的守备。对方答应成为叛徒，要求德米特流斯派遣一位阶级较高的人员，在夜间经由地道进入城市，事先探明士兵集结的位置。这样一来给德米特流斯带来很大的希望，他在会议当中提到这件事，国王派出他的朋友马其顿人亚历山大执行任务，结果他在通过地道的时候被罗得人抓住。他们将一顶金冠戴在阿瑟纳哥拉斯的头上，赠送他价值五泰伦银两的礼物，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要激起其他的人士，像是佣兵和外来者对城市恪尽忠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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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完成攻城机具的建造，城墙前面的空地全都清理干净，就将巨大的“塔台”装设在中间，指定八座披屋的位置用来保护挖掘坑道的人员。塔台的两边各有四个披屋，彼此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有掩盖的通道，工作人员的进进出出执行指定的任务都很安全；他还建造两个更为巨大的披屋，用来架起极其沉重的攻城锤。每个承载攻城锤的木架高度有一百二十肘尺，外面包着铁皮，打击的力度如同船头的撞角在全速之下的冲撞；攻城锤的向前移动非常容易，整个机具架在车轮上面，进入战场和操作需要的兵员不少于一千人。他开始推进这些机具前去攻打城墙，塔台的每一层都安置体积适当的投射武器和弩炮，他的舰队已经就位开始攻击港口和邻近地区，出动所有的步兵部队，让每一段的城墙都有负责的单位。然后在一声号令之下全军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斗呐喊，他要从四面八方向城市发动攻击。

就在他的攻城锤和抛射器使得城墙震动不已的时候，尼多斯的使者抵达，恳请他暂停攻击，让他们说服罗得当局接受他提出的要求。国王下令停止接敌的行动，使者不断来回进行细节的交涉和谈判；到最后还是无法达成任何协议，重新发起的围攻作战变得更加积极。德米特流斯让最坚固的塔楼在重击之下崩塌，须知这些塔楼的建筑材料是方形的巨大石块，整片幕壁全被打得粉碎，使得城市里的部队无法在城墙的雉堞之间安全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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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同个时期，埃及国王托勒密派出大量船只，运送三十万斗的谷物和豆类给罗得人。运输的船队正在向城市航行的途中，德米特流斯派出水师拦截，准备在掳获以后带到自己的营地。这时刮起有利于埃及人的顺风，使得船帆全部张开，很快进入对他们友善的港口，德米特流斯的战船无功而返。卡桑德将一万斗大麦运到罗得岛，黎西玛克斯送来四万斗小麦和同样数量的大麦。城市在获得大量补给品以后，原来已经意志消沉的守军，立即恢复高昂的士气和斗志。他们下定决心争取优势，先要摧毁敌人的攻城机具，于是准备大量的火箭，将所有的投射装置和弩炮架设在城墙上面。到了夜晚第二个时辰，他们突然用如同阵雨的火箭射向塔台，还有各种投掷武器用来杀死赶到现场的人员。

完全未曾预料会有攻击发生，德米特流斯得知构建好的攻城机具出了问题，赶紧前去了解情况。这是一个无月的黑夜，无数的火箭和带着火焰的标枪从空中穿过，使得四周一片明亮，弩炮和投射装置发射沉重的投矢，肉眼根本无法辨识，让人防不胜防带来很大的伤亡。还使得塔台上面装置的铁板发生脱落，会让机具的木结构暴露在火箭的攻击之下。德米特流斯害怕火势蔓延开来烧毁整个机具，很快带人赶去进行抢救，运用早已准备放置在附近的水源，熄灭开始燃烧的大火。他最后下令吹起号角发出信号召唤所有的人员，他们尽全力将机具拖到后面，保持在投射武器的射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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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以后他命令营地的随营人员，出来捡拾罗得人投掷的标枪和射出的箭矢，可以用来估算城市现有的部队和可用的武器。他的命令很快执行，经过统计有八百种不同尺寸的火箭，以及一千五百根弩炮发射的投矢。夜间能在很短的时间发射这么多的箭矢和投掷这么多的标枪，他对这座城市拥有的资源感到不可思议，守军运用这些武器竟然如此浪费。

德米特流斯马上修理已经损坏的装备，尽力安葬死者和照顾伤员。这时城里的民众对围攻机具发动袭击以后，获得短暂休息的机会，接着构建第三道新月形的城墙，整个周长之内的所有部位都会受到敌人的攻击，处于危险的状态；他们为了万全起见仍然要挖一道深壕，围绕城墙已经倒塌的部分，使得国王无法运用重装步兵，很轻易从缺口发起突击打进城内。他们任命阿明塔斯担任指挥官，率领几艘航速最快的船只前往亚洲的佩里亚（Peraea），途中遇到德米特流斯派出的海盗船。阿明塔斯认为他手下三艘无甲板的快船要比对方占有优势，经过短暂的海上战斗，他们打败敌人掳获对方的船只连带上面的船员，其中包括海盗头目泰摩克利。他们还遇到一些商船捕获不少载运谷物的轻型船舶，他们让这些船只以及海盗的无甲板快船，趁着夜色的掩护进入罗得岛的港口，能够逃过敌人的发觉。德米特流斯将损坏的装备修复以后，就将攻城机具向着城墙推进。他对于消耗大量投射武器毫不在意，将配置在雉堞后面的守军全部赶走，运用攻城锤用力冲击城墙的接合部分，推倒两面连接塔楼的幕壁；这时城市的部队要防守两个塔楼之间的缺口，就会与敌人发生面对面的肉搏近战，结果是使得他们的首领安纳尼阿斯（Ananias）在负隅顽抗的战斗中被杀，还有很多士兵送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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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些事件陆续发生的时候，埃及国王托勒密运送谷物和其他补给品到罗得岛，数量不会比上次少，还有一千五百名士兵，他们的首领是马其顿人安蒂哥努斯。就在这个时候，雅典和其他希腊城市派出五十名使者前来觐见德米特流斯，提出要求请国王与罗得当局进行商议。为了达成休战协议，他们对城市以及德米特流斯提出很多不同说法的论点，当然不可能得到双方的同意；这些使者还是没有达成所希望的目标无功而返。

德米特流斯决定在夜间通过城墙的缺口对城市发起攻击，挑选身体强壮和最适合这种作战方式的士兵共有一千五百名。他在夜间第二时辰下达命令要他们衔枚疾走；他自己早已下令给部署在两边的人，大家只要收到他的信号一致发出战斗呐喊，分别从陆地和海上对城市展开进攻。他们都在执行命令，那些前去攻击城墙的部队，等到在堤道上面派出前卫以后，已经进入城市占领剧院所在的地区；罗得岛的官员得知发生的情况，看到整座城市陷入混乱之中，命令在港口或在城墙上面的人员，要他们坚守岗位阻止敌军从城外发起的攻击，他们会率领由精锐先锋组成的分遣单位，配合新从亚历山德拉到达的援军，歼灭对方已经进入城市的部队。德米特流斯在白昼升起旗帜，那些攻击港口和部署在城墙四周的人，就要大声发出战斗呐喊，让那些占领部分剧院地区的士兵受到鼓舞；城市里面成群的儿童和妇女，全都害怕得流出眼泪，认为他们的城市已经陷落。

即使如此，已经进入城市的士兵和罗得人之间爆发战斗，双方都有很多人阵亡。开始的时候没有一边愿意后退一步，后来罗得人的数量不断增加，面对危险毫无畏惧，因为他们是为保国卫民而战，所以不惜任何牺牲；在另一方面国王的手下陷入痛苦之中，他们的指挥官亚西穆斯（Alcimus）和曼蒂阿斯（Mantias），身体多处受伤因而丧生，还有很多人在肉搏近战中被杀或是成为俘虏，只有少数幸存者能够逃回国王的身边。同样有很多罗得人死于激烈的战斗，其中有他们的统领达摩特勒斯（Damoteles），英勇的行为赢得不朽的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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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对于功败垂成的夜袭深有领悟，命运女神从他手里抢走夺取城市的荣誉，他要重新进行围攻作战的准备工作。这时他的父亲写信给他，提到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与罗得岛的当政者坐下来协商，他等待有利的机会为解决问题提供言之有理的借口。托勒密曾经发函给罗得当局，首先提到他送给他们大量谷物和三千名士兵，然后劝他们尽可能以对等的条件与安蒂哥努斯协议，各方面都希望这场战事能够和平解决。就在这个时候，艾托利亚联盟派遣使者催促双方和平谈判，罗得当局和德米特流斯同意下述条件达成协议：城市拥有自治权利不接受驻防军，所有的税收和岁入自行运用；罗得当局与安蒂哥努斯缔结同盟关系，要是后者与托勒密发生战争罗得保持中立；他们送出三百位市民作为人质，名单由德米特流斯核定，官职人员应予豁免不列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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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得岛的人民经历一年的围攻以后，终于能够结束战争。举凡证明自己在战场是勇士的人，他们会获得应有的奖励和尊荣，还会同意将自由和市民权颁给那些作战奋不顾身的奴隶。他们竖起卡桑德王和黎西玛克斯王的雕像，虽然这两位对城市的救援有很大的贡献，一般的意见是还要屈居次位，罗得人对于托勒密要用前所未有的尊荣报答他的恩德，他们派遣一个神圣的使节团前往利比亚，罗得岛的人民提出建议就托勒密封神一事，请求阿蒙颁布神谶指点迷津。神谶给予同意的答复，他们就在城市里面奉献一块正方形的圣地，每边建起长达一斯塔德的柱廊，将这个地方称为托勒密姆（Ptolemaeum）。他们重建剧院，城墙倒塌的部分以及其他区域遭到摧毁的建筑物，使得比起以往更为华丽和壮观。

德米特流斯遵从他父亲的指示，在与罗得人谈和解决双方的争议以后，率领整个舰队扬帆离开，通过附近的岛屿到达皮奥夏的奥利斯，所有的船只在该地停泊。他的意图是要让希腊人民获得自由（这个时候的卡桑德和波利斯帕强正在蹂躏希腊大部分地区，他们的恶行还能免予追究和议处），首先让卡尔西斯这座城市享有自治的权利，虽然皮奥夏人在这里有驻防军，他还是让皮奥夏地区的城市市民感到畏惧，迫使他们与卡桑德断绝友谊关系；接着他与艾托利亚签署同盟协议，开始准备工作要与波利斯帕强和卡桑德宣战。

就在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博斯波鲁斯国王优密卢斯统治六年以后亡故，他的儿子斯巴达库斯（Spartacus）继承王国，在位的时间有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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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细心检视希腊和亚洲发生的事件，现在的叙述要转向人类居住世界的其他部分。

西西里的情况，虽然黎帕拉群岛的居民没有不法勾当，一直与阿加萨克利和平相处，然而后者不予警告发航前去征讨，强制征收五十泰伦的银两。前面曾经提过这是神明获得的报酬，阿加萨克利犯的罪行是将神圣的物品据为己有。黎帕拉人要求宽限一些时间支付所要的金额，还说他们从来没有将神圣的奉献品用于不法的行为，阿加萨克利逼迫他们要在大会堂交出这批宝藏，可以看到银块上面分别打着伊奥卢斯或赫菲斯托斯的铭记；他到手以后立即扬帆出发；谁知刮起一阵风暴使得七艘载运金钱的船只沉没。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地区的神明是风的主人，立即在他开始发航后就施以可怕的报复。最后赫菲斯托斯会在他的家乡惩罚他，针对僭主极其邪恶的行为，拿出神的名义将他放在冒着烈焰的煤炭上面活活烧死；那些将父母从伊特纳救出的人，神明不让他们受到迫害，为了主持正义让他拥有适当的权利，找出那些对赫菲斯托斯的神庙犯下亵渎罪行的恶徒。

不过，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提到灾祸降临到阿加萨克利的头上，行动的本身就会证实我们所说的话，只是现在我们要谈一谈毗连意大利这一部分所发生的事件。

罗马人和萨姆奈人经过二十二年六个月的战争以后，终于派出使者开始谈和；执政官巴布留斯·森普罗纽斯率领一支军队侵入伊克利人（Aecli）的国土，在五十天之内占领四十个城市，迫使整个部族降服于罗马，班师还朝举行凯旋式赢得各方的赞誉。罗马当局与马西人、帕利吉尼人和马鲁斯人缔结联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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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李奥斯特拉都斯（Leostratu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塞维乌斯·高乃留斯（Servius Cornelius）和卢契乌斯·吉努修斯（Lucius Genuc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03年），德米特流斯的构想是要对卡桑德发起作战行动，让希腊的城市都能获得自由；他在开始就对希腊的事务，按照急缓的程度计划执行的先后次序，他相信希腊的解放会给他带来最高的荣誉，同时他认为在攻击卡桑德之前，必须除去普里披劳斯（Prepelaus）和其他的领导人物，如果卡桑德还不出兵前来援救，他就进军马其顿结束整个战事。埃及国王托勒密在西赛昂有一支驻防军，声名显赫的将领菲利浦负责指挥。德米特流斯在夜间对这座城市突然发起攻击，打开一条通路进入城内。驻防军逃进卫城避难，德米特流斯据有全城，占领住宅区和卫城之间的区域，就在他对使用攻城机具犹豫不决之际，驻防军陷入惊慌，愿意放下武器投降，谈好条件让他们返回埃及。

德米特流斯将西赛昂的民众迁移到他们的卫城，拆除与港口相邻的部分城市，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够安全；然后他帮助城市的民众兴建所需的房屋，重新恢复拥有自由权利的政体，他从受恩深重的人民那里获得有如神明的礼遇；诸如他们将这座城市称为德米特瑞阿斯（Demetrias），投票通过议案要为他奉献牺牲和举行节庆祭典，每年举办运动会，以及将他视为城市的奠基者授予其他的尊荣。不过，时间的连续会被情况的改变所打断，表达的敬意很快失去效用；西赛昂的人民获得更加安全的位置，在那里生活一直到我们这个时代。卫城包围的区域地势平坦而且面积广阔，四周是险峻的悬崖很难攀登，无论在哪一边攻城机具都无法接近；再者，充沛的水源有助于兴建植物茂密的花园，国王在他的规划当中要储备大量粮食，平时的供应方便到了战时可保安全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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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特流斯在西赛昂的事务处理完毕以后，率领全军向科林斯前进，这时城市在卡桑德的将领普里披劳斯的控制之下。开始就获得一些市民的内应，夜间通过一座便门据有城市和港口，该地的驻防军有的逃到西昔菲姆（Sisyphium），还有一些进入阿克罗科林斯（Acrocorinth）；他带着攻城机具用来对付这个坚固的要塞，发动猛攻在受到惨重的损失以后夺取西昔菲姆。等到这些人逃进被他们占领的阿克罗科林斯，他用威胁的方式迫使守军投降交出城堡；因为国王对建造围攻的装备有高明的指导，他发起的突击几乎无人能够抗拒。他如同以往让科林斯获得自由的权利，带着一支驻防军进入阿克罗科林斯，市民希望城市在国王的保护之下，直到他与卡桑德的战争结束为止。普里披劳斯在羞辱之中被赶出科林斯，率领残余的军队撤回卡桑德的地盘；这时德米特流斯向亚该亚进军，发动突击夺取布拉（Bura），让他们的市民恢复自治；然后在几天之内占领西鲁斯（Scyrus），驱逐该城的驻防军。

接着对亚该亚的奥考麦努斯发起作战行动，命令驻防军的指挥官斯特罗姆毕克斯（Strombichus）开城投降。后者根本不理对方提出的最后通牒，还站在城墙上面用侮辱的言辞恣意谩骂。国王运用带来的机具破坏城墙，全军一鼓作气夺取城市。斯特罗姆毕克斯是波利斯帕强派出的驻防军指挥官，加上还有八十多位对他怀有敌意的人士，德米特流斯用磔刑将他们钉死在城市的前面，还有两千多名佣兵成为俘虏，全部编进自己的部队。等到城市陷落以后，那些配置在近郊一些据点的部队，知道无法逃出国王的掌心，他们奉上这些要塞表示愿意归顺。举凡守备这些城市的部队全都自动撤离，那是德米特流斯率领一支大军带着无坚不摧的机具快要接近，也与卡桑德、普里披劳斯和波利斯帕强不愿前来援助和支持大有关系。

这些就是德米特流斯的情况和面对的情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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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意大利，塔伦屯的市民大会发起对卢卡尼亚和罗马的战争，他们派遣使者前往斯巴达，要求给予援手以及同意派出克里奥尼穆斯（Cleonymus）担任他们的将领。拉斯地蒙人当然会同意他们的要求，塔伦屯人准备所需的金钱和运输的船只，克里奥尼穆斯在拉柯尼亚的提纳朗招募五千名佣兵，立即发航前往塔伦屯。他在那里还集结其他的佣兵，概等上次招募的数目，除此以外征召市民计有两万名步卒和两千名骑兵。他赢得意大利大多数希腊城市和梅撒庇安人（Messapians）的支持。

这时已经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在他的指挥之下，卢卡尼亚人在惊惧之余要与塔伦屯人建立友谊；梅塔朋屯的人民不愿投向他的阵营，克里尼穆斯说服卢卡尼亚入侵梅塔朋屯的疆域，威胁对方要发起同时的攻击。等到他像一个朋友那样进入城市，强制征收超过六百泰伦的银两；他要出身世家的两百位少女充当人质，并非要为城市的忠诚提出保证，在于满足个人的肉欲。他抛弃斯巴达极其简朴的服装要过奢华的生活，把那些信任他的人当成奴隶；虽然他有如此强大的军队和充分供应的补给，对于斯巴达而言毫无一点价值。他计划入侵西西里，推翻阿加萨克利的暴政，恢复希裔西西里人的独立和自由；作战行动目前搁置下去，于是他向着科孚发航，占领城市以后强征大批金钱，同时安置一支驻防军，抱持的打算是用这座城市当成基地，等待机会要参与希腊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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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德米特流斯·波利奥西底（Demetrius Poliorcetes）和卡桑德都派使者前来见他，向他提出缔结同盟的建议，这时克里奥尼穆斯全都拒绝；等他得知塔伦屯和其他的城市发生叛变，他在科孚留下一支相当实力的驻防军，率领其余的军队用最快的速度回航意大利，对于公开抗命的人士给予严惩。他停泊船只让部队登陆的地区有蛮族在防守，夺取城市将人民当成奴隶出售，纵兵在四周的乡野进行掠夺。他开始围攻一个名叫垂欧庇姆（Triopium）的城市，捕获三千名俘虏。就在这个时候，地区所有的蛮族完成集结，利用黑夜的掩护攻击他的营地，随后发生的会战当中，他们杀死克里奥尼穆斯的手下有两百多人，还有一千人成为俘虏。会战的时候发生暴风雨，靠近营地锚泊的船只有二十艘沉没。克里奥尼穆斯在遭到双重灾难以后，率领军队登船航向科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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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即将结束，奈柯克利（Nicocles）成为雅典的执政官，马可斯·利维乌斯（Marcus Livius）和马可斯·伊米留斯（Marcus Aemilius）当选罗马的执政官。就在这些官员任职期间（前302年），马其顿国王卡桑德看到希腊人的权力正在高涨，所有的战争就会拿马其顿当成目标，所以他对未来的发展感到忧心忡忡。他派遣使者到亚洲去见安蒂哥努斯，提出要求愿意与他达成协议。安蒂哥努斯的答复是他只认同一种解决办法，就是卡桑德必须交出所有一切向他投降；卡桑德在惊慌之余召唤色雷斯的黎西玛克斯前来商量，就双方最为重大的利益采取一致的行动；卡桑德有个不变的习惯，每逢遭遇棘手的问题，总是要求黎西玛克斯给予援助，一方面是彼此的性格和作风相近，一方面是他的王国与马其顿相邻。两位国王就利害相关的事项进行讨论以后，派遣使者去见埃及国王托勒密和上行省的统治者塞琉卡斯，告知安蒂哥努斯的答复表现傲慢的态度，以及战争发生以后对大家带来的危险。同时还特别提到只要安蒂哥努斯控制马其顿，立刻会从其他人的手里拿走所属的王国；他只要将权力抓在手里就据为己有不肯与人分享，类似的情况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他们认为在共同计划之下联合起来对安蒂哥努斯发起战争，会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利益。托勒密和塞琉卡斯相信他们所言非虚，同意提出的合作构想，接着与卡桑德进行安排，相互以强大的军队给予必要的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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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卡桑德认为不能坐待敌军发起攻击，更好的方式是他采取主动发起作战行动，掌握运用优势的机会歼灭对手。因此，卡桑德将一部分军队送到黎西玛克斯那里，指派普里披劳斯担任将领负责指挥，这时他自己率领其余的军队进入帖沙利，要对德米特流斯和希腊的城邦发起战争。黎西玛克斯带着军队渡过海峡从欧洲进入亚洲，兰普萨库斯和帕里姆（Parium）的居民自愿归顺，他让这两座城市拥有自由权利，等到他用武力夺取西格姆，就在该城安置一支驻防军。接着他交给普里披劳斯六千名步卒和一千名骑兵，派他前去用招降的方式，让伊奥利斯和爱奥尼亚地区的城市投向他的阵营；他的目标是要围攻阿布杜斯，同时着手准备投射武器、攻城机具和其他的装备；德米特流斯经由海上运来大量的士兵，帮助被围守军，使得他们的兵力足以保障城市的安全。

黎西玛克斯放弃原来的企图，要赢得海伦斯坡的弗里基亚这个行省的归顺，同时围攻皇家金库所在地辛纳达（Synnada）。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甚至说服安蒂哥努斯的将领多西穆斯（Docimus）转变立场，在他的支持和协助之下占领辛纳达和一些存放皇家财富的城堡。普里披劳斯这位将领奉到黎西玛克斯的派遣，前往皮奥利斯和爱奥尼亚地区，他在进军的途中占领埃德拉米屯（Adramyttium），用发起围攻和威吓居民的方式让以弗所开城投降。发现当地有一百多位罗得岛的人质，就将他们送回家乡；他让以弗所获得自由的权利，却将港口所有船只全部焚毁，因为敌人控制海洋，战争的结局还是难以预料。他确保提奥斯和科洛奉的人民，会听从他们的指示和追随他们的行动，由于增援部队从海上来到埃里什里和克拉卓美尼，使得他无法夺取这两座城市，就在洗劫整个地区以后向着萨迪斯进军。他在那里说服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斐尼克斯背叛国王，他能控制整座城市只是卫城没有落到他的手里；因为安蒂哥努斯的一位朋友菲利浦，负起防守那个重要据点的责任，而且这个人受到安蒂哥努斯的重用，对他更是忠心耿耿。

这是黎西玛克斯目前正在处理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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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准备在安蒂哥尼亚举办盛大的运动会和节庆，从各地邀请最著名的运动员和艺术家前来参加，提供丰富的奖品和入场费。等到他得知黎西玛克斯渡过海峡，他手下的将领有背叛降敌的行动时，立即停止各种活动，将不少于两百泰伦的金额，发给运动员和艺术家作为补偿。他率领军队从叙利亚出发，要用快速的进军去与敌人决一胜负。抵达西里西亚的塔苏斯，他发给全军每人三个月的薪俸，带走赛因达（Cyinda）的财富，手里有充足的经费，三千泰伦使得军队不愁没有粮食供应。接着他越过陶鲁斯山脉向着卡帕多西亚进军；那些位于上弗里基亚和黎卡奥尼亚（Lycaonia）的城市，曾经背叛他现在又恢复以往的联盟关系。

黎西玛克斯听到敌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召开会议商量如何应付迫近的危险。他们的决定是不与敌人进行会战，却要占领坚固的阵地，用围栏和深壕保障营地的安全，以逸待劳应付敌人的攻势，一直要到塞琉卡斯率领部队从上行省来到，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于是用积极进取的精神执行所做的决定。等到安蒂哥努斯的大军来到，率领部队列阵要与对方发起会战；没有人胆敢与他交锋，于是安蒂哥努斯占领一个要点，使得敌方的运输受到阻挠。黎西玛克斯害怕他的粮食供应会被切断，这时就全靠敌人的大发慈悲，于是他连夜撤收营地，用急行军向后退却四百斯塔德，在多里利姆（Dorylaeum）附近设置营地；因为这个坚固的要塞储存大量的谷物和各种补给品，有一条河流对整个营地提供相当的保护，然后再用很深的壕沟和各种阻绝设施，加强守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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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蒂哥努斯得知敌军离去，马上发起追击；等到他接近对方的营地，由于没有出现会战的行动，他开始用一道深壕围绕敌人的营地，同时他派出弩炮和大批弓箭手，配合重装步兵的出击打算发起强攻。双方派出弓箭手为了挖掘壕沟发射大量的箭矢，黎西玛克斯的手下想要驱逐对方的工作人员，然而在任何情况之下安蒂哥努斯都能确保优势。随着时间的消逝，工程接近完成，被围者的粮食变得愈来愈稀少，黎西玛克斯等待一个大雷雨的夜晚，撤收营地离开以后经过高原地区要进入冬营。安蒂哥努斯在天明以后看见敌军的撤离，他的进军通过平原要与对方保持平行的态势。气候恶劣大雨如注，结果使得整个田野一片泥泞，使得他损失大批驮兽和一些人马，整个军队陷入极其困难的处境。国王希望他的士兵经历险阻艰辛以后获得充分的休息，加上冬季快要来到，于是他停止追击；要选择一个适合过冬的地方，将军队区分为几个部分，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

等到他接获信息，塞琉卡斯已经率领大军从上行省地区向着西方前进，他派遣一些朋友到希腊去见德米特流斯，吩咐后者尽可能带着军队前来与他会师；因为所有的国王现在联合起来要对他采取不利的行动，必须在欧洲的军队与他会合之前，采取所有的预防措施，免得被迫要与对方进行最后的决战。这时黎西玛克斯为了进入设在萨洛尼亚（Salonia）平原的冬营，他的军队同样也分散开来。他能从赫拉克利获得供应充足的给养，在于早已与当地的统治者建立婚姻关系；因为他娶了奥克西阿底的女儿阿美斯特瑞斯（Amestris），后者也是波斯国王大流士的侄女。阿美斯特瑞斯曾经是克拉提鲁斯的妻子，还是亚历山大做的媒人，后来这座城市就成为她的封地。

以上是亚洲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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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德米特流斯逗留雅典不愿离去，非常热心要在伊琉西斯参加入会仪式和神秘祭典。雅典的市民按照习惯先要决定举行的日期而且有相当长的准备时间，由于他的恩德可以说服大家改变祖先制定的规范。让他只身不带武器去见祭司，赶在正式的日期之前为他办理入会仪式和正式的神秘祭典，接着他离开雅典。首先他在优卑亚的卡尔西斯集中他的舰队和陆上部队；然后，得知卡桑德已经大举进军占领隘道，放弃从陆上向帖沙利前进的意图，搭载军队沿着海岸航行抵达拉立沙的港口，士兵下船立即占领城市；夺取卫城以后将驻防军关在牢中派出警卫看管，让拉立沙的人民重新拥有自由的权利。接着他赢得安特罗尼斯（Antrones）和特利姆（Pteleum）的归顺，正好卡桑德要运送迪姆和奥考麦努斯的人民到底比斯，他阻止这种滥权和扰民的行为。

卡桑德看到德米特流斯的进展非常顺利，首先派出更强大的驻防军保护菲里和底比亚的安全；然后将全军集中在一个要点上面，加强营地的防御力量用来抗拒德米特流斯的攻势行动。卡桑德总共有两万九千名步卒和两千名骑兵。德米特流斯的手里有一千五百名骑兵、八千多名马其顿的重装步兵，佣兵的数量是一万五千人，来自希腊各城市的部队有两万五千人，至少还有八千名轻装步兵和各种类型的掠夺者，他们从事战斗或流窜各地进行抢劫；所以他的步兵算起来应该有五万六千人。两军很多天以来都面对面开设营地，双方经常排成会战队形，只是都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们等待亚洲方面对整个事件做出最后的决定。德米特流斯接受菲里的人民提出的请求，率领部分军队进入市内攻下城堡，根据协议遣返卡桑德的士兵，菲里的市民大会恢复原有的自由权利。

111

帖沙利的事务有如上面所述，安蒂哥努斯派出的信差来见德米特流斯，详尽传达他父亲的指示，吩咐他尽快率领军队越过海峡进入亚洲。他认为服从父亲的命令是他应尽的义务，国王派人与卡桑德进行讨论双方的休战，先决的条件是协议的有效在于能为安蒂哥努斯接受；虽然他知道他的父亲并不同意他的想法，那就是战争的方向已经改变，他必须放弃在欧洲方面的奋斗，然而德米特流斯希望他从希腊的撤离看起来像是堂堂正正的行动，并不是战败或怯懦引起的逃走。的确如此，双方的协议当中特别写明只要情况许可，希腊的城市可以获得自由，就连亚洲的希腊人也包括在内。德米特流斯准备船只运送士兵和装备，整个舰队发航通过岛屿停泊在以弗所。军队下船就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开设营地，迫使城市要与他恢复过去的关系；对于黎西玛克斯的将领普里披劳斯派来的驻防军，经过协议让他们安全离开，然后将自己的驻防军配置在卫城，接着他向海伦斯坡前进。他重新将兰普萨库斯和帕里姆纳入自己的阵营，还有其他的城市要改变原来的立场；等他抵达潘达斯的门户，就在卡尔西顿的神庙附近开设一个营地，留下三千名步兵和三十艘战船，用来防守这个地区。然后他让其余的军队进入冬营，分散在附近几座城市。

大约在这个时候，原来臣属安蒂哥努斯的米塞瑞达底，显然要改变效忠的对象前去投靠卡桑德，就在迈西亚的西乌斯（Cius）遭到杀害，须知他统治西乌斯和迈尔立（Myrlea）有三十五年之久；米塞瑞达底继承王国，增加很多新的属地以后，成为卡帕多西亚和帕夫拉果尼亚的国王，在位有三十六年。

112

就是同一时候，卡桑德在德米特流斯离开以后，立即将帖沙利的城市据为己有，派遣普莱斯塔克斯（Pleistarchus）率领一支军队到亚洲去帮助黎西玛克斯。等到普莱斯塔克斯带着一万二千名步卒和五百名骑兵，进入潘达斯的门户时，发现整个地区已经被敌军占领，放弃渡过海峡的行动，转向位于阿波罗尼亚和卡朗夏之间的奥笛苏斯（Odessus），这座城市与海峡那一边的赫拉克利遥遥相对，况且黎西玛克斯还有部分军队驻守赫拉克利。由于他缺乏足够的船只运送他的士兵，就将他的军队分为三个梯次。现在第一梯次的部队安全抵达赫拉克利，潘达斯进口处留下担任守备的战船，出动以后将第二梯次的船只一网打尽。普莱斯塔克斯随着第三梯队出发，突然刮起强烈的风暴，大部分的船只和人员因而失踪；其实是载着将领的一艘大型战船沉没，一起渡海的五百多人当中只有三十三人保住性命。其中就有普莱斯塔克斯在内，他抱着沉船的一块木板，游到岸边已经是奄奄一息。他被带到赫拉克利等到从海难中复原以后，前去见在冬营中的黎西玛克斯，这时他的军队大部分都已损失。

113

就是同一时期，托勒密王率领一支相当规模的军队从埃及出发，征服内叙利亚地区所有的城市；就在他全力围攻西顿的时候，有些人带来不实的消息，说是几位国王之间发生会战，结果是黎西玛克斯和塞琉卡斯战败，他们已经退到赫拉克利，安蒂哥努斯在赢得大捷以后，率领部队向着叙利亚进军。托勒密虽然被骗而且相信他们所言属实，就与西顿当局签署四个月的休战协议，那些城市里面被他俘虏的驻防军，人身的安全获得保证，然后带着军队返回埃及。

就在发生这些事故的时候，黎西玛克斯的士兵从冬营逃走，前去投奔安蒂哥努斯的阵营，包括两千名奥塔瑞阿提人和大约八百名吕西亚人和庞菲利亚人。安蒂哥努斯对这些人的接待非常亲切，由于他们说是来自黎西玛克斯的部队，送给他们很多礼物还提高他们的待遇。这个时候塞琉卡斯已经到达，率领一支大军从上行省地区越过山岭进入卡帕多西亚，后来在附近盖很多木屋，提供他的士兵过冬之用。他的麾下有大约两万名步卒，一万两千名骑兵包括四百名骑马的弓箭手，还有八十头战象以及装上镰刀的战车一百辆。

这些国王的武力运用各种方式开始集中，预定在翌年的夏天进行最后的决战，相关的情况会在下一章详尽地叙述。

第五卷

| 第二十一章 |
残卷

1

睿智之士能够规避所有的恶行，只有贪婪在于期待获得利益，煽动人们不讲信义和公正，须知这是人类所有重大罪孽的根源。由于丧失正义的行为影响深远不仅是一，介平民就是伟大的国王，也会给他们带来祸害和不幸。

安蒂哥努斯王从基层崛起，进而拥有高阶的职位，在世之时成为权势最盛的国王，不能满足于命运女神赐给的福分，亲手将不守信义的作为带进所有其他的王国，最后丧失拥有的疆域和自己的性命。

托勒密、塞琉卡斯和黎西玛克斯联合起来对抗安蒂哥努斯王（前301年）；他们的同仇敌忾不是彼此之间怀有善意，完全出于他们对后者的畏惧；他们团结起来采取行动进行激烈的斗争。

安蒂哥努斯和黎西玛克斯的战象在战场上面遭遇，他们的勇气和体能真是旗鼓相当。

［很多年之前，某位迦勒底人去见安蒂哥努斯，预先告知不能让塞琉卡斯逃出他的掌心，否则带来的结局是整个亚洲成为对方的囊中物，他本人也会在与塞琉卡斯的会战当中丧失性命。这件事使他深受触动，对方享有的声望使他受到影响。事实上他们在这方面有很大的名气，曾经对亚历山大提出警告，如果他进入巴比伦就会带来不幸即死亡。正如亚历山大的案例一样，根据迦勒底人的陈述，有关塞琉卡斯的预言完全应验无误。至于这方面我们在适当的时期会做更详尽的叙述。］

亚洲之王安蒂哥努斯要对四个同心协力的国王发起战争，四位对手就是埃及国王拉古斯之子托勒密、巴比伦国王塞琉卡斯、色雷斯国王黎西玛克斯和马其顿国王安蒂佩特之子卡桑德。他在会战当中阵亡于向他投掷的标枪，遗体运出战场举行合乎皇家尊荣的葬礼。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赶往西里西亚去与他的母亲斯特拉托尼斯（Stratonice）会合，带着所有的财物航向塞浦路斯的萨拉密斯，这座城市现在还是他的领地。

塞琉卡斯在瓜分安蒂哥努斯的王国以后，率领军队前往腓尼基，按照他们原来协议的事项，想尽办法要去接收内叙利亚（Coele Syria）。托勒密现在占领整个区域以内的城市，公开谴责与他还是朋友的塞琉卡斯，因为后者分配给自己的地盘，目前已经属于托勒密所有；除此以外，托勒密指控三位国王，虽然他加入对付安蒂哥努斯的战争，成为打败对手的伙伴，却没有将征服的地区分给他一份。塞琉卡斯针对这方面的指责提出答辩，只有在战场获得胜利才有资格处理战利品，也是最合理的方式；要是谈到内叙利亚的问题，他基于彼此的友情目前不会介入，那些选择侵占的手段夺取别人财物的朋友，他会考虑使用最适合的方式对待他们。

然而，塞琉卡斯并不想长期逗留在安蒂哥尼亚（Antigoneia），就将它夷为平地，所有的居民迁移到他所建立的城市，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塞琉西亚（Seleuceia）（前300年）。我们对于这方面的事项，会在适当的时期就细部的情况做详尽的叙述。

任何人迫切想要知道来自希腊的移民在这个地区建立的殖民地，可以阅读地理学家斯特拉波·弗勒冈（Phlegon）以及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所写的著作。

2

马其顿国王卡桑德从陆地和海上对科孚发起围攻（前299年），正在城市将破的紧急关头，西西里国王阿加萨克利率领军队前来解救，整个马其顿舰队被他纵火陷入烈焰之中。

双方激起高昂的士气和奋发的精神，马其顿人尽全力抢救他们的船只，这时希裔西西里人满怀信心，不仅要让迦太基人和意大利的蛮族承认他们是胜利者，还要使自己在希腊的竞技场中成为马其顿人不相上下的对手，虽然后者在亚洲和欧洲持矛纵马所向无敌。

要是阿加萨克利在他的军队登陆以后，立即对近在手边的敌人发起攻击，就可以很容易歼灭马其顿的人马；由于他对截获的消息无法辨别清楚，加上手下的士兵还是惊惶不已，就在所有的部队上岸以后，马上搭起一座战胜纪念牌坊，他感到心满意足；这样做正好验证一句谚语：“战争总是不断出差错”。军事行动始终是误判和受骗大行其道。

3

阿加萨克利从科孚铩羽而归，与留在后方的军队会合，得知他在离开叙拉古这段时间，黎古里亚人和伊楚里亚人向他的儿子阿加萨克斯索饷，竟然叛变发生暴动，他将这些佣兵全部处死，数目不少于两千人。大屠杀使得他与布鲁提亚人的关系变得疏远，阿加萨克利处心积虑要占领一个名叫伊塞（Ethae）的城市（前298年）。不过，蛮族集结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利用夜色昏暗对他发起出乎意料的攻击，使得他损失四千人马，最后只有返回叙拉古。

4

阿加萨克利率领水师渡海航向意大利（前295年）。他的计划是向克罗顿前进实施围攻，却派信差去见克罗顿的僭主和朋友的麦内迪穆斯（Menedemus），要求他不必紧张以免产生误会，说他这样大张旗鼓摆出皇家的排场，为了护送他的女儿拉纳莎（Lanassa）到伊庇鲁斯去成亲；他用计谋让克罗顿当局松弛所有的防务。他发起入侵的行动，在两个海面之间构筑木墙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发挥抛石机的威力打击守备的工事，用挖掘地道的方式使得最大的建筑物倒塌成为一堆瓦砾。克罗顿的市民看到强大的阵容感到胆战心惊，只有打开城门愿意俯首称臣，于是他的军队冲了进去，开始洗劫财物，屠杀男性的居民。阿加萨克利与邻近的蛮族缔结同盟，供应私掠船可以分享获得的战利品。他在克罗顿留下驻防军然后回航叙拉古。

5

雅典史家迪卢斯（Diyllus）撰写一部世界史有二十四卷，普拉提亚的索昂（Psaon）完成这部著作的续篇有三十卷。

6

根据杜瑞斯的记载，费比乌斯在他的执政官任内，罗马与伊楚里亚人、高卢人、萨姆奈人以及他们的盟邦作战（前295年），杀死对手多达十万人。

杜瑞斯、狄奥多罗斯和笛欧提到同样的情况：萨姆奈人、伊楚里亚人和其他的民族与罗马人爆发战争，罗马执政官迪修斯是托奎都斯（Torquatus）的同僚，前者在作战中阵亡，那一天被他杀死的敌人就有十万之众。

7

安蒂佩特谋杀亲生之母在于怀疑她褊袒自己的兄弟。

亚历山大是安蒂佩特的兄弟，遭到德米特流斯王的谋害（前294年），因为后者受到召唤给予援手，乘机将亚历山大除去。他不愿有人分享统治的权力，所以害死亚历山大的兄弟即安蒂佩特这位弑母者。

8

阿加萨克利集结一支大军有三万名步卒和三千名骑兵，渡海前往意大利（前294年）。他将水师交付深受信任的司蒂坡（Stilpo），给予的命令是要蹂躏布鲁提亚的国土；就在司蒂坡沿着海岸大肆抢劫财物的时候，遭遇一次强烈的暴风雨丧失大多数船只。阿加萨克利围攻希波尼姆（Hipponium）运用抛射石块的机具压制守军很快夺取城市。布鲁提亚人在畏惧之余，派出使者前来议和。阿加萨克利获得六百名人质，留下一支负责占领的部队，然后返回叙拉古。布鲁提亚人违背誓约，全体出动前去攻打留下的士兵，屠杀殆尽以后救出所有的人质，免予阿加萨克利的专制统治获得自由。

9

有些人经常在公众场合诋毁德米特流斯王，并且对所有的事务都抱着唱反调的态度，于是德米特流斯将他们全部逮捕起来，最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将他们放走，他的说法是谅解要比惩罚好得多。

10

军队大多数的领导人物面对局势的转变，顺从暴民的要求不必冒险径自反对。

11

色雷斯人俘虏国王的儿子阿加萨克利以后，送给他礼物让他平安返家，一方面是考虑到有一天时运不佳可以找到庇护的所在，一方面是基于人道的行为希望黎西玛克斯将占领的地区还给他们。他们不再能在战争当中获得优势，几位最有权力的国王现在获得协议，他们为了巩固地盘彼此构成军事联盟。

12

黎西玛克斯的军队因为粮食缺乏处于极其困难的情况（前292年），他的朋友劝他要尽可能拯救自己的性命，不要抱着在营地可以安然无恙的打算，他的答复是他不能为了个人的安全放弃军队和朋友，这样做没有荣誉可言，而且令人感到不齿。

色雷斯国王德罗米契底（Dromichaetes）想尽办法要让黎西玛克斯王受到欢迎，亲吻来人并且称呼他为“父亲”，安排他和他的儿女居住在赫利斯（Helis）这座城市。

黎西玛克斯的军队放下武器以后，色雷斯人急忙集合起来大声喊叫，被俘的国王要带到他们中间给予应得的惩罚。他们认为群众分担会战的危险，对于如何处置俘虏有权进行讨论然后做出决定。德罗米契底公开表示反对处死国王，并且要他的士兵知道，保留他的性命可以让大家获得很多的好处。他说这位国王遭到处决以后，其他的国王就会篡夺黎西玛克斯遗留的权势，可能比起他们的前任更令人感到畏惧。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我们饶他一命，使得他欠我们很大的情分，对于色雷斯人抱着感激之心，以后不会冒着危险再来攻打原来属于我们的城堡。

群众全都同意他的策略，德罗米契底从这些囚犯当中找出黎西玛克斯的朋友，这些人长期以来追随在他的身边，领着他们去见被俘的君王。然后在向神明奉献牺牲以后，他们摆出盛宴招待黎西玛克斯和他的朋友，地位最显赫的色雷斯人在旁相陪。他准备两个卧榻用来接待黎西玛克斯和他的同伴，上面铺着皇家的呢绒都是掳获的战利品，他自己和朋友使用由麦秆编成的不值钱的草垫。他准备两种不同的餐点，摆在外国的贵宾面前是奢华的排场，各种佳肴美食装在银盘上面进食，色雷斯人使用廉价的餐具和家常的蔬菜和肉类。

最后，他将葡萄酒注入贵宾使用的金杯和银杯当中，他们的同胞遵从杰提人的习性，总是角质或木头的酒杯，等到酒过数巡以后，他在最大的牛角杯中倒满美酒，尊称黎西玛克斯为“父亲”，请教后者究竟是马其顿人还是色雷斯人的宴会更适合款待国王。黎西玛克斯回答道：“当然是马其顿人的宴会”。他问道：“那么你为何舍弃舒适的生活和光荣的王国，竟然来到缺乏教养和生存艰困的人群当中，这片苦寒土地连谷物都无法生长？为何你一定要违背自然之道率领一支军队进入这样的地区，难道你不知道外来的人马根本无法在空无一物的旷野中生存？”

黎西玛克斯的回答是承认他没有认清情况才从事这次作战行动；而后他会像一个朋友尽量对色雷斯人给予帮助，须知他绝不是那种受恩不报的人。德罗米契底接受这番表达歉意的说话，等到黎西玛克斯答应将占领的地区还给他们以后，他为对方戴上一顶王冠，送他上路返回自己的家园。

13

我认为这是根据狄奥多罗斯的记载，提到有一位名叫泽摩迪吉斯都斯（Xermodigestus）的人，将他们的宝藏泄露给黎西玛克斯或其他的色雷斯国王知道，这个人如果论及他的阶级和地位，应该是皮欧尼亚国王奥多利昂（Audoleon）最信任的朋友（无法像神明那样将这些书全部朗诵一遍，我对你只能这么说），他将埋在萨金久斯（Sargentius）河的宝藏泄露出来让色雷斯登基的国王知道，说是在俘虏的协助之下，他让河川的水流改道，好将大批财宝埋在河床下面，然后恢复原状再将所有的俘虏杀掉。

14

德米特流斯王在底比斯第二次发生揭竿而起的行动（前291年）之后，率领军队对这座城市进行围攻作战，使用攻城机具破坏城墙，轮番的突击很快达成任务，仅仅处死十位要对起叛变负责的人士。

德米特流斯王陆续据有其他的城市，对于皮奥夏人的处置非常宽大，除了有十四个人要对这次的叛乱应负主要的责任外，其余市民受到的指控全部撤销。

在很多案例当中，一个人应该拒绝参加明知是失败结局的战斗，可以纵容大家的愤怒也要坚持自己的立场，有时候采取的权宜措施是双方达成协议，或者为了安全支付重大的代价，一般而论要认定原谅比报复能够发挥更大的效用。

15

阿加萨克利派遣他的儿子阿加萨克利去见德米特流斯王，安排双方签署友好协议和缔结同盟关系。国王用盛大的排场欢迎来访的年轻人，让他穿上皇家的袍服，送给他名贵的礼物。他派一位名叫奥克西昔密斯（Oxythemis）的朋友，代表他回拜叙拉古的僭主，表面上要接受联盟的誓约，其实要窥伺和打探西西里的情势。

16

就在我们进行到目前要叙述的事务，由于阿加萨克利正好逝世的关系，我们提到的情况，可以说是的确都已发生，绝对不会虚假不实。

阿加萨克利王有很长一段时间与迦太基人保持和平的局面，现在准备加强水师的兵力；他的打算是再度运送一支军队到利比亚，同时用他的船只阻止腓尼基人从萨丁尼亚和西西里输出谷物。确实如此，上一次发生在利比亚的战争，迦太基能够控制海洋，使得他们的城市安然无恙，免予陷落敌手的危险。阿加萨克利王已经装备好两百艘船只，都是五层桨座和六层桨座的战舰。虽然已经万事俱备，基于下面提到的原因，还是无法按计划进行。

有一位生于塞吉斯塔的米侬（Menon），城邦被敌人占领以后成为俘虏，由于他容貌的俊美成为国王的奴隶。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受到国王的宠爱成为贴身的亲随，装成非常满足的样子；他的祖国蒙受的灾难和个人遭到的暴行，使得他对国王产生无法忘怀的敌意，想要抓住机会进行报复。现在国王的年事已高，就将部队进入战场的指挥大权交付给他深受信任的阿查加朱斯。他是当年阵亡于利比亚的阿查加朱斯留在西西里的儿子，也是阿加萨克利王的孙儿；富于男子汉的气概和大无畏的精神，远超过家人对他的期许。

这时阿查加朱斯率领军队扎营在伊特纳附近；国王的意愿是要培养他的儿子阿加萨克利成为王位的继承人，首先要这位年轻人出现在叙拉古，公开宣布将权力交到他的手里，然后派他前往军营。国王写了一封信给阿查加朱斯，命他将陆上的部队和水师交给接位的阿加萨克利。阿查加朱斯现在知道另外有人继承王国，决定使出阴谋的手法对付这两个人。他传话给塞吉斯塔人米侬，说服后者毒毙国王。等到年轻的阿加萨克利来到以后，借口在某个岛屿向神明奉献牺牲，邀请他前来参加宴会，灌醉以后趁着黑夜将他谋杀，尸首丢到大海后来被浪涛冲向海岸，某些人发觉以后辨识出身份，就将遗体运回叙拉古。

国王在晚餐以后总是用一束刚毛清洁牙齿，有一天饮完葡萄酒后提出要求，米侬给他一束浸泡在腐蚀性药剂之中的刚毛。国王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用力刷牙使得刚毛接触到牙齿的齿龈，开始的症状是持续的疼痛，日复一日变得更难忍受，接着牙齿四周出现无药可治的坏疽。就在他躺在床上面临生命的终点（前289年）时，召集市民代表来到身边，公开抨击阿查加朱斯犯下弑亲的罪孽，呼吁民众要对他采取报复的行动，宣布他要还政于民，让城市拥有自治的权利。然而就在国王陷入回光返照之际，德米特流斯王派来的使者奥克西昔密斯，将阿加萨克利安置在火葬堆上，趁着他还有一口气举火将他活活烧死，奇特的报复使他身受荼毒无法发出一点声音。阿加萨克利在他的统治期间，犯下无数各式各样的杀戮暴行，他对自己的人民极其残酷，对于神明毫无崇敬之心，这种死亡的方式适用于他邪恶的一生。

要是按照叙拉古的泰密乌斯，还有另外一位叙拉古人凯利阿斯（Callias），是二十八卷史书的作者，以及阿加萨克利的兄弟安坦德（Antander）这位史家，都说他在世上活了七十二岁，统治叙拉古长达二十八年。叙拉古重新恢复民选的政府，籍没阿加萨克利的财产，所有他为自己竖立的雕像全部推倒在地。米侬在谋害国王时已看到情势不妙就从叙拉古逃走，逗留在阿查加朱斯的营地。他一直吹嘘自己立下功劳，很高兴推翻这个王国；他杀死阿查加朱斯将整个营地控制在手里，对于大家表示善意赢得士兵的爱戴，决定对叙拉古发起战争，要为自己谋求统治的权力。

阿加萨克斯在年纪很轻的时候，他的英勇和刚毅远非同侪所能相提并论。

17

这位后生小子用尖锐的言辞，对于早期的史家出现的错误大肆抨击，表示自己极其重视发掘真相不会虚伪造假，然而他的历史著作当中只要提到阿加萨克利，绝大部分都是充满谎言的宣传，完全基于个人的敌意反对这位统治者。他被阿加萨克利赶出西西里，只要这位君主活在世上他就不可能返回故土，等到阿加萨克利逝世以后，当然会尽力加以诽谤和中伤。持平而论，这位国王的本质极其凶恶也是事实，史家增加很多资料都是出于自己的杜撰和编排，他将阿加萨克利的成就和功勋剥夺殆尽，只留下他的败北和缺失，不仅是国王应该负责的事，就是出于运道的乖张都逃不过严苛的非难，在他的眼中这个家伙可以说一无是处。一般人都同意国王是一位精明的谋略家，带着积极进取的精神和信心十足的勇气进入战场，然而泰密乌斯在他的著作当中，总是不断将阿加萨克利称为傻蛋和懦夫。

然而在所有那些拥有权势的人物当中，除了他还有谁能用很少的资源建立更大的王国？出身贫穷的家庭和卑微的双亲，他从小受到的抚养就是要成为一个工匠，后来全要靠着他的能力，不仅成为整个西西里的领主，甚至用武力征服大部分的意大利和利比亚。有人会对这位史家的冷漠感到不可思议，他的作品对叙拉古的人民所拥有的勇气始终赞不绝口，提到这位统治者却说他比所有人都更为胆小怕事。这些相互矛盾的证据很明显地表示，他完全放弃公正的历史所坚持的诚信原则，满足于个人的怨恨和争论。我们很难欣然接受这部历史著作的最后五卷，其中涵盖阿加萨克利一生的言行。

叙拉古的凯利阿斯能够保持公正的立场，拿出负责的态度掌握指控应有的分寸。他曾经被阿加萨克利俘虏，后来用高价将他买走成为书写稗官野史的奴隶，身为真理之神的喉舌，从未停止对付钱的主人歌颂不实的赞誉。虽然阿加萨克利对神的失敬和对人的滥权，种种的过失和罪孽不在少数，这位史家却说他在虔诚和人道方面远胜其他人等。总之，阿加萨克利夺走市民的财物送给史家，要与所有的公道正义背道而驰，他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可以回报，出名的编年史家用他的如椽大笔，将所有的美德授予难以盖棺论定的君王。毫无疑问，彼此交换好处是非常容易的事，作者的大力吹捧绝不会缺少来自皇家的贿赂。

18

叙拉古的市民大会选出希西提斯（Hicetas）担任将领，统率一支军队前去征讨米侬（前289年）。不久以后战争爆发，敌人尽可能避免采取行动，不愿在战场面对面分个高下。等到迦太基运用优势的兵力开始援助米侬，叙拉古当局被迫交给腓尼基四百个人质，用来中止敌对的行动，让流亡在外的放逐人士可以返国。然而佣兵在选举当中没有投票的权利，使得城市充满倾轧和内斗。叙拉古人和佣兵都要诉诸武力，这是经过长期的协商和对双方提出呼吁以后，长老会议要面对的唯一困难，须知终止动乱基于相应的情况，就是在规定的时间之内，佣兵必须变卖他们的产业离开西西里。等到有关的条件获得双方的批准，佣兵按照协议的事项告别叙拉古（前288年）；他们搭乘的船只到达海峡，墨撒纳（Messana）的民众把他们当成朋友和同盟给予欢迎。他们在市民的家中受到殷勤的接待，趁着黑夜杀死男主人，娶了留下的妻子，全城的财产都为他们据有。这些佣兵称呼战神阿瑞斯是玛默托斯（Mamertos），就将这座城市命名为玛默蒂纳（Mamertina）。

任何人要是不够资格出任护民官的职位，在职的护民官就不会同意他从事选举和投票的活动（前287年）。

19

德米特流斯的王国面临最后的危机，有关叙述的结局以及当前的情势突然发生变化，使得这位妇女表现出了更为清晰的性格特质。

20

德米特流斯在佩拉受到警卫看管的时候（前285年以后），黎西玛克斯派出使者去见塞琉卡斯提出请求，就是他绝不能滥用权力释放德米特流斯，因为这个人拥有永无止息的野心，运用各种计谋对付所有的国王；甚至黎西玛克斯愿意付给他两千泰伦的代价，要他除去德米特流斯免得后患无穷。国王对于使者大肆谴责，无礼的要求不仅让他违背神圣的誓言，还会破坏因婚姻的结合形成的紧密关系。他写信给当时留在米地亚的儿子安蒂阿克斯，对于如何处理德米特流斯一事，想听取这方面的意见。他原先的决定是要释放德米特流斯，摆出壮观的排场帮助后者重新登上宝座，他还是希望他的儿子能从这次义举当中获得共同的荣誉，特别是安蒂阿克斯娶了德米特流斯的女儿斯特拉托尼斯（Stratonice），婚后还为他生下子女。

21

一个人被他的敌人认为最难应付而且极其可怕，他的朋友却认为他平易近人而且友情坚定不移。

你对奉承和谄媚的言语特别留心注意，即使你并不知道这是个人最大的优点，却能让你获得更好的教导，能够看清弥漫整个国家的不幸和灾难。

举凡在一生当中经常误入歧途或是在同样的情况中一再犯错，表示这个人缺乏深思熟虑的打算陷入混乱失调的困境。如果我们遭遇的失败愈多，那么我们该受的惩罚也愈重。

有些市民放纵他们的贪婪在于增加自己的财产，要为国家的不幸付出更大的代价。等到发现帮助同胞等于是在帮助自己以后，大家还能用不公正的方式对待这些人吗？我们要原谅那些在过去犯下错误的人，此后我们才能享受和平的生活。我们不能毫无例外就去惩处那些犯下过错的人，只有犯下错误还不能改进的家伙，才是应该惩处的对象。对人公正无须怒气大发，仁慈的行为较之惩戒收效更大。化敌为友，善莫大焉；举凡一般人陷入困境总是盼望获得朋友的援手。

外来的士兵一旦穷途末路习惯上先要抢劫友人的财物。国王的贪婪要是与生俱来不能革除，根本无法保有一座城市。人类的贪婪要是与生俱来不能革除，根本无法合作完成事业。

傲慢的排场和暴虐的借口只能放在本乡本土，任何人进入一座城市要想保有自由人的身份，必须遵守该地的法律。

一个人继承家世和财富的同时也要将高尚的声名一并接受。最可耻的事莫过于拥有阿基里斯之子皮洛斯的姓氏，表现的行为却像瑟西底（Thersites）。

一个人拥有更为响亮的声名，就会更加感激那些让他拥有这些好运的人。只要他能获得荣誉与善意就不去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正人君子为了自己的安全需要会从别人的错误当中寻找经验。

一个人不能说是对外人要比对亲友更为仁慈，更不能说是痛恨敌人要胜过对同生共死战友的忠诚。

| 第二十二章 |
残卷

1

伊庇鲁斯的人民发挥传统的侠义精神，他们不仅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还为他们的朋友和盟邦。

罗马的护民官迪修斯为了防备皮洛斯王的入侵，奉命前来保护雷朱姆（前280年），结果他杀死城市的男子，强占他们的妻子和财富。这些士兵都是康帕尼亚人，行为如同玛默廷人，他们曾经杀死墨撒纳的男子。后来分配受害人的财产发生不公正的现象，迪修斯被赶出雷朱姆，手下那些康帕尼亚人将他放逐。玛默廷人前来给予援手还有抢劫的钱财，使他成为将领。有一次他的眼睛感到很不舒服，召来第一流的医生前来看诊，他为了报复家乡所受的蹂躏，就将泡沫甲虫制成的软膏涂满迪修斯发炎的双眼，使他丧失视力成为瞎子，然后医生赶紧逃出墨撒纳。

罗马当局派一支驻防军到雷朱姆。护民官迪修斯的先世来自康帕尼亚，他本人极其贪婪而且胆大包天，仿效玛默廷人违纪犯法的恶行。墨撒纳的人民把玛默廷人当成朋友给予周到的接待，他们抓住机会控制城市，杀死每个家庭的男子，强娶失去丈夫的寡妇，霸占受害人的产业。迪修斯和手下的康帕尼亚人虽然接奉罗马的派令，前来保护雷朱姆的居民，却拿玛默廷人的暴行当成效法的榜样；他们屠杀市民，瓜分他们的财产，占领城市当成战争赢得的奖赏。迪修斯担任驻防军的指挥官，民众的财产被他兑换为可以带走的金钱，由于他分配掠夺物违背公正的原则，与他犯下同样罪行的伙伴康帕尼亚人，非常愤怒地将他赶出雷朱姆等于施以放逐的处分。不过，这些丧尽天良的恶徒还是难逃报应，迪修斯患下很严重的眼炎，召来名望最高的医生，谁知他要为自己的国家报仇，涂上泡沫甲虫制成的软膏，迪修斯因而丧失视力，医生为了安全逃出墨撒纳。

2

整个西西里都是僭主当道：诸如叙拉古的希西提斯、阿克拉加斯的芬特阿斯（Phintias）、陶罗米尼姆的坦达瑞昂（Tyndarion），以及其他较小的城市。芬特阿斯和希西提斯之间爆发战争，就在海布列乌斯（Hyblaeus）附近开始会战，希西提斯成为赢家；两军的战况非常激烈，烧杀掳掠使得整个地区化为一片焦土。希西提斯为获得胜利感到扬扬得意，接着他与迦太基人发生冲突，靠近特里阿斯（Terias）河的会战被对手击败，损失很多人马。芬特阿斯建立一座靠近海边的城市，命名用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杰拉的城墙和房屋全部推倒，居民搬迁到芬特阿斯，新建一道城墙还有宽阔的市场以及祭祀神明的庙宇。

他给别人的印象如同一个嗜血的谋杀犯，所有归顺他的城市对他极其厌恶，要将派来的驻防军赶走，首先高举起义的旗帜就是阿捷里姆的人民。

芬特阿斯运用武力统治所属的城市，很多有钱人被他处死，无法无天的行为让所有的臣民对他痛恨不已；局势的发展已濒临叛乱的边缘，他马上收敛傲慢的态度表现谦恭的模样，仁慈的施政获得大家的拥戴。

3

马其顿国王托勒密的年纪很轻（前280年），对于战争和用兵没有经验，性格急躁而且冲动，行事不知审慎何况毫无先见之明。像是部队因故迟延未到，朋友劝他等待片刻，他根本不予理会。

结果托勒密王遇害（前279年），马其顿的军队全部被高卢人歼灭。

4

高卢人在这个时期（前279—前276年）入侵马其顿，他们的国土受到敌人的蹂躏；这时有很多人出来争夺王位，只是据有很短时间遭到罢黜。其中一位是默利杰，身为拉古斯的儿子和托勒密的兄弟，登上宝座不过几天就被赶下台来。安蒂佩特的统治仅仅四十五天而已。接着按照次序是索斯昔尼斯（Sosthenes）、托勒密和亚历山大，最后是伊庇鲁斯的皮洛斯。要是依据狄奥多罗斯的说法，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三年。

5

阿波罗多鲁斯的目标是要成为一位僭主（前278年），认为要靠一个秘密的组织维护他的安全，邀请他的朋友一个年轻小伙子参加祭典，然后将来人杀死当成奉献给神明的牺牲品，让这些阴谋分子吃他的肉，拿他的血与酒混在一起要他们喝下去。

这位阿波罗多鲁斯招募一些高卢人为他服务，供应他们所需的武器和装备，等到送给他们礼物以后发现有些人是忠心耿耿的狱卒，成为最好使用的爪牙和工具，因为他们非常残忍，那些令人发指的惩罚都交给他们执行。他籍没豪门和地主的产业，聚集很大一笔财富。他增加士兵的薪饷，让贫民分享好处，使自己成为主人拥有一支所向无敌的部队。他变得残忍和贪婪，从市民那里搜刮大量钱财，他对很多男士以及不少的妇女施加痛苦的酷刑，逼使每个人都要交出他们的金银财宝。有一位名叫凯利奉（Calliphon）的希裔西西里人，成为他实施专制统治的向导和老师，因为这个人过去在西西里很多僭主的宫廷里面服务，已经累积很多的经验和手法。

6

“卡德密的大捷”（前280年）是经常使用的谚语。表示的意义是胜者会遭遇不幸，战败的一方不会有危险，因为他们的疆域广阔有更大的空间可以东山再起。

那些追随皮洛斯王渡海的伊庇鲁斯人，很多已经在作战当中阵亡，等到一位朋友问他现在要如何进行会战，他回答道：“我与罗马人进行的会战如果只赢得一次胜利，那些与我渡海来到此地的人马当中，就不会只留下这么少的士兵。”他讲了老实话，所有的胜利都是如同谚语所说“卡德密的大捷”；敌人虽然吃了败仗但是他们不会士气低落，因为他们的国土是这样的广大，胜利者遭受通常出在战败一方的损伤和灾难。

辛尼阿斯（Cineas）是一位说服力很强的外交家，皮洛斯派他担任使者去与罗马人进行协商，赠送值钱的礼物给有力的人士。他们都不愿接受对方的好处，全都给他同样的回答，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敌人，密切的交往方式非常不适合；不过，等到双方签署和平条约，他成为罗马人民的朋友，他们再也不会受到谴责的情况下，很高兴接受他的礼物。

7

芬特阿斯是阿克拉加斯的僭主，兴建一座与他同名的城市，从睡梦中得知会在何种情况下死亡：他正在野外打猎，一头野猪向他冲过来，锐利的獠牙刺穿他的身体，使得他当场毙命。

希西提斯统治叙拉古已有九年，玛米乌斯（Mameus）之子锡侬（Thoenon）从他的手里夺去权力（前279年）。

等到锡侬和索斯特拉都斯（Sostratus）继承希西提斯的职位，他们再度邀请皮洛斯前往西西里。

玛默廷人用背叛的手法谋害墨撒纳的男子，然后与迦太基缔结同盟关系，决定参加他们的阵营，想要阻止皮洛斯渡海来到西西里。陶罗米尼姆的僭主坦达瑞昂（Tyndarion）支持皮洛斯的行动，会让后者的部队进入他的城市。

迦太基已经成为罗马的盟邦，让五百名士兵登上他们的船只，越过大海航向雷朱姆（前279／前278年）；他们对于城市发起袭击，后来虽然停止围攻的行动，还是把聚集起来制造船只的木材纵火烧掉；他们继续防卫海峡，严密监视不让皮洛斯有渡海的任何意图。

就在索斯特拉都斯统治叙拉古的时候，锡侬控制位于大港的“小岛” 。他们两人共有一万名士兵，彼此之间爆发战事，等到双方打得精疲力竭，全都派遣使者去见皮洛斯。

8

皮洛斯在意大利进行的作战行动已有两年又四个月（前278年）。就在他准备扬帆出海的时候，迦太基从陆地和海上对叙拉古发起围攻；他们还用一百艘船封锁“大港”，陆地上面他们派出五万人马直接对城墙展开攻击。叙拉古被迦太基人围得水泄不通，所属的地区都受到敌人的蹂躏。因此，叙拉古的人民为了战事打得山穷水尽，把希望寄托在皮洛斯的身上，他的妻子拉纳莎是阿加萨克利的女儿，她为皮洛斯生了一个儿子名叫亚历山大；他们几乎不断派使者去催驾，走了一批接着又去一批。他将部队、战象和作战机具开始装上船只，要从塔伦屯发航，在第十天停靠洛克里。从那里他的船队进入海峡，渡海来到西西里最后抵达陶罗米尼姆。

陶罗米尼姆（Tauromenia）的君王坦达瑞昂成为他的盟友，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援军，接着向卡塔纳航行。当地的居民用隆重的仪式欢迎他的莅临，奉上金冠表示敬意，他让步兵下船。他们经由陆路向叙拉古前进，舰队排出会战的队形在海上随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叙拉古的时候，迦太基人已经派出三十艘船从事其他的任务，不敢以剩余的船只与敌人发起会战。皮洛斯一路上未见敌踪平安抵达叙拉古，接受锡侬将“小岛”双手奉上，城市的其余部分也在市民和索西斯特拉都斯（前面提到这个人是索斯特拉都斯）的坚持之下，全部交给他来处理。皮洛斯完成锡侬和索西斯特拉都斯的调解工作，叙拉古人之间恢复原来融洽的情况，使得他借着和平的来到能够赢得民心的归向。

国王接收城市里面的武器装备和各式各样作战机具；他在叙拉古获得的船只是一百二十艘装着甲板的大船，二十艘没有甲板的小船，以及皇家使用的“专舰” ；要是将他带来的船只包括在内，整个舰队已经达到两百艘这样庞大的规模。就在他忙着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李昂蒂尼的统治者赫拉克莱德派遣的特使前来觐见，说是奉命要将城市和堡垒交给国王，另外还有四千名步卒和五百名骑兵。很多其他的使臣也都来到叙拉古，他们要奉上城市并且说是要与皮洛斯通力合作。他用殷勤的态度接受他们的要求，然后吩咐他们回到各自的国家，现在希望能赢得利比亚的归顺。

科林斯的海港名字叫作李契姆（Lecnaeum）。

9

高卢国王布伦努斯（Brennus）率领十五万名配备长盾的步兵，以及一万名骑兵，加上一大批随营人员，不计其数的小贩，总共有两千辆大车，对马其顿发起入侵行动（前279年），双方即将进行一场会战。因为缺乏足够的实力，这场冲突会损失很多人马，后来他向希腊前进，要去洗劫颁布神谶的德尔斐。这场会战的规模极其庞大，损失的战士数以万计，仅仅布伦努斯本人先后三次受伤。给他带来很大的痛苦的是自己将要亡故，于是集合手下的人员交代后事，要他们把他和所有的伤员全部杀死，烧掉他们的车辆，在没有沉重负担的情况下才有机会安全返回故乡；同时他劝大家推举西考流斯（Cichorius）成为国王。然后饮下大量未掺水的葡萄酒，拔出佩剑自裁身亡。西考流斯为他举行葬礼，杀死受伤的士兵加上寒冷和饥饿的受害者，损失的总数将近两万人；带着其余的人员顺着原来的路线开始返家的行程。希腊人在困难的地形发起攻击，切断后卫与本队的联系，抢走所有的辎重和行李。前往色摩匹雷的路途当中，食物很难获得，只有放弃两万多人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后要经过达达尼亚人（Dardani）的国土，所有的人伤亡殆尽，没有一个人能够返回家园。

高卢国王布伦努斯进入一个庙宇，发现里面没有黄金或白银制作的奉献品，等到他只看到石头或木材制成的雕像，嘲笑这些人竟然相信神明具备人类的形体，所以才用不值钱的材料制作神像。

就在高卢部落大举入侵的时候，德尔斐的居民看到即将迫近的危险，他们请求神明指点迷津，是否应该将财富、妇人和儿女从神庙搬到邻近守备更为森严的城市。阿波罗女祭司对德尔斐的市民提出答复，上苍指示他们要留在神庙里面，那里有奉献品和其他各种适合祭祀众神的器具；神明和在一起的“白处女”会保护所有的人。这个神圣的地区有两座极其古老的庙宇，一座供奉普罗尼亚（Pronaia）的阿西娜，另外一座是狩猎女神阿特米斯；从神谶得知这两位女神就是“白处女” 。

10

皮洛斯在处理完毕叙拉古和李昂蒂尼的事务（前278—前276年）以后，率领军队前往阿克拉加斯。他正在赶路之际，英纳派来的人向他报告，说是他们已经驱逐迦太基的驻防军，拒绝芬提阿斯前来统治他们，情愿将城市交给皮洛斯成为他的盟邦。皮洛斯带着军队，抵达阿克拉加斯从索西斯特拉都斯的手里接收城市和军队，一共有八千名步卒和八百名骑兵，全都经过挑选，各方面一点都不输伊庇鲁斯的劲旅。他还得到索西斯特拉都斯统治的三十座城市。然后他带着攻城机具和大批投射武器返回叙拉古。他进军前去攻打归顺迦太基的地区，兵力是三万名步卒和一千五百名骑兵还有战象。

他旗开得胜攻下有迦太基驻防军的赫拉克利，接着就是阿佐尼斯（Azones）。塞利努斯的市民大会改变立场要投效国王的阵营，陆续是哈利赛伊（Halicyae）、塞吉斯塔和其他很多城市。虽然埃里克斯（Eryx）的迦太基驻防军颇具实力，加上天然形势险要很不容易用突击的方式夺取，皮洛斯还是下定决心发起围攻，克服所有的困难加以占领。他带着所有的机具前来对付坚固的城墙，激烈的战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国王想要赢得更高的声名能与赫拉克勒斯比个高下，亲自领导对城墙的攻击；他的作战发挥古代英雄的气势，杀死蜂拥而上的迦太基人，等到国王的“亲随”加入这场激战，使得他一鼓作气夺取整座城市。

他留下一支驻防军，向着守备极其森严的埃伊夏（Iaetia）进军，夺取以后会对潘诺穆斯（Panormus）的攻击据有地形之利。埃伊夏的人民一致接受他的招降，他立即前去攻打潘诺穆斯，这座城市拥有全西西里最优良的海港，所以才会得到当前的名字。他还是用强攻的方式占领这个要地，等到坚固的碉堡赫克提（Herctae）到手以后，现在除了利列宾姆以外，他推翻迦太基帝国在西西里的统治，自己成为整座岛屿的主人。迦太基人在摩提伊（Motye）被僭主狄奥尼修斯攻占以后，他们建立利列宾姆用来收容摩提伊幸存的民众，让他们有一个栖身的地方。

就在皮洛斯准备围攻这座城市的时候，迦太基当局派出一支实力相当坚强的军队，离开利比亚赶赴利列宾姆，目前海洋仍旧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运来大批谷物以及不计其数的机具和投射武器。城市的大部分地区都被海面围绕，通向陆地的外围兴建高耸的城墙，塔楼的间隔保持很近的距离，挖掘一道很深的宽壕。他们派出特使去见国王，讨论双方的停战以及讲和，不仅希望达成协议甚至愿意支付巨额的费用。虽然国王拒绝接受金钱，同意来使的说辞，承认利列宾姆属于迦太基所有。这时国王的“亲随”参加会议还有各城市派来的代表，他们请求国王在任何情况下，不能同意蛮族拥有一个可以攻击西西里的跳板，应该尽全力将腓尼基的势力赶出这座岛屿，要让海洋成为双方的国境线。

国王立即靠近城墙设置营地，开始部署接替的兵力，保持连续不断的攻势。迦太基有众多的作战人员和大量的武器装备，用来防守城市已是绰绰有余，还能供应无数各式各样的弩炮，有的发射沉重的标枪和投矢，有的抛掷巨大的石块和弹丸，要想全部装设在城墙上面已经没有足够的空间。各种类型的投射武器向着攻击者投掷，他的手下有很多人阵亡，伤者更是难以计数，皮洛斯处于不利的态势。国王开始建造更加强而有力的攻城机具，同时要挖地道使得城墙倒塌。迦太基还是持续抵抗，地层都是岩石，挖掘坑道已经失效，经过两个月的围攻，皮洛斯无法用武力攻占，最后只有解围而去。他决定建立一支战力强大的舰队，等到获得海上霸权，就能运送部队在利比亚登陆，他现在一心一意地在做这方面的打算。

11

皮洛斯赢得著名的胜利（前274年），将高卢的长盾和其他最名贵的战利品奉献给埃托尼斯的阿西娜神庙，盾牌上面刻有如下的铭文：

这些悬挂的盾牌来自勇敢的高卢佣兵，摩洛西亚的皮洛斯歼灭安蒂哥努斯手下的蛮族以后，将这些掳获物当成礼品呈送给埃托尼亚（Itonis）的阿西娜。从而证实伊阿库斯的后裔子孙仍如往昔是英勇的战士。

想起过去他们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邪恶行为，当然要对这些罪犯给予应有的惩罚。

12

皮洛斯对马其顿皇室的所在地埃吉伊（Aegeae）大肆洗劫，就将手下的高卢人留在该地。他们得知某些信息，根据古老的习惯大量财富当成殉葬品，随着死者埋藏在皇家墓地。于是他们挖开皇陵破坏坟墓，瓜分出土在地下的财宝，死者的尸骸任意抛弃散落各地。皮洛斯受到大家的咒骂，只是他无法惩处这些蛮族，因为需要他们在战场上面为他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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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默廷人定居在墨撒纳以后权势日益增长，他们让派出的军队全部轻装，对于受到攻击的墨撒纳，火速赶去给予救援。海罗撤离敌人的区域，一轮猛攻之下夺取迈立（Mylae），获得一千五百名士兵加入他的阵营。接着前进去攻占其他的据点，来到位于森托里帕和阿捷里姆之间的阿美西隆（Ameselum）。虽然阿美西隆的防务坚固和守备森严，他在占领以后将这座堡垒全部破坏无遗，撤销对驻防军成员提出的指控，因为他要将这些人编入自己的部队。将所有的土地分给森托里帕和阿捷里姆的民众。处理完这些事务以后，他率领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前去攻打玛默廷人。哈立萨（Halaesa）立即开城投降，阿巴西隆（Abacaenum）和坦达瑞斯（Tyndaris）的居民热烈欢迎他的来临，他成为这些城市的领主，将玛默廷人赶到一个狭小的地区。他在西西里海这一边获得靠近墨撒纳的城市陶罗米尼姆，面对第勒尼安海的城市是坦达瑞斯。

他对墨撒纳地区发起入侵行动（前269年），沿着洛伊塔努斯（Loitanus）河开设营地，拥有兵力是一万名步卒和一千五百名骑兵。玛默廷人面对来敌的队伍是八千名步卒和四部骑兵；他们的将领是西奥斯（Cios）。西奥斯将肠卜官全部找来检视内脏，等到奉献牺牲以后，他问他们会战产生的结局。他们的回答是神明已有确切的表示，就是他会在敌人的营地里面过夜，他听到以后非常高兴，认为他会将国王的所有物据为己有。他马上展开部队打算渡过河流。海罗的营地里面有两百多位墨撒纳的流亡人士，作战奋不顾身享有很高的声名，海罗将这些人召集起来，还加上四百名精选的士兵，命令他们绕过附近一个名叫苏拉克斯（Thorax）的高地，迂回到战线的后方去攻打敌人。他自己展开军队的部署要在正面与敌军接战。骑兵部队的交锋就在溪流的旁边，就在同一时候步兵奉到国王的命令要占领靠近河流的小丘，居高临下可以获得地形之利；然而有段时间的会战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

等到那些精锐的先锋绕过高地以后，对于玛默廷人发起出乎意料的打击，进行毫无困难的杀戮，因为他们是生力军，敌人久战以后已经疲惫不堪，玛默廷人处于被包围攻击之下只有赶快逃走。叙拉古的军队乘胜攻击，打得对方一败涂地。玛默廷人的将领西奥斯还在负隅顽抗，因为多处受伤体力不支跌落地面丧失知觉，最后被敌人活捉。他在一息尚存的情况下被送到国王的帐幕，于是将他交给医生治疗。这时证实肠卜官的预言非常灵验，他会整夜留在敌人的营地。再者，国王关怀西奥斯的伤势，希望他恢复健康。这时从战场带来一些马匹送到国王那里，西奥斯看到其中一匹马是他儿子的坐骑，认为这个年轻人已经被杀。过度的悲痛导致伤口缝线破裂，使得他一命归西，要为儿子的不幸付出更大的代价。

玛默廷人得到他们的将领西奥斯丧生以及全军覆灭的噩耗，他们决定投降求得国王的饶恕。命运女神不让玛默廷人落到国破家亡的下场，因为迦太基的将领正好停泊在黎帕拉岛。等到他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赶紧前来觐见国王，表面上是向他道贺，其实是用欺骗的手法让海罗上当。国王相信腓尼基不会空穴来风，于是对玛默廷人迟迟没有采取行动。汉尼拔接着前往墨撒纳，发现玛默廷人正要将城市交出去，他出面劝阻给予的借口是提供帮助，就将四组士兵送进城市。玛默廷人战败以后陷入绝望的处境，运用下面叙述的方法确保了城邦的安全。海罗不敌腓尼基人的谋略，只有放弃没有希望的围攻返回叙拉古，这一次的远征还是获得辉煌的成就。

迦太基人和海罗在前者被赶出墨撒纳以后举行一次会议（前264年），双方签署同盟条约，同意对墨撒纳进行联合攻击。

| 第二十三章 |
残卷

1

西西里在所有的岛屿当中拥有最崇高的地位，对于帝国的成长做出最伟大的贡献。

汉尼拔之子汉诺来到西西里（前264年），在利列宾姆集结兵力向着梭卢斯（Solus）进军；他把陆上部队留在靠近城市的营地，这时他自己赶到阿克拉加斯加强城堡的守备力量，说服那些对迦太基人表示友善的市民成为他们的盟邦。他再回到营地，海罗派来的使者要与他讨论有共同利益的事项；除非罗马人愿意尽快离开西西里，否则他们会联合起来对罗马发起战争。双方率领军队来到墨撒纳，海罗的营地设在卡尔西斯山，迦太基的陆上部队选择的地方是优尼斯（Eunes），他们的水师夺取称为庇洛瑞阿斯（Pelorias）的海岬；始终让墨撒纳处于受到围攻的情况。

等到罗马得知西西里的局势有了变化，阿庇斯·克劳狄斯是在任的执政官之一，奉命率领实力强大的军队直接前往雷朱姆。他派遣使者去见海罗和迦太基的将领，讨论解围有关的问题。此外他保证承诺公开表示他不会对海罗发起战争。海罗的答复是玛默廷人的入侵行动，使得卡玛瑞纳和杰拉的疆域备受蹂躏，用非常邪恶的方式将墨撒纳据为己有，所以他们基于正义的诉求才会发起围攻作战；如果罗马还是老调重弹认为自己基于诚信的原则，那就不应该保护谋财害命的凶手，表示他们极其藐视这方面的美德；要是他们从事大规模的战争，也只有那些不信神的人才办得到，会让全人类都知道他们常用的同情，对于拥有优势的借口就会造成危害，其实他们对西西里垂涎不已一直有染指之心。

2

腓尼基人和罗马人打了一场海战；考虑到而后还有规模更大的战争，他们派使者去见罗马的执政官，讨论双方达成协议缔结友谊关系。双方经过充分的讨论发生激烈的争辩：腓尼基人认为这件事有蹊跷之处，迦太基现在控制海洋，罗马的军队怎么敢渡海来到西西里；看来显然是事出有因，如果他们不能维持朋友关系，罗马人甚至连在海中洗手都会害怕。罗马人就劝迦太基人对于涉及战争的问题不必教他们如何做，他们还非常肯定地表示，罗马虽然是学生通常都会胜过老师。可以举例来说，他们在古代使用长方形的盾牌，伊楚里亚人排成方阵队形使用青铜制成的圆盾，迫得他们采用同样的武器，结果能够击败对方。

还有就是其他的民族采用罗马人现在使用的盾牌，同时编组百人队进行战斗，其实这两种也是他们模仿别人，还是能够制服那些仿效他们采用更好作战方式的对手。他们从希腊人那里学会围攻作战的技术，知道使用战争的机具破坏城墙，迫得那些以老师自居的城市只有低头服输。现在要是迦太基人逼迫他们学习海战，很快可以看到罗马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马人作战最早使用长方形盾牌，后来看到伊楚里亚人的圆形盾牌是青铜制作，他们仿效的结果是征服伊楚里亚。

3

就在执政官渡海来到墨撒纳以后，海罗认为迦太基当局出卖他，所以才让罗马人安全越过海峡，逼得他赶紧逃回叙拉古。不过，迦太基在会战中被对方打败，接着执政官围攻爱奇特拉（Echetla），损失很多士兵以后撤回墨撒纳。

4

两位执政官全都来到西西里（前263年），先将哈德拉奴姆（Hadranum）围得水泄不通，接着一轮猛攻之下夺取。他们围攻森托瑞帕把营地设在青铜城门附近，哈立萨的市民大会派出的使者到达；其他的城市同样感到畏惧，表示愿意签订和平协议，将他们的生命财产交到罗马人的手里。归顺的城市有六十七个。罗马的军队增加这些城市派来的士兵以后，向着叙拉古前进要去围攻海罗。这时海罗得知叙拉古的民众对他不满，派出使者去见两位执政官商议解决的办法，罗马始终认为只有迦太基是他们唯一的敌人，获得他们的同意双方签署十五年和平条约：罗马接受对方支付战争费用十五万德拉克马；海罗在归还战俘以后继续担任叙拉古的统治者，仍旧拥有阿克里（Acrae）、李昂蒂尼、麦加拉、赫洛隆（Helorum）、尼伊屯（Neetum）和陶罗米尼姆这些城市。就在处理这些事务的时候，汉尼拔率领水师抵达赛克夫尼亚（Xiphonia），打算对国王施以援手，等到得知当面的情况，只有马上离开。

虽然罗马的军队对马西拉（Macella）和哈德拉侬（Hadranon）的村庄进行很多天的围攻，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5

塞吉斯塔最早归顺迦太基，后来改变立场投靠罗马（前263年或前262年）。哈利赛伊加以仿效采取类似的方式，埃拉鲁斯（Ilarus）、泰瑞都斯（Tyrittus）和阿斯西卢斯（Ascelus）这几座城市，都是他们经过围攻以后才夺取的。坦达瑞斯当局看到这些城市放弃抵抗，紧张之余想要开城投降。腓尼基人怀疑他们别有用心，就将城中的领导阶层当成人质带到利列宾姆，运走他们的粮食、酒和所有的财产。

6

喜剧家斐勒蒙（Philemon）一生写出九十七部剧本，享有九十九岁的高寿（前262年）。

7

西西里的城邦与罗马人联合起来，对阿克拉加斯发动围攻作战，挖掘壕沟和建立围栏，他们的兵力共有十万人。腓尼基人经过长时间的抵抗，最后还是将这座城市交到罗马人手里。

8

就在阿克拉加斯受到围攻期间，年长的汉诺将一支大军从利比亚运到西西里，共有五万名步卒、六千名骑兵和六十头战象。阿克拉加斯的史家菲利努斯对这方面的事迹有详尽的记载。汉诺率领所有的部队从利列宾姆开拔抵达赫拉克利，这时有个人前来见他，说是要他们出卖赫贝苏斯（Herbessus），让他兵不血刃获得这座城市。汉诺与对方打了两次会战，损失三千名步卒和两百名骑兵，还有四千人成为俘虏；八头战象被杀，三十三头受伤失去作战能力。

汉诺在英提拉（Entella）这座城市采用极其高明的策略除去不稳的分子和公开身份的敌人（前261年）。

9

经过六个月的围攻以后他们成为阿克拉加斯的主人（前262／261年），全城的居民被当成奴隶带走，数量多达两万五千人。罗马遭受的损失是三万名步卒和一千五百名骑兵。迦太基当局剥夺汉诺的市民权，施以六千金币的罚金，派哈米尔卡到西西里取代指挥官的职位。罗马的军队围攻迈蒂斯特拉都斯（Mytistratus），制造很多攻城机具，经过七个月的努力，损失很多人马，最后一无所获只有退兵。哈米尔卡与罗马大军在瑟米（Thermae）相遇，双方发起会战（前260年），迦太基获胜杀死对方六千人，几乎到达敌军全部被歼的程度。罗马人占领马札林（Mazarin）这个要塞，所有的人民被当成奴隶出售。

哈米尔卡得到叛徒的帮忙，再度拥有卡玛瑞纳，不过数天以前他用同样的手法让自己成为英纳的主人。为了加强德里帕隆（Drepanum）的防务以及兴建另一座城市，他将埃里克斯的居民迁移到那两个地方，除了建有庙宇的区域，埃里克斯全城被他拆除一空。罗马的军队第三次围攻迈蒂斯特拉都斯（前258年），夺取以后将城市夷为平地，幸存的居民成为征服者的战利品。他们继续进军卡玛瑞纳，他就在附近开设营地，还是无法攻占，后来他派人向海罗要求提供各种机具，夺取城市将大部分居民出售为奴。

没过多久，他得到叛徒的内应占领英纳；城市的驻防军部分被杀，其他的成员打发到盟邦那里能够留住性命。然后他进军西塔纳（Sittana）用突击的方式夺取。然后他在此地以及其他城市设置驻防军，继续向着卡米库斯（Camicus）前进，这是一个属于阿克拉加斯的城堡。坚固的要塞同样为叛徒出卖，一支驻防军已经配置在该地。这个时候的赫贝苏斯遭到弃守。哈利库斯（Halycus）河仍旧相对于其他最为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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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的将领汉尼拔在海战中吃了败仗（前260年），害怕因为败北受到元老院的惩处，运用计谋使能安然无恙。他派一个朋友返回迦太基，给他一一交代清楚要他见机而作。这个人抵达城市就去元老院拜会，说是奉汉尼拔的命令前来请求给予指示，现在他的舰队有两百艘船，是否应该对罗马那支拥有一百艘船的舰队发起会战的行动。在场人员大声喊叫表示同意，催促他立即出战。他说道：“一点都不错，汉尼拔基于这个缘故才展开战斗，只是最后我们被敌人打败。看来你们的指导也是如此，所以他不应该受到责备。”汉尼拔知道他的同胞习惯在发生事故以后处决他们的将领，因此他预判对他的控诉马上要进行。上一次会战他们已经面对指控要为发生的损失负起责任，他们急切期盼能用这次海战恢复已经受损的声誉。

11

迦太基人只要失败（前256年）就会导致精神和意志的崩溃，对任何民族而言都是很难想象的事。举例来说，他们可以趁着敌人将船只拖到岸上的时候，很容易毁灭对方的水师部队，然而这时他们甚至没有想到要将敌人击退。罗马人有三十艘船因为受到暴风雨的袭击，既没有完成会战准备也没有编成密集队形，要想捕获这些船只、人员和所有的物品，很可能没有任何危险，这时他们只是袖手旁观不予理会。他们真能到达下面的平原，与敌人在对等的条件之下发起会战，所有的军队能从各方面展开行动，就很容易战胜敌军。由于他们只专注一件事情，就是那座小山可以提供安全的保障，或者由于他格外的谨慎或不愿承认自己没有经验，竟然让大好的机会从他们的手里溜走，反而使他们遭到惨败。

12

迦太基的人民已经陷入极其沮丧的状态，元老院派出三位地位显赫的市民担任使者，去见阿蒂留斯（Atilius）讨论和平协议。哈米尔卡之子汉诺精通这方面的事务，成为最具权威的人士，在他提到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有适当的处理方式以后，他规劝执政官对待他们要温和体贴，这样做对于罗马最为有利。不过，阿蒂留斯对于他的成功感到欣喜若狂，根本不理会人的命运经常会盛衰枯荣的变化无常，他交代严苛的条件就性质和内容而言，所谓的和平只比成为奴隶要稍好一点。看到使者对于这些条件表示不满，他说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理由是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无论是在陆地还是在海上都不能保护城邦的自由权利，何况他已经让步，他们应该将条件当成礼物般接受。汉诺和同伴不断用坦诚的言辞向他提供意见，他非常无礼地威胁他们，命令他们要尽快离开，还说勇士应该成为征服者，要不然只有屈从那些更有权势的人。执政官竟然有这样失格的行为，足证他没有遵守城邦的传统习俗，更无法保护自己不受上天施与的因果报应，没过多久就为自己的傲慢遭到应得的惩处。

13

人类一旦面临不断的灾难，心中就会想起要获得神明的恩惠和抚慰，如果一直处在胜利和成功之中，他们藐视神明当成神话和传说，然而他们只要失败就会很快变换到虔诚的本性。特别是对迦太基人而言，沉重的恐惧现在已经笼罩在他们的头顶，正要寻找忽略很多年的牺牲，要对神明增加更多的尊荣和敬意。

14

斯巴达的詹第帕斯（Xanthippus）一直在劝这些将领进军前去攻打敌人（前255年）。他说他之所以这样做，不是为了让自己免予陷入危险的处境，所以才要说服大家激起很大的意愿；而是他们知道他有信心，认为只要采取行动就会赢得胜利。他还加以补充，说他会领导这一次的攻击，为了展现他的勇敢，要站在战线上面最危险的前列。

詹第帕斯在整个会战期间，骑着马前前后后不停奔跑，制止逃走的步兵，要他们转身回去继续战斗。听到有人说一些讽刺的话，意思是他骑在马背上面，催促别人投身危险的战斗是很容易的工作，他立刻跳下马将坐骑交给一位仆从，自己开始在队列之间步行，要求他手下的士兵不能被敌人打败，更不能造成全军覆灭的后果。

15

我们认为领导者奉行的政策不论好坏，历史著作要在适当的时机给予公正的评论。真要责备他们犯下的错误，其他人还是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赞扬高贵的行为就会在很多人的心中激起效仿和模仿的意念。说句公道话，还有哪一位能不谴责阿蒂留斯的愚昧和傲慢？他没有能力运用权宜的方式忍受成功极其沉重的负担，就这样他丧失名扬四海的声誉，给自己的城邦带来可怕的灾难。虽然他的谈和可以给罗马带来有利的条件，如同迦太基受到的伤害和羞辱，此外他能赢得的声名在于大家记得他的仁慈和理性，他并没有这样做，对于不幸的战败者是如此的傲慢，提出的条件是如此的冷酷和苛刻，使得神明都会激起表达正义感的怒气，特别是他那极其严厉的态度逼得战败的敌军转过身去继续抵抗。

迦太基人对于目前发生的情况应该感谢阿蒂留斯才对，战败以后的求和受拒对于安全感到绝望，愤怒的情绪使得整个局面产生重大的转变，他们用高昂的士气和英勇的精神投入战斗，当面的敌军溃败之余几乎损失殆尽。罗马遭到如此惨痛的打击，虽然他们的军队过去在陆上的作战无往不利，在全世界拥有赫赫的威名，现在即使有很好的机会还是不敢与敌人发起会战。从记载的史料得知，造成的结果是使得战争延长最久的时间，双方的冲突引起一系列的海上战役，罗马和盟邦损失大量的船只以及不少于十万的人员，包括海难带来的伤亡；还要消耗巨额的金钱，用来装备一支包括很多艘船只的水师，以及从现在开始延续十五年之久的战争。实在说发生重大的灾难，主要原因都是人谋不臧。（罗马的执政官阿蒂留斯率领一支大军渡海来到利比亚，他们在开始就赢得胜利，迦太基的军队被打得大败而逃，占领很多城市和堡垒。后来斯巴达的将领也是佣兵的詹第帕斯从希腊来到，帮助迦太基人在主力的会战中击败罗马的部队，让对方到溃不成军的程度。接着发生的海战使得罗马的水师损失很多船只和人员，死亡的数量到达十万之众。）他丧失尊贵的地位要接受羞辱和来自各方的谴责，个人的不幸带来的教训是大权在握的时候必须有先见之明，唯有谦和的言行才会为自己预留地步；让他感到最难过的地方，是在他陷入绝境以后不会获得别人的谅解和同情，他被逼得要忍受那些命运乖戾的人表示的无礼和傲慢，还要受到轻蔑和藐视的待遇。从另一方面来看，詹第帕斯凭着个人极其卓越的能力，不仅将迦太基人从绝望的处境拯救出来，还使整个战争发生难以置信的逆转。

他对于那些各方面都占优势的人有办法挫折他们的锐气，同时他的成就是如此的伟大，使得他能够让失败甚至面临毁灭的人，有理由用不屑的眼光注视他们的敌手。结果使得他的盛名传播远方遍及整个世界，所有的人对他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迦太基不过增加一个帮手而已，却让整个局势发生重大的变化，原来他们处于劣势受到围攻，现在反过来让他们的敌手陷入绝境。这个人的勇敢使得他们能让在陆地和海洋占上风的敌人，要在一个小城寻找庇护，在那里等待成为战败的俘虏。这位将领凭着对当地的了解和实战的经验，克服那些极其艰巨的困难，看来也不会让人感到惊奇。因为智力使得所有事物容易了解，处理起来不会产生阻碍，须知办事的方法在于技巧远胜于蛮力。

如同身体是灵魂的仆从，庞大的军队听命于领导者的智能。

对于元老院的权宜之计应该保持密切的注意，就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16

罗马将领马可斯·阿蒂留斯·雷高拉斯成为西西里人的俘虏，直到落入万劫不复的命运。他们用利刃割去他的眼睑，让他的眼睛始终保持在张开的情况。然后将他关在一间极其狭小的木屋里面，他们用刺棒使得一头野象发狂，就会将他用象鼻拖出来，整个身体被撕得四分五裂。伟大的将领在报复的愤怒驱使之下，受到最残酷的折磨，总算咽下最后一口气。斯巴达人詹第帕斯同样死在西西里人的手里。利列宾姆的对面有一座西西里人的城市，那里的居民和罗马之间发生战争，延续的时间达二十四年之久。

西西里人在很多次的会战中吃了败仗，愿意奉献城市接受罗马的统治。罗马人对于他们的归顺并不领情，命令西西里人空手离开不能带走任何物品。詹第帕斯带着一百名士兵（按照不同的权威说法，或是单身一人或是五十名士兵）从斯巴达来到此地，接着走向仍然受到包围的西西里人，他们的交谈得到通事的协助，最后鼓舞他们的勇气反抗敌人。他与罗马的军队发生冲突引起会战，西西里人在协力之下将对手打得溃不成军。他提供战果丰硕的服务，接受适合于一个邪恶的民族所给的报酬。这批卑鄙的坏蛋将他安排在一艘漏水的船只上面，沉没亚得里亚海风涛险恶的水域，完全是他们对这位英雄和他的能力起了嫉妒之心。狄奥多罗斯这位西西里人，记载他和雷高拉斯的事迹。

17

菲利斯都斯（Philistus）是当代的历史学家。

18

罗马的水师越过海洋前往利比亚（前255年），遭遇迦太基的舰队引起一场海战；前者赢得胜利掳获迦太基的船只有二十四艘，将前一次陆上会战滞留的部队接到船上，他们回航西西里。在靠近卡玛瑞纳的海岸发生极其惨痛的海难，损失三百四十艘战船，还有骑兵部队的运输船和其他船只三百艘。人员和动物的尸体以及沉船的破片，散布在卡玛瑞纳远到佩契努斯（Pachynus）一带的海面。海罗收容幸存的人员，对待他们非常友善，供应衣服、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安排他们安全到达墨撒纳。

就在罗马受到海难的严重打击以后，迦太基的将领迦萨洛（Carthalo）围攻阿克拉加斯（前254年），夺取城市，开始纵火焚毁，城墙全部拆除一空。留得性命的居民在奥林匹斯主神宙斯的圣地获得庇护。罗马当局经历这次海难又构建一支舰队，拥有两百五十艘船只，开始进军西法利迪姆（Cephaloedium），获得该地在于叛徒的出卖。他们继续前往德里帕纳（Drepana）将城市围困起来，救援的迦萨洛遭到驱赶以后航向潘诺穆斯。整个舰队停泊在靠近城墙的海港，所有的部队下船，用一道栅栏和一条壕沟将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四周的乡间都是浓密的树林一直抵达城门附近，工事和壕沟从一个海面延伸到另一个海面。

罗马的军队发起持续的突击，运用攻城机具破坏城墙，占领城市的外围部分就有很多居民被杀，其余人员逃到古老的城区寻找避难的地方，派出使者去见执政官，要求保证让他们留住性命。达成协议每个人支付两迈纳赎金就可以自由离开，罗马人接收整座城市以后，按照这个价格有一万四千居民获得释放。除此以外还有一万三千人，连同从每个家庭搜刮的财物，全部当成战利品出售。埃伊夏的居民赶走惊慌不已的驻防军，将城市交给罗马的官员。梭卢斯、佩特拉、伊纳塔罗斯（Enattaros）和坦达瑞斯全部比照办理。执政官在潘诺穆斯配置一支驻防军，然后回到墨撒纳。

19

罗马的水师在翌年（前253年）再度航向利比亚，受到迦太基留在本土的船只阻挡，他们只有转向对着潘诺穆斯前进。他们从该地起航返回罗马，途中受到暴风雨的袭击又一次遭遇海难，损失一百五十艘战船以及所有运输的人员和物资，除此以外还有战利品。瑟米有位负责看管城门的人成为罗马军队的俘虏，他传话给指挥官如果释放他，就会在夜间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指挥官答应将他放走，双方约好时间他会派来一千士兵。这支部队的首领是一位知名的人物，按时来到城门口，他在进入的时候命令看管人关闭城门，不允许再放一个人入城，因为他们打算将全城的财富据为己有，不让别人分一杯羹。结果这些人的退路被切断，全部被杀，这就是贪婪的下场。

20

罗马人遇到另一次机会，能够同时据有瑟米和黎帕拉（前252／前251年）。虽然罗马人用四万名步卒和一千骑兵围攻赫克提这个城堡，最后还是无法取胜。

21

迦太基的将领哈斯德巴因为不愿出战受到民众的咒骂，率领军队通过塞利努斯附近地形崎岖的国度来到潘诺穆斯（前251／前250年）。他带着手下渡过面前的河流，靠近城墙开设营地，没有建立栅栏也不挖掘壕沟，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无关紧要。这种情况之下使得商贾带来大量葡萄酒，凯尔特人喝醉以后完全丧失秩序，在营地里面大声吵闹不休，罗马的执政官西昔留斯（Caecilius）出兵对他们发起攻击。他赢得胜利还掳获对方六十头战象送到罗马，市民看到以后全都啧啧称奇。

22

迦太基人哈米尔卡的绰号叫作巴卡（Barca），他的儿子叫做汉尼拔，大家公认这两位是迦太基最伟大的将领，不仅超越他们的祖先就是后来的世代都找不到对手，他们建立的功勋使得城邦拥有极大的权势。

| 第二十四章 |
残卷

1

迦太基的将领把塞利努斯夷为平地，居民全部迁移到利列宾姆。罗马的舰队拥有两百四十艘战船、六十艘轻型船只以及大量各种型式的运输船，扬帆航向潘诺穆斯然后是利列宾姆，接着发起围攻作战。他们在陆地上面为了包围城市，从右边的海岸挖一道壕沟到左边的海岸，还建造各式各样的弩炮、攻城撞车、有盖的棚架和披屋，他们用十五艘轻型船只装满石块，沉在航道的进口用来阻塞海港。罗马的总兵力多达十一万人，这时被围的守军是七千名步卒和七百名骑兵。围攻期间来自迦太基的援军有四千人马加上充分供应的粮食，埃德赫巴（Adherbal）和手下的部队再度鼓起勇气，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罗马人看到敌人的部队可以长驱直入，再度用石块和突堤堵塞海港的出口，架起巨大的木栏和沉下很多铁锚使得航道无法使用。等到刮起强烈的风暴，狂涛巨浪将这一切破坏无遗。罗马人建造抛掷石块的机具，这时迦太基人在内侧兴建另外一道城墙。围攻的一方将六十肘尺宽和四十肘尺深的护城壕全部填满。双方在向海一面的城墙发起战斗，他们安排人员埋伏在城市的正面，等到守备兵力全部集中到向海这一边，埋伏的人员架起云梯，准备攀登上去占领第一道城墙。迦太基的将领获得这方面的情报，马上对他们发起攻击，很多伏兵在这个地方被杀，逼得幸存的人员向后逃走。还能借助强风的帮助对罗马人的攻城机具实施纵火，他们的披屋、抛石器、攻城撞车和有盖的棚架全部化为灰烬。

发现骑兵部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根本派不上用场，迦太基的将领把他们派到德里帕纳，在那里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罗马人受到机具焚毁、粮食短缺和发生瘟疫的打击，已经落到毫无希望的困境，他们和盟军只能食用肉类，容易引起疾病的感染，几天之内造成大量人员死亡。为此他们甚至准备要放弃围攻，叙拉古的国王海罗供应大量谷物，勉励他们鼓起勇气继续原来的行动。

年度开始新当选的执政官任职（前249年），罗马当局将指挥权交给阿庇斯之子克劳狄斯，他是两位执政官之一。他在接下指挥军队的权责以后，采用前任的办法再度封锁港口，大海还是将这些设施打得粉碎。不过，克劳狄斯有强烈的企图心，两百一十艘船只整备到最佳情况，向着德里帕纳发航要与迦太基的将领进行海战。他战败损失一百一十七艘船以及两万人。这段时期再也找不到另外还有一场激战可以带来更光荣的胜利。我的意思是不仅仅对迦太基人，就所有的人而言都是一场无与伦比的大捷。更不可思议的事在于迦太基人参加这场大规模的会战，以及带着十艘船没有一位士兵被杀就是伤者也寥寥无几。

这场战事完毕以后，他派分遣舰队指挥官汉尼拔率领三十艘船前往潘诺穆斯，大肆洗劫一番再将属于罗马人的谷物运到德里帕纳。然后再从德里帕纳将其他可用的物资带往利列宾姆，充分供应各种生活必需品给被围的民众。出任将领的迦萨洛从迦太基率领七十艘战船以及同样数量的粮食运输船抵达利列宾姆。他们同时攻击罗马的水师，对方有很多艘战船遭到击沉，锚泊的船舶拖上海岸就有五艘。后来听到罗马的舰队已经从叙拉古发航，他说服其他的指挥官率领舰队当中情况最佳的一百二十艘船出海。

等到两支舰队在杰拉的外海彼此已进入视线之内，罗马的将领大吃一惊，为了避战进入芬特阿斯停泊，他们将满载粮食和舰队剩余人员的船只留下来，置于陆上部队的保护之下，迦太基的水师不断进逼，双方发生一次激烈的战斗。最后迦太基人让对方的五十艘大型运输船不能行驶，落到他们手里，十七艘战船沉到海底，还有十三艘船身破裂无法作战。然后迦太基的军队到达哈利库斯河，就让受伤人员有一段休养的时期。另外一位执政官对发生的事故一无所知，带着三十六艘战船和相当数目的运输船从墨撒纳出海。绕过佩契努斯角在芬蒂阿斯停泊，得知发生的情况感到非常惊惶。

后来，迦太基人出动整个舰队前来攻打，执政官发现事态的严重，将十三艘无法作战的船只烧毁，想要回航叙拉古，认为海罗会保障他们的安全。快要在卡玛瑞纳的外海被敌人赶上，他航向陆地寻找庇护，到达的海岸到处都是礁石和浅滩。就在风暴正在加强威力的时候，迦太基的水师绕过佩契努斯角锚泊在比较平静的地方，罗马人却遭到巨大的危险，丧失所有的运输和战船，一百零五艘船只当中只有两艘安然无恙，大部分人员惨遭淹毙。

朱纽斯带着两艘战船和幸存的人员，经由海上来到设营在利列宾姆正在围攻的军队；他在那里发起一次夜间突击夺取埃里克斯；他还加强伊吉萨卢斯（Aeguithallus）［现在的名字是阿西卢姆（Acellum）］的防务，留下一支有八百人马的驻防军。迦萨洛得知埃里克斯和近郊被敌人占领，他在夜间率领一支军队，经由海上的路线前去攻击伊吉萨卢斯的驻防军，夺回守备坚固的要塞。这次作战非常顺利，很多敌人被杀，逼得其余人员逃回埃里克斯，当地的守备部队有三千人马。第一次海战，罗马的损失是三万五千人，还有不少士兵成为俘虏。

2

迦太基的将领想要焚毁对方的攻城机具（前250年），选出三百位最贪财而且最大胆的士兵，只有具备这种性格的人才有强烈的动机而且视死如归。一般而论，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会在发起突击和攀登城墙的时候被杀，他们一鼓作气冲进最危险的地方，通常很少有机会获得生力军的支持。

3

克劳狄斯来到西西里（前249年）就在利列宾姆接收归他指挥的部队，召开大会对于刚刚交出军权的两位执政官大肆辱骂，指控他们疏忽战时应尽的职责，终日酗酒过着放荡和奢侈的生活，从整个作战过程来看，他们发动围攻却比遭到围困的敌人更像一群受害者。克劳狄斯的性格极其冲动而且情绪不稳，事务的处理经常像是近乎神志不清的模样。首先他犯下类似的错误，虽然他指责前任的领导能力，同样要在海港构建突堤和障碍；他行事粗暴毫无智慧可言，比起前面两位更是大有不如，无法从别人犯下的错误中汲取经验，非要先去试探吞下失败的苦果才能获得教训。他自奉廉洁正直所以治军极严，对于从罗马市民中征召的士兵，运用传统的惩罚毫无恻隐之心，就是盟军犯错都用鞭笞重责；特别是他出身显赫、家世高贵，祖先在罗马享有崇高的声名，因而从小受宠养成傲慢的习性，总是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4

等到发现快要被敌军赶上，他为了个人的安全向海岸逃走，即使海难令人感到恐惧总不如会战带来更大的危险。

5

哈米尔卡甚至在出任将领之前（前247年），高贵脱俗的气质和积极进取的精神已经是众所周知，等到他接替指挥的职责，热心追求荣誉和极其藐视危险使得他无忝所生。

大家公认他的智慧无人能及，特别是作战的胆识和指挥的能力更是超越所有的市民同胞，荷马的两句诗是他最好的写照：

他是高贵和伟大的国王，

及纵横沙场的无敌勇士。

6

隆冈（Longon）附近有一个名叫伊塔利姆（Italium）的堡垒，属于卡塔纳所有。迦太基人巴卡想要攻击这个地方。

7

将领不愿任何人知道他的计划；他认为要是将他的构想告诉任何一位朋友，很可能让敌人从逃兵那里得知这方面的情报，参加行动的人要冒很大的危险，要是士兵先知道就会产生怯懦退避之心。

8

巴卡在夜间出航到达海岸让部队下船，他领导大家一路攀登向埃里克斯前进（前244年），距离是三十斯塔德。他占领城市后大开杀戒。幸存的居民迁移到德里帕纳。

9

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严明的纪律都会带来丰硕的成果。虽然哈米尔卡已经下令士兵不得抢劫，浮多斯托（Vodostor）不服从命令的结果，会使他的手下遭到重大的伤亡。所以对军纪的要求是极其重要的工作，特别是步兵要冒损失殆尽的危险，会使过去创造的伟大成就付诸东流，骑兵的数目不过两百名，不仅本身安然无恙还能为别人提供安全的保障。

哈米尔卡派人到埃里克斯安排领回阵亡人员尸体给予埋葬的事宜（前243年），执政官方达纽斯（Fundanius）告诉来使，说他们要是真的明白道理，就知道这不是死者而是活着的人需要停战协议，获得时间恢复他们的战力。执政官在给予傲慢的答复以后，很快遭受严重的损失，可以明显得知他的狂妄自大难免报应临头。

等到方达纽斯派遣传令官安排死者的埋葬，巴卡给予的答复与对方原来的拒绝大相径庭，他说战争是活人的事，现在是为死者进行协商，所以答应罗马人提出的要求。

10

汉诺有积极进取的企图心，要赢得声名，如何处理一支怠惰的军队最为重要，他要借着这次远征行动加强各方面的训练，还要在敌人的地区获得所需的作战资源和粮食，能够减轻城邦的负担，他在同个时期完成很多事务，用来增进祖国的荣誉和利益。

汉诺非要逼得赫卡托姆披卢斯（Hecatompylus）的守军放下武器投降不可，城市的长者手执橄榄树枝前来乞求，要对他们大发慈悲。将领非常在意崇高的声名希望仁慈的行为获得神明的垂爱，他要他们交出三千名人质，整个城市和公私的财物都不会受到侵犯，后来感恩的民众送给他金冠和更高的礼遇。这里的居民对他的士兵招待非常殷勤，供应非常充分，饮食非常丰富，让大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11

执政官卢塔久斯（Lutatius）率领三百艘战船，七百艘运输船和商船，总计有一千艘船航向西西里（前241年），来到埃里克斯人在海边的贸易站附近下锚停泊。汉诺的舰队有两百五十艘战船以及很多货船，从迦太基扬帆出海来到海拉（Hiera）岛。他继续向着埃里克斯进发，罗马的水师前来迎敌，双方发起一场极其激烈的海战。迦太基的损失是一百一十七艘船，其中二十艘连带船上所有的人员落到敌人手中（罗马这边的损失是八十艘船，三十艘沉没，五十艘受到局部的破坏），迦太基的舰队根据菲利努斯的记载，有六千人成为俘虏，另外有一份资料说是四千零四十人。其余的船只得到顺风吹送逃回迦太基。

双方的将领所建立的功勋和面临的危险，使得他们能够达到大无畏精神的最高境界。发生最不可思议的事件正巧让最勇敢的人遇到。他们的船只沉没以后，有些远较对手更为勇敢的人成为俘虏，不是他们技不如人或是缺乏斗志，而是他们被“需要”无可抗拒的力量所制服。他们失去船只所有的人都没有立足点，大海将他们送到敌人的手里，这时一个人又能如何表现他的英勇？

12

有几位年轻人的母亲对丈夫的死一直痛苦不堪，认为他的亡故是受到恶意的疏忽，所以要她的儿子虐待那些成为囚犯的战俘。他们被关在极其狭小的房间里面，空间的缺乏使得他们要扭曲身体如同盘旋起来的蛇。后来，五天不给食物使得波多斯托因绝望和饥饿而丧命。不过哈米尔卡的求生意志非常坚定，抱着不屈不挠的毅力支持下去。虽然他不断向这个妇女恳求，流着眼泪说他一直关怀她的丈夫，这时她完全丧失人性没有一点仁慈的感情，将哈米尔卡和波多斯托的尸体关在一起有五天之久，虽然她同意给他一点食物，目的是让哈米尔卡在恶劣的环境接受更长时间的折磨。

最后发现再多的哀求还是无法获得对方的同情，他开始大声呼唤色尼奥斯（Xenios）的宙斯，神明注视人间的事务可以证实他没有获得应有的回报，反而遭到令人发指的惩罚已超过人类可以忍受的极限。他之所以没有丧失性命，可能是神明对他起了怜悯之心，或者偶然的机会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救助。就在他垂危之际，尸体发生的恶臭以及他受到非法虐待的情况，家中的奴隶详尽告诉外面的民众。大家感到愤怒就将这件事报告护民官。残酷的行为在任何情况之下只要泄露出去都会引起大众的震惊，行政官员召来阿蒂留斯的后裔，提到法庭很可以用重大的罪行对他们起诉，主要理由是他们让罗马的名誉扫地；最后提出威胁要是没有妥当照顾这些战俘，就会对他们施以应得的惩处。阿蒂留斯的儿子严词谴责他们的母亲，火化波多斯托的尸体将骨灰送给他的家属，释放哈米尔卡让他脱离可怕的灾难。

13

罗马的使者与杰斯康（Gesco）一起去见巴卡（前241年），读到协议的条款，后者在开始的时候不发一语，当他听到他们要放下兵器而且将逃兵交到对方的手里，无法忍受命令他们立即离开。巴卡说他准备战死也不会像一个懦夫做出可耻的行为；他还知道命运女神的信任会发生变化，对于那些失败已成定局而能坚持下去的人，他开始给予支持和爱护直到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阿蒂留斯的案例已经强烈展现，命运从盛而衰带来出乎意料的逆转是何其快速。

14

罗马与迦太基的战争延续二十四年（前264—前241年）之久，利列宾姆的围攻行动就有十年，最后双方得到和平。

| 第二十五章 |
残卷

1

哲学家伊壁鸠鲁在他的名著《主要教条》当中宣称，正直的生活平静无事不起涟漪，不义的时代会掀起万丈波涛。这个简短的句子包含真正的智慧，须知能够矫正罪恶的权力还是操之在人。违背公理正义是万恶之首，不仅对一般的市民带来最大的不幸和灾难，就是城邦、人民和国王都会在劫难逃。

2

迦太基的人民在西西里冒险犯难进行艰苦的奋斗（前241—前238年），他们与罗马的战事延续二十四年之久，由于对佣兵犯下错误所引起的战争，使得他们经历前所未有的重大灾难。他们雇用外来的部队在拖欠应付的报酬以后运用欺骗的手段，使得他们几乎丧失在西西里建立的帝国，连带远在本土的首都。佣兵受到卑劣行为的迫害引起突然的叛变，将迦太基的人民带进痛苦的深渊。

一直都是伊比利亚人、凯尔特人、巴利阿瑞德群岛的岛民、利比亚人、腓尼基人、黎古里亚人和混血的希腊奴隶在迦太基的军队服务；就是他们引起各地的叛乱活动。

3

迦太基当局派遣传令官去见叛徒，协议送还死者的尸体。司潘狄斯（Spondius）和其他的首领人物，摆出毫不通融的野蛮姿态，不仅拒绝给予埋葬的要求，还禁止他们再派一位传令官前来商量任何事务，威胁用同样的惩罚施加在来人身上。他们还发布命令从此以后的俘虏只要是迦太基的市民，都会受到磔刑带来的苦楚，至于那些身为腓尼基的盟友，捕获以后会砍去双手，再将这些残废的人员送返迦太基。司潘狄斯和其他叛军的首领，使用残酷和暴虐的手段，对于巴卡一直强调的宽大策略，已经从根基上面加以推翻。虽然哈米尔卡对于他们的行为感到极其焦虑，逼得他不再对俘虏有仁慈的待遇，对举凡落到他手上的敌人施以同样的报复。运用酷刑的方式是将捕获的叛军丢给战象，这种可怕的惩罚是将他们活活践踏得血肉横飞。

希波（Hippo）和乌提卡的居民升起反叛的旗帜，他们将驻防军的成员从城墙上面，头朝下抛掷下去摔死，尸首摆满一地用来示众；等到派出的使者从迦太基前来处理，他们对埋葬的行动用武力加以阻止。

4

叛军面临的情况是粮食的缺乏，使得围攻者处于被围者的位置。

他们的勇气与敌人相比可以说是难分上下，不利的条件在于叛军的首领缺乏用兵作战的经验。须知后者是一群没有经验的外行，甚至都是士兵出身只会做一些没有道理可说的例行工作，这样可以看出富于实战经验的将领，所作的判断和下达的决心就会获得很大的利益。

5

他们因为邪恶的行为受到更高权力施加的报应和天谴。

哈米尔卡对司潘狄斯施以磔刑，后来马索（Matho）俘虏汉尼拔以后，用同一个十字架将他钉死在上面。看来命运女神的目的是要让违反人性的罪犯，轮流获得成功和失败。

两个城市不能运用谈判的方式获得解决的办法，开始的杀戮已经不给自己留下怜悯或宽恕的退路。中庸之道最大的好处让我们的行为免予越过应有尺度，即使犯下错误更应如此。

6

迦太基的佣兵部队撤离西西里以后，因为下述的理由发生叛变。他们要求对在西西里失去的马匹和丧生的战友给予更高的赔偿，他们进行的战争已有四年又四个月。他们受到哈米尔卡·巴卡的屠杀，这位将领在西西里对罗马人进行英勇的战斗。

7

这个岛屿获得响亮的声名在于出产丰硕的谷物，等到后来迦太基的权势蒸蒸日上，他们垂涎不已终于克服万难能够拥有，我们会在适当的章节再对相关的事务做详尽的说明。

8

绰号巴卡的哈米尔卡对他的城邦有卓越的贡献，无论是在西西里与罗马之间的战争，还是在利比亚出现的情况，佣兵和利比亚人的叛变以及他们对迦太基的围攻。他在这两次战争中都有伟大的成就，对于相关事务的处理都非常审慎，能从所有的市民同胞那里得到异口同声的赞誉。不过，等到利比亚战争结束以后，他在低层的庶民当中组成一个政治团体，从而获得的利益和来自战争的掠夺，使得他聚积大量的财富。不过，发觉他的成功会带来更高的权势，就尽量运用煽动的手法，得到大多数民众的支持和纵容，并且将征服伊比里亚地区的军事指挥权交到他的手里（前237年），运用的范围和时间都没有限制。

9

凯尔特人的数量超过迦太基人很多倍都不止，加上他们过人的胆识和莽撞的行为，变得愈来愈骄纵而且傲慢，这种态度在整个作战期间都受到敌人的轻视，成为他们最主要的弱点；巴卡和手下的弟兄要用勇敢和经验弥补兵力的劣势。拟定的计划得到一致的肯定和普遍的认同，然而命运女神超越他们的希望，能够掌握事件发展的过程，出乎意料带来幸运的结果，给予的承诺像是不可能而且充满危险。

10

哈米尔卡在迦太基负起指挥的重责大任，要增加帝国的版图，海上的范围远到赫拉克勒斯之柱、盖迪拉（Gadeira）和大洋。盖迪拉这座城市是腓尼基的殖民地，位于人类居住世界最遥远的界限，面对无穷无尽的海洋有一个可供停泊的地方。哈米尔卡对伊比里亚人、塔提苏斯人（Tartessians）和凯尔特人发起战争，这些蛮族接受伊斯脱拉久斯（Istolatius）与其兄弟的领导，哈米尔卡将对方的人马打得溃不成军，被杀的人员包括两兄弟和其他杰出的首领在内；他接受三千名幸存者的投诚，将他们编进自己的军队。

英多底（Indortes）接着征集一支军队有五万之众，就在双方接战之前他已经逃走，在一个小山上面寻找庇护；在那里被哈米尔卡围得水泄不通，他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再度脱逃，他的部队被打得四分五裂，英多底自己都成为俘虏，他先被剜去双眼然后接受酷刑，最后钉死在十字架上；其余的俘虏超过一万人都被哈米尔卡释放。哈米尔卡拿出外交的手腕获得很多城市的归顺，还有一些逼得使用武力。这时努米底亚人发生叛变反对迦太基的统治，哈斯德鲁巴是他的女婿，奉派回国参加对叛军发起的战争，对方有八千人被杀，成为俘虏有两千人，其余的努米底亚人过着奴役的生活，要像以往一样支付贡金。

伊比里亚全境很多城市都在哈米尔卡的治理之下，他兴建一个规模很大的城市，就据有的位置将它命名为阿克拉·琉卡（Acra Lueca）。哈米尔卡在赫利卡（Helica）这个城市的前面设置营地，进行围攻作战（前229／前228年），让大部分的军队和战象进入在阿克拉·琉卡的冬营，其余的部队在后面跟随。不过，奥瑞西人（Orissi）的国王前来援救被围的城市，假装要建立友谊和缔结同盟，谋略大获成功打败哈米尔卡使他溃不成军。哈米尔卡在战斗的过程当中，想出办法要救出儿子和朋友的性命，行军的途中转到另外一条道路；他在被国王赶上的时候，从马背上面跌进一条大河，与坐骑都在洪流里面淹毙，他的儿子汉尼拔和哈斯德鲁巴都能安全抵达阿克拉·琉卡。

虽然哈米尔卡逝世在我们这个时代之前已经有很多年，历史就是一篇墓志铭，会给他适当的评价和赞誉。

11

哈斯德鲁巴从而得知善意较之武力能够发挥更大的效用，所以他宁愿和平而不是战争。

整座城市迫切需要知道真正的信息，各式各样的谣言到处传播让人心慌意乱，大家都陷入焦虑和紧张之中。

12

哈米尔卡的女婿哈斯德鲁巴很快知道亲人已经罹难，立即撤收营地赶回阿克拉·琉卡；这时他还带着一百多头战象。军队和迦太基人用欢呼承认他是将领，接着编成一支大军有五万名精练的步卒和六千名骑兵，还有两百头战象。他首先对奥瑞西人的国王开战，杀光所有应对哈米尔卡溃败负责的部队。他们的十二个城市以及伊比里亚所有的城市都落到他的手中。等到他娶一个伊比里亚君王的女儿为妻，伊比里亚所有的民族拥护他出任将领，授予他不受限制的权力。他在海岸地区兴建一个名叫新迦太基（New Carthage）的城市；后来，为了胜过哈米尔卡，他又为另一个城市奠基。他率领一支大军进入战场，拥有六万名步卒和八千名骑兵以及两百头战象。一个家用奴隶想要谋害他，就在拥有指挥大权九年以后被杀。

13

凯尔特人和高卢人集结一支部队有二十万人马，发起入侵行动，在与罗马的首度接战就获得胜利（前225年）。他们在第二次的攻击中打败敌人，甚至杀死一位罗马执政官。这时罗马的总兵力是七十万名步卒和七万名骑兵，虽然吃了两次败仗，在第三次会战中赢得决定性的胜利。他们杀死四万名蛮族，其余都成为俘虏，担任主将的君王用佩剑自刎身亡，位阶较次的君王成为俘虏。立下功勋的伊米留斯拥有卸任执政官的头衔出任总督，领军讨伐高卢人和凯尔特人的疆域，夺取很多城市和要塞，将大批战利品送回罗马。

14

叙拉古国王海罗大力鼎助罗马，塞尔特战争期间运送粮食解救燃眉之急，等到战争结束以后还支持巨额的经费。

15

哈斯德鲁巴被害（前221年）以后迦太基的军队没有人指挥，他们推选哈米尔卡的长子汉尼拔担任将领。札康萨（Zacantha）的人民在他们的城市被汉尼拔围攻（前219年）以后，就将神圣的物品聚集起来，还有家中的金银财宝和妇女的头面饰物，加上铜和铅熔化以后混合起来，使得金和银成为无用之物；他们列阵进击发起英勇的战斗，直到全部被杀也给对方带来重大的伤亡。城里的妇女杀死自己的子女然后上吊身亡。因此，汉尼拔在攻占城市以后毫无所获。罗马当局对汉尼拔种种不法行为极其愤怒，派人用威胁的手段要求他放下武器投降，受到拒绝引起“汉尼拔战争”。

16

罗马的使节团来到迦太基的元老院议事厅（前218年），年长的首席代表向在座的议员展示所穿长袍的衣褶，说是他的怀中带来和平与战争，会把迦太基人想要的留下来。迦太基的最高行政长官就问对方，就罗马的立场他认为怎么做最好，首席代表回答道：“我会把战争送给你们。”大多数的迦太基议员高声叫喊他们接受。

17

维克托米拉（Voctomela）的民众在武力的威胁之下要交出他们的城市（前218／前217年），急忙赶回家中要与妻子儿女享受临终的天伦之乐。实在说，那些注定要死的不幸可怜虫，除了流着眼泪与亲人做最后的别离拥抱，还能从他的灾祸当中获得轻松自在或是感受亲情的快乐？大多数人会在自己的家中纵火，让烈焰吞噬所有的财物，等于在炉灶上面为家人建起坟墓。还有一些人会鼓起勇气先将家人杀死然后自我了断，认为这样做总比丧生在残暴敌人的手里要好得多。

18

德米特流斯之子安蒂哥努斯指定为他的监护人以后，统治马其顿的时间是十二年，而根据狄奥多罗斯的说法是九年（前229—前221年）。

19

根据狄奥多罗斯、笛欧和哈利卡纳苏斯的狄奥尼修斯对这方面的记载，都认为哈米尔卡之子汉尼拔是西西里人的将领。这位哈米尔卡在征服整个伊比里亚以后，当地土著的叛变导致他遇害身亡。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之下，他命令全军尽快向后逃命，他的两个儿子分别是十五岁的汉尼拔和十二岁的哈斯德鲁巴，紧紧抱住他要与他死在一起，他拿出皮鞭将他们赶走，要他们与其他人一样避开敌人的追杀；然后取下所戴的头盔，让伊比里亚人认出他是哈米尔卡本人。所有的伊比里亚人向他发起冲锋，如同他们是获得缓刑和逃过惩罚的亡命之徒。哈米尔卡看到他的军队已经安然无恙，马上转过身抗拒伊比里亚人对他的攻击，等到他们从四面八方对他施加压力，他用马刺驱策坐骑冲进伊伯（Iber）河的水流当中，如同他加快速度避开敌人对他投掷的标枪；虽然他惨遭淹毙，伊比里亚人一直找不到尸首，那是因为被激流冲走的关系。他的儿子汉尼拔是个英雄人物，目前在哈米尔卡的女婿手下服务，要为父亲的死亡报仇，率领军队蹂躏整个伊比里亚地区。

这时留在奥索尼亚（Ausonia）的罗马军队克服艰辛终于打败西西里人，为他们订下严格的规定，甚至没有人可以保有一把佩剑。年方二十五岁的汉尼拔对元老院和当局不满，带着一百多位个性冲动而又积极进取的年轻人，生活在盗匪纵横的伊比里亚，在那里不断扩大组织的规模和势力。他们的数目迅速增加到一万多人，虽然在这里聚集没有薪饷或奖金，最后还是成为一支强大的军队，拥有无数坚毅的勇士，很快让罗马当局得知将要面对的情势。他们全部列队参加陆地和海上的战争，消灭的土著多达七十七万余人。希裔西西里人恳求汉尼拔停止杀戮，免得整个民族遭到根绝。

他不让希裔西西里人在那里高谈阔论或者说些恫吓的话，更不愿坐待前面提到的罗马人对他发起攻击，他向着意大利前进要超越阿尔卑斯山。通过这道天险非常困难，要从岩层的悬崖开辟一条道路，花了六个月才与罗马的军队相遇。在几场会战中杀死大量敌人，他在等待他的兄弟哈斯德鲁巴，并且负起警戒的任务，因为后者率领一支大军正在靠近，要晚十五天越过阿尔卑斯山。罗马的将领打听到两兄弟处于分离的情况，暗中加以攻击杀死哈斯德鲁巴，砍下他的头颅派人丢在汉尼拔的面前。他举行葬礼哀悼心爱的兄弟，接着部署军队在坎尼（Cannae）与罗马的大军接战，对方的将领是包拉斯和特伦久斯。

坎尼是一个平原，位于阿普利亚，戴奥米德在那里建立名叫阿金瑞帕（Argyrippa）的城市，希腊语的称呼是亚哥斯·希皮昂（Argos Hippeion）。这一个平原属于道尼亚人（Daunians）所有，接着是伊阿披基亚人和萨伦提亚人（Sallentians），现在据有这个地方的民族大家称为卡拉布里亚人（Calabrians）；坎尼正好位于卡拉布里亚和伦巴底之间的边界，就会爆发一次重大的会战。双方正在交锋之际发生一场强烈的地震，山脉发生移位和断裂，有的地方从天上坠落很大的石块，陷入激战之中的勇士对于天象的异常毫无所知。

最后很多罗马人阵亡在沙场，汉尼拔把指挥官和其他知名之士的指环送到西西里，数量之多要用配克或蒲式耳来计算。罗马的贵妇人成群在城市的庙宇里面哭泣，用自己的头发当成抹布将神像清理干净；后来，罗马的国土上面缺少成年男子，她们甚至将奴隶或蛮族当成配偶，他们的族群才能维持下去没有完全绝灭。这个时候罗马所有的人马几乎丧失殆尽，很多天等于是门户大开无人防守，老年人坐在城门的前面，哀悼这场最悲惨的灾难，询问从旁边走过的人是否有人活着返回城市。

虽然罗马陷入不幸的困境，汉尼拔没有掌握机会将首都夷为平地，他的行动过于迟缓，那是胜利使他沉醉于醇酒美人的生活，使得罗马有足够的时间再征召人员编成一支大军。他曾经三次要攻击罗马都受到阻碍以致功败垂成，就像晴朗的夏日突然风云变色，展望他的前途是一片黑暗。后来汉尼拔认为他受到希裔西西里人的嫉妒和仇恨，在得不到援助之下缺乏粮食，身为高贵的征服者现在要被饥馑征服，罗马的西庇阿打得他大败而逃，同时会给希裔西西里人带来可怕的毁灭。他在俾西尼亚一个名叫利比撒（Libyssa）的地方被人毒毙，虽然他认为自己会死在故乡的土地上面，因为汉尼拔求得的神谶上面写着：“利比亚乃汉尼拔埋骨之地。”

| 第二十六章 |
残卷

1

诗人或史家都应该是驾驭文字的高手，才能在各方面满足读者的要求；一个人即使完美无缺到达最高的标准，还是不可能赢得举世的赞誉，听不到非难的声音。举例而言，菲迪阿斯（Pheidias）制作象牙浮雕极其精巧享有盛名，普拉克色特勒斯（Praxiteles）的大理石雕像对于形象的惟妙惟肖独步天下，阿皮勒斯（Appeles）和帕拉休斯（Parrhasius）对于彩色的运用将绘画艺术发挥到极致。这些人的作品获得如此崇高的成就，凭着他们的技巧想要在各方面都能免予吹毛求疵的指责，那也是无能为力的事。诸如古往今来诗人当中有谁比荷马的名望更高？举世的演说家有谁比笛摩昔尼斯更能滔滔雄辩？还有谁比亚里斯泰德和梭伦更为高尚正直？然而他们的声誉和才华还是受到批评，生涯当中任何展现的差错就会引起攻讦。他们是人类的一分子，即使在各自的专业有超凡入圣的成就，须知脆弱的人性难免在很多方面发生缺失。还有一些卑鄙的家伙毫无事功和建树可言，他们的打算是用咒骂别人赢得良好的声名，愚蠢的方式在于尽力于琐碎的事务，这样的做法当然会让人感到惊讶。

我认为有的民族对人类社会为害甚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如同严霜和冰雪会摧毁刚刚生长的作物。的确如此，像是雪地极其炫目的白色使人丧失视力，眼睛看到的物品都会模糊不清。有些人既不愿也不能让自己去做引起注意的事情，对于别人的成就存心给予轻视和诋毁。有识之士必须奖励那些尽最大努力赢得成就的人，对他们优异的表现给予赞扬，不要犯常见的过失，对于任何并不起眼的表现，都抱着唱反调的态度在那里大肆吹毛求疵。事实的确如此，有些人只能尽其所能去说很多不入耳的坏话。

2

汉尼拔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从小就在战争的环境当中成长，花了很多年的光阴在沙场陪伴伟大的领导人物，擅长用兵之道始终奋斗不息。他拥有天赋的智慧和过人的才华，长年从事战阵的演练，培养指挥的能力，抱着很大的希望走向成功的道路。

3

汉尼拔（前217年）为了反制罗马的狄克推多费比乌斯极其高明的策略，一再向他挑衅，使得双方能在会战当中决一胜负。然而他始终按兵不动，罗马的民众开始不满最高统帅的消极无为，为了谴责他的怯懦竟然将他称为汉尼拔的“跟班” 。费比乌斯用冷静沉着的态度忍受各方对他的侮辱。

他在获得经验和扩充实力以后，如同一个优秀的运动员经过长期的训练，现在要下场进行比赛。

一旦米努修斯（Minucius）败在汉尼拔手里，事后检讨大家认为这是他误失战机和缺乏经验所致；费比乌斯如同一位兵法家，凭着他的智慧和能力，坚持审慎的作风以全军为上策。

4

佩林苏斯的明诺多都斯（Menodotus）编撰十五卷的《希腊史》；伊利斯的索西卢斯（Soylus）写出七卷的《汉尼拔传》。

5

罗马的军团拥有五千人马。

6

大家都会高举成功的旗帜，为了利益加入攻打失败者的行列。命运和气数的变化无常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的立场和态势会很快随之发生逆转。

7

艾托利亚的将领多瑞玛克斯（Dorimachus）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他抢劫多多纳这个颁布神谶的圣地（前219年），除了内殿能够幸免予难，整个寺庙在纵火以后陷入烈焰之中。

8

一场强烈的地震摧毁整个罗得岛，叙拉古的海罗赠送六泰伦的银两用来重建倒塌的城墙，此外还有很多只装满银币的陶瓮；他们派遣运输谷物的船只前去供应所需的粮食，不收取任何费用。

9

目前（前217年）在帖沙利称为菲利浦波里斯（Philippopolis）的城市，以往的名字叫作弗昔奥蒂斯的底比斯（Phthiotic Thebes）。

9

背叛罗马的问题带进卡普亚的市民大会（前216年），采取行动之前先要经过一番争辩，当局允许一位名叫潘西卢斯·鲍库斯（Pancylus Paucus）的市民发表高见。他因为畏惧汉尼拔完全丧失理智，竟然向他的市民同胞发誓要实话实说。他说要是罗马人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他不会去投靠迦太基人；目前敌人的优势变得众所周知，危险已经来到城门的外面，他们面临困境必须做出最好的打算免得玉石俱焚。听到这种论调，所有的市民同意加入迦太基的阵营。

11

汉尼拔的军队在康帕尼亚（前216年／前215年）用贪婪的手段获取大量财富以后，整个生活方式发生重大的改变。奢华的住处和柔软的卧榻，洗浴使用名贵的香膏，饮食都是佳肴美酒，养成浪费和虚荣的风气，他们的体力和习于忍受危险的能耐开始衰退，无论是身体和精神变得懦弱以至于缺乏男子汉气概。人类的本性是一旦渴望安逸而奢华的生活，再也不愿尝试艰辛的工作和粗粝的食物。

12

这些城市不停地改变立场和尽力挣扎，就像墙头草一样随着公众意见的分量左右摇摆。甚至就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在动乱的环境当中也会发生快速的变化。正人君子的德行有时还能赢得敌人的尊敬和钦佩。很多妇人、未出嫁的少女和生为自由人的男童，因为缺乏食物逼得要随着卡普亚的军队一起行动（前212年）。战争逼得生活在太平岁月的善良民众落入万劫不复的悲惨处境。

13

汉尼拔在接收布鲁提姆的城市（前216／前215年）以后，继续扩大蹂躏的地区，后来占领克罗顿以及入侵朱雷姆。他率领军队从欧洲的西部以及赫拉克勒斯之柱的附近出发，原来属于罗马人的疆域除了罗马和那不勒斯这两座城市以外，全部落到迦太基人的手中，他发动的战争已将遥远的克罗顿包括在内。

14

汉尼拔对罗马人的酷虐和失信，特别是他们的傲慢和无礼大肆抨击以后，为了惩罚罗马元老院，就将所有议员的儿子和亲戚挑出来，全部处以死刑。

他对罗马人怀有很深的敌意，就从战俘当中选出适合的人经过配对进行决斗。他迫使兄弟对兄弟，父亲对儿子以及亲戚对亲戚非要骨肉相残不可。这样一来正好使得大家痛恨腓尼基极其野蛮的残酷，赞誉罗马人的虔诚以及忍受如此悲惨的处境。虽然他们遭到火刑的烤问、棍棒的痛打和残酷的鞭笞，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亲人施加暴力，大家在酷刑的折磨之下鼓舞高贵的牺牲精神，宁死也不愿犯下弑亲的罪行。

15

西西里的统治者杰洛和海罗在叙拉古逝世（前215年），接位的海罗尼穆斯还是十多岁的小伙子，王国缺乏有能力的领导人物。这位年轻人的周围都是谄媚奉承之徒，引导他偏离正道，走上专制和暴虐的歧途，享受奢侈和淫荡的生活。他犯下强奸妇女的罪行，处死坦诚直谏的朋友，籍没很多市民的产业，送给那些博取好感的无耻小人。等到他的扈从人员出现这些行为，首先就会引起民众的愤恨，接着发生叛逆阴谋的活动，最后是报应降落在邪恶统治者的头上。

海罗尼穆斯亡故（前214年）以后，叙拉古人召开市民大会，通过提案处决僭主整个家族，不论男女老幼无一赦免，就是要将他们连根铲除。

16

玛果（Mago）派人将森普罗纽斯（Sempronius）的尸体送给汉尼拔（前212年），士兵看到以后大声叫嚣，为了报复要予以锉骨扬灰。汉尼拔向大家表示无须对没有生命的遗骸发泄怒气，避免心性不定的命运女神对这种行为表示不满，死者的英勇加以赞誉有时会让他受到感动，于是他为阵亡的英雄举行盛大的葬礼，拣拾遗骨加以妥善的处理，然后送到罗马的营地。

17

罗马元老院得到消息，卡普亚被双重的木墙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不再坚持绝不变更的敌对政策，甚至城市现在已经（即将？）被汉尼拔占领，受到双方的亲情极其紧密的影响，他们反而通过议案颁布敕令，所有的康帕尼亚人只要在指定的日期之前，给予通知要改变他们的立场，可以获得赦免不会追究应负的刑责。不过，康帕尼亚人表示无法接受元老院的好意，因为他们不愿自欺欺人，从汉尼拔那里接受帮助以后，只有敕令的无效才会让他们感到懊恼。

18

［一个人会对大师的智慧感到不可思议，不仅与这里提到的发明有关，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创见和构想，声誉已经广布整个人类居住的世界，等我们来到阿基米德（Archimedes）的时代，会给予更详尽和明确的记载。］

阿基米德生于叙拉古，是当代声名响亮、学问渊博的工程师和数学家，这个时候（前212年）他的年纪很大了，已有七十五岁。他建造很多极其奥妙的机具，有次他运用一组三个滑轮的装置，仅仅靠着左手的力量就能举起装载五万斗粮食的货船。就在罗马将领马塞拉斯从陆地和海上对叙拉古发起攻击的时候，这位科学家开始用大型铁爪将敌人的平底船抓住，吊起来到达城墙的高度，突然放掉连人员带船只全部落到海面摔得粉碎。马塞拉斯将平底船向后撤到铁爪不及之处，老人要为叙拉古人举起大如车辆的石块，抛掷出去将平底船击沉。

等到马塞拉斯将所有船只移开到弓箭射程以外的距离，老人发明一种六边形的反射镜装置，然后在适当的距离放置四边形的镜子，金属平面和很小的铰链都可以调整，不论夏季或冬天都能在正午聚集阳光，使得反射的光线全部集中在平底船的船只，虽然在箭矢飞行的距离之外，还是能够产生可怕的高温，引起燃烧让目标化为灰烬。这位老人用他的发明打败马塞拉斯。再者，他在叙拉古经常用多里斯的方言做出表示：“只要给我一个支点，就能用杠杆撬起整个地球。”

等到叙拉古如同狄奥多罗斯的记载被叛徒出卖给马塞拉斯，或是依据笛欧提到的情节，说是市民在夜间为阿特米斯举行祭典使得罗马人乘虚而入，整座城市落在他们手里。阿基米德正在弯腰全神贯注演算数学图形的时候，有位罗马士兵来到他的家中将他像俘虏一样押走，阿基米德感觉有人在拉他，受到干扰就对他说道：“朋友，不要妨碍我的工作！”这时来人继续抓住他不放，阿基米德转过头发觉是一个罗马人，大声叫道：“很快就好，这是我要完成的机具，不要急！老兄！”这位士兵听到以后非常生气，拔剑当场杀死这个身体衰弱的老人。马塞拉斯得知他的丧命感到哀伤，就与城市的贵族和所有的罗马人，为他举行盛大的葬礼，使他能够长眠在家族的墓园。谋害阿基米德的士兵被逮捕以后受到斩首的惩罚，我对这种说法总是将信将疑。笛欧和狄奥多罗斯对整个事件有详尽的记载。

19

史家狄奥多罗斯拿叙拉古与奥龙特斯河畔的安提阿做一比较，他说叙拉古是“四城之都” 。

20

叙拉古陷落（前212年）以后，居民向马塞拉斯提出恳求给予饶恕，他下令举凡具备市民身份的自由人，可以得到他的赦免，只是他们的财产被当成战利品全部运走。

叙拉古人丧失财产没有能力购买粮食，同意成为奴隶（前211年），出售以后可以从主人那里获得食物。命运女神将远超过其他损失的不幸，强加在战败的叙拉古人身上，能够拥有自由却要志愿选择奴隶这是多么悲惨的灾难。

21

西庇阿释放人质（前209／前208年）的宽大和善行，证明他的武德所能发挥的效能，如同他单枪匹马可以胜过众多的国君。

22

塞尔特布里亚人英狄贝利斯（Indibeles）获得西庇阿宽大为怀的处置（前206年），后来抓住适当的机会又燃起战火。这些不知好歹的恶棍经常反复生变，忘恩负义，最后的结局是树敌过多自取灭亡。

23

迦太基当局在利比亚战争（Libyan War）结束以后，对于努米底亚的密卡塔尼（Micatani）部族大肆报复，所有捕获的人员施以磔刑，无论老幼妇孺全不放过。结果使得他们的后裔子孙念念不忘祖先身受的荼毒，成为迦太基人极其凶狠和无比顽强的仇敌。

24

哈斯德鲁巴有高超的能力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响亮的声名。他的父亲哈密卡绰号巴卡是那个时代的名将，西西里战争当中他是唯一经常打败罗马人的领导者，后来结束利比亚的内战，最早率领一支军队横越西班牙。哈斯德鲁巴在这方面证明自己不仅青出于蓝而且胜于蓝。大家认为在迦太基的将领当中，他是仅次于他的兄长汉尼拔的第二号人物；因此汉尼拔要他留在西班牙指挥所有的军队。他在整个西班牙地区进行很多次会战，每当遭到失败的打击就会重新组成他的部队，站稳脚跟坚定面对一再重复出现的危险。就在他被迫退往内陆地区，靠着他极其杰出的领导风格，还能维持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出乎大家的预料，克服万难进入意大利境内（前207年）。

要是哈斯德鲁巴够得到命运女神的帮助，大家认为罗马不可能同时用战争应付他和汉尼拔的入侵行动。出于这个原因，我们不能基于他的成就来评估他的能力，应该用他的目标和行动来肯定他的才华。这方面的性质是在人的控制之下，至于他们采取的行动所产生的结果掌握在命运女神的手里。

| 第二十七章 |
残卷

1

斯巴达的暴君那比斯（Nabis）处死末代国王莱克格斯之子庇洛普斯（Pelops），那个时候（前207年）后者还是一个孩童。这是未雨绸缪的预防措施，免得他在年轻的时代受到高贵家世的鼓舞，有一天要恢复祖国的自由权利。那比斯选出最有成就的拉斯地蒙人将他们全部处死，从各地招募最卑劣的家伙前来守卫他的疆域。结果是抢劫寺庙的强徒、窃贼、纵横各地的海盗以及判处死刑的罪犯，从四面八方投奔斯巴达，那比斯靠着邪恶的行为才能成为人所共知的残暴君主，认为只有这些人才会为他卖命，让他受到最严密的保护。

斯巴达的暴君那比斯发明很多酷刑用来惩处市民，始终相信只有贬低自己的国家才能提升个人的地位。一个恶汉拥有权力就无法忍受这种好运竟然会消失。

2

他在担任祭司长（前205年）以后，基于宗教的职责再也不能离开罗马。

根据狄奥多罗斯的记载，西庇阿让西西里的贵族阶层做出选择，是他们自己加入他在利比亚的远征行动，抑或将他们的马匹和奴隶交给他手下的士兵。

3

克里特人用七艘船组成一支海盗队伍，开始从事杀人越货的勾当，这种行动使得在海上从事通商贸易的人感到惊惧，罗得人对于无法无天的罪行极其反感，发动战争对付克里特人。

4

普勒米纽斯（Pleminius）奉到西庇阿的指派出任洛克瑞的总督，这个邪恶的坏蛋打开帕西丰尼的金库将所有的财富席卷一空。洛克瑞人对于亵渎神圣的行动感到深恶痛绝，请求罗马人立下誓言给予保护。再者，两位军事护民官对于这种冒犯之举感到震惊。他们的行为并没有激起民众的愤怒，反倒是两位护民官犯下大错，在于收受抢劫带来的贿赂在先，后来又对普勒米纽斯提起控诉。他们很快报应临头，上苍施以罪有应得的惩罚。据说帕西丰尼的神庙在意大利享有很高的声誉，长久以后这片土地的民众将它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想起当年的皮洛斯率领部队从西西里来到洛克瑞，士兵要他支付所欠的薪饷，由于他陷入山穷水尽的困境，被迫只有打金库的主意，据说在他再度出海航行的时候，突然发生暴风雨使得整个舰队遭到海难。皮洛斯在敬畏和恐惧之余想要获得神明的体谅，只有展延下去直到归还取去的金额，才敢离开洛克瑞。

现在言归正传，两位军事护民官用维护正义作为借口，如同洛克瑞人的保护者挺身而出，开始大肆抨击普勒米纽斯并且威胁要带他归案受审。咒骂愈来愈激烈，最后变成拳脚相向，将他打倒在地还咬去他的耳朵和鼻子，撕裂他的嘴唇。普勒米纽斯逮捕这两位军事护民官，施以酷刑再将他们杀死。神庙遭到抢劫使得罗马元老院基于宗教的迷信产生强烈的惊惧，再者，西庇阿在政坛的敌手找到机会对他施加打击，指控普勒米纽斯的不法完全是他授意的。

元老院派出一位市政官和两位护民官前去查案（前204年），只要他们发现亵渎神圣的罪行事先获得西庇阿的批准，立即将他带回罗马接受审讯；如果查无此事，他们可以同意他将军队运到利比亚。就在办案人员还在路途，西庇阿召来普勒米纽斯立即关进监牢，自己仍旧忙于部队训练的工作。护民官对这件事的处理之快感到惊讶，极力赞誉他的决断和公正。普勒米纽斯被押回罗马以后，元老院将他收监拘留，结果瘐死狱中；元老院籍没他的财产，用公家的经费弥补偷自神庙的钱财尚有不足的款项，全数奉献给女神，同时颁布敕令洛克瑞人免予赔偿的责任，任何一位士兵拥有属于帕西斯（Phersis）的财物，如果不愿归还就会受到死刑的惩处。

有关普勒米纽斯的弊端经过处理以后，他们在元老院通过议案用来对洛克瑞人表达善意，其实正是这些人偷去大多数的还愿奉献物品，现在得知报应已经落在军事护民官和普勒米纽斯的头上，感到迷信的恐惧使得他们有朝一日会成为受害的牺牲者。一个人自认在暗处做了不法的事，他的罪行能够瞒过所有的人，竟然还会接受这样的惩罚。这些人处在心神不安的状态，愿意放弃抢走的财物，请求神明平息他们的怒气。

5

适当的场合和情况之下说出的谎言，有时会产生很大的效用。

6

叙费克斯（Syphax）和其他人员都是枷锁在身，押解到西庇阿的面前，他在一瞥之下想起这位国君过去的荣华富贵，对比目前阶下囚的身份，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前203年）。不过片刻工夫，他决定还是保持宽大为怀的态度，即使在一帆风顺的景况下仍然不改初衷。他下令解开叙费克斯的枷锁，让这位国君回到自己的帐篷，可以保持原有的随护和仆从。虽然身为俘虏却能免予囚禁，他对待叙费克斯非常礼遇，经常受邀成为宴会的贵宾。

身为国王的叙费克斯虽然是一位俘虏，西庇阿除去他身上的锁链，对待他非常仁慈。他感到个人的敌意要维持下去必须靠着战争的胜利，等到成为俘虏的命运落在国君身上，这时才知道作为一个平民并没有什么不好。似乎如同神圣的尼米西斯（Nemesis）一直注意人类的生命，很快记起有些人虽然虚弱不堪，竟能免予死亡带来的威胁。西庇阿从敌人陷入绝境感受到畏惧和恐慌，他的心中充满对不幸者的同情，还有谁不愿对这个人加以赞誉？事实上这样做没有错，举凡在战斗中畏惧敌手的人，通常会对失败者保持怜悯之心。西庇阿用谦和的态度对待叙费克斯，当然会赢得对方的感激。

7

索丰巴（Sophonba）最早是马西尼撒（Masinissa）的妻子，后来叙费克斯成为她的夫君，等到后者被囚禁再度与马西尼撒结合；这位妇女有艳丽的容貌，具备非凡的气质，天赋的本领是拥有难以抗拒的魅力，让入幕之宾乐于为她效劳。她是迦太基政权的拥护者，每天在丈夫前面不停地游说规劝，尽一切手段要他反叛罗马，因为她愿意为自己的城邦做出最大的牺牲。叙费克斯明了当前的问题，就将这位妇女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西庇阿，要求为他提供保护。由于他所说的话与利留斯（Laelius）的劝告相符，西庇阿下令将她带到他的面前，这时马西尼撒想要为她讲情，受到很严厉的指责。使得马西尼撒只能审慎处理，派人前去将她接过来，亲自前往安置她的帐篷，交给妻子致命的毒药，强迫她喝了下去。

8

西庇阿对马西尼撒的无心之失感到同情，愿意与他缔结同盟，此后一直保持稳固的关系。

9

汉尼拔将所有的盟军集合起来，告诉他们说是当局要求他渡海返回利比亚，任何人的动向如何都能获得他的允许。有些人的选择是追随汉尼拔的行动；不过，对于那些仍旧要留在意大利的人，他用军队将他们围在中间，首先吩咐士兵将愿意做奴隶的人带走，然后将其余的两万人全部杀死，还有三千匹战马和不计其数的驮兽。

10

四千名骑兵在叙费克斯战败以后投靠马西尼撒，现在又变节要来依附汉尼拔。汉尼拔对这种行为极其恼怒，命令他的军队将他们包围起来全部射杀，留下的马匹分配给自己的士兵。

11

迦太基深受缺粮之苦，市民在不满之余废除和平条约，煽动群众前去攻击敌人的船只，要让装载谷物的运输船进入港口。虽然元老院禁止他们违背双方的协议，没有人加以理会，他们说道：“空言不能充饥。”

犯下罪行还能装出义正词严的模样。

12

西庇阿派到迦太基的使节团，遭到暴民的威胁要全部处死。有识之士给予援手派出三层桨座战船护送他们返国。暴民的领导人物说服水师提督，护送的战船回航以后，在海上攻击使节团将他们杀害。发起攻击以后使节团的船只赶紧靠岸避难，能够安全回到西庇阿的营地。神明很快对存心犯罪的人施展他的大能。迦太基派到罗马的使节团在回程受到暴风雨的吹袭，来到同样的地方遇到在此停泊的罗马舰队；他们被带到西庇阿的面前，大家发出叫嚣要对破坏誓约的人进行报复。不过，西庇阿当众宣布不能犯下他们指控迦太基人的罪名。因此这些人受到释放，安全返回迦太基，他们对于罗马人的虔诚和公正感到不可思议。

13

我认为最困难的工作是说服大家要有高贵的行为，发挥语言的功用乐于拥有奇特的能力建议类似的利益，甚至给采用这些意见的人带来损害亦在所不计。

14

只是为了一时的怒气大发，出兵前去讨伐那些不幸的可怜虫，这样做即使能用武力征服世界，看来也不是很光彩的事；就是处在幸福和繁荣之中，还是不要对于自负和傲慢抱着强烈的仇恨心理，因为有些人的所作所为受到我们的责备，然而我们后来还是做出同样的事。征服者对于一帆风顺的好运应该表现谦和的态度，获得的成功才会感到真正的光荣。前面提到的人所共有的特点，在于他们的作为值得戴上桂冠无须感到羞愧，有些人如同嫉妒的恶犬竟然忘怀必死的生命，玷污成功带来的荣誉。将求饶的人杀死在脚前不能算是伟大的壮举，歼灭已经战败的敌军谈不上盖世的功勋。我们认为对于所有命运乖戾的人士而言，获得安全的庇护是仅有的特权，如果征服者违背人道的关怀连这一点都置之不理，即使是无心之失也会使得他们声名狼藉。

15

仁慈比起报复能够带来更多的好处，善意的款待较之野蛮的暴虐，对于战败的敌人可以发挥更大的成效。一个人处于无往不利的顺境，更要提防尼米西斯正在暗中对你虎视眈眈伺机下手。

人类的事务无论好坏对错无法处于恒常的稳定状态，命运女神的着眼要让万事万物保持不断的变化。因此我们要将过分的自负放在一边，得益于其他人的不幸使得生命的保障更加安全；一个人处于逐渐走向逆境就会考虑人生的际遇和变化，不朽的赞誉通常会授予那些随遇而安的人，他们带着感激的心情接受命中注定的结局。甚至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发现自己受到对方的宽恕，都会因为仁慈的行为产生转变，等到他看见这一切完全是自己的错误，最后就会捐弃前嫌化敌为友。

16

有识之士必须了解他的友谊可以长存，他的敌意只是暂时的情况。这样可以保证产生的结果是知交满天下，至于那些背道而驰的人只有屈指可数的朋友。任何人对于自己的同胞拥有的优势在于行使权威，远不如他所表现的长处在于仁慈和克制。鉴于征服会带来恐惧，使得征服者成为痛恨的目标，只要对失败的一方产生善意，就会对帝国的稳定产生巩固的作用。随之而来是我们对城邦未来的战事感到更加关切，对于自愿归附我们的人就要更加注意，不能采取过于粗暴和无法挽回的行动。任何人要是屈服于惨重的灾害和无法抗拒的不幸，即使彼此之间没有个人的关系，都会引起大家的同情；那些因为好运连连而狂妄自大的家伙，都会引起大家的憎恶，即使他们是盟友还是无法消除恨意。我认为每个人不要重蹈覆辙，就是让他分享不幸带来的苦恼，却吝于让他拥有成功的好处。

17

一个名声响亮的城市对于受害者深表同情，这个民族一贯主张的理念已经蔓延到整个世界。须知提到赞誉高贵的行为很难获得一致的认同，举凡对战败者赶尽杀绝的人会得到齐声的谴责。

处于洪福齐天的顺境不知谦冲自牧，最后神明都会让他尝到各种恶果。

任何人在好运连连之际不知表示出适度的谦虚，而后面对的情况会愈来愈恶化。受到警告会陷入绝望的处境，可以看出我们这样做是逼迫这些人要展现大无畏的勇气。何以如此，即使是最怯懦的野兽被逼到角落，也会从事难以置信的负隅顽抗，通常只要有一条出路就会转过身体赶快逃走；迦太基人的习性也是如此，只要安全能够达成某种希望就会放弃抵抗，一旦受到压迫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就会站出来面对所有的危险发起会战行动。如果不论逃走或战斗都没有活路，那么光荣战死总比羞辱送命要好得多。

生命当中充满无法预料的意外情况。因此处于时运不佳的困境，人们应该冒险犯难更要积极进取。等到前途平顺不起风波，当然不必非要暴虎冯河。

一个人能够胜任控制异族的工作，当然不愿将军队的指挥权力交到外人的手里。

18

就我个人的看法，不幸和犯错之间有很大的差异，我们对此两者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如同对大家提出睿智的忠告。举例来说，一个人只是粗心大意没有犯下大错，获得同情能够找到庇护，像这样可以扩大范围涉及所有的不幸者。在另一方面，一个人要是罪孽深重，或是他有暴力和残酷的行为，到达他们所说“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程度，就会逼使他整个超出人类感情的范围。要说一个人平素行事残酷暴虐，一旦他受到打击陷入困境就会获得同情，或者一个人滥用权力毫无恻隐之心，等到失败反而获得别人的宽容和庇护，这些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他对两者所用的法律就局外人而言应以公正为主。

一个人以整个民族的名义非要对共同的敌人进行报复，通常被看成公众的恩主。如同过去那些人消灭非常危险的野兽，赢得的赞誉在于他们的贡献要为大家挺身而斗，现在有人能够抑制迦太基民族的野蛮和残忍，使得他们的行为合乎人性的要求，经由大家的同意可以获得最高的声望。

我们只要抱着胜利的希望就可以英勇面对危险，任何人如果预先知道他会被敌人打败，为了保护生命的安全就会逃走避开战争。

| 第二十八章 |
残卷

1

艾托利亚的狄西阿克斯（Dicaearchus）是一位有勇无谋的冒险图利者，马其顿国王菲利浦交给他二十艘船，要他从事海盗的行为（前204年）。菲利浦还命令他要在各岛屿征收贡金，支持克里特人前去攻打罗得岛。狄西阿克斯服从所有的指示，掠夺海上的通商航运，出兵袭击岛屿，用暴虐的手段搜刮钱财。

2

塔伦屯的赫拉克莱德（Heracleides）是一位无耻至极的小人，私下对深受马其顿国王菲利浦器重的朋友进行恶意和不实的指控。菲利浦听信浮言而且本身不正，谋杀国务会议五名主要成员，从此以后他面对的情势开始恶化，加上他从事毫无必要的战争，几乎要在罗马人的手里断送他的王国。没有一个朋友敢说出心中的话，害怕他那乖戾的脾气，更不会指责国王的愚蠢和错误。他亲自领军对达达尼亚人发起远征作战，虽然对方并没有做激怒他的事，但还是在一次决定性的会战中打败他们，有一万多人遭到屠杀。

3

马其顿国王菲利浦除了侵略成性的野心，无往不利的顺境使他极其傲慢，他的朋友没有经过公正的审判就被处死，年代久远的坟墓都遭到挖掘，许多寺庙都被夷为平地。安蒂阿克斯计划抢劫伊利迈斯（Elymais）供奉宙斯的圣地，带给他很多灾难，一大群人随着他死于非命。这两位君主虽然确信自己拥有天下无敌的军队，然而一次会战产生的结果，发现自己被迫要听从其他人的命令。最后他们归咎主要的原因在于不幸的命运落在他们的身上，同时他们都接受宽容的待遇，对于战胜者谦和的态度表示极其感激。如果他们的行动要遵循已经规划的图谋，可以看出这是上苍在引导他们的帝国。罗马无论目前或是而后都要从事正义的战争，用一丝不苟的态度遵守誓言和条约的规定，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才能获得神明的支持和保佑。

4

我们注意到那些恶意违背私人契约的市民，就会触犯法律，要接受惩处，至于这些国王不守信义荼毒生灵，当然会遭到上苍的报应和天谴。举凡奉行民主体制的城邦，所有的市民只要处理人际关系和行为，通常用法律的条文当成仲裁者和调停人，如同神明据有权威的地位成为人类的法官：那些重视德行的君子因为他们的作为获得奖励，犯下贪婪和罪恶的坏蛋很快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5

马其顿国王菲利浦需要获得粮食，迫使他进军前去掠夺阿塔卢斯的疆域，甚至直抵帕加姆的城门（前201年）。他将城市四周供奉神明的圣地全部夷为平地，就连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尼西弗里姆（Nicephorium）也受到严重的破坏，有一座神庙拥有精美的雕塑受到世人的赞誉，还是难逃他的毒手。事实上他无法找到阿塔卢斯的踪迹，不能与这个对手在战场决一胜负，因而脾气大发迁怒于寺庙。

6

马可斯·伊米留斯向着阿布杜斯航行，要与菲利浦见面（前200年），将元老院的决定有关缔结同盟的问题告诉对方；菲利浦的答复是罗马唯有遵守双方的协议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如果他们不守信用将这一切践踏在脚下，他会请求神明出面为他们违背正义的侵犯行为做证，自己要尽最大能力反抗他们的攻击。

7

菲利浦抵达雅典在赛诺萨吉斯（Cynosarges）开设营地，放火将学院烧掉，拆除墓碑破坏坟地，甚至祭祀神明的圣地都受到侵犯。为了发泄他的怒气，不要说是雅典就连神明他都不放在眼里，他现在惹起人类对他的痛恨带来长期的辱骂，还让他很快陷入困境遭到神明的惩罚。虽然是他毫无审慎之心，所以遭遇彻底的失败，由于罗马人的克制使他受到宽大为怀的处置。

8

菲利浦提到他的手下已经丧失斗志，特别指出他采取措施多方鼓舞士气，还是毫无成效，须知一支胜利的军队不应该有这些缺点；那些在会战当中阵亡的人，要是获得失败的结局，那么致命的伤口是大是小已经毫无差别。

举凡身为统治者的卑劣性格会影响他们的下属沾染同样的恶习。

9

菲利浦知道他与赫拉克莱德的友谊使得大多数马其顿人为之恼怒不已，所以加强警卫给予严密的保护。赫拉克莱德是塔伦屯的土著，这个人极其邪恶，菲利浦受到他的影响从一个品德高洁的国王，变成残酷而又无法无天的暴君，受到所有马其顿人和希腊人的憎恨和厌恶。

10

伊庇鲁斯的使者前来调停菲利浦和弗拉米尼努斯之间的冲突（前198年），弗拉米尼努斯坚持菲利浦必须完全撤离希腊，要让所有的城邦免予驻防军的制压，获得独立自主的权利，由于他违背誓言和不守信用所造成的损害，必须提供让人感到满意的赔偿。菲利浦的回答是他必须确保继承自父亲的所有权，从他自己获胜赢得的城市，同意撤走留在该地的驻防军，至于损害的问题应该交付仲裁。弗拉米尼努斯对这方面的答复是不需要进行调解，菲利浦必须出面为受到侵犯的对象达成协议；再者他更应接受来自元老院的命令，要让整个希腊获得自由绝非局部地区而已。菲利浦加以反驳道：“只要你能在战争中将我打败，难道还有哪些苛刻的条件不能施加在我的身上？”说完以后带着怒气匆匆离开。

11

就在亚细亚国王安蒂阿克斯正在重建黎西玛奇亚这个城市的时候（前196年），弗拉米尼努斯派遣的代表团已经抵达，他们来到政务会议的前面提出要求，安蒂阿克斯应该从原来属于托勒密或菲利浦的城市，撤离他的人员和军队，同时他们表示对当前的局势感到惊讶，安蒂阿克斯究竟为了达成哪种目标，非得集结他的军队和水师？如果不是要对罗马发起战争，为何有越过海峡进入欧洲的打算？安蒂阿克斯用强硬的口气加以答辩，说他过去对有关意大利的事务从未进行干预，现在罗马竟然对亚细亚感兴趣，所以对这方面表示无法接受；为了安置黎西玛奇亚的居民，他不会对罗马和其他城邦做出违背正义的事；因为他与托勒密有亲戚关系，所以在他心中一直想要避免发生任何争执，特别是他把女儿嫁给托勒密为妻。经过这次交换意见以后，罗马人感到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只有离开。

12

汉尼拔在全世界享有如雷贯耳的声名，无论到达哪一座城市，当地的有识之士极其渴望与他见面。

13

那比斯和弗拉米尼努斯为了缔结和约，派遣使者前往罗马（前195／前194年），他们与当局讨论包括在训令当中的事项，元老院同意批准双方的协议，撤回留在希腊的驻防军和部队。弗拉米尼努斯（Aristomenes）获得问题已经解决的信息，召集全希腊的领导人物前来开会，一再强调罗马对希腊的城邦有卓越的贡献。他支持那比斯提出的解决方案加以辩护，特别指出罗马就所拥有的权势尽力而为，完全符合罗马人民公开宣布的政策，就是希腊所有的居民现在完全自由，不再有驻防军带来的压制，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据自己的法律进行统治。为了回报授予的善意他要求希腊所有的城邦，将他们当中成为奴隶的意大利人找出来，三十天内将这些人全数遣返。交代的事项都能如期完成。

14

埃及国王托勒密过了一段时间才获得大家的认可，亚里斯托米尼斯受到指派成为国王的监护人，他在各个领域都是一位能力高强的行政官员。托勒密起初对他的尊敬如同亲生父亲，借助他的经验和判断给予全面的指导。后来，廷臣的谄媚和奉承使得托勒密腐化，开始堕落，国王痛恨亚里斯托米尼斯坦诚无私的谏言，最后逼他饮下毒胡萝卜汁终结自己的生命。托勒密日益增长的残酷行为和好胜心理，不再是国王应有的权责而是暴君刻意的放纵，使得埃及人民对他极其仇视，几乎让他失去整个王国。

15

元老院有一次同意接见希腊的使者（前194年），用充满友情的言辞表示欢迎，因为他们急着要对安蒂阿克斯发起战争，当然希望获得希腊城邦给予的支持。他们告诉菲利浦的使者，只要菲利浦保持忠诚不移的立场，元老院愿意免除他们支付赔偿的费用，送回他的儿子德米特流斯。元老院为了应付安蒂阿克斯派来的使者，特别设立一个有十位议员的委员会，听取国王对他们提出的指控以及相关的事项。

会议召开之后首席使者明尼帕斯（Menippus）发表谈话，提及他来到的目的是要巩固安蒂阿克斯和罗马之间的友谊，加强彼此的同盟关系。不过，他说国王对某些情况感到很奇怪，罗马当局为何命令他不得干预欧洲的事务，否认他对某些城市的主权要求，不得征收应该归他所有的贡金：双方基于坚实的友谊和平等的立场，正在进行协商的时候，提出这种要求真是无前例可援；他们这种方式就像解决一场战争以后的征服者，才会表现出专横的姿态；然而国王在黎西玛奇亚派遣使者，事先已经对他就这些事务有非常明确的指示；安蒂阿克斯从未与罗马处于战争状态，如果他们希望与他缔结友谊协议，国王愿意乐观其成。

弗拉米尼努斯的答复是在他们的前面有两条路可走，元老院允许国王选择其中之一：如果他能够对欧洲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那么罗马不会干预亚洲的事务；不过，如果他不愿遵循明哲保身的政策，他就会知道罗马要去帮助那些受到奴役的友邦。使臣回答他们在任何条件下都不会同意这种处理方式，因为对方已经损害到王室的权威，元老院在次日向希腊人公开宣布，只要安蒂阿克斯涉及任何与欧洲相关的事务，罗马会尽全力让亚洲的希腊人获得自由。就在希腊各城邦的来使对此大加赞誉以后，国王的使者向元老院提出要求，基于事态的严重会使双方要冒极大的危险，希望他们不要立刻采取行动，让国王有时间进行充分的考虑，他们也会很审慎评估这个重大事件，所能产生的影响和可能的结局。

| 第二十九章 |
残卷

1

迪利姆（Delium）是祭祀神明的圣地，离卡尔西斯没有多远。国王发起对付罗马的战争（前192年），受到希腊人的诽谤安上亵渎神圣的罪名，这时弗拉米尼努斯正在科林斯，呼吁所有的人士和上天的神明出面为他做证，国王挑起战火展开入侵的行动。

2

安蒂阿克斯在德米特瑞阿斯（Demetrias）进入冬营（前191年）。他已经超过五十岁，忽略战争的准备工作，现在又爱上一位美丽的少女，时间消磨在举行婚礼方面，安排场面壮观的集会和庆典。这种行为不仅断丧自己的体能和智力，更会败坏军队的士气和纪律。实在说，他在部队度过整个冬天无所事事的闲散生活，由于无法忍受饥渴和种种困难艰辛，只要供应稍有欠缺就会让他们萎靡不振。结果，有些人生病拖累整个单位，还有人在行军中落伍在后跟进，使得整个军队如同一群乌合之众。

3

安蒂阿克斯王得知帖沙利的城市投向罗马的阵营（前191年），亚洲的部队姗姗来迟，身为盟友的艾托利亚人行事怠慢，总是找借口推卸责任，使得他苦恼不堪，须知他现在完全依仗与艾托利亚的联盟关系。特别是他的战争准备工作不足，任何人只要建议展开行动，都会使他勃然大怒；不过，汉尼拔持相反的意见，因为安蒂阿克斯现在名满天下，就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虽然过去安蒂阿克斯对汉尼拔抱着猜忌之心加以提防，现在却把后者当成最受信任的朋友，所有的事务都听从汉尼拔的劝告。

4

艾托利亚当局派出一位使者前来商议和平的条件，元老院做出决定是对方必须将自己交给罗马自行处置，或者立即支付罗马一千泰伦的银两。使者鉴于极其严苛的条件拒绝接受提出的要求，从而艾托利亚人引起全面的惊慌，发现他们已经面临巨大的危险；由于他们对国王的支持不遗余力，所以会陷入毫无希望的困境，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5

安蒂阿克斯遭到失败的打击变得不再自负，决定从欧洲撤军（前190年），集中全力用来防守亚洲。他命令黎西玛奇亚（Lysimacheia）的居民放弃城市，要为他们在亚洲的乡镇安排栖身的家园。大家一致认为这是非常愚蠢的计划，没有经过一场激战就将形势险要的城市送给敌人，因为这个地方可以阻止对方将欧洲的兵力转用到亚洲。事件的结局完全不出所料，西庇阿发现城市受到遗弃，等到占领以后充实人口，使他能够获得深受各方感激的重大成就。

6

战时需要供应充分的经费，如同众所周知的谚语，金钱是成功的亲姐妹，只要饷多粮足就不会缺少善于作战的人员。可以举例说明，最近迦太基人使得罗马面临灾难的边缘，并不是一支市民组成的军队能在几场重大的会战赢得胜利，完全靠着他有数量众多的佣兵为他卖命。大批外借人员组成的部队，雇用以后会在各方面获得很大的好处，对于敌军而言他们的战力强大很难抗拒，雇主的招募只要用很少的费用，这些人参加会战为他争利益，这时从市民当中征召的士兵，即使过去获得胜利，很快要面对的敌手是一支生力军。况且提到市民组成的军队，一旦战败就是重大的灾难，至于佣兵则不然，即使他们遭到很多次的失利，只要能够负担所需的费用，始终可以让雇主维持完整无缺的队伍。不过，罗马人没有雇用佣兵的习惯，何况他们缺乏足够的财源。

将领对士兵的统御一方面是运用属下的指挥官，一方面是运用手里掌握的金钱。

安蒂阿克斯由于他的愚行很快遭到报应，不幸的打击使他的损失极其惨重，再也没有获得成功的机会。

7

安蒂阿克斯得知罗马的军队渡过海峡来到亚洲，指派拜占庭的赫拉克莱德去见执政官进行谈和的工作，愿意支付对方一半的战争费用，放弃兰普萨库斯、西麦那和亚历山德拉这几个城市，表示愿意为发动战争负起应尽的责任。事实上位于亚洲的希腊城市，早就派遣使者前往罗马，恳求元老院给予援助，让他们能够独立自主。

8

巴布留斯·西庇阿（Publius Scipio）是罗马元老院的资深议员，安蒂阿克斯不要赎金归还他的儿子（后者停留在优卑亚期间被捕成为俘虏），同时还奉送大笔金钱，只要在双方议和之际给予支持。西庇阿的答复是他非常感激国王遣返他的儿子，除此以外不需要给予“大量馈赠”；不过，为了回报对方的仁慈，他劝告安蒂阿克斯不要与罗马人兵戎相见，否则就会成为奉献给战神的牺牲品。不过，安蒂阿克斯发现罗马人的严苛已到丧失理性的地步，对于西庇阿提出违反个人意愿的建议只有置之不理。

安蒂阿克斯眼见命运女神的反复无常感到极其惊讶，认为释放西庇阿的儿子可以获得很大的好处，因而让这位俘虏换上华服装点一新，再将他送到罗马军队的营地。

9

安蒂阿克斯在绝望之余只有放弃孤注一掷的作战行动（前189年），派遣一位使者去见罗马执政官，请求原谅他所犯错误，为了谈和不惜接受任何条件。执政官遵循罗马传统以公正为导向的政策，他的兄弟巴布留斯的恳求让他深受感动，同意下述条件始能缔结和平协议：国王为了向罗马表示善意和尊敬，必须撤离欧洲以及退过陶鲁斯山脉一线，放弃的地区包括所有的城市和国家在内；他必须交出所有的战象和战船，支付这次战争所需的费用估计为一万五千优卑亚泰伦；他必须交出迦太基人汉尼拔、艾托利亚人苏阿斯以及其他人等，还有罗马当局指定的二十名人质。安蒂阿克斯期望和平接受所有的条件，以结束双方的战斗。

10

就在安蒂阿克斯战败之前，艾托利亚派遣的使者来到罗马元老院，根本不提自己的缺失，只是详尽说明他们能对罗马提供的服务。这时有些议员站起来询问使者，艾托利亚人是否愿意将他们自己交到罗马人民的手里。使者对这个问题没有给予答复，元老院认为艾托利亚人仍旧将所有的希望托付在安蒂阿克斯身上，使得来人无法达成任务只有空手返回希腊。

11

安蒂阿克斯战败以后，亚洲的城市和属地派出使者前往罗马络绎于途，有的要求给予独立自主，有的表示他们在共同对付安蒂阿克斯的战争当中曾经提供卓越的贡献，要求能从罗马那里获得应有的回报。元老院暗示他们的盼望非常合理，公开宣布派出一个十人使节团前往亚洲，要与战地的将领共同解决所有的事务。希腊各城邦派来的使者立即返国，十人使节团首次集会询问西庇阿和伊米留斯的意见，做出决定并且同意越过陶鲁斯山脉这一边的区域以及掳获的战象，应该属于攸门尼斯所有；除了卡里亚和吕西亚还要加上罗得岛的领地以外，过去向攸门尼斯支付贡金的城市，现在全都成为攸门尼斯的属地，安蒂阿克斯不得在这个地区征收贡金，免除大家应该负的责任。

12

盖拉夏人（Galatians）派遣的使者前来觐见卸任执政官格耐乌斯·曼留斯（Gneaeus Manlius），请求终结双方的敌对行动，给予的答复是他要签署和平条约的对象，限于那些以个人身份前来见他的国王。

13

曼留斯进军黎卡奥尼亚（Lycaonia），接受安蒂阿克斯送来的谷物，这是按照和约的规定每年应该支付一千泰伦的款额，包括粮食在内。

14

当时（前187年）以卸任法务官头衔出任总督的马可斯·弗流斯（Marcus Furius）损害黎古里亚人的联盟关系，接受适当的惩处。他对其中的西诺曼尼人（Cenomani）表面上装出朋友的模样，接着对他们提出毫无道理的控诉，从而剥夺他们携带武器的权利。执政官明了真相以后，将武器归还西诺曼尼人，对马可斯施以罚锾的处分。

15

安蒂阿克斯的经费不足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听到伊利迈斯的毕尔（Bel）神庙有丰富的奉献品，储存大量金银，决定用掠夺的方式将它据为己有。他进军伊利迈斯指控居民对他怀有敌意，纵兵洗劫神庙将所有财物搜刮一空；虽然他当时能够免予这方面的困难，很快遭到上苍给予的报应。

16

菲利浦谴责帖沙利人忘恩负义（前185年），接受罗马给他们的好处，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获得自由，竟然开始谩骂原来的主人。他还说这些人根本没有看清当前的情势，须知马其顿有如旭日东升的太阳。这番话让听到的人感到菲利浦的打算是要用战争对付罗马，委员会闻言大为震怒，颁布敕令不让菲利浦在马其顿拥有任何一座城市。

17

亚该亚联盟（Achaean league）召开大会，讨论有关伯罗奔尼撒的事务，罗马使者发表谈话，他们提到元老院对于拆除拉斯地蒙的城防工事感到不悦，亚该亚联盟采取这样的行动是为了控制斯巴达，同时逼使他们加入联盟。其次是攸门尼斯的使者表示意见，说是为他们带来价值二十泰伦的重礼，国王送给参加联盟大会的每一位成员。不过，联盟认为这是收买的行为，所以拒绝接受金钱的贿赂。还有塞琉卡斯派来的使者，提出建议要求亚该亚的城邦应该与安蒂阿克斯王重新缔结联盟关系。大会通过提案愿意签订协议，接受他赠送的礼物。

18

亚该亚联盟的将领斐洛波门（Philopoemen），无论是智力水平、军事才华和操守德行都令人望尘莫及，经历长期的从政毫无非议之处。他一再担任将领的职位，引导城邦走向正确的方向有四十年之久。他负责亚该亚联邦对外的战争，奉行的政策要对所有的希腊人保持友善的态度，还能靠着军队的力量赢得罗马人的尊敬。只有等到他面对军事生涯最后的关头，才发现命运女神对他何其残酷。他在过世以后受到上苍的眷爱，获得如同授予神明的头衔，可以补偿伴随死亡带来的不幸。所有的亚该亚人举行会议通过敕令给他带来身后的尊荣，出生的城市为他建立一个祭坛，每年为他奉献牺牲，把他的功勋谱成赞美曲要年轻人高声歌唱。

19

汉尼拔的战略素养和战术技巧以及打败敌军所建立的功勋，使他在迦太基的历史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显赫人物，他的部队在任何时间从未表示不满或者经历兵变；反而能够靠着他先见之明的智慧，即使手下的人员来自不同的地域，操着口音相异的语言，但还能保持和谐的关系和合作的精神。一支由外借佣兵所组成的军队，经常会为微不足道的诱因倒向敌方的阵营，在他指挥之下没有人敢做出这种行动。他虽然维持人数众多的军队，从来不会匮乏金钱和粮食。最特殊之处在于为他效劳的外借人士，比起在他手下服役的市民同胞，对他的拥戴和爱护更是不遗余力。须知他对军队有良好的统御和掌握，当然会获得优异的战果。

他拥有全世界最强的武装力量从事战争，蹂躏意大利整个地区有十七年之久，参加的会战可以说是所向无敌。在很多重大的作战行动当中他打败世界的统治者，还要给敌人带来极其惨重的伤亡，对于任何胆敢与他在战场对阵交锋的将领，产生很大的打击以至于要退避三舍。他占领的很多城市有些被他付之一炬，虽然意大利有众多的人口，他却让对方知道已经缺乏可以出战的役男。他可以保证用廉价的成本完成举世闻名的功勋，率领的部队是由来自各方的佣兵和外借人士所组成；虽然他的敌手享有共同语言的优势，对于他的精明和担任将领的能力，以及他所发起的攻势，还是无法有效加以阻止。所有人都可以从他那里获得教训，就是指挥官之于军队如同心灵之于肉体，要为建立的成就负起责任。

20

西庇阿这时还是一个年轻人，妥当处理西班牙的事务令人感到惊讶，征服久居该地的迦太基人；罗马陷入极端险恶的处境是他出兵援救得以转危为安。

他运用高明的谋略逼使所向无敌的汉尼拔从意大利撤军，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标。最后他以大胆的战术作为在决定性的会战击败汉尼拔，迫使迦太基当局屈膝接受他的和平条件。

21

西庇阿建立盖世的功勋，比起城邦获得的尊荣更能发挥无远勿届的影响力。例如某次他受到一位官员的指控，应该判处罪不可赦的死刑，轮到他表达意见的时候，他只说罗马人不该投票反对那个让原告享有自由发言权利的人。在场的民众听到这番话都感到羞愧立刻离开，原告被大家遗弃只得面无人色返回家中。另外有次他在元老院参加会议，提出经费的要求，但是财务官拒绝打开金库，西庇阿夺走钥匙自己动手把钱搬走，同时还感谢财务官已经尽到严密看管的责任。

还有一次元老院有些议员提出要求，他应该就维持部队接受的经费，拿出账目让元老院明了开支的情况，他承认有账簿但是拒绝提供，理由是他与别人有同样的立场不愿接受详细的审查。这时提案的原告强行索取，他派人要他的兄弟带着账簿进入元老院会议厅，当场撕成碎片再交给指控者。然后他转向其他的议员，质问他们对于三千泰伦已经花完的经费为何还要支用的账目，至于他们从安蒂阿克斯那里收到一万零五百泰伦，却对这笔巨款的运用不闻不问，甚至都不想一想他们何以在片刻工夫，能够成为西班牙、利比亚和亚洲的主人。他的话简短扼要。坦诚而又权威的发言让指控者和所有的议员噤若寒蝉。

22

西米勒提（Cemeletae）这座城市成为盗匪和亡命之徒的渊薮，等于向罗马的权威提出挑战。他们派遣使者去见弗尔维斯（前182年），对于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送上一份名单，要求每位死者应由当局付出一袭斗篷、一把短剑和一匹坐骑，作为他们应得的奖品；受到拒绝，他们威胁要对罗马发起战争，不达目的绝不中止。弗尔维斯吩咐来人可以省点力气，不等他们发起远征就会前去攻打他们的城市。为了表示不是空口说大话，他马上撤收营地，跟在使者的后面进军前去攻打蛮族。

23

一位廷臣问托勒密王为何放弃合法属他所有的内叙利亚，给予的回答是他会注意这件事。有位朋友一直问他，在哪里可以找到足够的经费用来支付作战所需，国王指着周围的朋友说道：“这些都是我的钱袋，还有脚可以行走。”

24

亚洲的国君如同派遣的使者来到罗马，阿塔卢斯和身边的侍从都受到热烈的欢迎：他们按照最高规格在护卫队伍的伴同下进入城市，接受各种贵重的礼物，给予殷勤的接待和周到的安排。东方的君王与罗马建立稳固的友谊，各方面都会顺从元老院的指示，所有前去王国访问的罗马人都受到宾至如归的伺候，他们慷慨，所以才会获得应得的回报。因此元老院接见全体使节，为了取悦攸门尼斯，对他的事务表示极其关切，特别由元老院的议员组成一个代表团，花费很大的力气要解决他与法纳西斯（Pharnaces）之间的冲突。

25

法纳西斯的将领李奥克瑞都斯（Leocritus）发起不断的攻击，最后逼使防守泰乌斯（Tius）的佣兵只有开城投降，根据双方的协议，在警卫的护送之下可以安全离开。这些佣兵过去曾经冒犯法纳西斯，所以李奥克瑞都斯奉到命令，不惜违背誓言要在他们离城以后，全部用标枪射杀不使一人漏网。

26

塞琉卡斯率领一支颇具规模的军队，打算越过陶鲁斯山脉前去支持法纳西斯；他的父亲曾经与罗马签署协议，有关的条款禁止。

27

谋杀德米特流斯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凶手，他们逃不掉上天给予的报应和惩罚。在另一方面，捏造不实指控的原告，离开罗马以后很快与国王发生争执，还是难逃杀身之祸。菲利浦杀害两位品德高尚的儿子，犯下邪恶的罪行，在他的晚年受到梦魇的纠缠，自觉有罪落入恐惧的折磨，几乎永无宁日。他虽然又多活了两年，陷身沉重的忧郁之中还是难逃一死。最后，帕修斯这位集各种罪孽于一身的始作俑者，在被罗马大军打败以后逃到萨摩色雷斯，虽然他犯下杀害亲生兄弟的兽行，还要恳求纯洁之神对他施加保护。

28

出任法务官的提比流斯·格拉齐作战极其英勇，年轻的时候无论是武德和智慧比起同侪都要高人一等。他的指挥能力受到大家的赞扬，认为他有远大光明的前途，使得他的声名显赫在当代的人士当中有如鹤立鸡群。

29

后来成为首席元老的执政官伊米留斯，高贵的出身而且长得英俊潇洒，天赋的智力更是出类拔萃。他在城邦担任各种要职，一辈子受到大家的赞扬，由于为城邦谋取福利，亡故以后获得更为响亮的声名。

30

帕修斯效法他的父亲拥有相同的政治目标，派遣使者前往罗马要求重新签订同盟条约（前179年），巩固双方的友谊关系。元老院了解当前的情况，将计就计赞同对方的意见，使得狡猾的骗徒成为上当的受害者。

31

我们最关心的事莫过于日益减低对外的恐惧，只要武力保持强大就会用温和的态度对待战败的敌人。例如，等到苏阿斯（Thoas）被押解到罗马，一切都在元老院的掌握之下，他们摆出宽宏大量的姿态，撤除所有对他指控的罪名。

32

安蒂阿克斯继位成为国王（前175年），异想天开的行为与别的君主大相径庭。首先他经常不告知廷臣溜出皇宫，带着一二名随员在城市里面到处乱逛。其次他认为纡尊降贵接近一般百姓是感到骄傲的事，那些前来游历的外国人当中，即使是最低贱的人物他一样与他们饮酒言欢。只要听到年轻人在天色尚早的时候聚集起来，他总是突然现身在跳舞作乐的派对当中，甚至还带着一位横笛手和其他的乐师，落在平民眼里大为惊奇，有的人把他当成贵宾享受快乐的时光，有的人心生畏惧以至于瞠目结舌。最后，他脱去皇家的衣物只是胡乱穿着一袭长袍，看起来如同罗马那些参与选举的候选人，忙着向市民打招呼，一一与大家致意拥抱，恳求他们投自己一票，好让他能够当选市政官或是护民官。就在当选以后坐在象牙的交椅上面，参与普通的民事案件摆出罗马人常见的派头，倾听两边进行激烈的辩论。他用专注而且热情的态度做出上面这些事情，所有那些有教养的人士都感到极其困扰，有人认定他的言行过于天真，有人认为这是极度的愚蠢，有人却说他陷入疯狂之中。

33

帖沙利效法艾托利亚取消平民的债务（前173年），使得每一座城市都爆发内讧，产生极大的混乱和骚动。元老院认为帕修斯陷身其中无法幸免，通知他的使者要撤销对他的控诉，就是他将色雷斯的阿布禄波里斯赶出王国，认为这件事帕修斯必须负责。

34

帕修斯的使者哈帕拉斯对此不置一词。元老院后来让攸门尼斯享有使用象牙交椅的尊荣，还同意给他其他的好处和礼遇，然后要他打道返回亚洲。

后来发生谋害攸门尼斯未遂的事件，谣言传到帕加姆说他已经亡故，阿塔卢斯在匆忙之中就与寡后结婚登上宝座。然而攸门尼斯无恙归来受到兄弟热烈的欢迎，他对“鸠占鹊巢”的事实毫不在意，双方的手足之情更胜于往昔。

| 第三十章 |
残卷

1

罗马的信差在元老院提出报告（前171年），说他们不动刀兵靠着计谋制服帕修斯，有些议员提出动议给予奖励和赞许。年老的长者对此感到遗憾，认为罗马的军队不应效法腓尼基人，胜过敌人在于狡诈而非英勇。

2

就在元老院向帕修斯宣战的同一天，虽然他们还是接见对方的使者，只是对来人的陈述不给予任何响应。此外，元老院命令执政官要在市民大会发表严正的告示，吩咐使者和所有马其顿人当天离开罗马，停留在意大利的时间不得超过三十天。

3

埃及国王托勒密确认他的祖先拥有内叙利亚，着手庞大的战争准备工作用来支持他对领土的主张（前170年），希望这场不义的战争随着时间的过去，能用相同的条件恢复失去的疆域。安蒂阿克斯得知此事派遣使者前往罗马，要他们在元老院做证，托勒密发起的战争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不过，托勒密同样派出使者在元老院为他的行为提出辩护，提到内叙利亚原来是埃及王国的领地，安蒂阿克斯用违背正义的手段据为己有。他还给他们指示要与罗马重建双方的友谊关系，试着让对方能与帕修斯谈和。

4

色雷斯国王科特斯（Cotys）指挥作战英勇过人，对于事情的判断极其明快正确，负责尽职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他的自制能力和周详思考非常人所及，最关紧要之处是能免予色雷斯民族陷入邪恶的习性。

5

帕修斯用围攻方式夺取一个名叫查尔斯特隆（Chalestrum）的小镇，下令处决所有的居民。大约有五百人带着武器逃到一个坚固的据点，提出要求给予安全通行的保证，帕修斯同意饶恕他们的性命，经过协议是要放下武器。他们接受提出的条件，不知马其顿人出于下级的独断专行，抑或受到国王的指使，违背答应的保证将他们全部杀死。

6

伊庇鲁斯的查罗普斯（Charops）在罗马与菲利浦的战争期间，投效弗拉米尼努斯担任向导，带领大军经由一条小径，出乎敌人意料越过山脉的天险，使得罗马人能够控制这条重要的隘道，赢得最终的胜利。后来罗马人为了感激他的功劳，就让他的孙子年轻的查罗普斯在罗马接受教育，与当时很多显赫的人物建立深厚的友谊。不过这个家伙是名誉扫地的恶棍和投机分子，他在罗马人面前肆意诋毁伊庇鲁斯那些地位显赫的人物，对他们提出不实的指控，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使得自己能够成为整个伊庇鲁斯的统治者。产生的结果是他们派人前往马其顿（前170年）进行商议，要把伊庇鲁斯交给帕修斯。

7

执政官贺斯蒂留斯（Hostilius）从罗马来到伊庇鲁斯，狄奥多都斯（Theodotus）和斐洛斯特拉都斯（Philostratus）是帕修斯手下最主要的党羽，暗中计划要将他出卖给国王。就在他们急着联络帕修斯的时候，贺斯蒂留斯发现情势有变产生疑惧之心，在黑夜的掩护之下赶紧离开，帕修斯到达的时间过迟，丧失俘虏对手的机会。

8

攸门尼斯围攻阿布德拉期间，无法一举夺取城市。皮同（Python）在阿布拉德人当中拥有显赫的声名，现在率领两百名自己的奴隶和释放奴，防守一个重要的据点。于是攸门尼斯暗中派人去见皮同，给予承诺获得对方大力鼎助，使得他安全通过守备严密的城墙，整座城市落到他的手里。身为叛徒的皮同虽然获得丰硕的报酬，但城邦残破的影像始终留在脑海之中，使得他的余生充满痛苦和悔恨。

9

安德罗尼库斯（Andronicus）杀害塞琉卡斯的儿子（前169年），接着是他本人惨遭处决，犯下邪恶和可怕的罪行，就会落到与被害者相同的命运。握有权势的君主会以牺牲朋友作为代价，拯救自己脱离危险的困境。

10

元老院对于那个时刻的需要加以审慎的评估和特别的注意，就将赐予的恩惠和所做的改变，紧紧掌握在手里丝毫不肯放松。等到帕修斯延长战争使得双方形成对峙的僵局，无意中证明自己拥有无与伦比的势力，会给很多希腊人带来更大的希望。元老院对希腊的城邦不断修正慷慨的行动，努力除去与政策背道而驰的影响，面对每一种情况都能获得大众的支持。有哪一位投身政坛渴望获得领导权的人物能对元老院的作为不予赞扬？有哪一位通晓全局的史家能对元老院的睿智和英明可以略而不提？我们大可以说罗马能够主宰全人类的伟大成就，在于拥有极其高明的政策和谋略。

可以证实观察的结果在于各方面经由协力合作获得的进步，在于对某些事项的默许和纵容以及对某些报道的充耳不闻，却要对盲目暴怒的冲动及时加以制止，或者将有关城邦的尊严和权力暂时放在一旁，要去讨好那些层次较低的阶级，为未来的成就先行铺设平坦的大道。这些改进的事项可以指出在个人方面是无比的优秀，在体制方面是深思熟虑和卓越的现实主义，在城邦方面是武德和智慧。罗马元老院在这段时期的一切作为，对于所有献身帝国奋斗不息的人员而言，成为可以遵行的规范和可以效仿的楷模，凭着想象在那种环境之下何以需要处理所有的困难。

11

帕修斯派出使者去见伊利里亚国王金久斯（Gentius）以及当地最有权势的酋长（前170年），提出建议要他们加入同心合力的行动。金久斯给予承诺他们愿意与罗马开战，只是缺少所需的金钱，帕修斯再度派人与对方协商，对于费用的问题置若罔闻。得到同样的回答，他第三度与对方讨论细节的问题，虽然他知道金久斯的心意却没有明确的答复，仅仅表示如果他们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会让对方在这方面感到满意。

这个守财奴还是不愿预支所需款项，再度派遣使者去见金久斯，对于亟须解决的金钱问题还是一字不提，暗示他对重大事件的期待以及必然达成所望的目标。我们认为一个人会有这样的行为，如果不是愚昧到了极点就是已经陷入彻底疯狂的地步。他们要从事最重要的任务而且已经面临最危险的关头，竟然不愿运用自己的权力解决金钱的需要，忽略获得援军这个最主要因素。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的确是一位精通政治手腕的大师，处于这种情况经常将钱财视为粪土，不仅如此，他的给予必然要较提出的需求为多，特别是对叛徒和盟友更是一掷千金。虽然他只能算是欧洲的国王，死后留下的实力使得他的继承人亚历山大，可以征服人类居住世界的大部分地区。

马其顿国王是庞大财富的拥有者，他的祖先和他自己经过多少年努力的累积，毫无意愿用它发挥最大的作用，结果使得他失去可以助他获胜的盟友，后来让征服他的罗马人发了大财。所有的人都明确认定他唯一的选择是慷慨和豪爽，运用银弹攻势让许多的国君和民族都成为他的盟友。实际上或许我们乐于得知他没有这样做，否则就会有更多的希腊人与他一样同尝失败的苦果，再不然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赢得超越一切的权势和无远勿届的影响力。

12

虽然命运女神给帕修斯大好机会可以歼灭罗马的军队（前169年），他却逗留在马其顿的迪姆（Dium）周边地区；他没有展开积极的行动，怯懦的性格使他忽略更重要的处理方式，其实只要发出呐喊以及吹响号角，就能让敌人的军队全部成为俘虏，他们已经包围在悬崖和峡谷之中变得插翅难逃。他竟如此轻率大意，马其顿人在山脊线安营设寨，缺乏足够的警戒也没有派遣巡逻。

这时在迪姆的帕修斯正在忙着梳洗身体的时候，一位侍卫闯进浴室，向他报告敌人要来攻打他们。国王听到以后不知所措，急忙从浴池当中跳出来，发狂一样擂打自己的胸膛大声喊叫：“老天爷！难道你连下达会战命令的时间都不给，就要在极其羞辱的情况下将我们交给敌人？”

13

帕修斯目前毫无斗志认为他已经丧失一切希望，派遣财务官奈康（Nicon）前往费库斯（Phacus），奉到的命令是将该地管理金库的人员和存放的钱财全部投进海中，同时要他的侍卫安德罗尼库斯赶到提萨洛尼卡，立即纵火烧掉造船厂和所有的船只。安德罗尼库斯远比他的主人更识大体，到达提萨洛尼卡没有执行命令从而使得罗马的军队赢得一次收获极其丰硕的胜利。

帕修斯还在迪姆推倒镀金的雕像，然后带着所有的民众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迁移到皮德纳。这个行动可以说是极大的错误。

14

罗马的命运发生转变迫使战胜者大败而逃。其实只有陷入拼命的绝境才会激发奋斗的勇气，处于毫无希望的情况有时会产生出乎意料，获得变不可能为可能的结果。

15

赛多尼亚（Cydonia）的人民采取非常残酷的行动，与希腊人的习性可以说是大相径庭。和平时期他们被视为可以信任的朋友，竟然攻占阿波罗尼亚这座城市，杀死所有的男子和年轻人，妇女和儿童被他们分配到个别的家庭，然后将整座城市据为己有。

16

虽然安蒂阿克斯现在处于稳赢不输的局面，正在屠杀战败的埃及人；他带着嘲笑的口吻要求手下活捉他们，不要肆意处决。长久以来他靠着精明干练能有很好的收获，攻占佩卢西姆以后宽宏大量的处理方式，给他带来很大的好处，整个埃及很快成为他的囊中物。

17

年轻的托勒密王纵容手下的大臣，像是身为宦官的优里乌斯（Eulaeus）和叙利亚人黎尼乌斯（Lenaeus），竭尽各种方法和手段去敛财图利，皇家的库房里面堆满金银和各种财富。这些走狗的行径让人叹为观止，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这也没有什么可怪之处，抑或其中一位阉人刚刚放下梳子和香水瓶，不去服侍阿芙罗狄忒要与阿瑞斯比武分个高低，或者他是出生在内叙利亚的奴隶，只不过珠串正从他的手里掉落地下，就敢为叙利亚一肩负起战争的责任，虽然安蒂阿克斯（四世）就军队的实力和拥有的资源而言并不亚于任何人。还有就是这个人对于用兵和会战毫无经验，甚至还缺乏思考周密的顾问或能力高强的将领，竟然进行如此重大的任务。他们很可能因为这种过于愚蠢的做法，很快会遭到应有的惩罚，滥权妄为的结果是给王国带来彻底的绝灭。

我们强调这些以及类似事件的目的，是要对成功和失败的原因提供更为精确的评估，所以一方面要赞誉处理事务极其卓越的人，一方面要谴责犯下重大错误的人，坚持的原则是这些人在世上的生活和行动，无论对或错以及好或坏都要如实记录下来，让读者看了以后在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尽力满足为善去恶的要求。同时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使得这本历史著作对于所有的人都能发挥教育和启示的效能，如果我们仅仅叙述海上的会战、军事的行动和立法的过程，那么比起虚构情节的小说同样没有多大的好处。

18

托勒密的摄政召开一次全民大会，提出保证要尽快结束战争。他们至少在这方面没有犯下错误，很快停战连带自己的生命宣告终止。这几位摄政没有经验所以心怀过高的希望，不仅要得到叙利亚就连安蒂阿克斯的全部疆域都不放过。他们要携带金库当中大部分的财富，都是他们花很多时间聚积起来，包括餐具间的金杯和各种银器。宫殿里面有很多卧榻都要包扎起来运走，大多数都有银质的踏脚，甚至还有几张是用黄金制作，此外要加上大量的衣物、首饰和珠宝。他们宣称他们拿走这些财富当成最有用的工具，会让对方很快将城市和堡垒交到他们手里。不过，真正的结局却大不相同，他们带回的财富成为导致灭亡的工具。

19

我们为了坚持原则，不能对托勒密羞辱的逃走略而不提。他并没有面临立即的危险，敌军尚在很大一段距离以外，事实上他没有做任何努力立即放弃对治权和领土的主张，这样看来似乎他的性格过于优柔寡断，完全缺乏男子汉气概，这方面可以归罪于自然女神。然而女神提出足够的反驳之词用来指控他在先前的行动，可以证实国王处于兵力与敌人分庭抗礼之下，是否应该坚定拒止的决心抑或采取积极的行动，对于他那可耻的怯懦和避战的行动，逼得我们要让宦官和托勒密四周关系密切的人负责，由于他从小生长在奢华和女性围绕的环境当中，整个的人格和习性都受到损害和扭曲。

20

安蒂阿克斯能够表现一个政治家的风范，除了他在佩卢西姆运用谋略为人诟病以外，已经将皇家的尊严发挥得淋漓尽致。

安蒂阿克斯运用一些令人感到可疑的策略，才能将佩卢西姆据为己有。虽然所有战争行为可以自外于法律和公正的人道标准，还是有一些近乎法律的规范应该遵守：例如不得片面撕毁停战协议；不得处死居中协调的传令官；一个人将自己置于优势敌手的保护之下，不得施加惩处或报复。至于这些和类似的事项大家可以很公正地说，安蒂阿克斯在签订停战协议以后发起攻占的行动，就像可恶的讼棍只是就法律的条款在舞文弄墨，这些已与社会生活密不可分。他说他会基于亲戚的情分赦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运用欺骗的方式赢得对方的信任，最后却给托勒密带来完全的毁灭。

21

帕修斯得知高卢一支精选的劲旅已经渡过多瑙河要加入他的阵营（前168年），高兴之余派出信差前往密迪斯（Maedice）地区，催促他们加快速度前来会合。高卢的领导人物愿意驰援，提出要求给他们定额的薪俸约为五百泰伦。帕修斯在开始的时候答应支付出兵的报酬，后来因为个性的悭吝不愿履行原来的协议。高卢人再度退回自己的地盘。

22

罗马的伊米留斯接收军队的指挥权力，集合手下的人马发表演说鼓舞高昂的士气。他这时大约六十岁，早年建立的功勋使他在都城拥有首屈一指的声望。他在这场战争开始运用很多奇特的策略，极具创见成为开先河的人物，所以能打败马其顿的大军在于他的精明和胆识。

23

帕修斯为了诱使更多的手下人马参加他的逃亡行列，愿意与他一起扬帆出海，就在大家的面前放置价值六十泰伦的珍藏，答应分给他们带走。等到他们经由海上的航行来到伽勒普苏斯（Galepsus），他宣称那些被大家拿去的东西，都是亚历山大东征获得的战利品，他无法负担失去的责任，要求大家立即将这些珍贵物品还给他，承诺以后会给予全额的补偿。

帕修斯让手下归还拿走的珍藏以后，欺骗当事人没有给予应得的报酬，这是他贪婪和悭吝最明确的证据，此外还有其他的恶行都会一一呈现，一个人的心智受到蒙蔽。其实他最大的败笔在于忽略利害关系，一味强求为个人聚集财富，甚至未来的展望已经是穷途末路，所有的行为就外人看来像是完全失去理性。马其顿当然会败在罗马手里，唯一让人感到惊奇的地方，是在这样一位国王的领导之下还能坚持四年。

亚历山大与帕修斯的气质并不尽相同。前者拥有伟大的心灵和渴望的目标，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最后赢得一个庞大的帝国；后者的小气贪财到凯尔特人不能为他所用，这是他一贯的典型做法，使得声威远播的王朝难逃覆灭的命运。

大流士在第一次会战结束以后，向亚历山大提出谈和的条件，放弃帝国部分的领土，给予四千泰伦的赔款以及将女儿嫁给他为妻，最后接到的答复是“天无二日，地无二君” 。

24

帕修斯兵败逃走以后，伊米留斯开始搜寻在战场失踪的幼子巴布留斯·阿非利加努斯。虽然后者的亲生之父是伊米留斯，已经由西庇阿家族收养，成为汉尼拔的征服者老西庇阿的孙子，小伙子只有十七岁；他在年轻的时候就参加几次重大的会战，深谙为将用兵之道而且经验丰富，后来建立的功勋较之他的祖父毫不逊色。等到他安全回到营地，笼罩在执政官头顶的乌云立即驱散，西庇阿对这个年轻人不仅情同父子，因为收养的关系彼此产生深厚的友谊。

25

执政官伊米留斯带着帕修斯参加会议，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在这种场合温语给予安慰和保证。然后伊米留斯向会议的成员讲话，训勉大家特别是年轻人注意当前的景象，要把帕修斯的命运看在眼里，让他们不要再大肆吹嘘自己的丰功伟业，更不要对任何人怀着傲慢和毒恶的念头，无须经常自以为是带有主观的成见，认为自己无论是私人生活或公共事务方面，总是洪福齐天带来最伟大的成就。在这一切当中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他要时时思考运道的逆转和变迁，要将人类必死的宿命牢记在心。他说：“愚蠢和睿智在这方面有所不同，前者从自己的不幸获得教训，后者从别人的不幸吸取经验。”

他的谈话表达怜悯和谦卑的心情，让人以为是他们而不是他们的对手吃了败仗。

伊米留斯对待帕修斯非常礼遇，让他与大家一起用餐，同意他参加会议，等于向所有人表示他会严厉对付与他对抗的军队，却会体谅一位战败的敌人。要是其他人都受到他的影响表现同样的态度，使得帝国在他们的治理之下受到所有民族的拥戴，那么这个广大的罗马世界和它的统治者，不会长期以来引起大家的反感。

26

罗得岛的使者认为他们前来是为了进行协商，提出大家接受的解决方案，因为战争只会给大家带来伤害。

| 第三十一章 |
残卷

1

安蒂阿克斯在开始就为进行大规模的军事准备找到借口（前169／前168年），强调他无意登上埃及的宝座，仅有的动机是要帮助身为长子的托勒密，保住合法继承的王位。这种说法不能让人相信；恰恰相反，他的构想是利用调停两位年轻人的争执，使得他的涉入像是为了表达善意，最后的打算是征服埃及无须动用武力。命运女神要让他的表白接受考验，戳穿他那让人难以置信的幌子，从而透露的情况是他与其他君王没有什么差别，坚持的重点是为了获得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2

罗马的军队即将来到（前168年），安蒂阿克斯在一段距离以外就向对方打招呼，伸出双手表示欢迎之意。不过，波披留斯（Popillius）准备的文件上面记载元老院的敕令，交给安蒂阿克斯并且命令他仔细阅读。他所以对国王表示友善的举动视若无睹，那是他在分清敌友之前不能与对方握手。国王在读完文件以后，说他就有关的事项要询问朋友的意见，波披留斯听到这种说法，立即的反应是做出极其无礼和傲慢的行动。他的手中正好有一根葡萄枝的手杖，就用它绕着安蒂阿克斯画一条线，要求后者在这个圈子里面提出答复。国王对于发生这种情况感到震惊不已，罗马拥有庞大的实力也让他极其敬畏，发现自己处于毫无希望而且进退两难的困境，经过一番考虑说他全部遵照罗马的指示办理。这时波披留斯和他的同僚拉着他的手，用诚挚的态度向他致意。敕令的要旨是他必须立即中止对托勒密的战争。国王根据指令从埃及撤军，罗马的优势所以逼得他让步在于得知马其顿已经灭亡的信息。实在说，他要是不明了当前发生的情况，就会接受个人意志的主导，不会听从罗马的敕令。

3

某位睿智的长者曾经说过，原谅胜于报复。事实上我们赞同那些运用权力极其审慎的人，然而有些家伙对落到手上的敌人立即给予惩处，我们对于诉诸直觉的行为非常反感。大家可以看到前面那一类的人，他们的心中存有善意，经常做一些让别人感激的事，对于命运女神突如其来的打击早有万全的准备。不过，对于后者那些过分自大的人而言，态势一旦发生逆转，不仅会遭到无情的报复，而且不会引起别人的怜悯和同情。一个人要是拒绝用人道的精神对待别人，等到他自己一旦失足跌倒，同样会在别人的权力之下备受摧毁。然而很多人用残酷的手段对他们的仇敌施加报复，明知不该表现出骄傲的样子以免引起非议，他们还是照做不误。

我们对于那些落到我们的权力之下苟且偷生的人，还要施加无法补救的灾难和打击，这样做又有什么光彩，还能谈得上伟大吗？我们处于顺境产生如此傲慢的言行举止，就会玷污正直的声名，过早表示我们不配获得好运，试问这样一来胜利又有什么利益可言？高贵的行为确实可以为个人带来荣誉，坚持自己的雄心壮志就能获得最大的报酬。所有的人都知道实情以及他们最早宣示的原则能够产生的效益，令人感到惊讶的地方，就是他们对于自己的裁决竟然不愿背书加以支持。

我认为最适当的方式是人类要运用智慧，特别是在获得胜利到达权势巅峰的时刻，一定要切记造化的作弄和人事的无常；虽然他们靠着骁勇善战征服敌人，出于谨慎的缘故他们对命运的受害者要表示同情。任何人都可以运用他的恻隐之心增大影响力，尤其是那些可以代表帝国的首脑人物。他们只要一旦丧失原来拥有的实力，就不会坚持自己的理想，成为一个事事妥协愿意合作的人，在各方面提供周到的服务。

罗马人能将这些原则牢记在心。他们就像政治家一样深思熟虑，举凡被他们击败的人还能受到施与的恩惠，因而对他们怀着长久的感激，还能从其他民族那里得到受之无愧的赞誉。

4

命运女神要让罗马获得洪福齐天的好处，在他的细心照顾之下所有的行动无往不利（很多人认为他们能够妥善运用胜利的成果发挥更大的功效），这比用武力征服敌人更为容易。就事实来看这种说法完全不对，战场上面英勇战斗的人不知多少，功成名就却能慈悲为怀的人真是寥寥无几。

5

罗得岛的使者就在这个时候来到罗马（前167年），市民认为伊米留斯与帕修斯作战期间，他们同情国王的处境，不忠于彼此之间的友谊关系，使者特别用辩解之词加以澄清。使节团费尽力气还是无法达成目标，使得他们在意气消沉之余，只有流着眼泪提出陈情。护民官安东纽斯（Antonius）引导他们来到元老院，斐洛弗朗（Philophron）代表使节团开始发言，接着是阿斯提米德（Astymedes）。他们讲话的重点在于恳求罗马当局的谅解和宽恕，最后的结语是向大家告别要返回罗得岛，这样做是为了探听元老院的答复。虽然他们因为过去冒犯罗马受到严厉的谴责，不会有悲惨的灾难降临城邦的身上，使得他们免予恐惧如释重负。

罗得岛的使者来到罗马，澄清当局过去发表反对罗马军队入侵希腊的传闻。等到他们接受极其冷淡的款待大家感到心慌意乱；这时有一位法务官召集市民大会，向民众大声疾呼要对罗得岛宣战。他们害怕自己的国家遭到彻底的毁灭，悲痛之余只有穿起丧服，恳求他们的朋友不要再像律师或证人那样帮他们说话，而是流着眼泪向他们哀诉，不要对罗得岛采取致命的行动。有一位护民官引导他们来到元老院，甚至还将在讲坛上面呼吁战争的法务官推下台来让使者发表谈话。只有在讲了很多乞求原谅的话以后才得到答复，虽然他们为了这特定的指控受到严厉的谴责，总算让他们免予玉石俱焚的结局。

这些人尽其所能提出申诉和乞求，结语当中说出一段告别的话，这样做是为了使元老院做出最后的决定，得到的答复使得他们不再有国破家亡的畏惧。

他们认为已经避开出现在眼前的恐惧，不过，还是免不了要忍受令人厌恶的事，通常那些参与重大行动的人，很少考虑他们也会时运不济。

6

罗马人当中那些最为显赫的人物，相互之间为了荣誉有激烈的竞争，产生的作用就是举凡与人民有关的重大事件，都能获得极其圆满的解决。至于其他城邦的人民，彼此存着猜忌和嫉妒之心，只有罗马人会称赞自己的同胞。正面效益得到的结果使得罗马人为了提升公共福利，互不相让非要争个高低不可，所以才有伟大的建树和光荣的成就；这时还有一些人为了浪得虚名，甚至阻挠彼此的计划，使得国家深受其害。

7

大约在这个时候（前167／前166年），从各地派来的使者抵达罗马，为了恭贺罗马的军队赢得重大的胜利。元老院给予殷勤的接待和适当的照应，对于提出的要求都有满意的答复，然后送他们返回自己的城邦。

8

较早的时候，罗马打败当代最强势的君王安蒂阿克斯和菲利浦（前167年），为了防止他们有报复的行动，不仅让他们保有原来的王国，甚至把他们当成交往密切的朋友。目前的情况是他们一再与帕修斯发生冲突，使得他们面临很大的危险，现在总算征服马其顿王国，处理的方式与大家的臆测完全相反，他们让占领的城市享有自由权利。不仅没有人预料会出现这种后果，甚至马其顿人自己也不抱任何希望，在他们的意识当中，已经对罗马做出很多极其严重的冒犯行动了。其实他们已经忘记早年发生的过失，总认为对后来的恶意没有用来辩护的理由，可以获得对方的同情或谅解。

不过，罗马元老院没有怀着怨恨之心，对他们还是宽宏大量，从而可以察知若干事件的真相，例如，帕修斯对他们亏欠甚多，应该心存感激，由于他违背盟约，是发动不义战争的侵略者，罗马对他仍旧给予支持，等到他成为俘虏以后，没有将他关进监牢，可以获得“免予看管”的礼遇，使得他受到的惩罚较之所犯的罪行要轻微得多。公正的处理方式是要马其顿的人民成为奴隶，现在得到赦免获得自由，他们是如此宽大而且行动快速，不等战败者提出陈情就给予最大的恩惠。伊利里亚人只要降服就获得自治的权利，很难相信这个任性的蛮族没有受到任何定罪的判决，而且罗马人民率先主动采取各项措施，使得对方感受到他们的善行，免得在权势日增的情况下，产生过分的自信给对方带来羞辱。

元老院决定马其顿和伊利里亚拥有全面的自由，他们赋税的额度是过去付给国王的半数。

帕修斯缺乏正当理由而且违背双方的协议就对罗马发起战争，罗马的执政官马可斯·伊米留斯是一位高明的将领，帕修斯战败成为俘虏，还对后者免予监禁以示优容。伊米留斯让人感到惊讶之处，举凡马其顿和伊利里亚那些被他占领的城市全都获得自由，虽然罗马在与帕修斯的战争期间，一再面对丧权辱国的危险，更早的时候还打败过他的父亲菲利浦和安蒂阿克斯大帝，还让他们保有自己的王国，同享与罗马的友谊。由于马其顿不负责任的行为所带来的结果，一旦他们落到罗马人的手里，认为没有资格与帕修斯一样可以免予惩处。元老院对待他们反而宽宏大量，给予自由而不是进行奴役统治。罗马当局用同样的方式处理伊利里亚，他们的国王杰蒂昂（Getion）成为俘虏。他们接受自由这个高贵的礼物以后，罗马人要求他们赋税的额度只是付给国王的半数。

罗马元老院派出一个十人委员会前往马其顿，以及一个五人小组到伊利里亚，他们与马可斯·伊米留斯开会商议，对于马其顿的主要城市德米特瑞阿斯，同意拆除高大雄伟的城墙，要让安斐洛契亚（Amphilochia）脱离伊托利亚的统治，同时将马其顿的显赫人士聚集起来举行一次会议：重申他们的自由权利，宣布要撤回派往各地的驻防军。此外，不让他们从金矿和银矿获得的收益成为年度的岁入，一方面保护当地居民不受成为奴工的压迫，一方面阻止有心人士运用财富控制马其顿进而煽起革命的行动。

他们把马其顿的疆域划分为四个行政区：第一个行政区包括的区域位于尼斯都斯（Nestus）河和斯特里蒙（Strymon）河之间，所有的堡垒东边到尼斯都斯河［阿布德拉、玛罗尼亚（Maroneia）和伊努斯（Aenus）除外］，西边的堡垒到斯特里蒙河，贝萨蒂卡（Bisaltica）的全部还要加上赫拉克利·辛迪卡（Heracleia Sintica）；第二个行政区的东边以斯特里蒙河为界，西边抵达阿克西乌斯（Axius）河，所有包括在内的土地；第三个行政区是西到佩尼乌斯（Peneius）河，北边以柏侬（Bernon）山脉为界，加上皮欧尼亚部分地区，包括主要的城市埃笛莎和贝里亚；第四个行政区的领地要越过柏侬山脉，向着伊庇鲁斯和伊利里亚的辖区延伸。这四个行政区的首府分别是安斐波里斯（Amphipolis）、提萨洛尼卡、佩拉和佩拉果尼亚（Pelagonia）；设置四个总督负责收税。军队部署在马其顿的边疆地区，用来防范带有敌意的邻近部落。

伊米留斯为参加会议的人员安排盛大的庆典和宴会，将这次战争期间找到的宝藏和财富全部运到罗马，等到他带着手下的将领抵达以后，奉到元老院的指示进入都城举行凯旋式。首先是阿尼修斯（Anicius），接着是舰队指挥官屋大维乌斯（Octavius）各举行一天，身为主将的伊米留斯的凯旋式前后共有三天。第一天的队伍是一千两百辆大车装载精美浮雕的白色盾牌，还有一千两百辆大车装满青铜盾牌，接着是三百辆堆积长矛、标枪和弓箭的大车；如同参加会战一样，喇叭手吹着号角在前面带着队伍前进。还有很多大车装载各式各样的武器，八百名衣甲鲜明的重装步兵乘坐在车辕上面。第二天的游行行列展示一千泰伦的钱币，两千两百泰伦的银两，无数制作精美的酒杯，五百辆大车装载神明和名人的各种雕像，大量黄金的盾牌和奉献的匾额。第三天的凯旋式最前面是一百二十头经过挑选的白色公牛，载运的黄金要用两百两十员挑夫，一个重达十泰伦的金碗上面镶嵌宝石，各种的金器价值不赀而且美不胜收，两千根长达三肘尺的象牙，一辆用象牙为材料造成的战车装饰黄金和宝石，一匹盛装的战马使用的辔头和嚼口都镶着珠宝，其余的马具都由黄金制成，一个黄金的卧榻铺上绣花的被罩，还有黄金的肩舆安置腥红的坐垫。接着出现马其顿不幸的国王帕修斯，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两百五十名手下的官员，四百个花圈用来代表城市和君主，最后是伊米留斯站立在一辆光彩耀目的战车上面。

伊米留斯虽然全神贯注军国大事，对于琐碎杂务还是躬亲检视，举行宴会的准备周到，让受到款待的人士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根据他的说法是“治大国如烹小鲜”，迎宾待客和用兵作战都是同一番道理，一个是要使敌人甘拜下风，一个是要朋友称心如意。

9

马其顿的末代国王帕修斯与罗马的关系向来都很融洽，只是一再征集大军发动战争，最后被伊米留斯击败成为俘虏，军事的胜利使主将获得举行盛大凯旋式的殊荣。帕修斯的命运极其不幸，所遭遇的痛苦有如小说的情节，即使如此他还要苟且偷生。早在元老院对他做出惩罚的决定之前，一位侨民法务官将他和他的儿女关进阿尔巴的监狱，这是一个很深的地牢，面积狭小而且黑暗，空气浑浊不堪，里面关的都是定罪服刑的囚犯，特别在那个时候数量大增，很多人囚禁在如此拥挤的空间，不幸的可怜虫从外观看起来就像一群野兽，他们的食物和污秽的粪便混合起来，可怕的恶臭弥漫在囚犯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忍受。帕修斯留在地牢的七天当中，处于极其恶劣的困境甚至要从最卑微的贱民处寻求救助，因为他们的食物是监狱的口粮。虽然他们遭到与他同样的不幸，还是愿意将分配他们的糊口之物与他分享。一把可以用来自杀的佩剑已经扔给他，悬梁的圈套准备妥当任他使用。

不过，有些人即使厄运临头，甚至他们所受的苦难可以让死亡成为当然之理，认为最甜美的事莫过于活在世上。最后他一定会为生存必需品的匮乏丧失性命，元老院的领导人物马可斯·伊米留斯，如果不能坚持他奉行的原则，就连罗马人视为法治基础的公正，都被他们置之度外不加理会；因此非常愤怒告诫元老院，即使他们对人毫无畏惧之心，至少也要尊敬尼米西斯，那群恶犬会用傲慢的态度滥用拥有的权力。这番话使得帕修斯受到适当的监禁，由于元老院的仁慈为怀，让他保有徒然无益的希望，最后的结局只是延续原先的不幸。他苟延残喘又多活了两年，得罪一位出身蛮族的禁卒，一直不让他入睡的情况直到气绝身亡。

10

就在马其顿王国的权势登峰造极的时期，费勒隆的德米特流斯在《论命运》（On fortune ）一文中，发表受到神祇启示的声明，对于未来提出非常灵验的预言，他说道：“你只要考虑过去五十年出现的局面，根本不要理会年代久远的情况，就会知道命运女神的作为，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而且难以理解。五十年以前，如果不是神明预先告知未来的事物，难道你会想到波斯人或波斯的国王，马其顿人或马其顿的国王？甚至那个时候波斯几乎是整个人类居住世界的主人，你能相信波斯的名字已经不再存在，况且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马其顿这个名字，你能相信现在已经统治全世界？虽然如此，命运女神运用无法预料的作为影响我们的人生，用变动不居的行径让我们的盘算落空，用出乎意料和不可思议的事件显示他的权力，目前我的看法要指出同样的寓意，想当年命运女神让马其顿人坐上波斯的宝座，享有巨大的尊荣和财富，现在他要改变心意让另外一个民族取而代之。”那个时期我们关心的预言都已经实现可以说是非常灵验。因此我认为我的责任是要对这种情形做出适当的评论，记得德米特流斯的陈述会对人类提供更多的启示。他早在一百五十年以前就预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11

伊米留斯的两个儿子突然逝世，所有的民众都感到哀伤，他这时召集市民大会，为他在战时的行动提出辩护，最后用下面的言辞结束他对大家的演讲。他说在看到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开始将他的军队从意大利运到希腊，经过海上的航行到第九时辰，所有的船只没有损失一位人员，安全停泊在科孚的港口；到了第四天他在德尔斐向神明献祭，再过五天他抵达马其顿接下军队的指挥权；然后花了十五天强行通过佩特拉，发起会战击败帕修斯。总之，虽然国王向罗马的挑战已经进入第四个年头，他征服整个马其顿就在前面提到的天数之内。他说甚至就是这个时候，对于完全出乎意料的胜利觉得无比的惊奇，没过多久他俘虏国王和他的子女，夺取皇家的金库，对于一帆风顺的运道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等到带着获得的财富和他的士兵，安全而又迅速渡过海洋来到意大利，整个远征行动能够顺利结束，完全超过他的期待，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为他的成功感到喜悦欢欣，同声祝贺他有洪福齐天的运道，然而最关紧要之处是他在等待命中注定而又无法逃避的灾祸，因而恳求神明不要将横逆带来的不幸用任何方式施加在整座城邦，如果天意是要大家受到苦难，那么他情愿落在自己身上由他一人承担。因此他的两个儿子遭到不幸，就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城邦和他关切的事物都能安然无恙，命运女神用报应和恶意施加在他的身上，使得所有市民都能逃过这番浩劫。如同他所说那样，伟大的精神深受大家的赞誉，他的损失使得世人对他倍感同情。

12

帕加姆国王攸门尼斯在帕修斯战败以后（前168—前166年），他的气数经历巨大而又出乎意料的变迁。因为他确认城邦的统治已经打下坚实的基础，那个对他敌意最深的王国完全瓦解，然而他在这个时候要面对最具威胁的危险。命运女神要推翻看起来很稳固的制度，甚至他对一个人伸出援手，再度运用修改现况调整失去的平衡，从而使得他的成功记录遭到毁损。

13

野蛮的高卢大军列阵作战，将领完成追击返回营地，就将俘虏集中起来，对他们施加惨无人道的迫害行动。容貌英俊正在青春年华的俘虏，头上戴着花冠，被他拿来当成奉献给神明的牺牲，很难想象上苍竟会接受这样血腥的祭品；剩余的人员全部遭到射杀，即使其中有很多人与他相识，相互之间的交往非常殷勤，还是没有人因为双方的友谊产生同情和怜悯。提到这方面的反应也没有什么可怪之处，他们感受到未曾预料的成功所带来的兴奋，野蛮的习性使得他们要用令人发指的行为，赞扬他们拥有无往不利的运道。

14

攸门尼斯招募一支佣兵部队，不仅支付他们应有的薪饷，还让有些人获得满意的礼物，提出的承诺让大家雀跃不已，使得他们充满感激给予善意的回报；他的做法可以说是与帕修斯大相径庭。对于帕修斯而言，虽然有两万名高卢人前来加入他的阵营，要对罗马发起战争，由于他小气无比不愿花钱消灾，使得强大的盟军离他而去。攸门尼斯即使谈不上极其富裕，招募外借部队用名贵的礼物使得有能力的人愿意为他服务。帕修斯采用的策略缺乏皇家的气概全部落空，表现出无知和卑劣的悭吝习性，他将财富看成来自全国的战利品，要加以严密的保管和防护；攸门尼斯认为所有事物都无法与胜利相提并论，不仅从极其危险的处境拯救自己的王国，还能征服高卢人拥有的疆域。

15

罗马的将领在东方获得一连串的胜利（前167年），俾西尼亚国王普禄西阿斯（Prusias）亲自向元老院祝贺致敬，这个人的卑鄙无耻不可以略过不提。正人君子的德行广加赞誉，很多后续的世代受到引导要努力达成同样的目标；等到龌龊小人的怯懦不断受到谴责，走向罪恶的道路还能回头是岸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历史使用坦诚的言语主要的着眼点在于促进社会的进步。

普禄西阿斯完全丧失皇家的尊严，一生的行径在于不断用卑劣的手段，谄媚和奉承比他更具权势的人物。例如，有一次罗马的使者前来拜访，他没有戴上王冠穿起紫袍摆出皇家的排场，只是刮光所有的胡须，身上的衣着是白色的便帽、一袭长袍和罗马的凉鞋，他在欢迎使者致辞的时候，竟然宣称自己刚刚获得释放成为罗马的自由人。这种妄自菲薄的矮化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他在早期的行为更能表现同样的情绪，像是他来到元老院会议厅的前面正要引导他入内的时候，站在进口面对议员，为了表示敬意双手俯地亲吻门槛，同时用下面的话问候在座的人士：“各位，你们都是封神的救主”，摇尾乞怜的神情真是不堪入目。他在元老院发表演说还是保持很低的姿态，那种曲意逢迎的样子，已经到不适合记录下来的程度。他的谈话使得元老院感到不以为然，对普禄西阿斯产生不利的印象，给予的答复竟让他的奉承全部落空。罗马期望他们征服的敌人英勇善战而且士气高昂，否则他们的胜利就没有光彩可言。

16

称为佩托萨拉皮斯（Petosarapis）的狄奥尼修斯是托勒密的“朋友”，打算要为自己赢得全局的控制，所以给王国带来很大的危险。他对宫廷当中每个成员都能发挥最大的影响力，在他的埃及同胞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胜任战场的用兵和指挥，于是对两位国王的年轻和缺乏经验抱着藐视的态度。借口他受到年长君王亲口托付要让亲人血溅五步，接着在市民当中散布传闻，说是阴谋对付年轻的托勒密，身为长兄不顾手足之情暗中策划执行。群众很快在教练场聚集起来，大家充满同情和怜悯，准备杀死兄长将王国托付给幼弟治理，动乱的信息传入宫廷，国王召来他的兄弟流着眼泪郑重声明他的无辜，求他不要相信一个企图篡夺王位的人，认为他们两人太年轻容易受人摆布；不过，身为兄长仍旧感到怀疑和忧虑，为防万一还是催促他的幼弟从他的手里接受冠冕和统治的权力。年轻的幼弟立刻澄清立场不让他的兄长有任何猜忌之处，他们两人穿上皇家的袍服，走出宫廷出现在群众前面，让大家明了两兄弟的融洽和谐。

狄奥尼修斯在图谋失败以后，赶紧将自己安置在国王的权力无法到达的地方，派出信差去见准备叛变的士兵，说服这些叛徒分享达成愿望带来的好处；然后撤到伊琉西斯，欢迎下定决心拥护革命行动的人士，这一帮造反闹事的士兵聚集起来超过四千多人。国王进军前去攻打他们赢得胜利，有些人在战场遭到杀害，迫使余众向后逃走；狄奥尼修斯在逼不得已之下，赤裸身体游过湍急的河流，撤退到内陆地区，在那里想要掀起大规模的叛乱活动，这个人的行动积极，在埃及拥有民意的支持，很多人投奔到他的阵营又能扩大声势。

17

安蒂阿克斯某些规划和行动符合国王的身份和地位，深受众人的推崇和赞誉，有的地方是那样的吝啬和俗气看起来没有品位。例如，他为了举办节庆赛会，首先是采用迥异于其他国君的策略。别的国家要增强兵力和财富，因为罗马拥有很大的优势，尽可能隐瞒自己的情况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不过，他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邀请全世界最显赫的人物前来参加他的庆典，将他的首都装点得花团锦簇，像是让整个王国在众人的面前亮相，认为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忧虑。

安蒂阿克斯举办极其浪费的赛会和排场惊人的庆典，远胜所有过去的对手。然而他自己参与相关的活动，表现出寒酸的模样让人感到难为情。例如，他骑着一匹衰老的驽马走在游行队伍的旁边，命令那些停下来的人继续前进，依据情况的需要交代一些人去处理突然发生的问题；如果他的头上不是戴着王冠，几乎没有人相信他就是国王，看他的外表还达不到作为下属官员的水平。他站在门口亲自引导宾客进入酒会，妥善安排彼此的座位，指示仆从伺候他们的饮食，他会带着很好的心情与大家寒暄；有时候自己坐下来与他们谈话，有时候歪着身体躺在他们的身边；然后把酒杯放在旁边或者一口把汤喝掉，起身到别的卧榻去交谈，他走遍全场接受大家的敬酒，或是停下来与演艺人员开开玩笑。等到欢宴进行很久的时候，大部分的宾客准备离开，他突然进入会场，全身穿得很暖和的样子，旁边带着成列的哑剧演员。音乐在他的暗示之下开始演奏，这时他没有穿鞋，竟然赤裸双脚，一边打闹一边与伶人跳起舞来。通常会引起一阵欢乐的嘲笑，使得当时的场面变得窘迫不安，所有的人全都急急忙忙地告辞。

其实每一位出席节庆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体认，只要大家乐于见到过度奢华的费用，表演节目和游行队伍的安排和运作几乎无懈可击，庞大的场面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对于国王和这个国家就会赞誉不已；不过，要是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国王身上以及他那让人无法领教的行为，几乎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性格，竟然可以如此极端的崇高和低俗。

18

就在这次的赛会结束以后，格拉齐派出使者抵达王国进行调查。国王与他们的谈话非常友善，结果是他们暗示这件阴谋与他无关，特别是他在埃及受到挫折以后，找不到任何证据说他在掩饰之下，仍旧对罗马充满敌意。不过，他真正的意图并不像表面那样毫无芥蒂，恰恰相反他对罗马极其不满。

19

安蒂阿克斯建立使用自己名字命名的城市（前185年）以后，亚美尼亚国王阿塔克西斯（Artaxes）与他断绝双方的关系，同时集结一支阵容浩大的军队。这个时期的安蒂阿克斯拥有的实力，使得他在其他国王当中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进军前去征讨阿塔克西斯赢得胜利，后者只有归顺成为他的属国。

20

蒂巴德（Thebaid）仍旧有另外的动乱发生，揭竿而起的呼声在民众之间响起。埃及国王托勒密出动部队前去镇压，很快将蒂巴德其余地区置于控制之下。这个被人称为潘隆波里斯（Panonpolis）的城市位于古老的土堤上面，接近路线受到地形的限制，可以确保安全赢得很高的名气；聚集的叛军大部分行动从这里发起。托勒密观察到埃及人的负隅顽抗以及这个地方的易守难攻，着手将它围得水泄不通断绝所有的外援，最后克服所有的困难夺取城市，处决叛军的主谋人物以后班师返回亚历山德拉。

21

大约在同一时候有很多使者抵达（前164年），元老院对于阿塔卢斯带来的代表团，为了表示优容尽早进行协商。罗马当局对攸门尼斯起了猜忌之心，双方的书信使得事件败露，得知他与帕修斯签订盟约共同对付罗马。有很多来自亚细亚的使者对他提出同样的指控，尤其是普禄西阿斯王和高卢人别有用心，阿塔卢斯和他的同伴竭尽所能逐项加以驳斥，澄清所有毁谤之词，带着罗马给予的好处返回国土。不过，元老院并非对攸门尼斯毫无防范，指派盖尤斯前去查明情况。

22

遭到放逐的托勒密要从陆上步行前往罗马（前164／前163年），塞琉卡斯之子德米特流斯与他相识，对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困境感到震惊不已，本着豪爽慷慨的性格立即为他准备皇家的服饰和冠冕，还有一匹价值不赀的坐骑配有黄金制作的马具，然后带着家人前去迎接埃及的废王。他们在距离城市两百斯塔德的地方相遇，给予友善的问候和祝福，劝他摆出皇家的排场合乎自己的身份进入罗马，这样他才不会被对方视为无足轻重的人物。托勒密非常感激对他的关切和热诚，但是不愿接受提供的物品，要求德米特流斯停留在后面的市镇，只让阿基亚斯（Archias）和其他人陪同他前往罗马。

埃及国王托勒密被他的兄弟赶出王国，来到罗马的时候就像一个平民身穿褴褛的衣服，身边只有一个宦官和三名奴隶做伴。还在路途上面先查出地志学家德米特流斯的地址，找到后者与他住在一起，因为他在亚历山德拉停留期间受到国王的款待，双方成为知己之交，罗马的房租很高，只有住在狭小而且破烂的顶楼小室。从这个观点来看，是否使得他相信群众认为这件事有很好的下场，甚至比一般人有更佳的运气值得羡慕？其实，很少有人能够经历这样的情况，命运的改变是如此重大和深刻，成败的逆转竟然完全出乎意料。很难找到值得一提的成因或理由，使得他从拥有富可敌国的地位，现在要过普通市民清寒朴实的生活，他指挥数以千计的人马都是出身自由人的市民，突然发生一场海难只给他留下三个奴仆，看来这些都是个人的气数使然。

23

《历史文集》（Historical Libraries ）的作者波利比乌斯和狄奥多罗斯，提到他不仅在犹大取缔当地的神明（前163年），后来贪婪的欲火发作何其炽热，想要掠夺伊利迈斯（Elymais）富甲天下的阿特米斯神庙。受到寺庙的守卫和邻近的民众大力阻挠，幽灵的现身带来的恐惧使他发疯，最后患病身亡；他们提到他企图侵犯阿特米斯神庙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24

安蒂佩特受到酷刑丧生以后，他们强行带走城市的郡守阿斯克勒皮阿斯，后者当众大声宣布泰摩修斯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是他激怒年轻的国君对他的兄弟施以不公不义和亵渎神圣的报复。群众逐渐清楚这是他们的领导者运用欺诈的伎俩，开始对不幸的受害者感到同情和怜悯。泰摩修斯和手下的帮凶在惊慌之余，停止对其他的被告施以酷刑，然后私下将他们杀害。

25

泰摩修斯遭到暗杀以后民众国王对待兄弟的方式极其可耻，在亚历山德拉受到大家的憎恨，他的皇家侍从全部遭到撤除，派人前往塞浦路斯召回年长的托勒密。

26

卡帕多西亚的国王声称他们的家世可以上溯到波斯的居鲁士，矢言他们的祖先是杀死玛古斯（Magus）的七位波斯人之一。据说居鲁士的父亲康贝西斯有一位名叫阿托莎（Atossa）的亲姊妹。阿托莎嫁给卡帕多西亚国王法纳西斯，生下一个儿子名叫盖拉斯（Gallus）；接下来盖拉斯有子斯默迪斯（Smerdis）、斯默迪斯有子阿塔姆尼斯（Artamenes）、阿塔姆尼斯有子安纳法斯（Anaphas）；安纳法斯是声名显赫的勇士，七位波斯人就有他的名字。

安纳法斯建立功勋成为卡帕多西亚的省长，获得特权可以不向波斯人缴纳贡金。他过世以后由一个同名的儿子接位。后者亡故留下两个儿子达塔密斯（Datames）和亚里姆尼乌斯（Arimnaeus），达塔密斯这时登上卡帕多西亚王国的宝座，无论是对外的战争和对内的统治，都能善尽国王的职责赢得各方的赞誉。他与波斯人作战英勇杀敌阵亡在沙场。王国传给他的儿子亚里阿姆尼斯（Ariamnes），后者的儿子是亚里阿拉则斯（Ariarathes）和荷洛菲尼斯（Holophernes）；亚里阿姆尼斯的统治长达五十年，死后没有留下值得记载的成就。

王位传给他的长子亚里阿拉则斯一世。据说他对自己的兄弟极其友爱，擢升他到最为显赫的位置；因此他奉派前去帮助波斯进行对埃及的战争，波斯国王渥克斯（Ochus）为了奖励他的英勇，在他返国的时候赐给他最高的荣誉；他在家中过世留下两个儿子亚里阿拉则斯和阿里西斯（Aryses）。由于他的兄长卡帕多西亚国王没有合法的后裔，收养弟弟的儿子亚里阿拉则斯。大约在这个时候，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击败大流士以后绝灭波斯王国，然后是亚历山大的崩殂；这段时期帕迪卡斯拥有最高的军政大权，指派攸门尼斯担任卡帕多西亚的军事总督。

亚里阿拉则斯一世战败阵亡在沙场（前322年），卡帕多西亚和邻近地区全部落到马其顿人手里。亚里阿拉则斯二世是先王的儿子，认为目前他处于毫无希望的局面，率领少数追随者退往亚美尼亚。不久以后，攸门尼斯和帕卡迪斯相继亡故，安蒂哥努斯和塞琉卡斯彼此争战不已，他从亚美尼亚国王阿多阿底（Ardoates）获得一支军队，杀死马其顿的将领阿明塔斯，立即驱逐马其顿人光复原有的国土。三个儿子当中长子亚里阿姆尼斯继承王国；他用联姻的方式与安蒂阿克斯［称为瑟奥斯（Theos）］缔结同盟（前255年），因为他让长子亚里阿拉则斯三世娶安蒂阿克斯的女儿斯特拉托尼斯（Stratonice）为妻。

亚里阿拉则斯二世极其溺爱他的子女，将王冠放置在儿子的头上成为共治的同僚，两人享有完全相等的君主特权。父亲逝世以后亚里阿拉则斯三世成为大权独揽的统治者（前220年），等到自己告别人间将王国留给仍旧是婴儿的亚里阿拉则斯四世。他按照以往的方式，与安蒂阿克斯大帝的女儿结婚，她的名字叫作安蒂阿契斯（Antiochis），是一位任性妄为的女人。由于自己不能怀孕，运用欺骗的手法让毫无意愿的丈夫，接受两位义子亚里阿拉则斯和荷洛菲尼斯。过了一段时间她竟然恢复生育的机能，出乎意料得到两个女儿和一个名为米塞瑞达底的儿子。这时她让自己的丈夫了解真实的情况，安排年长的义子到罗马给予优渥的年金，年幼的义子到爱奥尼亚，使得合法的儿子继承王国不至于发生任何争议。

据说在他成年以后将名字改为亚里阿拉则斯，接受希腊的教育方式，具备很多优点赢得各方的赞誉。他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父亲宠爱他甚至愿意禅位让他登上宝座，这时他宣称只要双亲仍旧活在世上，就无法接受这样的恩惠和地位。等到他的父亲最后撒手而去（前163年），亚里阿拉则斯五世继承王国过着向往的生活，特别是致力于哲学的研究，显示自己值得接受最高的敬意；使得长久不为人知的卡帕多西亚，这个时候在亚细亚成为文化重镇，国王重新与罗马签订盟约建立友谊。居鲁士王朝的后裔子孙卡帕多西亚的统治保持长期安定的局面。

卡帕多西亚的七位国王使得整个王朝延续一百六十年，开始的时间在狄奥多罗斯的著作中有详尽的记载。

27

亚里阿拉则斯绰号斐洛佩特（Philopator）继承古老的王国，即位第一件事是为父亲举行极其隆重的葬礼。然后他尽力照顾朋友的利益，有的在宫廷拥有很高的权势，有的成为下属的官员，各方面的施政作为使得他成功赢得民众的支持和爱戴。

28

亚里阿拉则斯要把得自米塞罗巴札尼斯（Mithrobuzanes）祖先遗留的疆域归还原主，亚美尼亚国王阿塔克赛阿斯（Artaxias）利欲熏心，派遣使者去见亚里阿拉则斯，催促他要与自己保持共同的看法，应该将留在他宫廷的年轻人立即处死，然后他们两人可以平分索菲尼（Sophene）。亚里阿拉则斯对这种邪恶的伎俩嗤之以鼻，谴责使者提出的要求，写信给阿塔克赛阿斯拒绝残害无辜的行动。等到达成所望的结局，亚里阿拉则斯的声望高涨，米塞罗巴札尼斯对保护人的诚信和高贵的行为非常感激，能够继承他父亲留下来的王国。

29

康玛吉尼（Commagene）的总督托勒密乌斯（Ptolemaeus）对于叙利亚国王这个头衔，一直抱着觊觎之心，宣告独立，忙着处理相关的事务（前162年），要在不受外力干涉之下建立对内的控制，主要凭借在于天然的形势有利于守备的工作。他对现况的未能开展感到无法满足，征召一支军队开始入侵梅利提尼（Melitene），这个地区属于卡帕多西亚在亚里阿拉则斯的统治之下，由于托勒密乌斯拥有高屋建瓴的地势，能够赢得头战的胜利。亚里阿拉则斯率领强大的部队，进军向他发起攻势，无法达成势均力敌的要求，只有退回自己的行省。

30

托勒密两兄弟都派出使者前往罗马（前161年）。元老院同意觐见和质询，等到听取两方的陈述以后，通过敕令要年长的托勒密所派的使者必须在五天之内离开意大利，结束双方的联盟关系，派出特使去见年幼的托勒密告知元老院对他的善意，以及对他的兄长所给予的训示。

31

某些年轻人用一泰伦的高价购买出赛的牝马，一坛潘达斯的腌鱼愿意花三百阿提卡德拉克马，马可斯·波修斯·加图（Marcus Porcius Cato）是声誉很高的知名之士，他在市民大会发言，他们应该就目前的情况采取对策，不能让社会的风气继续恶化下去，须知参赛马匹的要价比农庄还高，一条鱼比一头牛还贵，会使市民和城邦变得愈来愈奢华和堕落。

32

帕修斯的征服者伊米留斯有高尚的德行，深受市民的推崇，后来担任监察官，就在这个时候逝世（前160年）。亡故的信息传遍四方，举行葬礼的日期即将来临，整座城市陷入悲伤之中，各阶层的人士聚集起来致哀，行政官员和元老院都将城邦的事务放在一边。还有就是罗马四周所有的市镇，全体居民倾巢而出来到都城，带着热烈的心情观看盛大的场面，对死者奉上最后的敬意。

狄奥多罗斯在他的著作中记载帕修斯的征服者伊米留斯的葬礼，提到整个的过程极其壮观，还加上下面这段文字：“罗马人的习俗是家世高贵和功勋彪炳的祖先过世以后，留下的画像不仅有栩栩如生的容貌，而且整个身体显示雄壮威武的气势。他们雇用伶人经过长期的揣摩装扮死者生前的模样，还能表现出外观的特色，根据传统死者的每一位祖先都在丧礼的行列当中占有一席之地，观众从画像当中每个人的穿着的袍服和章纹，以及在‘向监察官致敬’的游行队伍中所居的位置，可以辨别他的身份和在城邦所享有的尊荣。”

33

伊米留斯与世长辞以后仍旧拥有与生前相同的崇高声誉。他从西班牙带回罗马的黄金，较之同时代的任何人为多，夺取马其顿极其庞大的财富，拥有不受限制的权力，然而他绝不伸手将金钱据为己有，以至于在他逝世以后，那两位过继给别人的儿子，他们虽然接受遗嘱成为继承人，却没有能力从个人的财产当中，支付守寡的母亲应该收回的嫁妆，就得出售一些不动产才能筹到所需的款项。提到廉洁正直即使希腊人当中最受推崇和赞美的亚里斯泰德和伊巴密浓达，与他相比实有不如。他们两人拒绝接受行贿者为了本身利益所赠送的财物，然而伊米留斯有绝对的权力可以为所欲为，他还是洁身自爱一介不取。这种陈述就某些人而言几乎难以置信，因为他们已经熟知当代罗马人的贪婪而且虚伪不实，对于古代人士能够避开这方面的恶习，当然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个民族在我们的时代有极其强烈的习性，就是每个人的欲望和胃口变得愈来愈大。

刚刚使得大家将一位正人君子的形象牢记心头，现在我很想把那位后来灭亡努曼夏的西庇阿就他所受的训练做一个简短的介绍；虽然他在年轻时候极其向往高贵的抱负，有些人并不了解，却对他在很多年以后的成功始终深信不疑。

我们在前面已经提过，巴布留斯·西庇阿就血统来说，是名将伊米留斯的儿子，后来送给西庇阿当养子，这位西庇阿的父亲是汉尼拔和迦太基的征服者，所以他的祖父绰号阿非利加努斯，是直到今天为止罗马最伟大的人物。出身如此显赫的世家和重要的氏族，西庇阿让自己够资格配得上祖先的声名。他从小就接受希腊语文的教育，十八岁开始致力于哲学的研究，《历史》一书的作者麦加洛波里斯的波利比乌斯成为他的导师。后者陪伴他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证明他是履行武德的行家里手。他的节制、风度、慷慨和气质远胜与他年龄相若的同侪，就是那些经历更为丰富的人士，比较起来还是甘拜下风。少年时期他钻研哲学，后来发现这样做会使得心灵怠惰，无法成为维护家庭声誉的继承人。虽然如此，他正好在这个年纪就因为节制首先赢得很好的声誉。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对于任性而为的欢乐和放纵有强烈的倾向，像是有些人爱好娈童，还有人纵欲女色，或者是各种音乐的演出和排场盛大的饮宴，一般来说，举凡奢华和浪费的项目都包括在内。罗马与帕修斯发生战事延续相当长的时间，他们很快喜爱希腊式的悠闲生活方式，获得的财富可以适当供应放纵和嗜好所需的费用。

34

西庇阿奉行迥然相异的生活方式，将个人的私欲视为洪水猛兽，非要加强心防极力抗拒不可，不过五年的工夫赢得“律己严正”和“治军刚毅”的声名，深受世人的敬重，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产生极其广泛的成效。他具备与众不同的优点，在于对人的宽宏大量以及对财务的处理毫无私心。他的亲生之父伊米留斯所能达成的武德以及个人风格，成为最好的榜样和典范可以让他效仿，一般而言他在父亲的麾下接受身教和言教，所受的重大的影响给他带来无人所及的好处。偶发的意外事件给予相当程度的配合，提供机会让他有足够的金钱表现慷慨的个性，轻财重义的美德很快变得众所周知。

例如西庇阿大将的妻子伊米利娅（Aemilia）是帕修斯征服者伊米留斯的姊妹，亡故以后留下大批产业，依法由他继承。他处理这份遗产的方式首度证实他的原则，当时的环境是在他父亲过世之前，他的母亲帕皮里娅（Papiria）与她的丈夫分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离异使得她的财产不足以维持高水平的生活。不过，西庇阿养父的母亲逝世，使得他成为继承人，过去这个妇人离家参加所有的公众活动，她总是以华丽的排场出现，可以分享西庇阿大将在生活和运道方面所能获得的特权。他将那些价值无数泰伦的华丽衣服和首饰，全部交给自己的母亲，使得她能以最高阶级的贵妇姿态乘坐车辆，参加各种庆典活动。

这位年轻人的善意和慷慨特别是他对母亲的孝心，赢得整座城市的赞扬和喝彩，开始是在妇女中间成为动听的话题，接着就是男士也做出同样的表示。这种情况在任何城市都被看成一个光辉的典范，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特别是在罗马没有人会把自己的财产，拿出一部分做出随心所欲的处置。后来，西庇阿大将的几位女儿，结婚时陪嫁的嫁妆尚未支付完毕，还需要动用大笔费用，虽然罗马的法律规定有三年的期限，逐年付出三分之一，他要求账房立即一次付清所有的金额。

还有就是他的亲生之父伊米留斯过世以后，留下财产给过继别人的两个儿子就是他和费比乌斯，西庇阿的高贵行为真是值得记载在史书上面，使能流传久远。看到自己的兄弟没有他那么多的财产，于是放弃自己所能继承的部分，价值超过六十泰伦，使得两兄弟在这方面可以平分秋色。社会各个阶层对这件事都有好评而且乐于见证手足之间的情分，接着他又做出惊人的壮举。费比乌斯想要在父亲的葬礼当中，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人物特别安排角斗士的表演，开销极其庞大无法支付所有的费用，西庇阿从自己的荷包提供半数的金额。等到他的母亲逝世，他没有取回送给她的任何物品，反而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和她的财产转送给他的姊妹，虽然她们没有继承的权利。他在城市里面获得慷慨和善行的声名，要靠着从自己资产中付出的开销，大家看在眼里并非拿出多大的金额，主要在于赠送礼物的适时适切，以及表现称心如意的态度。

从另一方面来看，他获得“严于律己”的声名并不需要花费钱财；事实上，禁绝放纵的恶行会带来健康的身体和充沛的元气，延长寿命更能获得最大的补偿和奖励。英勇在世人当中特别被罗马人视为最重要的德行：他为此付出最大的精力得到完美的成果，尤其是当时所处的环境给他带来最大的机会。马其顿的国王特别喜爱狩猎，西庇阿比起任何人都更胜一筹。

35

罗马当局对德米特流斯的处理不当（前161年），不仅是其他的国王就连属下的省长，都认为他拥有的主权没有受到尊重。这些省长当中最杰出的人物要数泰玛克斯（Timarchus）。他的出生地是米勒都斯早就成为先王安蒂阿克斯的朋友，当年在罗马负责执行一系列的任务，对于元老院造成严重的损害。他带来大量的金钱用来贿赂议员，特别对于财务情况不佳的人，送出贵重的礼物使得对方心怀感激或是加以诱惑。他运用这种方式使得为数众多的议员，提出和支持那些违背罗马政策和施政方针的议案，从而使得元老院的成员变得更加放荡和堕落；就这方面而言他的能力逊于他的兄弟赫拉克莱德一筹，须知赫拉克莱德对于这种服务拥有天赋的才华。面对当前的局势他来到罗马又要运用同样的伎俩，现在身为米地亚的省长，提出很多指控用来对付德米特流斯，说服元老院要颁布与他有关的敕令：“致泰玛克斯，因为成为他们的国王。” 受到这份文件的鼓舞，使得他在米地亚征召一支具有相当规模的军队；接着他与亚美尼亚国王阿塔克赛阿斯缔结盟约共同对付德米特流斯。再者，他展示让人印象深刻的部队，用来威吓邻近的民族，使得很多人接受他的统治，他进军前去攻打朱格玛（Zeugma），可以明显看出他已控制整个王国。

36

奥林匹亚155会期第1年（前160年），亚里阿拉则斯派出的使者来到罗马，带来一顶价值一万金币的皇冠，让元老院知道国王对罗马人民有着深厚的友谊，他们的打算是放弃与德米特流斯通婚从而建立的联盟和友谊。这件事从格拉齐和委员会同人的证词可知确凿无误，元老院接受“皇冠”，表示认同亚里阿拉则斯的立场，同时按照他们的习惯赠送对方贵重的礼物。

37

大约在同一时候，德米特流斯的使者拜访元老院，他们同样带来价值一万金币的皇冠，铁链锁住应对谋害屋大维乌斯一事负责的人士，全部押解来到罗马。议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知如何掌控当前的局势。最后他们接受皇冠作为和解的礼物，拒绝将伊索克拉底（Isocrates）和列普蒂尼斯（Leptines）关进监狱，就是两人的投降让罗马人获得莫大的光荣。

38

德米特流斯派遣的使者来到罗马，元老院给予措辞委婉和模棱两可的答复，只要国王行使权威能让当局感到满意，就会从他们那里获得善意的响应。

39

罗马制服帕修斯以后，对于战争当中加入马其顿阵营的人士，有的要加以抑制和打击，有的被迫搬迁来到罗马。伊庇鲁斯的查罗普斯（Charops）凭着实力和声名，能够控制整个国家，他作为罗马的盟友，开始的时候对于人民犯下的罪过还能自圆其说，后来所有的举措变本加厉更加无法无天，等于在伊庇鲁斯进行各种破坏工作。他不断对富有的人士提出莫须有的指控，有些人遭到谋杀，其他人施以放逐的处分，他们的产业全被籍没，由于他敛财的对象是男士，然而他的母亲斐洛塔（Philota）（这个人天生残酷暴虐而且毫无法纪观念，只是受到性别的掩饰让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就向妇女下手；他将很多人强拉到市民大会指控他们对罗马不满。所有的案件下达的判决都是死刑。

40

奥罗夫尼斯（Orophernes）将他的兄弟亚里阿拉则斯赶下宝座（前158年），无法用合理的方式处理事务，借口要帮助和服务人民诱使大家对他的支持。他用强迫捐献的伎俩筹措所需钱财的时候，很多市民被他判处死刑，他送给泰摩修斯的礼物价值五十泰伦，德米特流斯获得七十泰伦，与他原来同意支付的六百泰伦相差很多，现在给予的承诺是随时会再奉上四百泰伦。看到卡帕多西亚人普遍表示不满，他开始不择手段从各方面进行敛财的工作，特别是对那些地位显赫的人士，没收他们暗中隐匿的财富。他在大有斩获以后，就将四百泰伦存放在普里恩这座城市，用两边讨好的策略预防命运的变化，后来还是普里恩的市民赔偿这笔庞大的金额。

41

攸门尼斯对亚里阿拉则斯的逊位感到哀伤，为了个人的原因极力阻止野心勃勃的德米特流斯，找来一个容貌英俊而且年龄与叙利亚前任国王安蒂阿克斯相若的年轻人，由于这个人住在西麦那，所以力言他是安蒂阿克斯的儿子；面容相像使得很多人认同此事。等他来到帕加姆以后，国王让他戴上冠冕摆出全副的皇家派头和排场，打发他去见一位名叫季诺法尼斯（Zenophanes）的西里西亚人。后者因为某种缘故与德米特流斯发生争执，面临极其困难的处境得到当时已是国王的攸门尼斯给予鼎力相助，当然他对德米特流斯非常厌恶，会听从攸门尼斯提出的要求。他在西里西亚一个小镇与年轻人见面，将传言散布到叙利亚全境，说是时机来到就会光复他父亲遗留给他的王国。叙利亚的民众在先王统治之下，慷慨的行为使得大家蒙受他的恩泽，德米特流斯的严峻以及难以忍受的需求，当然会让全国人民感到强烈的反感。他们一心一意准备有所改变，对未来充满希望受到鼓舞，政府很快落到另外一位君王的手里，对待他们非常的温和而且体谅他们的处境。

42

奥罗夫尼斯的使者在返国的航程当中（前157年），想要暗中谋害亚里阿拉则斯，结果反而被后者在科孚将他们逮捕，立即处决。奥罗夫尼斯的党徒在科林斯想要如法炮制，亚里阿拉则斯逃脱布下的天罗地网抵达帕加姆，阿塔卢斯的宫廷给他安全的庇护。

43

年长的托勒密率领大军使他的弟弟处于受到围攻的困境（前158／前157年），忍受生存必需品的匮乏到罗掘俱穷的程度，所以不敢置他于死地，一方面是善良的天性和亲情关系，一方面是畏惧罗马的干涉和掣肘。他同意给予人身安全的保证，签订协议让年轻的托勒密拥有科孚这个殖民地，每年接受固定数额的谷物。前面提过两位国王的关系，处于不通来往的对立而且非要拼个死活不可，现在出乎意料获得合于人道的解决方式。

44

奥罗夫尼斯的情况恶化，没有足够的金钱感到焦虑不已，很怕激起部下的叛乱行动。目前缺乏财源逼得要去抢夺位于亚里德尼（Ariadne）山下的宙斯神庙，据说这个圣地从古老的时代开始，已经拥有不可侵犯的特权，聚积令人难以置信的财富，等到他大肆洗劫以后可以支付拖欠已久的薪资。

45

俾西尼亚国王普禄西阿斯对阿塔卢斯发起突击失败以后，摧毁城墙外面一个名叫尼西弗里姆（Nicephorium）的圣地，将位于该处的神庙掠夺一空（前156年）。他运走为许愿所奉献的雕像，还有神明的画像和极其著名的阿斯克勒庇斯神像，这是出于菲罗玛克斯（Phyromachus）之手的艺术精品；他连所有的神龛和祠堂全不放过。神明的天谴很快让他惨遭重大的灾难，军队里痢疾流行，大部分士兵因病丧失性命，他的水师遭到同样的不幸，舰队在普罗潘提斯海突然遭到强烈的风暴，很多船只加上人员为大海吞噬，有些吹到岸边撞毁沉没。这是他亵渎神圣的天条得到的报应。

46

罗得人仗着他们的精明以及建立的威望，据说能从国王那里获得自愿奉上的贡金。他们对于在朝中掌权的人士，运用妙巧的谄媚和公开的诏书加以颂扬，这样做可以给予保证和非凡的先见之明，获得的好处和接受的捐赠较之国王的赏赐价值高多少倍都不止。例如他们从德米特流斯那里收到的礼物是二十万斗小麦和十万斗大麦，攸门尼斯在过世以后还欠他们三万斗谷物；这位国王还答应要给他们盖一座大理石的剧院。罗得人能在他们的岛屿上面维持一个最有效能的政府，使得邻近的国君争着讨好他们，就会为他们带来很多的福利。

47

等到他被逼得尽全力从事战斗（前155年），就像伪币是用贱金属制造，让人看出他的底细，由于他个人的缺失使得战事扩大范围。

48

罗得人的所作所为有的地方很像猎熊者，须知熊这种野兽的外表和力气非常吓人，但是猎人只要放出猎犬，虽然体形很小但是主动而且勇敢，很容易将它制服。因为熊的四只脚掌柔软而且多肉，设置的陷阱要针对它的脚后跟，逼得它坐在那里不动，直到给予致命的一击，它们的运动缓慢而且举止非常的笨重，没有猎犬快捷和迅速。罗得人的海上战斗能力和拥有的优势受到举世的赞誉，等到出乎预料被一支小型舰队从四面八方包围起来，就会陷入极大的灾难之中。

49

塞尔特布里亚有一个很小的城市名叫比吉达（Begeda），由于人口的增加非常快速，投票通过议案要扩大城市的范围（前153年）。罗马元老院对于他们的实力不断成长怀着猜忌之心，派出一个代表团要求他们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必须停止这种违规的行动，塞尔特布里亚人没有得到罗马的同意不能建立城市。有一位名叫开西鲁斯（Cacyrus）的长老给予答复，说是协议不许他们兴建城市，却没有禁止他们扩大古老的家园；他们不会兴建一个过去不在这里的城市，现在对已经存在的城市要加以整建，他们这样做不会违背双方的协议以及人类应该遵守的规定。他特别提到他们在各方面都会听命于罗马当局，任何时候需要他们的帮助，都会全心全意尽一个盟邦的本分，只是他们绝不会停止建设自己的城市。市民大会的成员一致赞同他的发言，使者回到罗马将他们的答复报告元老院。最后的裁决是废止双方签订的条约，开始发起敌对的行动。

50

希腊只有唯一的机会可以决定战争的进退，塞尔特布里亚人参加作战，甚至冬天来到都不会停止双方的行动，仅仅夜幕降临会分开精力和体能尚未低落的勇士。有人称之为“怒火之战”可以牢记心中，造成的印象比起任何东西都更为深刻。

51

再度发生全民的动乱，大家累积对德米特流斯的不满，威胁要让他禅位下台。他的部队当中有位名叫安德瑞斯库斯（Andriscus）的佣兵，无论是面貌和身材长得与帕修斯之子菲利浦非常相似，开始只有他的朋友在打趣或嘲笑他的时候，把他称为“末代皇子”，很快这种私下的传闻赢得大众的信任。安德瑞斯库斯从这些谈话当中大胆加以暗示，不仅声称自己就是帕修斯的儿子，还捏造一些有关他出生和抚养的虚构情节，甚至他还带着成群的拥护者走向德米特流斯，提出呼吁要帮助他光复马其顿，支持他登上他父亲留下的宝座。德米特流斯在开始就将他看成一个不成气候的怪物。民众聚集起来很多政客发表意见，说他要不就支持安德瑞斯库斯的复国行动，如果他不愿或是不能扮演国王的角色，要不他就辞职下台。德米特流斯对于暴民激烈的作风感到害怕，就在夜间逮捕安德瑞斯库斯，派人将他押解到罗马，就这个人提出的主张向元老院送上一份详尽的报告。

52

塞尔特布里亚人赢得胜利以后，运用审慎的眼光看待未来的发展，派遣使者去见执政官商议和平协议。执政官对于维护罗马传统的威严和高傲，感到自己必须负起应尽的责任，给来使的答复是他们必须让罗马对他们有自由处置的权利，或者双方保持激昂的情绪继续进行战争。

53

狄奥多罗斯也将他们称为伊比利亚的露西塔尼亚人（Lusitanians）。他说法务官穆米乌斯（Mummius）率领一支军队前往伊比利亚（前153年），露西塔尼亚人集结兵力，趁着他在陆地进军的警戒欠周，出其不意将他击败在战场，大部分的军队遭到歼灭。等到伊比利亚的大捷变得众所周知，阿里瓦西人（Arevaci）认为他们比伊比利亚人无论各方面都更占优势，所以对敌人产生藐视之心，人民在集会当中通过提案，要对罗马发起战争，这是产生后续行动的主要成因。

54

虽然罗得岛的民众激起热烈的情绪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等到他们的冒险行动发生很多的差错，迫得他们只有着手较为奇特的打算，人们的长久时运不济就会丧失斗志。如同这些人发现他们遵照医生的处方，经过摄生术的调养病情没有好转，他们只有求助于奉献牺牲和求神占卜，还有一些人相信符咒和各种避邪物品的运用。突然间，罗得人所有的冒险行动都遭到失败，甚至要对那些平素不屑一顾的人请求给予援助，看在其他人的眼里，感到他们竟会如此荒谬不近情理。

55

船只的装备多寡和体积大小并不会带来胜利，完全靠着战斗人员在甲板上面的英勇无畏和沉着应战。

56

克里特人的船只停泊在夕弗诺斯（Siphnos），要对城市发起突击，运用恐吓和欺骗的伎俩获得允许，进入城内。他们立下神圣的誓约，不会亏待对方，然而克里特人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他们将全城的人民出售为奴，洗劫所有的神庙，将奉献的财物当成战利品运回克里特。神明很快对他们犯罪的恶行施加惩罚，降临的天谴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他们对敌人拥有大型船只感到畏惧，被迫在夜间发航出海，突然遭到一阵强烈风暴的袭击，大部分人员丧生在惊涛骇浪之中，还有一些人在岩石海岸被撞得粉身碎骨，仅有少数人大难不死，那是因为他们对夕弗诺斯人没有背信和食言。

| 第三十二章 |
残卷

1

迦太基人要对马西尼撒（Mesinissa）发动战争（前150年），考虑到会违背与罗马签订的条约，派遣使者要让罗马当局知道发生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如此模棱两可，使得迦太基人感到极其困扰。

2

有些人的目标是要获得其他人的疆域就得运用英勇和智慧，然而节制的作为和审慎的思考能够延伸更广的国土，对于恐惧置之不理或者毫不在意，可以应付敌人的攻击确保自己的安全。证明这种论点应该经过仔细考虑，要在历史上寻找这方面的线索，古代的罗马创造面积广大的疆域就是最好的榜样。

3

迦太基的使者当众宣布，他们要惩罚负责与马西尼撒作战的人员，有一位元老院的成员发言：“为何引起争执的人可以安然无恙，反倒是结束战争的人要施以惩处？”迦太基的使者无法给予诚实或言之有理的回答，只能保持沉默。他们的陈述使得罗马当局知道对方已经尽力而为，所以元老院才用笨拙而且规避的方式，答复对方提出的要求。

4

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是在马其顿遭到伊利里亚奴役的时候，继位成为国王，运用武力加上自己是精明的指挥官，就从敌人手里夺回丧失的领土，他对于被征服者展现宽宏大量的胸襟，所以能在欧洲建立实力最强大的王国。像是他为了与雅典争夺希腊的霸权，就在一次著名的会战中击溃对方，战败被杀暴尸战场的阵亡将士，他尽最大努力加以埋葬，同时他不要赎金释放俘虏让他们返回家园，数目超过两千多人。结果使得那些拿起武器为争夺领导权拼命的人，由于他对他们的仁慈，愿意承认他的权威超越希腊的城邦；他经过多年的奋斗和会战还是无法建立个人至高无上的地位，只有人道的行为让他的对手愿意拥护他出面领导整个希腊。

最后他运用恐怖的手段能够确保王国的长治久安，因为他将一个人口众多的城市奥林苏斯夷为平地。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在攻占底比斯以后如法炮制，摧毁整座城市用来阻止雅典和斯巴达的叛乱，如果他不采用杀一儆百的手段，就会面对无法善了的局面。然而他在发起波斯战役的过程当中，对待战俘非常仁慈，亚洲人民愿意接受他的统治，英勇和宽厚做出同样的贡献。

提到更为近代的罗马人，他们勇往直前要建立称霸世界的帝国，靠着武力的所向无敌可以使美梦成真，然后用极其亲切的态度对待那些被他们征服的民族，看来可以扩大更为深远的影响力。不仅如此，他们对于听命顺从的城邦禁止采用残酷和报复的行动，他们不会像敌人那样去虐待对手，而是表现庇主和朋友应有的情谊。鉴于被征服者是过去的敌人，期望在闲聊中提到可怕的报复，征服者不让有任何民族比他们更为仁慈。他们让有些人登记成为市民同胞，同意有些人的通婚权利，有的让这些人恢复原来的独立，无论如何他们不会心怀过度严厉的怨恨。由于他们拥有超越一切的人道精神，因此国王、城市和整个民族都想达到罗马的标准。他们一旦真正统治整个人类居住的世界，就会用恐怖的手段并摧毁最著名的城市，肯定他们所拥有的权力。他们将科林斯夷为平地，他们要连根铲除马其顿的势力（可以拿帕修斯做例子），他们彻底毁灭迦太基，还有就是塞尔特布里亚人在努曼夏所建立的城市，还有更多的民族被他们用恐怖的手段加以威胁。

5

罗马当局总是按照惯例遵循公正的原则发起战争，有关这方面的事务不会造成无心之失或是仓促之间做出决定。

6

罗马元老院派出一支远征军前去攻打迦太基（前149年），等到传来的消息说是舰队在利列宾姆完成出海的准备，迦太基当局下令禁止敌对的行为，派遣代表团赶赴罗马，将他们自己和整个国家交到罗马人手里，任凭对方处置。元老院接受他们的投降，给予的答复要正式通告迦太基，元老院允许他们保有法律、疆域、圣地、坟墓、自由和财产（只要提到迦太基这座城市，禁止说他们的打算要将它完全摧毁）；迦太基人获得这些恩惠的条件是他们要提供三百名人质，应有的身份为议员的儿子，他们必须服从执政官的命令。

迦太基人认为他们要免予战争的危害，即使感到无限的悲痛也只有送出人质。然后罗马人抵达乌提卡。迦太基再度派出使者，据以了解罗马对他们进一步的要求。执政官的最后通牒是放下武器投降，不得有欺骗的手段，就像罗马过去与哈斯德巴作战所面临的情况；（罗马人）从他们那里接收二十万件各式各样的武器以及两千门弩炮。因此罗马当局再度传话给迦太基人，吩咐他们选派一个由元老院年长议员组成的使节团，从而可以让他们得知最后的指示。迦太基派出三十位阶层最高的人士。资深的执政官马尼留斯（Manilius）提到元老院已经下达敕令，他们必须放弃现在居住的城市，距离海洋约八十斯塔德的位置兴建一座新城。使者对于这些指示只能用悲伤当成手段，恳求他们的同情和怜悯，所有的人都投身在地上，流着眼泪发出痛苦的哭声。市民大会激起热烈的情绪如同高涨的浪潮。迦太基人经过一番挣扎从惊慌失措当中恢复过来，只有一个名叫布兰诺（Blanno）的人士，发表适合这情况的谈话，鼓起绝望的勇气，使用坦诚的言辞，所有听到的人都同情他们的境遇。

罗马当局有坚定不移的决心要毁灭迦太基，命令使者直接赶回都城向市民报告他们接到的敕令。有些使者考虑毫无希望返回家乡，只有尽其所能为个人找到可以安身立命的庇护，其他的使者选择回国这条路，完成为城邦带来致命后果的任务。群众聚集起来前去迎接他们的来到，使者低垂着头无法开口说一句话，只有高举双手向上苍乞求神明给予援助，他们前往市民大会会场，向吉罗西亚（Gerousia）报告罗马要强制执行的命令。

7

西庇阿（他后来才得到阿非利加努斯的称号，当时仅是一位军事护民官）不像其他的护民官，因为其他的护民官对于誓约毫无诚信可言，他们为了达成目标会不择手段，只有西庇阿遵守对被围城市所做的承诺，任何人将自己交到他的手上都会受到诚信的待遇。出于这个原因以及公正的声名他在利比亚变得众所周知，除非西庇阿参加协议，否则没有人在受到围攻的情况下放弃自己的城市。

8

作战阵亡的罗马人当中还有三位暴尸沙场，全军对这一次的损失感到极其悲痛，特别还有同伴的埋葬权利受到剥削。西庇阿获得执政官的同意，他派人送一份书面的请求给哈斯德鲁巴让死者获得安葬。哈斯德鲁巴接受请求，举行葬礼给予应有的尊荣，并且将遗骨送给执政官；西庇阿更加受到大家的尊敬，甚至对敌人都能发挥很大的影响力。

9

迦太基的妇女将她们的金饰捐献出来。现在他们的命运面临最后关头，一旦战败，所有的财产随之而去，只能靠着这份奉献品重建他们的安全。

10

［大家都知道科松（Cothon）是迦太基的港口。这个地方拥有几点有利之处，会在适当的时机给予详尽的介绍。］

11

他说迦太基的城墙高有四十肘尺，宽有二十四肘尺。虽然如此，罗马的攻城机具以及他们的作战技术，超过迦太基的防卫能力，所以他们能够占领城市并且将它夷为平地。

12

［这里有份资料再度与他有关］。有位年轻人名叫安德瑞斯库斯，自称是帕修斯的儿子，德米特流斯将他押解到罗马，元老院要他居住在意大利某个城市。过了一段时间，他逃走，乘船前往米勒都斯。他在停留期间杜撰一个与他身世有关的故事，用意在于表示他是帕修斯的儿子。他说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送给克里特人抚养，后来克里特人交给他一份盖有印玺的文件，帕修斯在上面向他透露两处宝藏的位置，一处位于安斐波里斯，放在一条航道的下面深度有十噚，全部藏金是一百五十泰伦的银两；另外一处有七十泰伦是在提萨洛尼卡，面对宫廷一座半圆形柱廊的中间。他的故事吸引很多人的注意，最后传到米勒都斯行政官员的耳中，他受到逮捕关进监牢。正好有几位使者前来访问城市，就向他们提到这件事还请教他们如何处理，他们用嘲笑的口吻劝行政官员放了这个家伙，让他到各处去混口饭吃。

他在获释以后还是继续扮演那一出华而不实的哑剧。他杜撰皇家出身的故事经过不断润饰，竟然连马其顿人都成为诈骗的对象，他有一个为他出力的从犯，马其顿人奈柯劳斯（Nicolaus）是演奏竖琴的乐师，从后者那里得知凯利帕（Callippa）这个妇人曾经是帕修斯王的侍妾，现在成为帕加姆人阿昔尼乌斯（Athenaeus）的妻子。他前去投靠这位女士，帕修斯的亲情当成浪漫的故事向她倾诉，让她支付旅行的费用，加上一套皇家的衣物和一顶冠冕，还有两个奴隶足够他的需要。他从凯利帕的口里打听到消息，说是色雷斯的酋长特里斯（Teres），娶了前任国王菲利浦的女儿为妻。获得支持使他鼓起勇气前往色雷斯，途中在拜占庭稍作停留，发现可以接受很大的好处，拜占庭的市民经常出现愚蠢的行为，后来受到罗马当局的惩罚。

现在有更多的人聚集在他的身边，抵达色雷斯就去投奔特里斯的宫廷。特里斯为了礼遇起见，供应一百名士兵组成护卫的部队，还将冠冕戴在他的头上。特里斯将他介绍给其他的酋长，安德瑞斯库斯从他们那里接到另外一百多人马。这支队伍来到色雷斯酋长巴萨巴斯的宫廷，说服酋长参加远征的行动，保护他返回马其顿的家园，这时他用继承为理由力言他对马其顿的王位有合法的权利。他在战场被马其顿尼库斯击败（前148年），这位冒牌的菲利浦在色雷斯得到庇护，最后他在马其顿所有的城市都能占到上风。

13

利比亚的末代国王马西尼撒始终与罗马维持友善的关系，这位拥有各方面才华的君主，享有九十岁的高龄，亡故以后留下十个儿子，就将监护权托付给罗马当局（前149／前148年）。他是一个体能极为强韧的人，从孩童时期开始习惯各种难以忍受的动作：他能随时站着保持不动的姿态长达整天，或是从早到晚坐在那里只是忙着自己的事务；他可以骑马跑上一天一夜，就是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感到头晕或任何不适。他的一生都保持健康的身体而且充满活力，虽然他将近九十岁，就在他过世的时候还留下一个四岁的儿子，这个小孩的身体非常强壮。马西尼撒非常用心照顾自己的产业，留给每个儿子一个农庄以及一万亩田地，上面盖着各式各样合用的建筑物。他是一位显赫的国王，拥有光辉的生涯，统治的时间长达六十年。

14

西庇阿在与费米阿斯（Phameas）会合以后就能拥有很大的成功希望，他说服后者连同手下的一千两百名骑兵脱离迦太基的阵营。

15

冒牌的菲利浦打败罗马人赢得一次大捷（前148年），变得野蛮而且残酷像一个暴君视法律为无物。他对很多有钱的财主施以不实和恶毒的指控，处死以后籍没他们的财产，甚至连他的朋友都遭到谋害。他天生野蛮、嗜血和傲慢的性格，还要加上贪婪和极其卑劣的气质。

马可斯·波修斯·加图的精明和睿智广受众人的赞誉，有人向他问起西庇阿在利比亚的进展如何，他说道：“只有他保住敏锐的感觉，其他人如同飘忽的鬼魂。”再者，民众始终对这个人怀着宠爱之心，使得他成为执政官。

西庇阿备受民众的拥戴和爱护，虽然他的年龄不能合乎法律的规定，他们还是尽最大努力授予他执政官的职位。

16

假冒的菲利浦指派特勒斯底（Telestes）担任将领。不过，罗马人给予的承诺使他受到诱惑，发生叛变，率领他的骑兵部队投向西昔留斯。菲利浦对他的行为极其愤慨，逮捕特勒斯底的妻子和儿女，就在他们身上发泄他的怒气。

17

命运女神为了达成所望目标使得整个情况变得混乱不堪，就会让敌对者的一方先建立联盟关系，然后让另一方也能如法炮制。

18

罗马执政官卡普纽斯（Calpurnius）在接受某个市镇的投降以后，将他立下的誓言置之不理，整个市镇被他夷为平地。他的不守信义对于他的事业极其不利，像是上天一直找他的麻烦，他采取的行动无法达成目标全部无疾而终。

19

普禄西阿斯的容貌令人厌恶，加上他过着舒适的生活变得毫无男子气概，因此俾西尼亚人对他极其憎恨。

20

元老院派出一个委员会前往亚洲，要让奈柯米德（Nicomedes）和他的父亲普禄西阿斯之间的战争获得解决，选出的成员一位是黎西纽斯（Licinius），为痛风所苦，一位是曼西努斯（Mancinus），脑袋被屋瓦打破露出骨头，另一位是卢契乌斯（Lucius），这个人的身体麻痹。加图是元老院的首脑人物，极其精明睿智，因此他在元老院提起这件事说道：“我们派出一个没有脚、没有头和没有心的代表团。”真是一语道破用人的不当，成为街谈巷议的题材。

21

奈柯米德在会战中打败普禄西阿斯，夺取位于圣地的宙斯神庙以后将他的父亲处死。他成功登上俾西尼亚的宝座，犯下十恶不赦的弑亲罪行，获得最为显赫的高位。

22

迦太基人受到围攻的时候（前147年），哈斯德鲁巴派人邀请古卢萨（Gulussa）前来面谈。为了遵守将领给予的指示，古卢萨愿意提供哈斯德鲁巴一个避难所，加上他选出十个家庭，还有十泰伦钱财和一百名奴隶。哈斯德鲁巴的答复是整个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上苍不愿见到他为自己的安全，将人民的痛苦置之度外。现在的他从言语上已经抹去英勇的形象，行为上暴露他是一个叛徒。虽然他的城市面临绝望的困境，他还要过奢华的生活，随时都要邀请宾客大摆宴席，用傲慢的态度奉上第二道菜肴。无数市民同胞正要饿死在饥馑之中，可以视为对他最大的侮辱，这时他仍然身穿紫袍和昂贵的毛料斗篷四处走动，如同城邦遭遇不幸他还能饮酒作乐。

23

迦太基陷落的时候（前146年），将领忘记他那令人感到骄傲的英勇，或者他那表示崇高气节的谈话，抛弃投奔他们阵营的逃兵，打扮成一个战败求饶者的模样，迎接即将来到的西庇阿。他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西庇阿的两个膝头，一边啜泣一边说讨好的话，让人听到就会同情他的遭遇。西庇阿劝他鼓起勇气不要害怕，开会的时候向坐在身边的朋友说道：“这个人只是暂时霉运临头，所以不愿接受为城市的安全提出最好的条件，这就是命运女神和他的权力所以会变动无常的关系，在无法预测的情况下他对人类所有的自负和虚矫，都会导致最后的崩塌和瓦解。”

24

迦太基受到士兵的纵火，全城毁灭在烈焰之中，西庇阿看到可怕的景象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他的导师波利比乌斯问他何以如此深受感动，他说道：“因为我一时想起命运女神的变幻莫测和事物的盛极而衰，或许有一天罗马会在人谋不臧的情况下遭到同样的下场。”他还朗诵荷马的诗句以发思古之幽情：

神圣的特洛伊连带普瑞安和他子民，

总有一天遭到战火的毁灭命丧黄泉。

25

西庇阿在占领迦太基以后，就将收集的战利品陈列在使者的前面，这些人是从西西里来到此地，吩咐他们拣出过去属于城邦的东西，运回西西里使之物归原主。发现很多著名人物的画像和出于名家之手的雕塑，还有大量奉献给神明的金银制品。其中包括阿克拉加斯那座声名狼藉的铜牛：这是伯瑞劳斯为僭主费拉瑞斯制作的精品，首次试用这件刑具的时候丧失自己的性命，真可以说是请君入瓮自食苦果。

26

希腊要是成为国破家亡的受害者，历史不会对征服者的行为都有详尽的记载。其实，要是希腊竟然陷入极端不幸的处境，无论是撰写或阅读这段历史，没有人不会掉下眼泪。我详述希腊的灾难连连，同样会感到痛苦万分，虽然我的作品可以当成永久保存的记录交给我们的后代子孙，同时也注意到从过去的事件获得的经验可以让大家提高警觉，特别是产生的结局对于改进自己的错误一定大有帮助。因此，批评和非难并不是直接对着史家而来，而是那些处理军国大事如此愚蠢的人。例如，并非士兵的怯懦畏战而是指挥官缺乏经验，使得亚该亚联盟解体到最后的灭亡。

大家认为同一时候可怕的灾难突然袭击迦太基人，然而希腊人遭遇的不幸从各方面来说较之他们更加严重。由于迦太基的完全毁灭，灾难带来的悲伤随之消失不见踪迹；要是就希腊的城邦而言，无论是他们的亲戚和朋友遭到屠杀和斩首，他们的城市遭到占领和掠夺，所有的民众遭到恶意的奴役，都可以找到很多目击证人，总之，双方都丧失自由和表达意见的权利，繁荣兴旺的幸福变为极度悲惨的痛苦。他们竟然如此轻率就对罗马发起战争，现在就要经历令人发指的灾难。

狂热的亚该亚联盟陷入自我毁灭的处境虽然令人感到惊奇，从各方面看来是他们自食恶果遭到天谴。发生这些灾难应该归咎于将领，他们要负起责任。他们之中有些人欠下大笔借贷，准备用革命和战争取消欠债；还有很多债务人支持他们的行动，能够激起平民大众的响应。其他的领导人物变得非常愚蠢只会召开毫无希望的会议。克瑞托劳斯（Critolaus）最重要的作为是他在群众当中激起革命的火花。他运用地位所建立的威信，公开指控罗马人的高压行为和自私自利：他说他希望成为罗马的朋友，现在基于自由意志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把他们当成君主在那里高呼万岁。大会即将完全认同他的观点，如果表示自己都是市民，那么就不会缺少盟友；如果他们认为自己是奴隶，那么就不会没有主人；他的说话给人带来一种印象，就是国王和自由的城邦已经就军事联盟这个主题展开会谈。

他的演讲煽动暴民炽热的情绪，带领大家走向宣战之路，名义上是为了对付斯巴达，真正的目标却是罗马。须知经常出现的情况是恶行凌驾美德，声明只会压制哀求，最后带来毁灭不能达成减低冲突和获得安全的效果。

27

早期的诗人写出歌颂的词句：

科林斯是希腊最为璀璨的明星。

就是这个城市在随后的时代陷入惊慌失措的处境，现在则被征服者彻底绝灭。想当年科林斯已经衰败下去，就会引起大家的同情；甚至就在后来这段时期，他们看到城市被夷为平地，所有在场的人都受到感动，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旅客来到此地虽然只能看到为数不多的遗迹，可以见证往日的繁华和光荣，却也会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即使在古老的时代，那不过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盖尤斯·尤利乌斯·恺撒（丰功伟业使他获得封神的头衔）看到遗址以后就要重新兴建这座城市。

他们的意图被两种相反的情绪所掌握，安全的希望和毁灭的期待。

就是这个人和他那高标准的处理方式，使得他广受赞誉的慷慨在我们的历史留下记录。鉴于他的祖先利用这座城市极其冷酷无情，他的仁慈使得他们那种不近人情的严厉得以改善，靠的是谅解而不是惩罚。他的成就已经超凡入圣远胜过所有的祖先，有资格得到位阶最高的头衔，基础在于建立勋业彪炳的功绩。总而言之，这个人有高贵的家世和地位，从事政治夺取最高的权力，参加战争发挥指挥的才华，一掷千金视钱财如粪土，广受大众的赞誉推崇，极度的慷慨在历史上留下盛名。况且他的言行举止是如此伟大，已经超越所有年代更早的罗马人。

28

托勒密·斐洛米托进军叙利亚的打算是支持亚历山大（前146年），理由是双方的亲戚关系。等到他发现这个人毫无勇气缺乏积极进取的精神，就将他的女儿克里奥帕特拉换个对象，许配给德米特流斯，借口是一场阴谋正在酝酿之中，同时双方的婚姻誓约可以进而安排同盟协议的缔结。海拉克斯和戴奥多都斯对于亚历山大感到绝望，始终畏惧德米特流斯采取行动，因为他们对他的父亲犯下很大的错误，现在为了补救起见煽动安提阿的人民发起叛变，将托勒密接到城市里面，让他戴上王冠成为国王。他对登上安提阿的宝座并不热衷，倒是愿意把内叙利亚加入自己的版图，他与德米特流斯在暗中安排一个共同的计划，托勒密可以统治内叙利亚，德米特流斯得到祖先遗留的疆域。

29

亚历山大战败（前145年）率领五百名手下逃到阿拉伯的阿比（Abae），向当地的酋长戴奥克利（Diocles）求得庇护，他在早年将那个还是婴儿的儿子安蒂阿克斯安置在这里，由戴奥克利给予照顾。赫利阿德（Heliades）和卡休斯（Casius）是两位与亚历山大同甘共苦的官员，为了自己的安全进行暗中的协商，出于自愿要暗杀亚历山大。德米特流斯同意他们提出的条件，这两个人不仅成为国王的叛徒也是犯下谋杀罪行的凶手。因而亚历山大最后死在朋友手里。

30

亚历山大亡故之前发生非常奇特的事件，如果略而不提会让人感到遗憾，虽然这件事是如此不可思议，却也没有达到无法置信的程度。就在我们叙述这件事不久之前，亚历山大在西里西亚［这是阿波罗位于萨佩多流斯（Sarpedonius）的圣地］求取神谶指点迷津，据说神明的答复是他在“合二为一”的地方要特别当心，开始的时候神谶很像谜语不解其意，等到国王亡故以后，大家才发觉是基于下面的成因。

阿拉伯的阿比住了一个人，名叫戴奥芳都斯（Diophantus），他的祖先是马其顿人。这个人娶当地的阿拉伯妇女为妻，给他生一个儿子用上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女儿叫作赫拉伊斯（Herais）。他看着这个儿子在成年以前夭折，女儿到了及笄的年龄为她准备嫁妆，将她许配给名叫萨米阿德（Samiades）的男子。他与妻子婚后过了两年的生活离家远行。据说赫拉伊斯患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疾病，整个人变得难以置信的虚弱。一个很大的肿瘤出现在她腹部的下方，感染的部位变得愈来愈肿胀，同时并发高烧一直不退，医生怀疑她的子宫口发炎成为溃疡。他们进行的治疗是先要退烧，然而到了第七天，肿瘤的表面破裂，从她的鼠蹊突出一个男性生殖器官还附着睪丸。发生裂开的时候没有医生或其他人员在场，只有她的母亲和两位女佣人。这种特殊的形象看在眼里让她们极其惊愕，为了保护赫拉伊斯，对于发生的情况一个字都不提。

她经历重病开始复原，仍旧穿着女性的衣服，表现的行为如同有一位丈夫的年轻妻子。不过，可以设想那些私下得知这种奇特秘密的人，会认为她是一个阴阳人，所以她才与丈夫有过去的生活，目前合乎自然的性交方式已经不适合身体的机能，她认为再与丈夫同房是一种同性恋的关系。这时她的情况还未透露出去，萨米阿德返家就要妻子陪伴也是当然之理。她现在要是出现在良人的面前感到羞愧，这样一来使得他极其恼怒。他一直要求对方要履行妻子的责任，这时她的父亲加以拒绝却很难说出理由。他们的意见不合很快引发争吵。结果使得萨米阿德为了得到自己的妻子，要对岳父提出诉讼，命运女神可以让她像一般人那样过着真实的生活，等到发生奇特的改变就会引起双方对簿公堂。

法官就座以后所有的文书都已齐备，双方在法庭展开辩论，陪审员就丈夫对妻子抑或父亲对女儿拥有支配权发生争执。等到院方认定妻子的责任是要服侍丈夫，她最后只有透露所有的实情。她鼓起勇气解除用来掩饰身份的衣服，把雄赳赳的气概展现在大家的眼前，对于任何人想要让她的良人去与男子姘居，这都是一篇措辞严厉的驳斥。所有在场的人士感到极其错愕，对于不可思议的情况真是大为惊奇。赫拉伊斯对于用原来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感到难为情，将妇女的服饰改为年轻男子的装束；医生出来做证，提出论点是她的男性器官隐藏在女性器官的卵形组织之中，一层薄膜出乎异常将它覆盖起来，一条裂缝可以用来排泄尿液。结果他发现需要在穿孔的部位划出细痕，用来促进结瘢的愈合：这样就会让男性器官有端正的形状，大家对于运用这种治疗的方式获得的成果，给予信任和认可。

赫拉伊斯将名字改为戴奥芳都斯，从军在骑兵部队服役，参加作战追随国王退到阿比。过去无法了解的神谶，等到国王在阿比遭到刺杀，谜底清楚呈现出来，因为这个“合二为一”的人物出生在这个地方。他们还提到萨米阿德对违反自然的婚姻感到羞愧，只有抑制这方面的需求，让一个奴隶成为他的爱人，直到老年都陪伴在身边，在他的遗嘱当中指定戴奥芳都斯继承财产，一切安排妥当才告别人世。她生为妇女却能获得男子汉的勇气和声名，同时可以证明这个男子就坚定的意志而论不如一个妇人。

31

三十年以后伊庇道鲁斯这座城市，在类似条件之下发生性别的改变。这里有个名叫凯洛（Callo）的小孩自幼父母双亡，大家认为这个孤儿是个女童。她天生是个石女没有孔道，就在所谓大阴唇的旁边有一个小洞，可以用来排泄尿液。成年以后她成为一位市民的妻子。两人生活在一起有两年，由于她不能像妇女一样从事正常的性交，不得已只有顺从违背自然的方式。后来她的生殖器长出一个肿瘤变得非常疼痛，请来很多医生看诊。没有一个愿意负起治疗的责任，有位药商愿意出手一试，用刀切开红肿的部位，伸出一个男性的生殖器官，就是睪丸和没有马眼的阴茎。就在大家对这件很特殊的病症感到惊奇不已的时候，药商采取适当的疗程用来处理遗留的缺陷。首先，龟头上面开一个切口，连接尿道形成一个通路，插入一条银质管用来排泄尿液。然后在开出孔洞的部位划出细痕，结疤会使各部分愈合在一起。他在完成治疗手术以后要求支付双倍的诊金，说他接收一个女性病患，使得她成为健康的年轻男子。凯洛将梭杆和妇女用的工具放在一边，换穿男子的服装将名字改为凯隆（Callon）。有人说她改换身份之前是德米特的女祭司，因为她见证很多不该为男子看到的事，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受到审判。

32

据说在那不勒斯和很多其他的地方，也会突然发生性别变换的案例，不是雄性和雌性的性征混合形成双性的类型，实际上不可能出于人类的惊愕和迷惑，而是自然女神经由身体发生局部的差错呈现虚假的印象。我们认为性别变换一事值得加以记载，不是为了娱乐读者而是扩大知识的范围促成社会的进步。因为有很多人将这种情况视为征兆或奇迹，陷入迷信的窠臼无法自拔，不仅给个人带来不利的影响，就连城市和国家都会深受其害。据说在马西战争爆发的时候，有一个意大利人住在离罗马不远的地方，娶了一位如上所述的阴阳人；这件事让元老院知道以后，出于迷信的恐惧心理，听从伊楚里亚占卜官的证词，下令将这个不幸的妇女活活烧死。即使一个人具有与我们一样的性征，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怪物，由于我们对他的病情不了解，就会给他带来非常不适当的结局。不久以后在雅典出现同样的案子，根本无法得知这个人所受的痛苦，经过判决处以令人发指的火刑。

甚至还有荒诞不经的故事提到一种名叫鬣狗的动物，同时具备雄性和雌性的器官，连续很多年彼此轮流爬到对方的背上去交尾。这种说法非常简单只是与事实不符。无论是雄性或是雌性都有各自的性征，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来，但是在提到的每种案例当中任何一个附属物，可以造成不实的印象或者欺骗漫不经心的观察者：雌性在它那个部位有一个附属肢体，外形类似雄性的器官；反过来说，雄性在外形上看来与女性相似的一种器官。所有的生物都会如此，各种怪物经常生出来也是事实，只是不会继续成长到达发育完成的程度。还有人提到这种治疗的方式，就会引起迷信的恐惧心理。

| 第三十三章 |
残卷

1

按照狄奥多罗斯的说法，露西塔尼亚人在开始的时候，由于缺少够资格的领导者，等到与罗马发生战争成为很容易捕获的猎物，后来发现维瑞阿朱斯（Viriathus）给罗马人带来极其痛苦的重大损失，整个情况才有所改变。这位英雄人物是露西塔尼亚的土著，住处靠近海洋，从小放牧羊群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山地人；旷野的生活方式，必须配合天赋的体能条件，因为他有力气很长的手臂、健步如飞的双足，敏捷机警远胜其他的伊比里亚人。他已经习惯一种辟谷的摄生方式，只需少量的食物，可以忍受最低限度的睡眠，总而言之，所有的时间要生活在武力的威胁之下，不断与凶狠的野兽以及残暴的罪徒进行斗争，他使得自己在群众当中声名响亮，受到推举成为他们的首领，没过多久在他的四周聚集一帮掠夺者。

他在战场的胜利使他成为勇士，领导的能力能够赢得更高的权势。再者，他分配战利品，非常小心发给每个人应得的分量，对于特别英勇的人有额外的奖赏。他虽然是个山贼，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宣称自己是酋长，开始举兵反抗罗马的统治，并且在很多次会战当中击败对方（前147年）：诸如罗马将领维蒂留斯率领的军队，被他彻底击溃连带将领本人成为俘虏，受到斩首示众的处决。

他赢得很多军事方面的成就，直到当局指派费比乌斯负责对他进行征讨（前145／前144年）。此后他的时运欠佳陷入不利的局势。然而经过一番整顿，他赢得新的桂冠要以费比乌斯的败北作为代价（前140年），逼得他缔结不利于罗马人的协议。昔庇阿（Caepio）受到推选指挥部队对抗维瑞阿朱斯（前140／前139年），废除双方同意的条约，从此维瑞阿朱斯一蹶不振，甚至想要签署停战协议，还是遭到彻底的溃败，最后被自己的亲戚暗杀。昔庇阿威胁接替指挥的陶塔穆斯（Tautamus）和所率领的军队，安排停战协议强迫对方接受，答应提供土地和城市让他们居住，过安定的生活。

露西塔尼亚的强盗头目维瑞阿朱斯分配掠夺物非常公平：他给予的报酬基于每个人的功绩，手下人员只要作战英勇有突出的表现，就会给予特别的奖励，举凡属于公众的钱财他可以做到一介不取。因之露西塔尼亚人全心全力追随他进入战场，推崇他是整个民族的庇主和救星。

2

罗马法务官普劳久斯（Plautius）担任行省的总督（前146年），证明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领导者。他返国以后被举发他犯下的罪行，面对渎职的指控，受到放逐的处分，只有离开罗马。

3

叙利亚国王亚历山大的个性极其懦弱，无法胜任统治的工作，就将安提阿的行政事务交给海拉克斯和戴奥多都斯处理（前145年）。

4

德米特流斯在埃及的大权旁落以后只有赶紧离开（前145年），庆幸自己可以逃避所有的危险。他的习性始终认为讨好民众会受人藐视，不断用自己的需要来增加民众的负担，已经堕落到专制和暴虐的地步，放纵自己做出各种无法无天的行为。不仅他要为自己的处理方式负责，就连统治王国的权臣都摆脱不了关系。这个不信神的无赖是所有恶行的始作俑者，谄媚年轻的国王怂恿他做尽坏事。首先德米特流斯惩戒那些战时对他敌视的人，不是言辞温和的谴责，而是施加意想不到的报复。安提阿的市民对他的态度保持很平常的样子，他派出大批佣兵部队前去对付他们，下令解除市民的武装；他们毫无选择只有交出兵器，然后公开将这些人处决，或者连带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部杀死在家中；严重的动乱暴发以后遭到镇压，他纵火烧毁城市大部分地区。

很多牵连在内的人员受到惩罚，他籍没富室的财产存放在皇家的金库里面。无数恐惧而又痛恨的安提阿人逃离城市，他们漂流在叙利亚全境，等待攻击国王的机会来到。德米特流斯成为人民的公敌，从未停止谋杀、放逐和掠夺，提到行事的冷酷和嗜血更胜过他的父亲。事实上他的父亲欠缺君王的公平正直，却有僭主的紊乱纲纪，对于他的臣民施加无法补救的灾难，这个家族的国王因为罪孽深重受到人民的痛恨，至于其他的统治者能够坚持正义获得大家的爱戴。每个皇室的君王都在伺机而动，叙利亚在任何时刻都有彼此的内斗和不断的战争，事实上民众非常欢迎改朝换代，新登基的国王为了获得他们的支持就会答应给他们好处。

5

这位戴奥多都斯又被人称为特里丰（Tryphon），国王的“朋友”当中享有很高的声誉，知道群众受到煽动他们对君王极其痛恨，开始背叛德米特流斯，立即发现很多人要加入他的阵营（也是最早受到征召？）。这些来自拉立沙的人员以英勇知名于世，得到的奖赏就是让这里成为他们的栖身之地（他们都是来自帖沙利地区的拉立沙移民），他们与塞琉卡斯·尼卡托（Seleucus Nicator）（一直在征战不已？）的皇室后裔结成皇家联盟，获得的荣誉是在骑兵队的位置居于前列。他还与阿拉伯酋长伊安布利克斯（Iamblichus）结为盟友，亚历山大的儿子安蒂阿克斯［有人称他伊庇法尼斯（Epiphanes）］那时还是一个小孩，正好在伊安布利克斯的保护之下，后者就将王冠戴在安蒂阿克斯的头上，提供一些适合国王地位的随从人员，要让这个小孩登上父亲遗留的宝座。

他认为人民急于求变是当然之理，欢迎这个家族（难道是他的家族？）的国王施政合乎正道，不像现在的统治者只会贪赃枉法，他征召一群乌合之众围绕卡尔西斯开设营地，这个城市位于阿拉伯的边界，有能力供应一支军队进驻，安全可以获得保障；他运用这个基地说服邻近地区参加他的阵营，聚积战争所需的补给品。德米特流斯在开始的时候轻视他只是一个土匪，命令士兵前去将他逮捕，后来特里丰编成一支军队，出乎意料到达相当的规模，同时为自己的投机行为找到一个借口，要为这个小孩恢复失去的王国，德米特流斯决定派遣一位将领出兵前去讨伐。

6

阿拉杜斯的居民认为毁灭马拉朱斯（Marathus）这座城市的时机已经来到，命人暗中去见地区的统治者阿蒙纽斯（Ammonius），花费三百泰伦贿赂他出卖马拉朱斯。于是他派遣伊希多鲁斯（Isidorus）前往马拉朱斯，表面上为了其他的事务，实际上要夺取城市交给阿拉杜斯当局。马拉朱斯人对于命中注定的事已经无能为力，虽然知道阿拉杜斯人已经赢得国王的好感，决定不许国王派来的士兵进入城市，为了解决问题要恳求阿拉杜斯的帮助。他们立即选出十名德高望重的长者，派他们前往阿拉杜斯，手里拿着代表请求饶恕的树枝，携带城市里面最古老的偶像，希望用恳求坚定彼此的亲情，加上对神明的尊敬，使得阿拉杜斯人对他们的态度能够完全改变。

使者遵奉所给的指示，他们在下船以后，当着民众的面向他们苦苦哀求，阿拉杜斯人目前处于狂热的情况，虽然希腊各地对于恳求者总是抱着关切的态度，他们完全不予理会，何况供奉的神明来自有亲属关系的城邦，他们一点都没有尊敬之心。他们将神像摔成碎片，带着恶意用脚在上面践踏，准备用石块将使者全部击毙。有几位尊长出面干预阻止激动的暴民，群众不得已只有听从长者的要求停止投掷石块，吩咐将使者押到监狱。

阿拉杜斯人升起狂热的情绪，对使者毫无尊重的意愿。不幸的使者诉诸恳求者的神圣权利提出抗议，确保他们的人身不会受到侵犯。蛮横的年轻人在暴怒之下向他们冲过去，很快结束这场邪恶的屠杀，凶手匆忙进入会场，向大家交代这场暴行，接着策划另外一种更卑劣的行动对付马拉朱斯人。他们取下死者手上所戴的戒指，命人送一封信给马拉朱斯的人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使者所写，通知当局阿拉杜斯人同意派出士兵给予援助，希望马拉朱斯人相信盟军已经在路上，允许他们的士兵进入城市。

不过，邪恶的图谋没有达成目标，由于一位敬神又正直的人同情他们遭到毁灭的命运。由于阿拉杜斯人控制所有的船只，没有人能向不幸的受害者透露他们的阴谋，一位海员对于马拉朱斯人一直有好感，他经常来往附近的水道熟悉当地的情况，夜间泅水通过海峡（因为他的三桅帆船已被征用），安全完成长达一里极其危险的渡越过程，通知马拉朱斯人用来对付他们的阴谋行动。阿拉杜斯当局得知有人通风报信，使得他们的计划暴露给对方，只有放弃原来的打算。

7

毕西迪亚（Pisidia）有一个人名叫摩尔西斯底（Molcestes）是波波（Boubo）的土著，他在当地深受大家的尊敬，由于各方面都有优异的表现，经过推选成为将领（前145年）。他的权力日益高涨能够拥有卫队，于是公开宣布自己成为僭主。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兄弟塞迈阿斯（Semias）受到重用，一心想要取而代之，杀害摩西尔底（Moceltes）接替他遗留的职位。受害者的儿子这时都只有十多岁，暗中被亲戚带到特米苏斯。他们在那里长大直到成人，起兵要为受到谋杀的父亲复仇雪恨，等到僭主报应临头以后，他们的选择是不为自己争取权力，城邦恢复原来的民主体制。

8

托勒密是托勒密·斐洛米托的兄弟，后来登基成为国王（前145年），他的施政违背法律以恶名昭彰著称于世。很多人受到不实指控的陷害，说他们犯下阴谋叛国的重罪，惨遭酷刑和非法的处决；其他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判处放逐和籍没财产。他激起全民的愤怒成为仇恨的目标。尽管如此他的统治仍有十五年之久。

9

狄奥多罗斯提到年轻的托勒密继承他的兄长成为国王，在位期间有十五年，犯下很多无法无天的罪行；他娶自己的姊妹克里奥帕特拉为妻，不实指控很多人从事密谋，对他有叛逆的行动，有些人惨遭处决，还有人在他的指使之下受到放逐，财产全被掠夺。

10

维瑞阿朱斯运用武力支持自己的统治，看到为婚礼准备很多金银酒具和各种精美的服装，对于这方面的浪费没有加以称赞或是觉得惊奇，只是表示感到藐视而已，这种评论仅能证明他很有理性，然而他却经常在无意中对他的庇主说出很多忘恩负义的话，要是提到愚蠢命运带来并不牢靠的礼物使他感到扬扬得意：最重要的是他的岳父拥有过分招摇的财产，对于那些掌握武力的人而言成为垂涎不已的目标，不久以后就会落到他们的手里，再者他比其他人欠下更多的债务，还有让他感到冒犯之处在于对这个真正的主人，他们没有准备送给他个人的礼物。

这时他不愿沐浴也不愿用餐，虽然他们一再要求，等到一张餐桌上面摆满各种佳肴放置在他的面前，他拿起面包和肉类交给那些与他一起旅行的人；然后随意吃了几口食物，命令他们将新娘带来，奉献牺牲给神明以及举行伊比里亚传统的仪式以后，他将少女放在他的马背上面，立即疾驰来到山区已经准备好的地方。他为拥有巨额的财富感到无比的傲慢，要让自己的国家获得自由的权利，英勇的行为赢得显赫的地位，确保所有的产业可以安全无虞。他的谈吐非常坦诚直率是真情的流露，表示他的个性非常纯洁正直，完全未受外来的影响和引诱。

维瑞阿朱斯的婚礼陈列很多值钱的物品，他在巡视一番以后就对阿斯托帕斯（Astolpas）说道：“罗马人在你的宴会当中看到这些东西，虽然他们有权力可以从你那里夺走，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阿斯托帕斯的回答是知道有很多罗马人在场，没有人会产生抢夺或将这些物品据为己有的念头，他说道：“如果当局答应你可以获得赦免，给予保证能够享用这些东西，那么这个世界上为何还有像你这样的人，会将他们弃之若敝履，选择我们这些过着游牧生活而且地位卑下的人来结盟？”

其实维瑞阿朱斯这个人的谈吐非常坦诚直率，流露一种纯真和未受污染的特质。例如图卡（Tucca）的人民过去没有坚持同样的态度，现在却提出议案要去投靠罗马人，于是他一再提到所以如此的动机，还说了一个带讽刺意味的寓言，用来谴责他们的三心二意。他说一位中年人娶了两个老婆，少艾的妻子很想丈夫像自己一样年轻，就拔掉他头上灰色的头发，这时年长的妻子则将他的黑发拔除，他处于两人之间很快变得童山濯濯。

他力言图卡的人民要面对同样的命运，因为罗马人要杀死那些与他们发生争执的对手，露西塔尼亚人则要消灭他们的仇敌，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得人烟断绝。据说他还讲了很多措辞很含蓄的话，虽然他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经过长期的栽培了解实际的事务。一个人的说话所表达的特性与他的生活息息相关，成为追求德行的过程当中出现的副产品；陈述一件事情要简单扼要而且不咬文嚼字，讲话者抓住重点就会让人相信，使得听者容易记住。

11

人生处于弱势和低阶的位置，就会养成节俭和诚实的习性，庞大的产业就有自大和傲慢相随，对法律视若无物的根源来自肆意欺骗和毫无诚信。

12

德米特流斯停留在劳迪西亚（Laodiceia）那段时间（前145／前144年）整日无所事事，靠着醇酒妇人打发时间。他展现在公众面前的行为举止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随心所欲对很多人施加迫害和暴行，后来陷入逆境要矫正以往的缺失为时已晚，没有获得多大好处。

13

诺苏斯（Cnossos）的男子非常坚定地拥戴他们的大主教。激发他们担任领导者的伟大抱负，在于他们的城市拥有古老的声名，以及他们的祖先在英雄时代获得众所周知的荣誉。有些人提到宙斯的故事，就说是在他们当中受到抚育，还有海洋的领主迈诺斯也是诺苏斯人，受到宙斯的训练远比其他任何人更为勇敢。

14

提到与阿格曼侬有关的故事，何以他会诅咒留在克里特的士兵，当地居民仍旧流传古老的谚语，诗句当中预言即将发生出乎意料的灾难：

啊！帕加穆斯的人民对毁灭毫不在意。

15

托勒密的统治极其暴虐而且行为荒谬违背法律的规范，埃及的民众对他满怀恨意。要是把他和斐洛米托放在一起加以比较，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彼此趋向极端，一位国王为人公平正直，另外一位带有嗜血好杀的兽性。因此人民认为改变的时机已经成熟，等待大规模的叛乱即将来临。

16

托勒密遵照埃及的习惯要在孟菲斯的皇宫登上国王的宝座（前144年），克里奥帕特拉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极其高兴就为婴儿取孟菲底（Memphites）的小名，因为他在这座城市奉献牺牲以后，他的儿子才呱呱坠地来到世间。就在为皇子的诞生举行的节庆期间，还是随心所欲从事惯常的屠杀行动，下令处决那些陪伴他重返埃及的塞伦人，因为他宠爱的侍妾伊里妮（Irene）直言无讳对他们提出控诉。

17

色雷斯国王戴吉利斯（Diegylis）即位以后，他的处境真是一帆风顺超过任何人的期待，他对臣民的统治不再将他们视为朋友和同志，高高在上摆出冷酷的态度，如同他们只是奴隶或成为俘虏的敌人。很多优秀和高贵的色雷斯人被他施以酷刑然后处死，不受任何约束的虐待和暴行造成大批受害者，这里没有美丽的妇女和英俊的少年能够摆脱他的染指，没有一个富室豪门的财产能够逃过他的掠夺：他所统治下的国土全都受到他非法的蹂躏。他带着部队前去洗劫位于边境的希腊城市，原来属于阿塔卢斯的城市黎西玛奇亚落到他手中以后，纵火将它化为一片焦土，从俘虏当中选出地位显赫的人物，施以手法奇特和令人发指的惩罚。例如他会砍下儿童的手脚和头颅，然后挂在父母的颈部，或者将丈夫和妻子的四肢切除下来加以交换，有时他将受害者的双手割下来，除去所有的掌骨和指骨，将它套在长矛的矛尖顶端。

由此可知他的残酷远胜费拉瑞斯和卡桑德里亚的僭主阿波罗多鲁斯。历史的记载找不到像他这样一个嗜血的恶魔，从下面提到的案例可以判定他的残酷究竟可以到达何种程度。他在举行婚礼这段时间，按照色雷斯人古老的风俗，抓到来自阿塔卢斯王国的两位希腊籍旅客，这是一对兄弟，长得极其英俊，一位面颊上刚刚长出胡须，另外一位令人联想到青春年华。两人被戴上花冠打扮成充当牺牲的受害人，带进来以后他吩咐随从将年轻的一位，四肢拉开到最大的程度，像是要把整个身体从中间砍为两半，他宣称无论是国王和平民没有权利使用同样两位受害者。这时年长的一位表现出手足的情谊，自己投身在巨斧之下，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幼弟的性命，国王下令随从同样拉伸他的身体。他瞄准两兄弟分别施以致命的打击，让他们同时魂归天国。这时旁观者发起一片赞美声用来颂扬他的胜利。他还犯下林林总总不胜枚举的罪行。

18

阿塔卢斯听到戴吉利斯由于贪婪和极度的酷虐受到臣民的痛恨，于是采用与他反其道而行的策略。于是他对待那些成为俘虏的色雷斯人非常仁慈，还让他们获得自由，使得大家异口同声赞誉他的宽大慷慨。戴吉利斯得知这种情况以后更为变本加厉，任何潜逃人员所留下的人质都被他施加酷刑泄愤，其中包括年龄幼小和体质柔弱的子女。他运用各种可能的刑具撕裂他们的四肢，或是砍掉他们的手脚和头颅。有些人被他用木桩施以刺刑，或者暴尸在树林里面。不少的妇女受到凌辱和侵犯更是罄竹难书，甚至连蛮族都自叹不如。这样一来激怒很多旁观者，他们天良未泯对于不幸的可怜虫抱着同情的心理。

19

努曼夏和特米苏斯（Termessus）派遣使者去与罗马当局讨论停止双方的敌对行为（前143年），对方就和平协议的达成提出下述条件：每座城市要交给罗马三百名人质、九千件斗篷、三千块牛皮、八百匹战马和所有的武器；只要如实照办他们就是罗马人的“朋友和盟邦”。这些城市有一天的时间做出顺从的决定，他们按时履行协议所要求的条件。等到最后他们要交出所有的武器，群众激起一阵独立自主的狂热，爆发表现高贵情操的哀恸。他们相互抱怨认为这是过分藐视的羞辱，如果他们被剥夺携带武器的权利，就会沦落到与妇女相等的地位，悔恨他们做出的决定只有相互指责，父子、兄弟和夫妻之间都在吵闹不休。他们回归到原来坚持的立场，拒绝放弃他们拥有的武器，重新与罗马发起战争。

20

庞培乌斯向着拉格尼（Lagni）这座城市进军，接着发起围攻作战（前140年），努曼夏人希望前去拯救自己的同胞，利用夜色的掩护派出四百名士兵。居民欢迎他们的到来，将他们称为“救星”赠送很多礼物。过了几天以后他们被恐惧制服，愿意献出城市用来确保本身的安全。庞培乌斯的答复是他不会与他们谈条件，除非他们愿意将盟军交到他手里，他们在开始的时候一直举棋不定，因为不愿亏待前来救援的恩人。等到情势变得毫无希望，他们重新协商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只有牺牲朋友。他们的决定没有逃过那些受害者的注意，得知双方的谈判正在进行中，准备保护自己不要被他们出卖，就在夜晚对居民发起攻击，使得整座城市血流成河。庞培乌斯听到传来哭喊的声音，架起云梯爬上城墙接着占领整座城市。所有的贵族被他屠杀殆尽，释放陷入险境的盟军一共有两百多人，一方面是同情他们的英勇竟然时运不佳成为忘恩负义的受害者，一方面是回报长期以来努曼夏人对罗马所表示的善意。这座城市被他夷为平地。

21

帕提亚国王阿萨西斯（Arsaces）奉行施政作为在于慈善为怀，赢得四方归顺带来的利益，扩大王国的版图。他的权势甚至延伸到印度，无须经过一次会战所应尽的努力，使得过去波鲁斯统治的区域，现在都在他的支配之下。虽然他擢升到皇家最高的地位，没有涉及随权势而来的奢华和傲慢，却能自负于以平等对待接受他统治的臣民，以英勇制服反对他统治的敌人。总之，他使得自己成为很多民族的主人，还让帕提亚人养成最好的习性，能够一直奉行不渝。

22

维瑞阿朱斯请求会面交换意见，执政官波披留斯决定一件一件提出罗马的需要，害怕全部一次提出会引起对方的失望和愤怒，迫得他们表达无法挽回的敌意。

23

阿萨玛尼亚（Athamania）已故国王阿米南德（Amynander）的儿子盖勒斯底（Galaestes），无论是家世、财富和名望在本国都占有最大的优势；他是托勒密·斐洛米托的朋友，在对抗德米特流斯的战争中担任亚历山德拉部队的指挥官。托勒密战败亡故以后针对他提出不实的指控，说他意图出卖埃及给敌人，托勒密登上宝座立即剥夺他的家产，表现出充满恶意的举动，使得他在吃惊之余只有前往希腊。还有很多人因为与佣兵部队不和被赶出埃及，他对流亡人员表达欢迎之意。埃及国王托勒密·斐洛米托将自己与克里奥帕特拉所生的儿子托付给他，受到他的抚养将来要继承王国，他让这位小孩戴上王冠，在一群流亡人员的拥护之下为复国大业而奋斗。

24

奥达斯（Audas）、迪塔尔西斯（Ditalces）和奈柯朗底（Nicorontes）是奥索（Orso）的市民，这三位是近亲也是知心的朋友，看到维瑞阿朱斯的威望遭到罗马的重击，担心他们会遭池鱼之殃，决定提出一些主张能够讨好罗马，确保他们能够安全无虞（前139年）。得知维瑞阿朱斯急着要结束战争，如果他愿意派他们担任使者安排双方降低敌意，保证说服昔庇阿进行和平协议。他们在获得同意以后赶着前去会见昔庇阿，提出承诺要刺杀维瑞阿朱斯换取他们的人身安全，这种做法当然会得到昔庇阿的认可。经过交换誓约他们返回营地，力言已经赢得罗马当局的同意，使得维瑞阿朱斯对和平充满希望，同时还尽力转移他的注意力到其他方面，不要对这件事的真实情况产生疑虑。他们靠着与维瑞阿朱斯的友谊获得信任，能够在夜间任意进入他的帐幕，拔出佩剑给予致命的一击，接着他们很快离开营地，使得这个无路可通的山地国家保持原来的安全，免予昔庇阿的征服。

25

他们把维瑞阿朱斯的遗体放置在极其壮观的坟墓里面，为了表彰他所向无敌的声名举行葬礼竞技大会，有两百对角斗士参加。大家一致认同他是最为英勇的战士，也是预判情况掌握优势最有能力的将领；最关紧要之处在于他的一生当中，担任将领所指挥的部队，对他忠心耿耿的程度真是无人能及。分配战利品他的额度不会多于普通士兵，他会对有功的人员给予应得的奖赏，任何有急需的下属他都会伸出援手。他面对任何困难和危险都很稳定清醒，从不倦怠而且提高警觉；对于任何欢乐和欲望他绝不受诱惑。要想证明他的能力是很容易的事，七年当中露西塔尼亚人编成的部队在他指挥之下，总是精诚团结而且所向披靡，他亡故以后露西塔尼亚联盟失去他的领导，很快陷入瓦解和崩溃的处境。

26

托勒密由于他的暴虐和嗜杀，由于他寡廉鲜耻放纵最下流的欢乐以及他那过于畸形的身体（所以他得到“酒瓮肚皮”的绰号）。他的将领海拉克斯（Hierax）对战争的艺术有过人的才华，处理群众的事务有独到的本领，除此以外慷慨的气量可以维持王国的团结。后来托勒密的财力不足无法支付士兵的薪饷，大家酝酿要投奔盖勒斯底的阵营，是他用私人的钱袋解决军队所需，使得他们打消遗弃国王的念头。

27

埃及人对托勒密始终存有藐视之心，他们看到他处理国家大事过于幼稚，抛弃职责沉溺于最羞辱的娱乐，过度放纵使自己变得优柔寡断。

28

坎托布瑞斯（Contobris）这座城市派使者去见罗马当局（前139年），奉到的指示是通知对方，罗马人接到的命令是在灾祸临头之前，尽量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地区。执政官的答复是露西塔尼亚人和塞尔特布里亚人给予更大的威胁，要发起更为严重的侵略行动，罗马人的对策是惩罚做坏事的人，对于恐吓的话置之不理；他们要展现实力在于行动不是说说而已，须知他们的英勇可以接受最严格的考验。

29

他认为奋战沙场马革裹尸要比苟且偷生接受奴役更有价值。

30

朱纽斯教导他的士兵要有大无畏的气概（前138／前137年），表示自己对过去的成就可以当之无愧。虽然如此，他们对这种说法不会产生怀疑，理直气壮拥有的力量远胜软弱怯懦的肉体。

罗马当局对于反对他们的城邦施以无情的报复，善待那些从命于他们的民族，这种说法流传开来变得众所周知。

31

执政官伊米留斯的身材硕大而且行动迟钝，那是因为身体超重和长满肥膘的关系，所以他深以战争的追逐厮杀为苦。

32

叙利亚发生的情况（前138年），绰号特里丰的戴奥多都斯谋杀亚历山大之子安蒂阿克斯，后者还是一个小孩受到抚养将来要继承王位；现在戴奥多都斯戴上王冠登上宝座，宣称自己是统治者，对合法的国王指派的省长和将领发起战争。这时其他的统治者在美索不达米亚有米堤亚人狄奥尼修斯，在内叙利亚有萨佩敦（Sarpedon）和帕拉米德（Palamedes），在靠海的塞琉西亚有伊司瑞昂（Aeschrion）以及他的王后克里奥帕特拉，后者过去是德米特流斯（现在成为阿萨西斯的俘虏）的妻子。

33

特里丰的发迹在于有庞大的家产，最后可以获得王室的尊荣，想要仗着元老院的敕令加强统治的地位。他准备一座价值一万金币的胜利女神黄金雕像，派遣使者送到罗马用来争取人民的好感。他认为罗马当局会接受这件礼物，一方面是价值的极其贵重，另一方面是表示最好的征兆，称呼他的时候会用国王的头衔。他发现元老院的议员比他更为精明，他们运用智慧的力量制服那些误导和欺骗他们的人。元老院表示愿意接受礼物并且确定这是对他们有利的吉兆，等到发现礼物的性质变成为贿赂，加上当事人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雕像上面刻着遭到暗杀国王的名字。元老院对于这种行为公开谴责谋害孩童的凶手，拒绝接受邪恶小人呈送的礼物。

34

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和罗马派来的使者往亚历山德拉视察整个王国。托勒密摆出盛大和华丽的排场欢迎他们的来到，为他们举行费用惊人的宴会，带领他们前去参观皇宫和皇家金库。罗马的使者都是品格高尚的正人君子，他们的日常饮食都很简朴注重于健康的体魄，对于奢华的生活抱着轻蔑的态度，认为会损害到身体和心灵。举凡国王安排壮观的展出都被他们视为虚有其表，对于真正有用的事物，忙着了解有关的细节，诸如城市的现况和实力以及法罗斯的特色，然后溯河而上到孟菲利，土地的性质和尼罗河带来的利益，大量的城市和数以万计算不清的居民，埃及的位置有利于防务的加强，国土的一般优点和长处，对于一个帝国可以提供的安全保障和伟大发展。他们对于埃及居民的数量和地形造成的天然优势感到不可思议，非常担心这个王国只要有一个雄才大略的统治者，就会构建一个沛然莫之能御的强大力量。

使者视察埃及以后，乘船前往塞浦路斯接着再到叙利亚。总之他们横越居住世界的大部分地区，无论在各方面总要使得他们的巡视保持非常清醒，值得花费人力物力去了解所有独特的现象，他们在每个地方都接受热烈的欢迎，返国的行程还对沿途发生的情况感到极其兴奋。即使出现发生争论的部分，有的地方他们之间彼此的意见完全一致，有的地方他们受到说服对于提出的抱怨应该给予公正的处理，很多事务不容易做出决定，带回来呈报元老院听取最后的指示。他们不仅与国王来往也与民选的政府办理交涉，使得彼此的关系更加紧密，大家都对罗马的领导保持好感和善意。产生的结果是在赢得这些国家的友谊以后，他们派遣使者来到罗马，对于当局选出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前来视察表示感激。

| 第三十四章和第三十五章 |
残卷

1

狄奥多罗斯提到安蒂阿克斯王正在围攻耶路撒冷（前134年），犹太人坚守一段时间，等到所有的生活必需品消耗殆尽，他们被迫要向对方提出请求，愿意停止敌对的行为。国王的朋友大多数都劝他发动一次突击夺取城市，然后完全绝灭犹太这个族群，因为只有他们不愿与其他民族来往，同时将所有的外人都看成他们的仇敌。这些朋友特别指出犹太人的祖先，神明憎恨他们犯下亵渎的恶行，受到驱逐被赶出埃及全境。他们为离开这片国土举行涤罪的仪式，因为诅咒使得他们的身上出现白色或麻风的疤痕，然后聚集起来越过边界；占领耶路撒冷周围的地区得到安全的庇护，组成犹太人的国家将对人类的仇恨视为他们的传统，他们引进极其奇特的法律，不与外族的人士分享面包，不对其他族群表示任何善意。

他的朋友还提醒安蒂阿克斯，说是他的祖先过去一直对这个民族怀有很深的敌意。拥有伊庇法尼斯称号的安蒂阿克斯击败犹太人，进入神庙的内殿，按照法律只有祭司获得这种特权。看到一尊大理石的雕像，一个满面沉思的人坐在驴背上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认为这座雕像就是摩西，耶路撒冷的兴建者和国家的缔造者，规定犹太人要遵守憎恨人类和其他不可理喻的习性。伊庇法尼斯（Epiphanes）对于后天养成的恨意感到极其惊讶，下定决心废除犹太人传统的生活规定，他在奠基者的雕像和神的露天祭坛前面，用一只巨大的母猪献祭，将流出的血洒在雕像和祭坛上面（这是最大的侮辱）。然后他准备猪肉煮成汤汁，命令他们拿来记载所有仇外法律条文的圣经，就用肉汁涂满所有的书页；还有一直照耀内殿他们称为长明的灯，他下令将它吹熄；还有大祭司和其他的犹太人被迫食用猪肉。

详述所有这些事项，他的朋友力劝安蒂阿克斯要完全绝灭这个族群，要是办不到至少也要废除他们的法律和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国王为人宽宏大量而且个性温和，要求提供人质然后撤销对犹太人所有的指控，等到征收定额的贡金以后拆除耶路撒冷的城墙。

2

西西里在迦太基的殖民地统治覆灭（前135年）以后，能够保持六十年的太平岁月，奴隶战争（Servile War）的爆发出于下面的成因。希裔西西里人快速繁荣获得大量财富，开始购买数以万计的奴隶，等到从市场赶回主人的家中，立即在他们的身上标示记号或是打上烙印，用来识别他们的身份。年轻的奴隶通常担任牧牛人，其他人的工作要看当时的情况而定。运用高压的手段强迫他们不断地操劳，只能得到极其恶劣的照料，少量仅够糊口的食物和免予冻死的衣服。结果使得这些人多数要靠抢劫维生，加上盗匪和成群结队散布各地的士兵，使得整个区域发生流血不断的冲突。总督（罗马卸任的法务官）想要加以抑制，由于地主阶级的权力和威望，使得他们成为盗匪的靠山，所以不敢对他们施加惩罚，官员被迫默许行省的抢劫风气。因为大多数地主都是罗马的骑士阶层，这个阶层的人士都会担任法官，行省的事务受到指控等于在反对总督，所以行政官员对他们忌惮三分。

苦难的奴隶过着艰辛的日子，经常因为种种事故受到虐待和殴打，根本无法忍耐只有死而后已的非人生活。他们获得机会聚集在一起讨论发动叛变的可能，最后决定要将计划付诸实行。英纳的安蒂吉尼斯（Antigenes）有一个叙利亚的奴隶，后者的出生地是阿帕米亚（Apamea），拥有魔法表演的技术和令人惊奇的工作。他说经由睡梦获得神明的指示可以预知未来，天赋的才能使得很多人受到他的欺骗。熟能生巧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他甚至可以利用梦境获得神谶，很多即将发生的事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他靠着随机应变的能力加上经验丰富，很多次因为情节的凑巧让人信以为真，即使他失败没有人出面指责，要是成功会吸引大家的注意。他的声誉很快传播到各地变得名闻遐迩。最后，借着一些很巧妙的装置，他在神明附身的情况下，张嘴吐出火光熊熊的烈焰，口里还能念念有词装神弄鬼，对即将来临的事物发出难以分辨的谵语。所谓喷火这种魔术表演是利用中空的果核，两侧穿孔将液体燃料装在里面，然后含在嘴里用力吹气，燃料喷出来成雾状再用火花将它点燃，就会发出非常明亮的火光。

发生叛变之前他经常提到叙利亚女神向他显灵，说他会成为国王，他一再对别人谈到这件事，甚至连他的主人都听他亲口说过。大家都把他那自抬身价的论调当成说笑话的胡言乱语，才会要优努斯（Eunus）（这就是那位行奇迹者的名字）在他的宴会做即兴演出，大家反复诘问他有关登基称王的始末，以及他如何对待在座的人员。他对每一件事情都毫不犹豫给予充分的说明，用非常谦卑的口气解释他会善待自己的主人，总之就是使得他的郎中疗法安上情节生动的故事，在座的宾客听到以后发出笑声，还有人从桌上拿一些美食递给他享用，他看到他们这样做还说他在成为国王以后，不会忘记他们给他的恩惠。谁知道这套江湖骗术竟然弄假成真，宴会当中开玩笑的好处带来拯救性命的回报。至于发生全面的叛变以及相关的情况有如下述。

英纳有位名叫达摩菲卢斯（Damophilus）的富翁性格非常粗暴，虐待奴隶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的妻子麦加利斯（Megallis）在这方面与自己的丈夫不相上下，惩罚奴隶的凶狠真是惨无人道。不幸的人如同豢养的牲口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暗中密谋要发起叛变杀死迫害他们的主人。派人去见优努斯问他大家的决定是否得到神明的支持。他拿出常用的哑剧手法，给予的承诺是神明会保佑他们，很快说服大家要立即采取行动。于是他们马上聚集四百名奴隶，抓住机会全部武装起来，使得英纳这座城市落到他们的手里，优努斯领导发生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喷火的绝技带来很大的好处。

他们的叛乱使得每个家庭都付出流血的代价，甚至连吃奶的婴儿全不放过，从母亲的怀中夺走活活摔死在地面，同时这些妇女当丈夫的面前饱受凌辱，他们的残酷和猥亵的暴行真是言语无法形容。现在城市里面有一大群奴隶参加起义的行动，开始先用冷酷无情的手段对付自己的主人，然后转过去屠杀其他的市民。优努斯和他的手下得知达摩菲卢斯和他的妻子正在城市附近的花园，马上派人将他们两人拖出来，戴上脚镣双手绑在背后，一路上不断给予恫吓和施暴。

目前只有这对夫妇的女儿受到大家的保护，完全在于她仁慈的天性，对于家中的奴隶只要在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一定给予同情或伸出援手。所以当前他们的恶行不是因为“奴隶的野蛮天性”，只是要对所受的虐待和兽行给予报复。

这些人受领的任务是将达摩菲卢斯和麦加利斯拖进城市，带到大批叛徒聚集的剧院。达摩菲卢斯提出抗辩用来保障生命的安全，这番话赢得很多人的赞同，那些吃过苦头的奴隶还是不愿放过，赫密阿斯（Hermeias）和朱克西斯（Zeuxis）说他在欺骗大家，不等这次集会做出正式的判决，一位用剑刺进他的胸膛，另一位拿斧头砍下他的头颅。因此优努斯当选成为国王，不仅在于他有男子汉的大无畏精神和指挥官的领导统御能力，还有他那令人惊讶的本领和发动叛乱的决心，这时他的名字成为一个有利的征兆，可以为他们的事业带来光明的前途。

优努斯成为叛军最高指挥官召集一次大会，英纳所有的市民全部处死，只留下精通武器制造的人员，这些人戴着脚镣从事所负的工作。他将麦加利斯交给一群女奴让她们随心所欲地惩处，她们对她施以酷刑然后将她从悬崖绝壁上面投掷下去。他亲自动手杀死他的主人安蒂吉尼斯和皮同（Pytho）。他将王冠戴在头上，摆出皇家的全副排场和派头，同时宣布自己的妻子是皇后（她是叙利亚人，与他出生在同一座城市），指派一些见识卓越和学问渊博的人，加入枢密会议成为他的顾问，其中一位是阿奇乌斯（Achaeus）（因为他是亚该亚人所以得到这个名字），这个人无论是拟订计划或是展开行动都有优异的表现。

优努斯尽最大能力在三天之内让六千人获得装备，其他编到队伍的乌合之众，他们仅有斧头和手斧，或者是投石器，或者是镰刀，或者用火烤增加硬度的木棍，甚至厨房的烤肉铁叉；然后他开始蹂躏四周的乡间地区。源源不绝的奴隶加入起义的阵营，使得他敢与罗马的将领进行会战，靠着数量的优势一再击败对方，这时他拥有的实力已经超过一万名士兵。

还有一个名叫克里昂（Cleon）的希裔西西里人，带着其他的奴隶发起叛变。各地风起云涌出现很多革命的团体，他们抱着很高的希望要平息西西里的内斗，两个势力最大的组织要联合起来。克里昂愿意听命于优努斯，条件是让自己从事军队指挥的工作，优努斯解除将领的职位，全心全力服行国王的责任；他这一支非常特别的队伍数量达到五千人。这是叛变爆发以后三十天的进展和面对的情况。

很快就与罗马派来的将领卢契乌斯·海普西乌斯（Lucius Hypsaeus）进行战斗，虽然他的西西里部队员额有八千名，叛军的兵力高达两万人，占有绝对优势最后获得胜利。他们的队伍达到二十万人之前，已经与罗马人发生很多次会战，总是胜多输少。有关这方面的消息传播开来，罗马的情势因为一百五十名奴隶的叛乱变得更加严峻，阿提卡聚集起来的队伍多达一千人，还有一些发生在提洛岛和其他的地方。这些地区的行政官员很快在情势变得严峻之前立即清除叛徒，任何人只要涉嫌犯下阴谋未遂的罪行都要重惩不贷。不过，西西里的局面变得愈来愈混乱。

很多城市连带所有的居民都落到叛徒的手里，派来的军队损失极其惨重，直到罗马的指挥官鲁披留斯（Rupilius）光复陶罗米尼姆为止（前132年），他将这座城市围得水泄不通，叛徒陷入匮乏和饥荒到无法形容的恶劣情况：开始的时候以孩童为食物，接着是妇女，最后对于相互残杀用来维持生命都不加以禁止。在这种情况之下鲁披留斯抓到克里昂的兄弟科马努斯（Comanus），后者想要逃离受到围攻的城市。最后，一位叙利亚人萨拉皮昂（Sarapion）出卖城堡，将领抓住所有逃到城市的奴隶，接受酷刑的折磨，将尸体从悬崖上面抛掷下去。他从此地向着英纳进军，用同样的方式展开围攻作战，使得叛军陷入困境完全丧失希望。克里昂带着少数部队从城内冲杀出去，经过英勇战斗身负重伤阵亡在沙场。英纳的形势险要而且守备严密很难攻取，鲁披留斯得靠出卖的行为占领城市。

缺乏大丈夫气概的优努斯率领一千名身强力壮的卫队，逃到山势陡峭而又崎岖难行的地区。那些追随他的人知道无法避免可怕的命运，鲁披留斯这位将领即将进军前来征讨，他们相互用剑将头砍下的方式终结性命。这位行奇迹者和身为国王的优努斯，虽然因为性格怯懦藏身在山洞里面，最后还是被四个人将他拖了出来，他们的身份一位是厨子、一位是面包师、一位是按摩师，另外一位是他举行宴会负责娱乐节目的音乐家。他在押解到监狱以后，肉体开始分化成为无数的虱子，遭遇到这种下场很适合奸诈的恶行，最后在摩根提纳（Morgnatina）毙命。鲁披留斯派出少数精锐的部队扫荡西西里全岛，很快将强盗的巢穴清除干净。

叛军的国王优努斯将自己称为安蒂阿克斯，他这一伙都是来自叙利亚的强徒。

奴隶的叛变行动从来没有像在西西里发生的事件（前135年）那样的声势浩大，很多城市遭遇极其悲惨的灾难，无数男女老幼经历最大的不幸，整个岛屿落到这群亡命之徒的奴隶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于展现报复的权力，要让生为自由人的市民身受荼毒和痛苦。动乱事件的发生对大多数人而言完全出乎意料，让他们大吃一惊，对于那些有能力判断当前局势的人士，认为发展到如此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个面积庞大的岛屿物产丰富带来为数众多的暴发户，最早发生的影响就是要过奢华的生活，然后变得极其傲慢和蛮横无理。所有这些缺失所产生的结果，就是主人虐待奴隶以及奴隶对主人的疏远，而且两者的比例会愈拉愈大，最后只要提供适当的场合，产生的恨意就会爆发暴力的行为，数以万计的奴隶团结起来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用来毁灭他们的主人，这不是用一句话说得清楚的。类似事件在同一时期发生在整个亚洲，亚里斯托尼库斯（Aristonicus）非法篡夺王位，这些奴隶由于拥有他们的主人，并一直在虐待他们，所以才会加入亚里斯托尼库斯疯狂而又大胆的行动，就会给很多城市带来无法忍受的灾难和不幸。

每一个大地主都用同样的方式，要让整个奴隶市场的人力都能用在他的农田上面；有些人要受到脚镣的束缚没有行动的自由，还有人因为工作的繁重很快亡故；他们摆出傲慢的姿态要将所有的奴隶打上烙印。因此，数量极其庞大的奴隶在整个西西里已经泛滥成灾，要是听到确实的数字几乎没有人相信。希裔西西里人在获得更多的财富以后，可以与意大利人比个高下的就是倨傲、贪婪和邪恶。

意大利人拥有大量奴隶，所以会让他的牧牛人犯下同样的罪行，在于主人不给这些人提供食物，只是允许他们靠着抢劫自谋生活。这些人缺乏食物等于鼓励他们从事高风险的行动，很快增加各种不法的勾当，一直利用空闲的时间寻找机会，开始是在恶名昭彰的地区谋害单身或成双的旅客，然后是在夜间集结起来攻击缺乏保护的家庭，抢走所有的财产杀死抵抗的人。等到他们愈来愈胆大妄为，西西里的夜晚没有旅客敢在外面行走；那些居住在乡村地区的民众得不到安全的保障；暴力、抢劫和血腥的场面层出不穷。不过，牧牛人在野外生活，有丰富的经验，加上可以用于军事的配备，他们的性格自然会充满大无畏的精神和积极进取的胆识；由于他们携带木棍、长矛或坚硬的手杖，他们的身体用柔软的狼皮或野猪的皮革给予保护，对人表现一副凶狠的面容像是摆出搦战的姿态。

再者，每个人都要注意他们豢养成群狂暴的恶狗，主人提供丰盛的食物像是牛奶和肉类，使得这些畜生的脾气非常粗野而且体格非常健壮。全岛每个地区都有成群结队的士兵组成的匪帮，获得主人的同意那些行事莽撞的奴隶开始全副武装。法务官尽力防范狂暴的奴隶不得惹是生非，由于他们的主人拥有权势和影响力，所以不敢惩处他们，逼得只能对行省的掠夺风气装出视而不见的模样。因为大多数的地主是属于罗马骑士阶层，身居很高的地位，他们都会担任法官的职务，会借着行省的事务对总督提出控诉，所以行政官员都对他们敬畏三分。

意大利人从事农业生产，购买大量奴隶，会在他们身上用烙铁做出记号，但是不会供应他们足够的粮食，难以忍受的辛劳使得他们精疲力竭、无比痛苦。

地位显赫的人士对于政治权力的运用应该考虑平民阶层的利益，家庭生活的范畴之内如果他们有见识的话更要善待他们的奴隶。过于自负形成的骄纵使得城邦出现倾轧和内斗，市民之间流行派系主义使得彼此离心离德，奴隶对付主人的阴谋在个别的家族之中很容易进行，恐怖的叛乱给整座城邦带来沦亡的结局。更多的权力滥用于残酷暴虐和不遵法纪，更多居于被统治阶层的人物拥有这些权力，具备的兽性和残酷可以说是毫无顾忌。社会的风气在于清寒的人家要屈从于豪门富室，如果弱势一方被剥夺应有的体贴和顾虑，就会将这些行为视为对他的作威作福，从而产生刻骨铭心的敌意。

英纳有位名叫达摩菲卢斯的土著，家世极其富有，但是个性倨傲粗暴，拥有面积广大的可以耕种的田地，豢养成群的牛只，他在西西里过着奢华的生活，可以与意大利的地主一比高下，各方面都毫不逊色；虽然他拥有成群的奴隶，他对待他们极其严苛，特别在很多方面已经到达毫无人性的程度。他到四乡去巡视，坐着骏马拖曳的四轮马车，一群奴隶担任保镖，在他的随从当中有俊美的娈童和下流的食客。无论是在市镇或者他的庄园，他的饮宴有佳肴美酒，为了排场使用刻有浮雕的银具，以及昂贵的红色桌巾，就铺张和浪费而言达到波斯人的标准，表现出傲慢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上他在拥有不负责任的权力和为所欲为的运道以后，就开始养成他那粗俗和冲动的习性，首先是对一切都有餍足生腻的感觉，然后是自视过高的傲慢，最后给自己带来彻底的毁灭和给城邦带来巨大的灾难。购买大批奴隶然后尽其所能虐待他们，那些在他们的家乡过着自由人生活的人，现在身体上面被烙铁打上标志，由于在战争中被敌人掳获，所以使他们落到成为奴隶的下场。有一些奴隶被戴上脚镣然后推进围栏；还有一些奴隶奉到指派成为他的牧牛人，但是并不供应他们足够的衣服和食物。

有次一群光着上身的奴仆走到他的面前要求给他们衣物，英纳的达摩菲卢斯毫无耐心不愿听取他们的陈情，他说道：“有谁会让大家赤身裸体在四乡旅行？对于那些需要衣服的人难道他们没有事先做好准备？”等他说完以后，下令将他们绑在柱子上面再痛打一顿，摆出傲慢的神情要他们离开。

达摩菲卢斯的独断和专横使每一天都有奴隶受到他的荼毒。他的妻子梅塔利斯（Metallis）同样喜欢这种表示自己高高在上的惩罚，对待她的侍女非常残忍，其他的奴隶只要落到她的手里下场都很凄惨。所有的奴隶接受恶意的摧残，对于他们的主人心中充满愤恨，认为以后无论遭遇任何情况，都不会比现在的不幸更加恶劣，开始组成阴谋团体发起叛乱的行动以及谋害他们的主人。他们去见住处不远的优努斯，询问他们的计划是否得到神明的批准。他装出神明附体那种心灵恍惚的模样，等他得知大家何以来此的目的，非常清楚表示神明赞同反叛的行动，他们应该立即发起不得延误；因为这是命运女神颁布的旨意，英纳这个全岛最重要的城堡，就会落到手中成为他们的领地。

大家听到以后相信上苍会对他们施加援手，下定决心毫不迟疑立即举事。他们立即从拘禁当中脱身而出，将住在附近的人员聚集起来，大约有四百人在离英纳不远的地方会合。连夜向神明奉献牺牲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他们在情况允许之下尽可能将自己武装起来，大家都携带最好的武器就是狂怒的恨意，不顾一切要让傲慢的主人吞下毁灭的苦果。他们的领导者就是优努斯。他们发出鼓舞士气的呐喊，大约午夜的时候攻进城市，很多人死于刀剑之下。

达摩菲卢斯在西西里还有一个及笄年龄的女儿，性格纯朴而且心地善良，对于遭到双亲鞭打的奴隶，她总是给予安慰让他们感到舒适，任何人只要被囚禁起来，她会尽力维护可以得到妥当的照顾，她的仁慈和善行受到大家的爱戴和感激。现在来到这个可怕的时候，人性和恩情还是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没有人如此大胆会对这个女孩伸出施暴的双手，所有人都保护这位年轻的少女不受侵犯。他们从这些成员当中找到最适当的人选，还有对这件事最热心的勇士赫密阿斯，将她护送到卡塔纳的亲戚家中。

虽然反叛的奴隶对主人的全家充满愤怒和痛恨，就会诉诸绝不宽恕的虐待和报复，还是有人指出这不是来自野蛮的本质而是受到虐待的反应，他们现在要转过来对迫害者索取积欠的旧债，处于狂暴的情绪就会失去控制。

就是奴隶也有理性，他们对于报恩或报仇，自有公正的衡量不需要别人的教导和指点。

优努斯登基称王以后，所有的居民都被他处决，除了过去与他有渊源的人可以幸免一死，因为他的主人一直对他都很纵容所以允许他参加他的宴会，一方面是他的预言受到大家的尊敬，一方面是在餐桌上面接受大家的款待；对于这些人他有心给他们脱罪然后释放。真实的情况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的命运竟然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变，琐碎小事的善意只要机会来到可以获得重大的恩惠作为回报。

阿奇乌斯是安蒂阿克斯王的参赞，过去一直不愿对逃走的奴隶做出严厉的处置，只是谴责他们的大胆妄为，警告他们如果再犯会立即受到惩罚。优努斯因为他说话坦诚没有将他处死，不仅将房舍归还这位原来的主人，同时让他成为皇家的顾问。

此外，逃亡的奴隶结成人数众多的帮派，爆发另一次的叛乱事件。有一位西里西亚人名叫克里昂来自陶鲁斯的周边地区，从小就习惯于盗匪的生活，来到西西里成为牧马人，不断打劫旅客从事各种谋财害命的勾当。听到优努斯成功的消息，得知他的胜利出于逃亡人员对他鼎力相助，所以他要高举起义的旗帜，说服邻近的奴隶参加他的阵营，大家冒险犯难前去夺取阿克拉加斯和周边所有的地区。

他们有迫切的需要以及缺乏足够的力量，逼得反叛的奴隶只有接受投向他们的人员，根本没有择优挑选的余地。

他们可以理解何以很轻易夺取城市，并不需要上苍给他们任何征兆。就拿那些头脑最简单的人来说都可以找到明确的证据，因为长期的和平无事城墙都已崩塌没有整修，只要驻防的士兵大量遭到杀害，围攻作战很容易获得成功。

优努斯部署军队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嘲笑罗马人过于怯懦，竟然逃离战场不敢与他交锋。他还为城市的居民设置一个舞台可以上演哑剧，让他们知道奴隶所以要造反，在于主人的暴虐和傲慢会带来家破人亡的结局。

像是很少受到厄运的打击，即使如此还是有人确信上苍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只要畏惧神明的观念深植在人民的内心，确定对于社会还是非常有利。公平正直的行为出于个人的品德和素养究竟是少数，大多数人不愿做坏事在于畏惧法律的惩处和神明的报应。

很多苦难落在希裔西西里人的头上，一般民众不仅毫无怜悯之心，还会幸灾乐祸看着他们陷入困境，所以如此在于地位和财富的差异和生活方式的悬殊。他们的嫉妒从一个令人痛苦万分的溃疡，发生转变为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慰，如同看到享有好运的富豪竟然落到极其不堪的地步。叛徒会为未来的需要做出很审慎的准备，他们不会纵火烧掉乡间的产业，不会损毁仓库和储存的粮食，禁止伤害那些从事农业生产的人，最坏的情况是民众拿逃走的奴隶作为借口，带着恶意的嫉妒对乡村发起扫荡行动，不仅抢劫所有的财物还将所有的建筑物付之一炬。

3

亚细亚的阿塔卢斯王登基（前133年）以后，摆出的姿态与前面几位国王大不相同。他们的慈悲为怀和乐善好施使得王国繁荣而且兴旺；然而他的个性极其残酷而且嗜血，使得很多臣民在他的统治之下，遭到无法挽回的灾难和死亡。怀疑他的父亲那些拥有权势的朋友会在暗中对他不利，他下定决心要将他们全部处死。他的选择是利用蛮族招募的佣兵进行最野蛮的谋杀，派出的凶手对于赏金的贪婪永不餍足，他们藏身在皇宫某些小室之内，要对那些受到猜忌的朋友痛下毒手。等到蛮族的佣兵现身，他们全部被杀。他的下属如同他一样残忍，遵奉命令连带被害者的妻儿子女一并不留活口。其他在军队负责指挥或在城市担任总督的朋友，同样难逃一死，还有一些遭到逮捕连同全家遭到处决。他的臣民和邻近的民族全都痛恨他的残酷，就会激发一场全面的革命行动。

4

大部分掳获的蛮族受到驱赶走向奴隶市场的途中，不是自杀就是相互帮助获得解脱，因为他们无法忍受羞辱的奴役生活。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他的三个姊妹同行，乘着她们精疲力竭倒地熟睡，用刀割断她们的咽喉。他要自求了断受到阻止没有成功，俘虏他们的人问他为何要杀死自己的姊妹，他的答复是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们再活下去。他自己从此不吃不喝最后活活饿死。

这些俘虏抵达他们领土的边界，投身在地上大声痛哭，不断吻着他们的国土，甚至抓一把泥土放在衣服的折层里面，使得押解的军队都感到同情产生怜悯的心理。即使是蛮族还是具有人类共同的感情，野性的心灵仍旧对神明抱着敬畏之心，联系他们与故国的习惯从此以后荡然无存，他们不会忘记那片抚养他们的草地而且始终对它一往情深。

5

提比流斯·格拉齐的父亲是两次出任执政官的提比流斯，后者拥有极其显赫的军事阅历，享有表现卓越的从政生涯。格拉齐因为母亲的家世使他成为巴布留斯·西庇阿的外孙，这位伟大的人物是汉尼拔和迦太基的征服者。所以他不论是父系还是母系都来自最高贵的家庭，就他个人拥有的才华和智慧而言，远超过与他同一辈分的人物，口若悬河的本领如同一位演说家，总之他是一位各方面都极其出众的人；特别是他具备的资格在任何场合都能放言高论，带着藐视的表情看待那些拥有权势的政敌。

6

群众从四乡拥往罗马如同河流注入容纳百川的大海。他们满怀获得拯救的希望，由于他们的领袖和盟友是罗马的法律，保卫他们的勇士既无所求也无所惧，这个人有崇高的目标是要将土地归还给人民，忍受再多的辛劳和危险在所不惜，直到最后一口气。

这时他所拥有的资源，不是新近集结和来自许多区部的团体，还把最富政治性的警报和民众当中富裕的部分都包括在内。双方的实力可以达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如同天平上面的砝码时升时降，两个党派正在聚集数以千计的支持者，发出强烈的撞击和呐喊的声音，使得公众的集会如同大海的波浪，出现群情汹涌和难以平息的态势。

7

屋大维乌斯在受到罢黜以后，拒绝承认自己仅是一位普通市民，还是不敢像一位官员那样行使护民官的权力，只有安静留在家中闭门不出。格拉齐就屋大维乌斯失去官职一事，首次提议要进行公民投票，只要通过大会认可相同的议案，使得格拉齐免予失去护民官的职位，当然就他目前所面对的情况，同样可以获得很好的机会。情势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提案合法通过，他们两位都不会免职成为普通市民，要是提案经过审查违反法律的规定，那么他们两人还是保持原有的官职。

他不顾一切朝着毁灭的路途前进，很快遭到无法避免的惩罚。西庇阿拿起放在手边的木棍，冲天的怒气使得他不顾所有的困难。

格拉齐死亡的信息传到营地，阿非利加努斯随口念出荷马的诗句：

死者已矣，前车之鉴；

来者可追，后事之师。

8

逃亡的“叙利亚帮” 奴隶只要抓到俘虏就砍掉他们的双手，有人并不以切除到手腕为满足，认为要将手臂包括在内变成名副其实的残废。

9

有人吃了神圣的鱼，发现无法解除他们的痛苦。如果上苍的大能无法用实例阻止类似事件的发生，就会让所有留下的人做出疯狂的行动，遭到的不幸变得无药可治。神明的谴责就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此外还要接受历史记载的谩骂，这些都是他们无法逃避的报应和酬庸。

10

元老院基于宗教方面的顾虑和重视，按照西比莱神谕集的指示派遣一个代表团前往西西里。他们访问遍布整个岛屿的祭坛，只要上面祭祀的神明是伊特纳的宙斯，他们都会奉献牺牲，同时将这个地区筑起围栏，而后除非用传统的仪式举行献祭，否则任何人员一律禁止进入。

11

摩根提纳的戈尔古斯（Gorgus）有一个绰号叫作康巴拉斯（Cambalus），这个人家世富有而且有显赫的地位，在出猎的时候凑巧发现一个强盗窝，里面都是逃亡在外的奴隶，这时他只有靠着步行返回城市。他的父亲戈尔古斯骑在马背上正好在路上遇到他，就跳下将马匹交自己的儿子让他能尽快赶回城中。身为儿子不愿为救自己的性命牺牲父亲，父亲不愿逃脱危险让儿子为强盗杀死。就在他们流着眼泪不断恳求对方的时候，强盗赶到现场将他们两人全都杀死。

12

戴吉利斯（Diegylis）之子柴贝缪斯（Zibelmius）要仿效他父亲嗜血的行为，特别是色雷斯人对于戴吉利斯的报复，都让他愤怒不已，从而使得他的残酷到无法无天的程度，任何冒犯他的人连带整个家庭都受到严厉的惩罚。即使是睚眦之怨他也会车裂对方的肢体，或是用磔刑将他们钉死在十字架上，或是用火将不幸的人活活烧死。他会当着父母的面或是在他们的怀中，将他们的儿女杀死，或是将他们身上的肉切割下来送给最亲近的家属，或是重演历史上特留斯（Tereus）和昔伊斯底（Thyestes）举行宴会那一幕。最后色雷斯人抓住柴西缪斯（Ziselmius），虽然很不可能为了他个人的冒犯和触怒就对他施加报复，须知一个人犯下损害整个国家的暴力行为，即使将他锉骨扬灰又怎能让大家感到满意？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尽可能在泄愤的范围之内，要将令人发指的酷虐和严惩施加在这个人的身上。

13

阿塔卢斯一世就某些事务求取神谶指点迷津，阿波罗女祭司出于自愿给予答复：

你有坚强的意志和力量安享国王的尊荣，

及身到第三代为止从而一切归之于虚空。

14

绰号菲斯坎（Physcon）的托勒密发现克里奥帕特拉的刻意疏远（前131年），却没有能力对她造成伤害，只有靠着冷酷无情对她做出最邪恶的罪行，要仿效米狄亚的兽性谋杀，就在塞浦路斯杀死他们两人的亲生儿子，这个小孩的名字叫作孟菲底（Memphites）。他对此还感到不够满意，还要想出更为穷凶极恶的伎俩。在将这个小孩的尸体肢解以后，装在一个木柜子里面，命令他的奴仆运到亚历山德拉；因为克里奥帕特拉的生日即将来到，诞辰的前夕柜子经过安排放在宫殿的前面。这件惨剧的真相大白以后，克里奥帕特拉装出伤心欲绝的样子，全国的人民激起狂暴的愤怒要推翻托勒密的统治。

15

温暖的春天使得冰雪融化，作物经过漫长的结霜期，现在开始发芽成长，人类恢复原来的活动能力，阿萨西斯想要试探敌人的动向（前129年），派遣使者前去讨论和平的条件。安蒂阿克斯的答复是同意签署和平协议，阿萨西斯必须先行完成承诺的事项：他要释放受到囚禁的德米特流斯，护送他的兄弟返回家园；他要从武力占领的行省撤回驻扎的军队；他只能维持古老的疆域并且支付贡金。阿萨西斯对答复的苛刻和傲慢感到不悦，派出军队要在战场上击败对方。

16

安蒂阿克斯的朋友劝他不要与人数众多的帕提亚游牧部落接战，因为对方聚集在山地成高屋建瓴之势可以获得安全的保障，崎岖的地形使得他占有优势的骑兵部队无用武之地。安蒂阿克斯根本不听他们的规劝，提到这些蛮族过去败在他的手下，要是不敢冒险对胜者而言是最大的侮辱，他要手下的人不必坚持己见，应该勇气百倍准备向蛮族发起猛烈的攻击。

17

安蒂阿克斯亡故的消息传到安提阿，全城公开举丧陷入哀伤之中，每个家庭都感到悲痛和失望。妇女的哭声更是笼罩消极低沉的气氛。特别是三十万人马的损失，加上随伴进军编制以外的人员，发现没有一个家庭能够幸免这次战败造成的不幸。有些人的哀悼在于失去兄弟，有些人是丈夫，有些人是儿子，很多男孩和女孩成为孤儿，大家都为伤恸之情饮泣哀号，只有时间女神这位悲怆的治疗者，可以使他们逐渐忘怀刻骨铭心的苦难。

安蒂阿克斯的将领阿昔尼乌斯（Athenaeus）要士兵借居民宿犯下很多错误，接战不利领头向后逃走。他抛弃安蒂阿克斯得到应得的结局，流亡的途中来到一些村庄，由于他的手下虐待当地的居民，没有人允许他进入家中或是分享食物，只有在乡村地区四处游荡直到饿死。

18

帕提亚国王阿萨西斯击溃安蒂阿克斯的大军，一心一意要向叙利亚前进，认为这是易于到手的猎物。不过，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展开作战行动，更不要说是赢得胜利，命运女神让他的前途布满危险，带来的不幸要大多少倍都不止。我认为神明赐给一个人的福分不会不混合其他的东西，上苍的大能着眼于吉与凶、善与恶，彼此都会相续而来。命运女神在这方面不会遗忘所具备的特性，如同他将连续不断的好处授予同一个人已经感到烦闷，目前的规划是在整个对抗的过程当中，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挫败胜者的锐气让他们更为谦卑。

19

帕提亚国王阿萨西斯对塞琉西亚的人民非常恼怒，带着怨恨的心理对他们施加恶意的惩罚，因为他们也用这种方式对待他的将领伊纽斯（Enius）。他们派遣一个代表团前去见他，苦苦哀求原谅他们的行为务必给予回答，他领着使者来到一个地方，瞎眼彼蒂德（Pitthides）坐在地上，他的双目已被剜去，这时他让使者回去告诉塞琉西亚的民众，他们会得到彼蒂德这样的下场。虽然大家全都胆战心惊，由于极其恐怖的情况提前出现，使得他们忘记过去的苦难，人们面临新的困境就会将往日的不幸掩盖在它的阴影之下。

20

年长的托勒密指派赫吉洛克斯（Hegelochus）率领一支军队（前127／前126年），前去讨伐亚历山德拉的将领马西阿斯（Marsyas），他活捉马西阿斯还将对方的部队打得溃不成军。马西阿斯被押解到国王的面前，大家认为他会接受最严厉的惩罚，托勒密撤销对他的指控。因为他的内心开始有所改变，要用仁慈的行为化解民众对他的恨意。

21

帕提亚国王优赫门鲁斯（Euhemerus）出身海卡尼亚的部族，从历史的记载得知他的残酷远胜所有的暴君，几乎没有一种惩罚的方式说是他未曾用过。他拿出微不足道的借口，很多巴比伦人连带他们的家庭全部成为奴隶，遣送到米地亚然后下令将他们当成战利品出售。他纵火烧掉巴比伦的大市场以及一些庙宇，城市的精华地区遭到摧毁变得残破不堪。

22

声名响亮的领导者安蒂佩特（Antipater）、克洛纽斯（Clonius）和伊罗帕斯（Aeropus），发起叛变行动夺取劳迪西亚（Laodiceia），亚历山大［绰号札比纳斯（Zabinas）］顺利光复失去的城市（前128年）。仁慈的行为让这群叛徒获得赦免，他天性温和宽厚能够言行合一，使得他深受全国民众的爱戴。

23

色克久斯（Sextius）是攻占高卢人的城市（前124年），居民当成战利品出售为奴，有一个人名叫克拉托（Crato），保持倾向罗马的立场，落在叛军也就是他的市民同胞手中，受到酷刑折磨吃了很多苦头，现在又与其他人员一样桎梏在身成为俘虏。他看到正在问案的执政官，提出陈情说他是罗马政策的支持者，为此做出很大的牺牲，仍旧未改初衷，经过平反，不仅他自己和亲人获得释放连带发还财产，由于他对罗马忠心耿耿，允许他可以让九百名同胞除去奴隶的身份。实在说执政官对他如此宽大，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主要的着眼要让高卢人见识到罗马当局在各方面的做法，无论是接受所赐予的怜悯，或是施加最严厉的报复。

24

成群的民众围绕在他的四周，不论他担任官职或者只是候选人，一向总是如此；他从萨丁尼亚返家（前123年）他们都去迎接，下船的时候大家高声致意而且赞不绝口；从而得知他的人缘极佳获得民意的高度支持。

25

格拉齐就摒弃贵族统治建立民主体制这个题材，公开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赢得各个阶层的赞许和信任，对于他那极富胆识的计划，这些人不再只是支持者，现在已经成为赞助人。事实上未来的希望使每个人都受到收买，主要的着眼点在于谋求个人的利益，大家为了提出的法律获得通过愿意面对所有的危险。他要剥夺议员在法院服务以及推举骑士阶层人员担任陪审员的权利，从而使得下层社会的成员能有出头的日子；他要让元老院和骑士阶层的和谐关系发生破裂，从而促使一般民众用敌视的眼光看待两者；然后他利用当前的不和与争执，作为踏脚石可以攫取个人的权力；他要让不当的支出和承诺的好处耗尽国家的财源，从而使得每一个人只把他视为唯一的领导者；他牺牲行省让他们落在贪婪而又蛮横的租税承包商手里，从而激怒属地的民众应该痛恨统治者；他通过立法的程序减轻为维护军纪自古以来的严苛规定，运用这种方式讨好士兵，从而将不服从的态度和无政府的观念引进城邦：一个人只要藐视在上位者所拥有的权威，就是破坏法律的叛徒，社会风气的丕变带来致命的危险会颠覆整个国家。

格拉齐到达权力和傲慢的巅峰，平民大会通过议案放逐屋大维乌斯，是他给予赦免判决的处分，在向民众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对自己的母亲有所交代，因为她出面为屋大维乌斯讲情。

26

法庭对巴布留斯发布放逐的判决，流着眼泪的群众护送他离开城市。其实老百姓不是不知道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处分，而且公行带来的腐化使他成为受害者，甚至剥夺大家谴责弊端和罪恶的自由。

27

经过投票表决有十七个区部反对提出的法案，与赞成的区部达成势均力敌的局面。就在成为十八个区部的投票正在计算当中，双方要靠着这唯一的多数给予最后的支持，民众的决定在结束的时候竟然会如此接近。格拉齐极其紧张像是在拼命战斗一样，等到他知道靠多了这个区部的同意赢得胜利，情不自禁大声叫道：“敌人已经朝不保夕！不管命运女神的决定为何，都会让我们感到满意。”

28

大体而言亚历山大毫无信心，因为他对兵凶战危缺乏经验，时局的变化更是无从准备，他决定带着皇家的财富加上窃占神明的宝藏，连夜发航前往希腊。他的打算是要洗劫宙斯的神庙，为了达成目标要运用一些蛮族，等到他们的行动真相大白，这些做坏事的人在该地受到惩处。他只有带着少数人员溜走，想要逃到塞琉西亚。消息传播得非常迅速，塞琉西亚人听到神庙遭到抢劫，阻止他进入城市。他的企图破灭以后急着要在波塞迪姆（Posideium）寻找庇护，选择的逃亡路线沿着海岸前进。

亚历山大大掠神庙以后想要逃到波塞迪姆。我们只能臆测那些冥冥之中神明的报应，紧跟在后面一点都不放松，联合起来对他给予惩罚，逼得他愈来愈接近最后家破人亡的命运。其实他被追兵抓住送往安蒂阿克斯的营地，也不过是神庙遭到抢劫以后两天的事。从而得知邪恶小人过于鲁莽的行为无法逃脱公正的报复。啊！行事审慎的复仇女神追捕罪人，他们给予的打击极其快捷。昨天他还是国王，手下有四万名带甲之士，现在他落在敌人手里有如丧家之犬，面对应得的侮辱和处罚。

叙利亚国王亚历山大被铁链拴住带往营地，不仅是听说此事的人，就连那些目击者都不敢置信；等到真正证实所见不虚，他们对于当前形势的改变感到不可思议，有人赞誉神明的威严带来的影响真是无远勿届，还有人对反复无常的命运提出各式各样的评论，须知人事和社会的变动不居，局面和环境的突然迁移，加上人类生活无法保持长远的稳定，这些全都超过个人的预想和期待。

29

格拉齐手下有无数党羽可以进行持续的抵抗（前121年）；等到遭受不断的羞辱和加重的刺激，以及未曾预料的挫折和失望，他开始陷入一种狂热和疯癫的情况。他要所有的阴谋分子到他家里来开会，先与弗拉库斯（Flaccus）进行商量，最后做出决定必须用武力制服对手，以及向执政官和元老院发起攻击。因此他嘱咐他们将佩剑藏在长袍里面，至于陪伴在他身边的人要注意听从他的命令。欧庇缪斯（Opimius）在卡庇多（Capitol）讨论应该采取哪些行动，格拉齐和改革者开始向目的地前进，发现神庙被对方占领，大批贵族在里面聚集，他退到神庙后面的柱廊，如同最后挣扎和痛苦折磨的猎物，要在那里负隅顽抗。这时他还是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奎因都斯是与他很熟的朋友，跪在他的面前劝他不要使用暴力的行为，或是采取无法挽回的步骤对待他的祖国。从格拉齐公开的举动看来他就是一位暴君，因为他一脚将奎因都斯踢翻在地，吩咐他的随从将他赶走，开始采取报复的手段对付他们的政敌。吓得目瞪口呆的执政官向着元老院宣布，成为谋杀犯的格拉齐已经对他们发起攻击。

30

格拉齐死在自己的奴隶手里，他的朋友卢契乌斯·维提留斯（Lucius Vitellius）最先来到他的尸体旁边，对于死者落到这种下场并没有悲凄之感，砍下他的头颅带回家中，过分荒唐的贪婪和闻所未闻的无情，在世人面前展现非常特殊的机伶和智巧。执政官曾经当众悬赏，任何人将他的头颅带来，可以获得同等重量的黄金。因此卢契乌斯从头颅的底部钻一个洞，将脑浆倒出来再灌进去熔化的铅。然后他献出首级领取黄金，终其一生因为出卖朋友遭到所有人的排斥和藐视。弗拉库斯家族如同格拉齐全部遭到杀害。

31

弗拉库斯因而暴露他的身份四处奔逃剥夺权利（或是籍没）期待这种无法无天的行为。

32

科迪西人（Cordisci）获得大量战利品，导致很多其他的部族采用同样的策略，打算抢劫其他人的财产和掠夺男子汉英勇行为的标志；从而“弱肉强食”可以视为对自然规律的肯定。

33

后来从史科迪西人（Scordisci）的拒不从命可以明确了解这种情况，就是罗马的优势并不靠着本身的实力，而且其他城邦的软弱无力。

34

智慧女神成为所有事物的主宰，只有命运女神具有更强势的力量。很多次他带着恶意在未曾预料之下，使得睿智而又精明的人物（早已纳入计划）遭到毁灭。再者，那些让人感到失望的愚行，他可以将它变成正确的方针，完全是出乎意外之举。结果使得有人发现他对事物的了解真是无往不利，反倒是对个别的行动带来不应出现的失败，有些人可以见到。

35

利比亚的情况是国王在战场交锋（前112年），朱古达赢得胜利杀死很多努米底亚人。他的兄弟埃德赫巴（Adherbal）逃到色塔（Cirta）被围得水泄不通，于是派出使者前往罗马，请求当局对一个有深厚友谊而且缔结联盟的国王，不能坐视他陷入危险让他自生自灭。元老院派遣使节团前去解围，朱古达置之不理，于是第二次派出更有分量的人物。他们还是铩羽而归，朱古达绕着城市挖一道壕沟，居民缺乏生存必需品只能坐以待毙。他的兄弟出城，手里持着哀求的树枝，表示愿意禅位，只求保住性命。朱古达根本不顾亲情和哀求者的权利，立即将他处决。举凡参与他兄弟阵营一起战斗的意大利人，全部遭到酷刑而且不留一个活口。

36

努米底亚国王朱古达对罗马人大无畏的勇气感到惊奇，赞誉他们建立伟大的功勋，向他的朋友宣称要与这些人横越整个利比亚。

37

死亡的信息传入他们的耳中，还有人随着他一起丧生，城市充满悲伤的哭声和哀悼的气氛。很多孩童成为失去父母的孤儿，还有不少兄弟。

38

执政官纳西卡是行事公正、家世高贵的显赫人物，他的家族产生名扬四海的后裔子孙，获得阿非利加努斯、亚细亚蒂库斯（Asiaticus）和希斯珀鲁斯（Hispanus）之类的名字；因为其中一位征服利比亚，另一位是亚洲，第三位是西班牙，每一位都为自己争得一个绰号，用来彰显极其伟大的成就。除了他的祖先英名远播，仅就他的父亲和祖父而言都是罗马家喻户晓的市民。两人都在元老院拥有领导者或“首席发言者”的位置，延续的时间直到过世为止，此外元老院颁布的敕令推崇他的祖父是城邦的“善人”。

西比莱神谕集明文记载，罗马人应该为“大地之母”建立一座神庙，把他当成膜拜的对象从亚洲的佩西努斯（Pessinus）驾临此地（前111年），为了供奉，在罗马要大批群众倾城而出前去迎接，身份最高贵的男士和妇女，同样虔诚的妇女，他们必须在前面引导欢迎的行列，举行祭祀的仪式，接受女神极其神圣的雕像。元老院继续遵行神谶的指示，巴布留斯·纳西卡和华勒丽娅分别当选作为模范的善男信女。他对神明表现极其虔诚的态度，同时是一个政治家会在公众的争辩当中说出心中所想的话。

罗马在“汉尼拔战争”取得优势以后，马可斯·加图（得到笛摩昔尼斯这个称号）无论在任何场合，不管谈话的对象或讨论的主题，最后的结语总是毫不例外，陈述他在元老院发表的意见：“迦太基必须灭亡。”不过，纳西卡通常会表示相反的看法：“迦太基应该存在。”元老院对于每一种观点都应该进行深思熟虑的讨论，对于那些智慧很高的成员而言，纳西卡远较其中最佳者更为优秀。罗马的实力需要加以正确的判定，他们认为不在于其他城邦的优柔怯弱，而是要表现出比强者更为强势的作为。

再者，只要迦太基存在于世间，忧患意识迫得罗马人要加强团结，平等对待受到统治的属地，还要赢得他们的信任和支持，这是最好的方法可以用来维持和扩张一个帝国；但是一旦敌对的城邦遭到毁灭，仅有的明确事故就是本身爆发内战，所有的盟邦都对统治的权力极其痛恨，在于罗马的行政官员的贪婪和视法律如无物的掠夺。迦太基灭亡以后内忧外患的现象都在罗马一一浮出水面，随之产生的情况有如下叙述：操纵民意的煽动家造成的危险，土地的重新分配造成的混乱，联盟发生重大的反叛事件，内战的延长和带来的恐惧，以及其他为西庇阿所预测的事项。

这个人的儿子现在已是一个老人成为元老院的领导者，提比流斯·格拉齐由于想要篡夺最高的权力，所以才会丧生在他的手里。群众对此极其愤怒，暴动漫延开来，声讨做出这种恶行的罪犯，护民官甚至将元老院议员一个接一个拖上讲坛，确实查明谁是真正的凶手。所有相关人士害怕群众的激情和暴力，都说对此事一无所知或是做出拐弯抹角和前后矛盾的回答。只有西庇阿承认是他下了毒手，还说城市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格拉齐的目标是要成为僭主，只有他和元老院不会受到欺骗。群众对于这个受到敬重的贵族和坦诚的陈述，全都感到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特别是西庇阿的儿子在该年逝世，这个人的一生保持正直从未受到任何玷污和腐化，从事公职证明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智者，不是靠文字的表达而是生活的方式，遗留给后代的武德和贵族的血统都能源远流长。

39

安蒂阿克斯·西兹昔努斯（Antiochus Cyzicenus）登上宝座以后没有多久，沉溺于酗酒的恶习，极度任性和放纵，他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够资格当一个国王。例如，他喜欢哑剧的演出和担任哑剧的角色，甚至对于所有表演人员都很亲切，愿意花很多时间学习他们的技术。他练习用手操纵木偶，还让五肘尺高一个包银镀金的动物模型，表现出栩栩如生的姿态，他的工匠为他制造很多相似的玩偶。在另一方面，他并不重视“攻城者”之类能够为他赢得盛名的作战机具。他还嗜好在极其奇特和非常不适的时间从事狩猎的活动，很多次在夜晚避开朋友溜出王宫，带着两三位奴仆到乡间去追捕狮子、黑豹和野猪。他的鲁莽和冲动使得他要与凶狠的野兽格斗，经常让自己的性命遭遇莫大的危险。

40

迈西普撒（Micipsa）是努米底亚国王马西尼撒之子，他自己也有几个儿子，最受宠爱的是长子埃迪赫巴以及伊安普萨穆斯（Iampsamus）和迈西普萨。所有的努米底亚国王当中，迈西普撒拥有最高的文化水平，他的宫廷召集很多希腊的知名之士，陪伴他过着文雅而且悠闲的生活。他对文艺素养有很高的兴趣，特别是哲学的研究，使得他在权力的运用和智慧的追求这两方面，随着年龄的老去有更为卓越的表现。

41

不少皇室的家庭来到罗马（前110年），另外一位朱古达是努米底亚王位的竞争者，由于他拥有非常深厚的民意基础，朱古达雇用凶手前去暗杀这个对手，可以排除获得王国的障碍和阻力。

42

高卢有一个名叫爱昂托拉（Iontora）的城市，当地的酋长坎托尼阿都斯（Contoniatus）具备军事指挥的能力，是一位极其睿智的有识之士，也是罗马人民的朋友和同盟。罗马的支持让他在高卢能够保有酋长的地位，所以他花很多时间留在罗马，可以分享他们的理念和生活方式，这样看来也是很自然的事。

43

马留虽然担任幕僚和副将（前109／前108年），由于他在这些副将当中没有名气，所以得不到将领的青睐。其他的副将所以地位显赫，在于他们过去担任的官职和贵族的出身，很多地方会受到将领的器重；据称马留曾经是一个租税承包商，仅仅当选位阶很低的官职，很难擢升到拥有权势的高位。每个人在服行军队勤务的时候，都尽可能避开辛劳的工作，要让生活过得安逸和舒适，只有马留经常奉到派遣，带领手下人员进入激战的阵地，带着藐视一切的神色欢迎艰难的任务，不断出生入死获得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对于用兵作战拥有天赋的才华，乐于让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很快因为他的英勇过人赢得声名，更能发挥他的影响力。

再者，他对待手下的士兵非常体恤，尽可能让他们在他的指挥之下，始终保持融洽的关系和愉悦的心情，无论是赏赐礼物，双方交谈或是日常的接触之中，他非常受到手下的拥护和爱戴。他们为了回报他无微不至的照应，只要在战场与他并肩作战就会奋不顾身，目的是为增大他的权势和提升他的地位；要是有其他的副将偶尔接替他的职位，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刻装出怯战的模样，这种别有用心的企图和手法，使得军队在其他人员的指挥之下遭到挫折和失败，只要马留出现就会转危为安赢得胜利，这在罗马人看来已经成为惯常的现象。

44

包克斯（Bocchus）在利比亚统治一个王国，口出恶言责骂那些劝他起兵攻打罗马军队的人士，派遣使者去见马留为他过去冒犯的行为致歉（前105年），要求建立坚定的友谊，给予承诺要在各方面尽力帮助罗马人。马留告诉对方要他向元老院提出陈情，国王派出特使前往罗马，对于马留的处理方式表达不满，并且就他推卸责任提出控诉。不过，元老院的答复认为马留很识大体不会滥权，交代包克斯只要赢得马留的赞同，他们一定会在各方面让他感到满意。马留一直想要活捉朱古达王，包克斯为了助他实现愿望，派人前去邀请朱古达，借口要讨论一些事务可以达成共同的利益；抓住他以后戴上脚镣交给卢契乌斯·苏拉，这位法务官受指派将他押解回去。包克斯靠着牺牲朱古达可以确保本身的安全，逃过罗马当局原来要着手的报复行动。

45

年长的托勒密囚禁在塞琉西亚的城市，有一个朋友暗中对他进行阴谋活动，他逮捕罪犯给予应有的惩罚，从此他再也不会毫无打算，就将他的人身安全托付给“朋友”。

46

卡波（Carbo）和西拉努斯（Silanus）。丧生的人数是如此众多，有些人为失去儿子悲伤不已，还有一些人的兄弟遭遇不幸，留下没有父亲的儿童，哀悼失去的亲人和荒废的意大利；很多妇女的良人命丧黄泉，成为孀妇要过凄凉的一生。元老院面对灾难还是坚持刚毅的立场，限制群众陷入过分的哀痛之中，忍受悲伤的沉重负担却能丝毫不动声色。

| 第三十六章 |
残卷

1

马留在一场规模庞大的会战（前104年）当中，打败利比亚的国王包克斯和朱古达（Jugurtha），杀死数以万计的利比亚人，后来朱古达还成为俘虏（包克斯虽然发动战争冒犯罗马人，由于他出卖朱古达将他交给马留，能够获得当局的谅解）；就在这个时候罗马与廷布里人（Cimbri）之间爆发战争，高卢的形势逆转，使得大家为之胆战心惊；再加上有人从西西里带到罗马的信息，成千上万的奴隶暴动使得烽火四起，有关这方面我已经提过很多次。最新的信息传来使得整个罗马面临最大的危机，联军部队在高卢与廷布里人的作战当中损失高达六万人，已经没有现成的军团可以派遣出去。

2

甚至就在西西里出现新的奴隶动乱之前，意大利已经发生几起为时短暂和规模较小的叛变，虽然超自然的现象已经先行指出，声势浩大的西西里动乱迫在眉睫。最早出现在瑙西里亚（Nuceria），三十个奴隶组成叛逆团体很快被逮捕遭到处决，其次是在卡普亚，两百人发生暴动迅速加以镇压。

第三次的情况真是令人震惊不已。提图斯·米努修斯（Titus Minucius）属于罗马骑士阶层，他的父亲极其富有。这位年轻人爱上非常美丽的侍女，虽然她是别人的奴隶，但由于他对她的迷恋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愿意花费七阿提卡泰伦为她赎身，使她能够获得自由（虽然用去很大一笔款项，就这个女奴的主人来说，只是勉强同意而已），他要在规定的时间还清欠债，由于他的父亲拥有庞大的家产使他获得赊账的信用，等到讲好的日期来到他无力支付，经过安排获得展延三十天的最后期限。到那一天还是没有筹到卖主所要的款项，虽然他的热情难以抑制，始终无法达成必须遵守的协议。

他要从事一种完全超过他理解范围的冒险事业：就是先要杀害那些向他讨债的人，然后自己篡夺专制的权力。他用延后付款的方式购买五百副铠甲，获得以后暗中运到某个地方，煽动自己的奴隶大约有四百人，发起大规模的叛乱活动。然后僭用王冠和紫色的斗篷，身边有扈从校尉和其他派任的官员，所有的奴隶全力配合，在他们的拥戴之下成为国王；对于那些向他催讨女郎身价的人，全部加以鞭笞和斩首。他的奴隶在武装以后向着邻近的农庄进行，对于愿意加入的人分发武器，任何人只要反对就被他杀死。很快他的手下就有七百多名士兵，将他们编成很多百人队，开始构建一道木栏，欢迎所有前来参加起义的人员。

暴动的消息已经报到罗马，元老院采取审慎的措施，要对目前的情况进行匡正和补救。他们指派城中现有法务官之一卢契乌斯·卢库拉斯（Lucius Lucullus），前去捉拿这批亡命之徒。受命当天，他在罗马挑选六百名士兵，到达卡普亚以后集结四千名步兵和四百名骑兵。维久斯（Vettius）得知卢库拉斯正在赶路，用一支部队占领加强防务的小山，这时他的兵力已经达到三千五百人。两军发起交战，开始的时候这群亡命之徒居高临下占到优势；后来卢库拉斯买通维久斯的手下阿波罗纽斯（Apollonius），保证他获得赦免不会受到惩罚，说服他出卖与他一起举事的叛徒，现在他的部队与政府军联合起来攻打维久斯，后者害怕遭到活捉要面对严刑重惩，拔剑自裁身亡，所有参加叛乱的人员无一幸免，只有阿波罗纽斯保住性命。这些事件只能说是拉开序幕，主要的叛变行动是在西西里，起因有如下述。

3

发生很多新的奴隶暴动事件，第一次是在瑙西里亚，三十个奴隶组成叛逆团体很快被逮捕遭到处决，第二次是在卡普亚，两百人发生暴动迅速加以镇压。第三次的叛变非常特别，不同于常见的模式。提图斯·维久斯是罗马骑士阶层的成员，他的父亲是家财万贯的富翁。这个年轻人爱上一个美丽动人的侍女，然而她却是别人的奴隶。后来两人有了恋情甚至还生活在一起相当时间，对她的宠爱难以自拔已到疯狂的程度。他的极度迷恋要给这位少女赎身获得自由，开始的时候遭到主人的反对，后来因为提供很大的好处赢得主人的同意，他的花费是七阿提卡泰伦，讲好在规定的时间支付购买的款项。他的父亲家财万贯使他对高额的债务获得赊账的信用，他带着少女离开藏身在他父亲位居乡村的产业里面，享受共浴爱河的幸福生活。

付款的日期来到，有人上门催讨债务，他把时间延长三十天，到最后的期限，还是无法筹到所需的金额，他要从事一种完全超过自己承受能力的冒险事业。伴着无法支付债务带来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手头拮据的困境，他的想法变得极其幼稚和愚蠢。面对的情况是要与他的爱人分离已经迫在眉睫，他只有铤而走险用计谋来对付向他急着讨债的人。

4

马留负责对廷布里人发起作战行动这段时间，元老院同意他提出的要求，可以从海外的国家召来军队给予援助。于是马留派人去见俾西尼亚国王奈柯米德（Nicomedes），商议出兵援助有关事项。国王的答复是大部分俾西尼亚人都被租税承包商抓走，目前都在罗马的行省成为可怜的奴隶。元老院颁布敕令，盟邦的市民不能当成奴隶卖到罗马的行省，法务官应该完成准备工作让他们获得解放。黎西纽斯·尼瓦（LiciniusNerva）当时担任西西里总督，遵奉敕令的指示办理探访和查证事宜，数日之内让八百名奴隶恢复自由之身。整个岛屿所有受到奴役的人全都渴望获得自由。当地的权贵和富有的人士聚集起来，恳求法务官停止执行释放奴隶的司法程序。他听从提出的意见在于接受他们的贿赂，或是他过分懦弱只有屈服，甚至还想讨好这些权贵；此后他在这些法庭当中对于类似的案件都表示不感兴趣，有些人想要接近他好获得自由，这时他就会斥责他们，同时命令他们回到主人那里。

这些奴隶结合成为紧密的队伍离开叙拉古，要在帕利西人（Palici）的圣地寻找庇护，深入讨论发动革命的问题。就这一方面而言，可以明显看出他们在很多地方表现出大无畏的精神和胆识，最先致力于自由的争取是来自哈利赛伊（Halicyae）地区两位富有兄弟的三十个奴隶，这些人接受华流斯（Varius）的领导。他们首先在夜间谋杀已经入睡的主人，接着前往邻近的庄园召唤奴隶加入争取自由的行列，仅在这个夜晚就有一百二十人高举起义的旗帜。夺取一个天然形势险要的地方再予以加强防务，同时他们的人数增加到八百名武装的奴隶。行省的总督黎西纽斯·尼瓦急忙进军前去镇压，虽然加以包围最后还是没有效果，他看到这个坚固的要塞不可能用武力攻克，抱着其他的希望就是叛徒的出卖。

盖尤斯·泰特纽斯（Gaius Titinius）的绰号叫作盖迪乌斯（Gadaeus）成为他达成目标的工具，承诺赦免他的罪行才能得到他的帮助。他在两年之前受到死刑的判决，逃脱惩罚过着盗匪的生活，这个地区有很多自由人被他谋杀，没有任何奴隶遭到他的伤害。他带着一群忠心耿耿的奴隶接近叛军的要塞，表示他的打算是加入他们的队伍共同与罗马人作战。他被大家当成朋友给予热烈的欢迎，由于他的英勇受到推举成为将领，这样一来要塞很容易被他出卖。这些叛军很多在战斗中阵亡，还有人害怕被俘以后的惩罚，就从悬崖上面纵身跳下摔死在深谷。第一次的奴隶暴动很快敉平。

5

士兵解散回到原来的住处以后，传来消息，有八十个奴隶造反，杀害身为罗马骑士阶层成员的巴布留斯·克洛纽斯（Publius Clonius），他们正要聚集成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匪帮。法务官受到其他人给予劝告使得他分心想要置身事外，事实上他的部队大多已经解散，无法采取迅速的行动等于提供给叛军很好的机会，可以巩固现在已经建立的地位。他出动手边现有的士兵，渡越阿尔巴河以后，绕过位于卡普瑞阿努斯山（Mount Caprianus）的叛军，抵达赫拉克利这座城市。到处传播法务官是一个懦夫，因为他不敢攻击叛军，这群亡命之徒唆使大量奴隶起来造反，很多新来的人员如同潮水一样涌入，尽可能让他们以当时的标准参加战斗，结果能在七天之内武装八百多人，很快使得数量不少于两千之众。

这时法务官在赫拉克利（Heracleia）听到他们的人数增加极其迅速，指派马可斯·泰特纽斯担任指挥官，从英纳（Enna）的驻防军当中，调出六百人的部队交给他运用。泰特纽斯对叛军发起攻击，由于对方拥有兵力和地形之利，他和手下的人马败得溃不成军，很多人被杀，残余的士兵抛弃兵器逃走，仅能保住性命。叛军赢得胜利，变得更加大胆，立即从敌人那里获得大量装备用来维持不易到手的成果，每个地方都有奴隶受到鼓励起来造反。每天都发生许多起叛乱的行动，他们的人数突然增加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不过几天的工夫就有六千多人。

他们召开一次大会，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选出萨尔维斯（Salvius）担任国王，这个人精于占星术拥有很大的名气，也是水平很高的笛手，经常为妇女演奏狂热的音乐。他在成为国王以后就会避开城市，认为它是怠惰和放纵的根源，还将叛军分为三个集团，每个集团派出负责的指挥官，命令他们先行搜索乡村地区，然后在指定的时间和地方集中所有的部队。清乡行动能够获得大量马匹和其他的牲口，他们很快拥有两千多名骑兵以及两万名步兵，加强军事的演练能有很好的成效，他们突然袭击防务坚强的城市摩根提纳（Morgantina），勇敢而且持续不断地进攻直到将它夺取。法务官率领一万名意大利人和西西里人组成的部队，连夜开拔前去援救城市，到达以后得知叛军在围攻之下加以占领，于是他乘机攻击对方的营地，发现只有少数守备的人员，里面充满被俘的妇女和各式各样的战利品，所以很容易夺取。他在抢劫营地以后向着摩根提纳前进。

叛军发起突然的逆袭，拥有居高临下的位置，加上在夜间用主力发起攻击，立即占到上风，法务官的部队被打得溃不成军。国王宣称任何人不丢掉携带的武器就会被杀，大多数的士兵在两手空空的情况下逃走，他运用谋略制服敌人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萨尔维斯夺回营地，轰动一时的胜利使他获得很多装备，大约有六百名意大利人和西西里人在作战中阵亡，归功于国王合乎人道的声明，捕获的俘虏就有四千多人。他的部队在大获成功以后，很多人蜂拥而来，整个实力增加一倍都不止。萨尔维斯现在成为广大乡间无可争辩的统治者，想要再对摩根提纳发起围攻。他宣称要让城市的奴隶获得自由，这时他们的主人提供同样的条件，只要他们愿意防守城市。他们的选择是参加主人的阵营，坚强的抵抗能够击退围攻的敌人。不过，后来法务官宣布主人的承诺无效，使得其中大部分奴隶投向叛军。

6

大量奴隶在塞吉斯塔（Segesta）和利列宾姆（Lilybaeum）地区和其他邻近城市激起叛乱的狂热。有一位西里西亚人阿瑟尼昂（Athenion），凭着骁勇无比的性格成为他们的领导者。他是两位富有兄弟的农场管理人，精于占星术各种技巧，首先赢得手下两百多位奴隶的听命，五天的时间他在郊区可以集结一千多人。他接受大家的推选戴上王冠成为国王，采取的姿态与所有其他的叛徒正好相反：他不容许任何人有反叛的行为，要让最好的人员成为士兵，其余的人从事过去的工作，让大家忙于各种农事和他指派的任务；因此阿瑟尼昂能够供应足够的粮食给他的士兵。

他装模作样用星辰作为神明给予的征兆，预言他会成为整个西西里的国王；他为了保全土地以及上面所有的牲口和作物，必须让这些易于遭到损毁之物成为他的产业。最后他能集结数量超过一万人的部队，敢于向难于夺取的城市利列宾姆进行围攻作战。等到一事无成只有离开，借口遵奉神明的命令，如果他们坚持围攻下去就会遭到不幸的厄运。就在他准备从城市撤走的时候，船只抵达港口带来茅里塔尼亚（Mauretania）的辅助部队，派到利列宾姆的援军是在果蒙（Gomon）的指挥之下。他和手下的人马利用夜色的掩护，对阿瑟尼昂正在行军途中的部队发起出其不意的攻击，给对方造成不少的伤亡才返回城市。结果使得叛军对于他观察星辰可以预知事件的发生都感到不可思议。

7

动乱以及正如《伊利亚特》描述的悲伤据有整个西西里。无论是奴隶还是赤贫的自由人都犯下掠夺和各种无法无天的罪孽，他们对于所遇到的人都用冷血的手段加以谋杀，没有受害者能活着告发狂暴的恶行。结果使得所有的城市居民都抱持这种看法，举凡那些在城墙之内的东西很难为他们所拥有，至于城外的一切都已损失殆尽，完全是弱肉强食的天下。西西里只有为非作歹大行其道，很多人都是作恶多端的罪犯。

8

不仅为数众多的奴隶发起叛乱的活动，蹂躏这片国土，还有那些无立锥之地的自由人从事掠夺和非法的行为。他们都在贫穷和非法的驱使之下，成群结队向着乡间蜂拥而来，赶走农场豢养的牛羊牲口，抢夺存在谷仓里面的粮食，轻而易举的谋杀从而大行其道，无论是奴隶或市民都如法炮制，对于他们这些疯狂和犯法的行为，没有人能将信息带回城市。罗马官员的施政不再遵守正义的原则，使得无政府的观念盛行一时，这些都是不负责任的放纵和目无法纪的狂妄，恶意破坏的行为蔓延各地，到处充满暴力和抢劫。过去拥有名望和财富的人能在城市里面位居前列，现在命运出乎意料发生转变，不仅他们的产业因为暴力的掠夺落到亡命之徒的手里，就是自由人出身的市民迫于现实的需要，用羞辱和无礼的态度对待他们。因此，大家全都抱持这种看法，举凡那些在城墙之内的东西很难为他们所拥有，至于城外的一切都已损失殆尽，完全是弱肉强食的天下。总之，城市陷入动乱之中，所有基于法律的公平正义都已混淆不清。造反的奴隶盘踞广大的乡间，使得旅客裹足不前，因为他们对主人怀着无法平息的恨意，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获得出乎意料的好运。这时那些在城市里面的奴隶，他们受到感染和煽动，对叛乱一直跃跃欲试，给他们的主人带来极大的恐惧和威胁。

9

萨尔维斯在围攻摩根提纳以后，侵占整片国土直到李昂蒂尼的平原，在那里集结全军，兵力不少于三万名精锐的先锋，他向英雄人物奉献牺牲，这时帕利西人为了祝贺他赢得一次大捷，送给他一袭镶着紫边的长袍。就在这个时候他登上国王的宝座，从此叛军对他的称呼是特里丰（Tryphon）这个名字。他的意图是要占领垂奥卡拉（Triocala），在那里兴建一座皇宫，就像国王召唤手下的将领一样，他派人通知阿瑟尼昂赶来见他。大家都认为阿瑟尼昂会与他就谁应居于首位发生争执，结果就在叛军之间发生内讧，两败俱伤的情况使得战争很容易宣告结束。命运女神的打算是要增加亡命之徒的实力，所以领导者能够同心协力。特里丰带着军队很快来到垂奥卡拉，接着阿瑟尼昂和他的三千人马赶来此地，听命于特里丰，如同将领服从他的国王；其余的军队奉到他的派遣前去保护乡村地区，煽动奴隶加入反叛的行列。后来，特里丰怀疑阿瑟尼昂会向他攻击，找到机会将后者拘禁起来。

这座城堡原来就很坚固，他还增建费用惊人的工事，加强防务到无法攻克的程度。垂奥卡拉这个地方的得名在于它拥有三个优点：首先是它有一道水量充沛的流泉，饮入口中感到格外的甜美；其次是邻近的乡间有很多葡萄园和橄榄园，培养最好的品种产量极其丰富；第三是城堡的天然形势险要，位于宽阔的石岭上面使其易守难攻。这个地方围绕长达八斯塔德的城墙，外面还有一条深壕，他用来当成皇家的都城，在于看到它可以充分供应生活必需品。他还兴建一座皇宫和一个可以聚集大量群众的市场。再者，他选出一些文化水平较高的人士，指派他们担任顾问或者负责私人的事务。他在接受觐见的时候穿起镶有紫边的长袍和宽大的外衣，携带柱斧的扈从校尉在前面引导；总之他采用各种章纹和饰物，用来装点和强化国王的尊严。

10

罗马元老院为了讨伐叛军（前103年），指派卢契乌斯·黎西纽斯·卢库拉斯（Lucius Licinius Lucullus）率领一支大军，包括一万四千名罗马人和意大利人，八百名俾西尼亚人、帖沙利人和阿卡纳尼亚人，六百名卢卡尼亚人［指挥官克里普久斯（Cleptius）是一位精通兵法的将领，以英勇善战知名于世］，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城邦派来的六百名士兵，总兵力达到一万七千人。他运用这些部队可以占领整个西西里。特里丰撤销对阿瑟尼昂的指控，应付罗马迫在眉睫的战事要拟订妥善的计划。他的选择是要在垂奥卡拉与敌人进行战斗，阿瑟尼昂的建议是他们不应将对手关在城中实施围攻，要在开阔的原野发起大规模的会战。这个计划获得大家的赞同，他们靠近色尔昔亚（Scirthaea）设置营地，强大的兵力不少于四万人；罗马人的营地相距约十二斯塔德。开始的时候双方不断发生局部的冲突，然后两军面对面遭遇开始交锋。会战的情况一直在摇摆不定，双方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

阿瑟尼昂率领一支两百名骑兵的作战部队赢得胜利，他的四周布满倒毙在地的阵亡士兵；后来他的两膝受伤还遭到第三次的重击，使得他丧失战斗的能力，这时逃亡的奴隶斗志全无已经溃不成军。阿瑟尼昂倒在地上如同一具鲜血淋漓的死尸，幸好敌人没有逐一查验。假装毙命有利于他在当天夜晚逃走。罗马赢得一场非常光彩的大捷，特里丰的军队和他本人全都转身飞奔。很多人在作战当中阵亡，最后被杀的数目超过两万人。残余的人员在黑夜的掩护之下逃到垂奥卡拉，如果法务官紧追不放就会很轻易将对方全部歼灭。所有的奴隶士气是如此的沮丧，甚至打算回到主人的控制之下，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他们已经立誓要战到最后一人，即使面对优势的敌人绝不接受羞辱的屈服，基于这种情绪才会坚持下去。一直要到第九天，法务官率领部队抵达开始围攻垂奥卡拉，经历各种打击和遭受若干伤亡，只有在恶劣的情况下撤离该地，叛军再度变得扬扬得意。法务官不知是因为怠惰成性或是收受贿赂，完全没有任何作为可言，后来他被罗马人拖进法庭并且接受应得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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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尤斯·塞维留斯（Gaius Servilius）奉派以卸任法务官的身份前去接替卢库拉斯的职位（前102年），同样没有值得记载的事迹。他如同卢库拉斯后来受到谴责和放逐的处分。特里丰逝世由阿瑟尼昂负起指挥的责任，由于塞维留斯无法阻止他的行动，使得他能够围攻城市，据有乡村地区不再实施报复的惩罚，从而很多地方愿意接受他的统治。

身为卸任法务官的卢库拉斯得知以同样身份的塞维留斯，奉命接替他的职位负起战事的全责，于是他渡过海峡解散军队，将营地和所有的建筑物付之一炬，他不希望继任者从事战争能够获得充分的资源。他一直想要扩大战事的范围，现在已经受到谴责，要是塞维留斯受到战败的羞辱，可以保证他不会受到控诉。

12

盖尤斯·马留在年终第五次当选罗马的执政官，盖尤斯·阿奎留斯（Gaius Aquillius）成为他的同僚（前101年）。阿奎留斯奉派前去讨伐叛军，靠着他个人的英勇赢得压倒性的胜利。他与叛军的国王阿瑟尼昂面对面厮杀，结果对方被他砍翻在地，自己头部受伤，经过治疗后痊愈。接着他继续扫荡幸存的叛军，数量还有一万多人。他们并不在意他的接近，只是留在坚固的据点里面求得庇护，阿奎留斯一点都不放松，运用各种手段一直到占领他们的堡垒，全部落到他的控制之下为止。还有一千多人留下来，萨特鲁斯（Satyrus）出面领导，阿奎留斯最初的打算是用武力制服，后来经过交换使者进行商议，他们放下武器投降，没有立即将他们处死，押解到罗马让他们在斗兽场送掉性命。根据某些人士的报道，说是他们生命获得光荣的结局，为了避免与野兽搏斗，在公众的祭坛相互寻求了断，萨特鲁斯作为最后的执刑者，等到所有的人都毙命以后他自裁身亡。这是西西里奴隶战争戏剧化的结局，这场动乱延续四年之久。

13

护民官萨都尼努斯（Saturninus）非常任性而且自以为是，后来担任法务官负责将谷物由奥斯夏（Ostia）运到罗马（前104年），由于他的轻浮和怠惰使他无法完成督导的任务，立即受到当局的谴责。元老院剥夺他担任这个职位所有的权责，把对他的指控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他改正以往松散的习性，过着更有节制的生活，人民还是畀以护民官的职位。

14

狄奥多罗斯提到巴塔西斯（Battaces）这个人是大地之母的祭司，从弗里基亚的佩西努斯（Pessinus）抵达罗马（前102年）。公开宣称他的来到是遵奉女神的指使，获得谒见执政官和元老院的机会，陈诉女神的庙宇受到亵渎，应该在罗马用城邦的名义为他举行祓禊的仪式。他的装束和其他的习惯充满异国风味并不见容于罗马的传统，特别是他戴着一顶巨大的金冠，还有一件发着闪闪金光的华丽披肩，完全是帝王阶级的排场和服饰。他在讲坛上面对群众致辞以后，大家情不自禁感受到宗教的敬畏之心，获得允许可以由城邦支付他住宿和接待的费用。

有一位名叫奥卢斯·庞培乌斯（Aulus Pompeius）的护民官，却禁止他戴上金冠。其他的护民官将他带上讲坛，询问他庙宇需要何种祓禊的仪式和程序，他的回答隐约之间表达对神明的怒意。庞培乌斯就用助长帮派风气为名，对他发起攻讦的言辞，并且用侮慢的态度将他带回住宿的地方，他开始拒绝在公众面前出现，还说这不仅是对他也是对女神极其恶劣的大不敬行为。庞培乌斯立即感染暴发性热症，受到咽喉炎的打击丧失声音，病发第三天亡故。就一般的老百姓来说他的逝世是冒犯女神和他的祭司，所以受到上苍的惩罚，绝大部分罗马人都对宗教的事务抱持谨慎恐惧的态度。从而巴塔西斯遵循的习俗获得特准，神圣的装束受到推崇成为最名贵的礼物，他从罗马开始返乡的旅程，大群善男信女组成庞大的护送队伍。

15

罗马士兵有一个习惯，他们的将领在一次会战中，赢得胜利杀死敌人六千人，他们会用“大将军” 的头衔向他欢呼，也就是将他称为“国王”。

16

米塞瑞达底王的使者到达罗马（前101年），带着大量金钱用来贿赂元老院。萨都尼努斯认为这是给他一个打击元老院的机会，于是他对使者的态度极其无礼粗暴。愤怒的使者受到议员的教唆，答应给予全力的支持，控诉萨都尼努斯对他有侮辱的行为。公开的审判变得非常重要，因为使者拥有不可侵犯的权利，罗马人习惯上对任何涉及使者的犯罪行为都很憎恶，萨都尼努斯成为被告受到指控犯下重罪，检察官由现职的议员担任，等于是元老院在处理这个案子，使得他陷入极其恐惧和危险的处境。这时他只能靠着怜悯之心给他的不幸带来庇护，严重的情况只能赌一赌自己的命运，他脱下身上华丽的装束换穿褴褛的衣服，头发和胡须长得很长也不整理，前往郊区去与无产的普罗阶层拉关系；他对有些人下跪或是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流着眼泪乞求大家帮助他脱离苦难。他提到元老院的结党拉派和违背正义使他成牺牲者，特别指出他关心一般民众才会受到迫害，这批同时是原告和法官的人就是他的仇敌。他的诉求让大家深受感动，数以千计的群众聚集在审判的地方，出乎意料获得无罪开释。后来他获得人民的支持再度当选护民官。

17

梅提拉斯在放逐两年以后他的案子又提到市民大会进行讨论（前98年）。他的儿子留着很长的头发和胡须，身穿褴褛的服装前往罗马广场，他流着眼泪跪在地上一一向市民乞求，同意他的父亲返回罗马。当局没有意愿让受到放逐处分的人能在罗马立足，允许他回来就已经违背法律的规定了，他们非常同情这个年轻人的处境，花费很大的力气为他的父亲到处奔走，就这件事给了他庇乌斯（Pius）的家姓。

| 第三十七章 |
残卷

1

历史的记录在所有的时代用来传递人类的行为，让我们的后代子孙记得规模最大的“马西战争”（前91年），它的得名来自马西人。这一次的冲突无论就领导人物英勇的勋业，或是作战双方场面的庞大，可以超越以前所有的战争。我们从特洛伊战争明确得知，由于那位最著名的诗人荷马，英雄盖世的功绩才会有如此戏剧化的描述，获得的荣誉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场战争使得欧洲和亚洲紧紧结合起来，两个最大的大陆在那里争夺胜利，英勇的战士对于所有后续的世代，使得人类的舞台上面充满他们接受严酷考验的悲剧情节。

即使如此，伟大的英雄用十年的时间讨伐特罗德的城市，后来世代的罗马人征服安蒂阿克斯大帝只用一次会战，整个亚洲出现一位新的主人。特洛伊战争之后波斯国王率领大军前去攻打希腊，如此众多的蛮族使得水量充沛的溪流因饮用而枯竭。然而提米斯托克利的军事才华和希腊人的英勇无敌，击败波斯人使之铩羽而归。就在这个时候，迦太基人派出一支三十万人马的军队征服西西里，叙拉古的指挥官格隆运用计谋片刻之间烧掉他们两百艘船只，在一次决定性会战中歼灭十五万敌人，成为俘虏的为数更多。即使这些人建立伟大的功勋，他们的后裔还是被参加马西战争的罗马人所击败。接着是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出现在历史的舞台，拥有无人能及的智慧和勇气推翻波斯帝国；然而近代的罗马运用武力使得马其顿成为战败的俘虏。

迦太基在西西里对罗马发起长达二十四年的战争，无论在陆地和海洋曾经很多次大规模的会战，最后还是罗马的军事力量更加坚实，使得对手只有退避三舍。不过，迦太基很快准备进行所谓的“汉尼拔战争”，在于他们的将领汉尼拔是一位具备各方面能力的天才，给迦太基带来陆地和海上的胜利，无数的成就使得城邦的盛名远播，最后是罗马人和意大利人的尚武精神，以及西庇阿的统帅才能，给他带来万劫不复的失败。廷布里人以浩大的声势出现在边界，空有惊人的实力，虽然他们打败数支罗马大军，拥有四十万人马摆出向意大利进攻的姿态，最后还是被英勇的罗马人歼灭殆尽。

这一切都基于实际的结局，对于罗马人和居住在意大利的民族，用大无畏的英勇精神参加战争，那么胜利就是他们应得的奖赏。命运女神蓄意要使两者发生争执，引燃的战火较之以前所有时期更为激烈和炽热。实在说等到意大利的城邦对罗马的统治高举起义的旗帜，他们从无法记忆的时代开始，得知这些最勇敢的战士已经有势不两立的倾向，发生战争只是这种状态达到最高点而已。由于马西人领导叛乱的行动，所以称为“马西战争”。

2

狄奥多罗斯提到进入他生活之中的“马西战争”，认为比过去任何一次战争的规模要更加庞大，他说马西人将整个意大利联合起来，要对罗马发起反抗权威统治的战争；至于战争的主要成因，在于罗马人不再有崇高的理想，放弃节制、清廉和严谨的生活方式，一味追逐后患无穷和恶性重大的奢华和放纵。平民和元老院因不和而对立，造成的结局是情况更加恶化，后者呼吁意大利各个城邦给予支持，答应给当地的居民一直垂涎不已的罗马市民权，根据法律可以批准提出的申请；后来所有的承诺全部落空，于是意大利的城邦与罗马之间突然爆发战争。这个时候正是奥林匹亚172会期，卢契乌斯·马修斯·菲利帕斯（Lucius Marcius Philippus）和色克都斯·朱留斯（Sextus Iulius）担任罗马的执政官。这场冲突带来各式各样的苦难，包括城市的攻击和夺取，给两边带来严重的伤亡，胜利女神还是用这种方式扭转局势，一切都是有意而为，在无法让双方满意的情况下，虽然已经产生延误带来更多的灾难，最后克服所有的困难使得罗马的权力能够稳固地建立。

战争当中与罗马对阵的一方是萨姆奈人、阿斯库隆人、卢卡尼亚人、派西隆人、诺拉人，以及其他的城邦和民族。他们拥有最著名和最重要的城市是柯芬尼姆（Corfinium），新近建立作为意大利联盟的首都，城内有宽阔的广场和雄伟的议事厅，这是政治和权力中心的象征，储存大量的金钱、战争补给品和粮食。他们还创设一个联合元老院共有五百名成员，按照法律的规定每年要从这些议员当中，就他们治理城邦和提供安全的能力，选出两位执政官和十二位法务官，他们拥有全般战争的指导和采取行动的绝对权力。

两位执政官分别是奎因都斯·庞皮狄斯·西洛（Quintus Pompaesiu Silo）和盖尤斯·阿波纽斯·摩提卢斯（Gaius Aponius Motylus），都有最高的声望和显赫的建树，前者是马西人也是他那个部族首位出任这个职位的人，后者拥有萨姆奈人的血统。他们将整个意大利划分为两个部分，成为执政官负责的行省和地区。指派给庞皮狄斯的区域从现在所知的色科拉（Cercola）到亚得里亚海，位于意大利的西北部，有六个法务官成为他的下属；意大利位于东南部的其他区域，交给盖尤斯·摩提斯统治，同样有六个法务官从旁协助。他们所以能够处理事务和组织一个政府，大部分是仿效由来已久的罗马模式，他们用活力充沛的行动投身战争，还将联盟的城市取一个新的名字叫作伊塔利亚（Italia）。

他们与罗马的斗争继续下去，格耐乌斯·庞培乌斯当选执政官负责指挥战事（前89年），大多数时间还是他们占有优势，后来他与苏拉担任另外一个执政官加图的副将，对于意大利的城邦赢得重大的胜利，这种情况不止一次而是一再发生，将对方能够团结起来的成因打得粉碎。然而他们还是继续战斗下去。盖尤斯·科斯科纽斯（Gaius Cosconius）奉派来到伊阿披基亚（Iapygia）接下指挥权，意大利人接二连三吃了败仗。因此他们的实力开始衰退，仅有的余众都是最初的成员，由于马西人和所有邻近的部族，抵挡不住罗马的重大压力，经过大家的协商弃守联盟的首都柯芬尼姆。他们来到萨姆奈人的小镇伊色尼亚（Aesernia）获得安置，全部在五位法务官的指挥之下，其中一位最为特殊就是奎因都斯·庞皮狄斯·西洛，由于他的能力和名望，授予将领的职位和最高的权责。

他获得法务官一致的同意，编成实力强大的军队，包括原有的人员使得兵力达到三万人。此外，只要情况许可他让奴隶恢复自由，供应他们武器装备，所能集结的部队拥有两万人和一千名骑兵。他与玛默库斯（Mamercus）指挥的罗马军队发生会战（前88年），只能杀死少数罗马人，自己的损失却高达六千人。就在同个时候梅提拉斯在阿普利亚用围攻夺取维奴西亚（Venusia），这个重要的城市配置很多守军，结果他的俘虏超过三千人。罗马在兵力增加的情况下占到上风，意大利人派遣使者到潘达斯去见国王米塞瑞达底，这时他的军事实力和作战工具已经到达巅峰的情况，请求他率领一支军队前来意大利，他们的部队会合起来只要齐心协力，可以轻易灭亡共同的敌人罗马。米塞瑞达底的答复是他刚刚完成亚洲的占领，只要他的统治稳定下来就会带着军队前往意大利。叛军在气馁之余感到失望，他们在诺拉留下少数萨姆奈人和萨比利亚人，剩余的卢卡尼亚人都在兰波纽斯（Lamponius）和克里庇久斯（Clepitius）的指挥之下。

马西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罗马早先发生内部的争执，现在又死灰复燃，很多优秀的人员都在争夺指挥的职位，负责发起对米塞瑞达底的战争，那是因为胜利获得的奖赏过于丰富所致。盖尤斯·朱留斯和盖尤斯·马留（曾经六次出任执政官）彼此针锋相对，民众基于感情分为两派互不退让。还有其他的动乱发生使得社会不得安宁。执政官苏拉放弃罗马加入在诺拉集结的军队，威胁邻近的民族迫得他们交出人员和城市。

后来苏拉赶赴亚洲负责对米塞瑞达底的战事，罗马发生重大的暴动和流血的事件使得当局无暇外顾，马可斯·阿波纽斯和提比流斯·克里庇久斯，以及意大利残余军队的将领庞皮乌斯，他们在布鲁提姆花很多的时间，对一个守备坚强的城市艾希伊（Isiae）进行围攻作战。他们没有夺取就留下一部继续攻城，强大的主力指向雷朱姆，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就可以轻易转用兵力到西西里，控制整个西方世界最富裕的岛屿。西西里总督盖尤斯·诺班努斯（Gaius Norbanus）迅速运用庞大的军队和军事的资源，完成重大的准备工作和发起对雷朱姆的救援（前87年），给意大利人带来可畏的打击。然后，苏拉和小马留在罗马重新展开内斗（前82年），他们有的为苏拉而战，有的加入小马留的阵营。他们之中大多数在对抗和随后的整肃中牺牲，只有投靠胜利的苏拉才是幸存者。内战的战火熄灭的同时，伟大的马西战争终于画出休止符。

3

古代的罗马人遵奉最好的法律和习惯，逐渐拥有登峰造极的权势，创造历史迄今为止最伟大和最光辉的帝国。来到目前这个时代，大多数国家在侵略战争中受到征服，处于长期和平的局面，古老的传统和习俗在罗马要让步给有害的风气和趋势。各地的战事停息以后年轻人转向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拥有的财富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整座城市是浪费远胜节俭，舒适的岁月远胜战时的磨炼，大家公认的幸福不在于人格的高尚和及身的名望，完全在于享受奢华的财富和欢乐的生活。精致和昂贵的饮宴开始流行，配合美妙发出芳香气味的膏油，摆设各种彩色的高价餐巾，餐厅的卧榻是手艺高超的名匠，使用象牙、白银和其他各种贵重材料制成。谈到饮用的葡萄酒，那些口感较为温和的种类都受到剔除，只有法勒纳、开俄斯和其他地区在风味上可以一比高下的佳酿，大家在消费的时候一点都不吝惜金钱，如同鱼类和特别选择的食材都是价格昂贵的山珍海味。年轻人要在罗马广场亮相，穿着质料最柔软和薄得几乎透明的衣服，他们依据的标准如同盛装打扮的贵妇人。

他们忙着获得有害欢乐和致命炫耀的附加物，很快使得这些品项的价格飙升到难以置信的顶峰。例如，一坛葡萄酒卖到一百德拉克马，一罐潘都斯的熏鱼要四百德拉克马，手艺精湛的厨师当成送人的礼物价值四泰伦，色艺双全的侍妾缠头之资更是惊人。虽然邪恶的欲念很难革除，行省有一些官员想要矫正大家对这种生活的迷恋，要让自己的行为成为群众的表率，阶级和职位使他们成为众所瞩目的中心，追求高贵行动的方式为大家所仿效。

马可斯·加图是廉明公正的显赫人物，在罗马政坛享有极高的声誉，他经常在元老院发表演说，谴责穷奢极侈的风气，他说当一条鱼的价钱比一头牛还贵的时候，这座城市就很难再存在下去。

4

我应该提到一些可以作为模范的人物，因为他们的功勋受到赞扬以及他们的善行为社会谋取福利，以便于历史女神的谴责可以导引恶徒的改邪归正，他的赞扬所赐予的荣耀能够提升善行到更高的道德标准。

5

奎因都斯·西伏拉（Quintus Scaevola）本着个人的廉洁无私，尽最大努力用来矫正一般观念所造成的扭曲和偏差。他奉派到亚细亚担任总督，选择他的朋友当中最高贵的奎因都斯·鲁蒂留斯（Quintus Rutilius）出任副将，无论是提供意见、发布命令、讨论行省事务，总是在他身边给予襄赞。他决定无论是他本人或者幕僚所有的花费，都要出自己的钱袋。再者，由于他奉行俭省和简朴的生活，不允许他的诚恳和正直受到任何曲解，总要尽一切努力使得历经灾难的行省，能够恢复往日的繁荣和富裕。他那些在亚洲的前任总是与税吏沆瀣一气，须知后者在罗马参加民事案件的审判，使得行省充满无法无天的恶行。

西伏拉保持施政工作的正直和效率，使得所有的省民避免合法的奸诈伎俩，还要革除税吏的横征暴敛。他指派一丝不苟的法官听取所有人的冤屈，几乎每一件案子都能发现税吏的罪行，他逼使他们偿还原告因他们不当的行为所造成的财务损失，他对致人于死的被告要求在法庭给予重罪的控诉。其实有一个案子的主要成因在于税吏的关说；一位奴隶为了成为自由人付出大笔金额，同时已经获得主人的同意，他在这个人获得解放之前采取迅速的行动，发现这个奴隶已经犯下重罪立即施以磔刑。

他身为行省最高长官对税吏做出判决，将他们交给那些受害者，必须依法接受处分和给予赔偿。举凡那些按照自己的好恶，藐视法律的规定，任意罗致无辜者予以逮捕或下狱，他们犯下的恶行都应率先审判和定罪。总督和他的幕僚正常的花费都从他自己的腰包供应所需，使得盟邦很快恢复对罗马的信心和好意。

6

总督的智慧和德行可以帮助罗马做很大的贡献，用来平息过去对统治权力所激起的仇恨。他本人从那些受恩者当中受到的推崇，如同他是众所敬仰的神明，他的市民同胞承认他有伟大的成就，所以会从他们那里获得很多歌功颂德的赞词。

7

他对此非常在意。有如某些人的说法，由于他的着眼是要将大部分的财产留给另外一位儿子，这样一来几乎使他的财产丧失殆尽。这个年轻人极其鲁莽而且冲动，戴上王冠宣称自己是“马其顿的国王”，呼吁民众用起义的行动反抗罗马，恢复传统的王国再度在马其顿人的统治之下。很多人聚集在他的旗帜之下，参加即将发生的掠夺行动。埃克昔斯都斯（Execestus）为此事深感苦恼，命人通知身为总督的森久斯（Sentius），提到他的儿子既愚蠢又疯狂。他还派出使者去见色雷斯国王科特斯（Cotys），请求后者召回年轻人，劝他断绝这方面的念头。科特斯在与优斐尼斯（Euphenes）友善交谈以后，派人前去召唤他来相见，先扣押几天再把他交给他的父亲，接着撤销所有对他儿子提出的指控。

8

我们还要谈起其他的人物，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名望，着眼的目标与前面提到的几位没有多大的差异。举凡阶层很高而又家境清寒的人士当中，出现哲者用同样的方式实践德行。

9

卢契乌斯·阿昔留斯（Lucius Asyllius）的父亲出身骑士阶层，他本人奉派成为西西里的总督，发现行省已经残破不堪，运用极其卓越的施政作为，恢复岛屿的繁荣兴旺，大获成功。如同西伏拉他选择最优秀的朋友担任副将而且兼负参赞的工作，这位绰号隆古斯（Longus）的盖尤斯，奉行滴酒不沾的忠实信徒，过着老派人物的生活方式，还有一个人名叫巴布留斯与他在一起，骑士阶层当中最受尊敬的成员现在居住在叙拉古。后者是一个性格极其特别的人，只是他不受命运女神的眷顾。他的虔诚由奉献牺牲可以证实，还让神庙在各方面获得改进，用自己的名字提供祭品，他不饮酒保持清醒的头脑，所有的机能直到临死之前，正常运作未受任何损害，从他的思考方式和所表现的学识，可以知道他的文化素养和人道精神；一般而言，对于从事艺术和专业工作的人员，他作为一位赞助者为了提供各方面的支持，从不吝于运用自己的财富和影响力。昔留斯（Syllius）对于这两位认为都值得信赖，为了供应食宿所需为他们兴建相邻的房屋，帮助他从事司法方面的细部工作，使得行省的重建得以顺利进行。

同一位人士渴望施政作为达成公平廉洁的目标，用来谋取大众的共同利益，要把阿谀之徒赶出市民大会，救助弱势团体是他最关心的事。鉴于其他的总督按照习惯要为孤儿和没有亲人的妇女指定监护人，他要亲自投身这方面的工作，仔细审查他们之间的任何争论，用极其谨慎的态度做决定，他提供受到压迫之下的牺牲者最为适当的援助。总之他奉献整个任期用来匡正私人的错误和革除公众的弊病，能让整个岛屿恢复往日备受赞誉的繁华局面。

10

元老院用战争威胁格拉齐，由于他将法庭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时他断然宣布：“即使我会被杀身亡还是不愿停止要将紧握在元老院议员手里的刀剑夺走。” 他的大声疾呼有如最为灵验的神谶，最后如他所说那样，何其傲慢自大的专制权力，使得格拉齐可以不经审判被处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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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斯·利维乌斯·德鲁萨斯（Marcus Livius Drusus）年轻的时候具备很多优点，他的父亲有显赫的地位、高贵的出身和公正的德行，使得他在市民同胞当中可以发挥很大的影响力。德鲁萨斯本人在同侪当中是最有才华的演说家，也是城市里面最富有的人士。他最受大家的信赖，只要做出任何承诺都是忠诚不渝；他从小受到灌输要有宽宏大量的胸襟。大家认为只有他注定要成为元老院居于首位的主导者。

德鲁萨斯家族发挥很大的影响力在于成员的高贵，以及他们对市民同胞的仁慈和各方面的贡献。某项法律提出来表决获得同意的时候，一位市民给它增加一条近乎笑谑的旦书：“这条法律用来规范所有的市民，只有两位德鲁萨斯家族的成员不在此限。”

元老院宣告他制定的法律无效，德鲁萨斯发表声明举凡在他职责范围之内的法律，对于元老院颁布的敕令他有权予以否定；不过，他毫无意愿采取这种独断专行的方式，因为他非常清楚，只要有人违反这方面的规定，任何情况下都会很快遭到报应。设若他所制定的法律受到无效的宣判，那么他认为凡是与法院相关的法律都会面临同样的处境；同时要想让这条法律发生效用，无论何人在公职生涯只要受到贿赂的玷辱，大家都有义务对犯者提出指控，须知目前在行省大肆搜刮的官员，设置特别法庭以提起控诉之前，只能强迫他们交出一份账目而已；因而这些人原来出于嫉妒的心理想要破坏他的名誉，结果反而使他们的敕令受到毁弃。

12

“我面对尊号卡皮托利努斯的朱庇特、罗马的灶神、古老的战神马尔斯、种族的始祖索尔（Sol）、动物和植物的保护女神特拉（Terra）、创建罗马的半神以及对帝国的扩张贡献良多的英雄立下誓言；我会把德鲁萨斯的朋友和敌人当成我的朋友和敌人，我会为了德鲁萨斯的利益或是为了实践立下的誓言，可以牺牲自己的财产以及我本人和我的儿女和父母的性命。如果由于德鲁萨斯的法律使得我成为市民，我必定将罗马当成我的国家，德鲁萨斯成为我知恩图报的庇主。这份誓言我尽可能通知更多的市民。我只要忠实履行誓言就会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如果我违背誓言注定落入万劫不复的悲惨处境。”

13

发生这种情况是在举行节庆的时候，剧院里面坐满盛装而来的罗马人在参观演出；一位喜剧演员在舞台上面发泄他的愤怒，观众用私刑就在剧院将他处死，宣告他没有按照剧情的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欢乐的节庆从而出现变化引发充满敌意和惊慌的事件，命运女神就在此刻要让一位非常滑稽有如萨特的人物出场。拉丁人梭尼奥（Saunio）是知名的丑角，只要一露面就给观众带来无穷的欢乐，无论是长篇的道白和插科打诨都会爆发哄堂大笑，即使是一举手一投足都会让人感到兴趣盎然，他的演出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在罗马人的剧院受到热烈的欢迎，派西隆人满怀恶意要剥夺罗马人在这方面的享受和嗜好，决定将他杀死。预先得知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就在喜剧演员遭到处决之后立即登上舞台，对大家说道：“各位亲爱的观众，恭祝万事如意，一帆风顺。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罗马人，只是你们用权标统治之下的顺民，我漫游意大利遍及各个地区，兜售我的优雅风格为了得到娱乐和欢笑。宽恕而后食言是人类的通病，只有神明给大家建造巢穴的特权，无须冒险进入别人的房舍之内。须知要让你们为自己流出苦涩的眼泪是不公平的事。”这样继续说下去，终究还能表达一种安抚和幽默的心情，因为他的谈话具备说服的魅力，能用甜言蜜语驱走阴郁和报复的气氛，使得他逃过威胁生命的危险。

14

马西战争的领导人物庞皮狄斯（Pompaedius）从事崇高而又奇特的冒险行动。集结一万人马来自害怕司法调查的阶层，他让他们将佩剑藏在平素穿着的衣服里面，然后带领他们前往罗马。他的打算是用武装人员包围元老院要求给予市民权，如果说服不能达成效果，就要用火与剑蹂躏帝国的都城。途中遇到盖尤斯·杜米久斯（Gaius Domitius）问道：“庞皮狄斯，你带着一大帮人到哪里去？”他回答道：“护民官召唤我们前去罗马争取市民权。” 杜米久斯对他说话的语气不表赞同，特别交代他前往元老院不要摆出武力威胁的样子，这样会使市民权的获得不必冒险，反而能够增大成功的机会；他还说元老院乐于将惠而不费的恩典赐给盟邦，无须使用暴力而是提出陈情。庞皮狄斯听从这个人的劝告如同给他指点一条神圣的道路，受到说服以后就让大家返回家乡。杜米久斯凭着谨慎的言辞使得城邦避开重大的危险，证明这次交谈远比法务官塞维留斯处理派西隆人的事务更为有效。后者与派西隆人的谈话并不将他们当成自由人和盟邦，用藐视的态度把对方视为奴隶，威胁的言辞提到可怕的惩罚，刺激盟邦要对他和其他的罗马人寻求报复。不过，杜米久斯温和的说辞，使得气焰高涨的叛军发生转变，抛弃不经思考的冲动表达带有感情的善意。

15

他们与士兵分享战利品就能尝到战争带来的利益，一旦他们具备兵凶战危的经验，就会用坚强的意志去争取自由。

16

马留率领军队进入萨姆奈人的疆域（前90年），设置营地以后就去攻打敌军。马西联军全部接受庞皮狄斯的指挥，他的部队前进迎击。两军接近形成冷酷的交战状态，竟然会带来和平的契机。等到他们抵达面容都能辨识的地方，双方的士兵看到当面有很多自己的朋友，回忆往事发现还有不少在军中的同志，认出一些亲戚和族人，也就是说法律认可的异族通婚会使原来的友情更加巩固。他们彼此用名字呼唤对方，相互交换规劝的问候，紧密的亲情关系禁止出现残杀的行为。他们将武器放在一边，处于完全守势的敌对状态，大家紧握双手表示诚挚的问候之意。马留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离开战线走向前去，庞皮狄斯也如法炮制，他们就像亲人一样交谈起来。指挥官终于讨论和平的问题以及他们渴望的市民权，两军都抱着乐观的态度，一扫战争的阴郁气氛呈现节庆的欢乐面貌。士兵在私下的谈话中力言和平的好处，非常高兴可以免予落到相互杀戮的结局。

17

一个名叫阿格曼侬的西里西亚人，罗马当局将他押解到阿斯库隆关进监牢，经过审判突然获得平反，其余的从犯早已遭到处决。后来派西隆人将他从狱中释放出来，他为了感激起见乐于加入军队为他们服务。他参加盗匪的活动获得很多经验，随着一帮士兵侵入敌人的国土到处无恶不作，给对方带来很大的伤害。

18

他缺少显赫的祖先，加上自己没有任何优点，可以引导他走上成功之路，后来能够抵达职位和名声的巅峰，完成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命运女神通常转向于道德方面的言之有理，有些人图谋用不义的伎俩排除异己，就会发现自己面对同样的困难，亦即命运女神已经离他而去，或许他们现在尽量运用暴君的专制权力，以后就会为他们犯下独裁的罪行交出详细的记录。

19

一位克里特人来见执政官朱留斯，愿意为他做出叛国的行为，说道：“假如我能帮你制服当面的敌人，请问你对我的服务可以给予哪些报酬？”将领说道：“我会把罗马的市民权赐给你，同时在我的面前你会受到赞扬和礼遇。”克里特人对这种表示不禁捧腹大笑，说道：“克里特人眼里所谓市民权只是唱高调的噱头。我们的目标是要获得好处，如同我们在陆地和海洋到处漫游，每射出一箭都是为着自己，要让金钱和财富落到手里。所以我现在才会来到这里。只有为市民权发生争吵的人会感激你送给他们这项礼物，至于那些连血亲都可以出卖的人，听到这番空话只有赶紧逃走。”朱留斯的同僚笑着对他说道：“只要事情顺利办成，我会给你一千银币。”

20

伊色尼亚的人民面临饥馑的压力，只有运用计谋将奴隶送到城市的外面。实在说处于罗掘俱穷的情况，他们即使牺牲别人还是无法获得安全。这些奴隶已经陷入奇特和可怕的困境，只有赶快撤离这个地区，发现唯有投向敌人的阵营，可以抵销主人对他们的冷酷行为。

伊色尼亚的人民竟然食用狗和其他的动物，迫于生理的需要使得他们只有将传统的规定置之不理，举凡那些不够洁净过去遭到严拒的食物，现在用来充饥渡过难关。

人类的灵魂有的竟然掺杂神性，在某些情况之下他们可以预知未来，能够看到而后会出现的形象，非常确凿的说法是发生在平纳（Pinna）的妇人身上，她们事前就在悲叹往后会有灾难让大家苦不堪言。

意大利人将俘虏的孩童带到平纳的城墙前面，提出恐吓说是市民如果不参加起义的行动反抗罗马，那么他们的子女就会遭到杀身之祸。平纳的男子都是一副铁石心肠，他们的回答是后裔的夭折可以再生是很容易的事，不管面对任何困境不影响他们与罗马的联盟。

有些意大利人对于反叛的局势进展迟缓感到失望，他们的行为变得愈来愈残酷。他们将俘虏的孩童带到城墙的前面，摆出要将他们杀掉的样子，命令这些小孩恳求那些在城墙上面守备的人，要对自己所生的儿女产生怜悯之心，同时他们向上天伸出双手，祈祷观看人间万事万物的太阳，拯救无辜年幼孩童的性命。

21

平纳的人民陷入极其可怕的两难局面。他们如果要与罗马保持坚定而长久的联盟关系，就要舍弃亲情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女死在眼前。

22

他们始终坚持绝望中奋斗的勇气，留下的后裔子孙在忍受恐惧方面不可能青出于蓝。虽然围攻者的兵力较之守军占有很多倍的优势，城市的居民靠着负隅顽抗的精神，能够弥补人员数量的不足。

23

意大利的城邦过去为了罗马帝国的利益，积极进取，在战场有惊人的表现，现在冒着生命的危险要来维护他们应有的权利，何况他们靠着英勇行为所建立的功勋，远超过过去获得胜利的盟邦。从另一方面来看，罗马要与隶属的城邦从事激烈的战斗，对于那些过去一直甘拜下风的土著，如果不能取胜将是最大的羞辱。

24

兰波纽斯毫不迟疑向着克拉苏进击，认为这是针对当前情况做出最适当的行动，这不是群众为了首领的利益挺身而战，而是首领为了维护群众的利益做出孤注一掷的决定。

25

罗马和意大利的城邦抢着要收割作物。小规模的冲突和伏击使得双方没有停止残杀的行动。就在成熟的麦穗可以收割之前，他们为了获得最关紧要的粮食，下定决心为它流血亦在所不惜。没有一个人等待指挥官的催促，面临匮乏是毫无恻隐之心的必然结果，自然的需要就会激发奋斗的勇气。每个人都认为死于刀剑之下总比成为饿殍要好得多。

26

苏拉推行政务充满活力而且成效卓越，在罗马获得好评更能提高他的声誉（前89年）。民众都认为他具备当选执政官的条件，特别是他的作战英勇和善于用兵，使得他的名字经常让大家朗朗上口。总之，可以明确得知他会擢升到更高的地位，完成更为光荣的事业。

27

米塞瑞达底在亚洲打败罗马人赢得重大的胜利（前88年），获得很多俘虏，后来加以遣返，供应在旅途所需的衣服和粮食，让他们安全回到自己的家园。宽宏大量的行为使得他的声名传播四方，邻近的民族把他视为自己的国王，愿意归顺到他的统治之下。所有的城市都派遣使者带着诏书邀请他前去访问，并且称他为他们的“神明和救主”。无论国王出现在何处，全城的居民蜂拥而出前去迎接，他们穿上节庆的衣服满面喜气洋洋。

28

米塞瑞达底在亚洲获得支配的权力和绝对的优势，那些失去控制的城市高举反叛罗马的旗帜。列士波斯当局决定要与国王联盟，逮捕在米蒂勒尼获得庇护和治疗病痛的阿奎留斯（Aquillius），押解交到米塞瑞达底的手里。同时他们还选出最勇敢的年轻人，派到他那里提供所需的服务。他们派出一群士兵突击那个地方，逮捕阿奎留斯，给他戴上脚镣手铐，当成送给国王最有价值和最受欢迎的礼物。

他虽然还是一个年轻人，表现的行为就像英雄一样具备很大的勇气。预先知道对方派很多人前来抓他，他的选择是在饱受虐待和羞辱之前先行拔剑自我了断。血溅五步的行动让派来的凶手看得目瞪口呆，竟然不敢靠近他的身边。他毫无畏惧告别生命和即将来临的厄运，英勇的行为博得后人的赞誉。

29

罗得人在与敌人的海战当中，除了数量以外通常在其他方面也占有很大的优势：诸如舵手驾驶船只有精湛的技术、战船排列队形和分进合击的熟练、划桨手的配合有丰富的经验、船长具备领导统御的能力，以及所有成员的英勇善战。不过，卡帕多西亚的这一边却缺乏经验、训练和纪律（所有灾难和不幸都与此有关）。国王亲自在场督战，他们的士气和热情一点都不输罗马人，急着采取行动为了表示对他忠心耿耿。由于他们仅在船只的数量上面较对方为多，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蜂拥而上，想要将敌人包围起来加以歼灭。

30

马留每天步行前往战神原野从事军事训练，勤奋而且持续参与各种运动，可以预防老年的衰弱和怠惰。

盖尤斯·马留在年轻的时候就成为名闻遐迩的人物，激励自己从事高贵的事业，坚定个人的意志，避免贪婪的念头；他在利比亚和欧洲完成重大的建树，这个时候他的声望已经到达人生的巅峰。然而他到达乐天知命的晚年，完全基于个人的欲念才将米塞瑞达底王的金银和亚洲城市的财富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带来整个事业的灰飞烟灭，过去一直拥有很好的运道现在遭到玷辱变得暗淡无光，想用不合法的手段从高乃留斯·苏拉手里抢走指派给他的行省，却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厄运之中。

他不仅无法获得一直垂涎不已的财富，就连原来拥有的本钱都损失殆尽，由于他极度的贪婪，靠着籍没别人的家产当成敛财的手段。城邦的法庭宣布他死刑的判决，虽然逃脱大难临头的困境，在旷野靠狩猎维生过着流浪的生活，最后只有逃亡到利比亚在努米底亚找到栖身之地，这时他没有随从、没有财产、没有朋友。后来，罗马陷入内部的倾轧和斗争（前87年），他竟然帮助城邦的敌人，免予放逐的处分可以返回故土，仍旧无法让他感到满意，非要点燃战火才能平息他的怒气。等到他第七次出任执政官（前86年），再也不敢对命运女神抱有过分的奢望，气数的逆转使他深知女神的多变。他预判苏拉立即会对罗马发起攻击，出于不愿苟生的意志使他得以告别人世。

他留下的痕迹只是撒播大量战争的种子，给他的儿子和他的城邦带来最悲惨的祸害。他的儿子被迫要对优势的部队发起会战，地下坑道无法获得安全的庇护，只能带来悲惨的死亡。罗马和意大利的城市陷入迫在眉睫而且为时甚久的战乱，遭遇的灾难早已为他们准备妥当，等候坐以待毙的他们自投罗网。例如罗马最有名望的人物西伏拉和克拉苏，没有经过审判就在元老院的大厅遭到残酷的谋杀，他们个人的不幸等于提出预告，要让意大利全境发出哀悼的哭声。苏拉和手下的党羽使得大多数元老院议员，还有那些地位显赫的人物遭到处决，在党派的倾轧和内战期间，作战阵亡和惨遭屠杀的士兵不少于十万人。所有这些落在人类头上的灾难起因在于马留对财富竟然是如此的贪婪。

31

财富是引起人类竞争的主要因素，有时对那些垂涎不已的角色而言，只会带来极其悲惨的祸害。它会鼓舞大家从事邪恶和犯罪的勾当，迎合每一种放纵淫逸的欢乐，引导数不尽粗暴可耻的行为，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沉沦下去无法自拔的人士，就要陷入巨大的变故之中，同时会让不幸的结局落到城市的头上。财富的力量用来为非作歹是如此巨大，使人轻信可以凌驾所有事物之上！只要人们抱着炽热的情绪想要据有阿堵物，就会不断朗诵诗人的警语：

啊！黄金！大家最喜爱的礼物，

一个母亲有这样的欢愉。

以及：

只要让我得到如此庞大的财富，

就是被称为恶棍也会心满意足。

以及充满抒情风格的诗句：

黄金出自地下具备君王的大能，

贪图的念头会燃起世人的热情，

使你有力量来到沙场制服战神，

万事万物都感到它的魅力无穷。

如同奥斐乌斯动人心弦的歌声，

草木和野兽听到就会如影随形；

你会拖曳陆地和海洋跟着前进，

阿瑞斯这位神明同样俯首称臣。

好不容易从诗人的作品当中选出下面的诗句，却给大家带来完全相反的信息：

智慧夫人，请你让我感到欢愉，

举凡神明不愿赏赐给我的东西，

你让我得到比起智能更加快速，

专制以及闪闪发光的珠宝金器，

虽然站立的地方离开宙斯很远，

价值连城的宝藏却会来到近处。

| 第三十八章和第三十九章 |
残卷

1

内战爆发是在罗马建城第六六二年（前88年），接着很快罗马变得愈来愈痛恨米塞瑞达底。如同利瓦伊和狄奥多罗斯的叙述，迫近的灾难在开始的时候出现很多可以辨识的征兆；特别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响起嘹亮的号角声音，蔓延一种尖锐而又哀伤的曲调。所有听到的人都会感到毛骨悚然，伊楚里亚的预言家宣称这是一种征候，预告群体的变迁和世界新的秩序。

他们说人类有八个种族，彼此之间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神明对每一个种族指定一个时代，完成的期限与大年的循环相互配合。每当旧时代走到尽头开始新时代，就会从地球或苍穹发出一些奇特的信号，立即可以使大家明确得知相关的事项，出现在地球的人类各有不同的发展途径和生活方式，对于神明较少关切甚至抱着不以为意的态度，是否果真如此抑或我疏于探究，然而经过一番争辩可以从事件的结局获得若干言之成理的论点。一个人就这方面对罗马的历史进行思考，得到的结论是政治实体的改变愈来愈不堪入目，人类社会的恶行愈来愈猖獗。

2

罗马人民派遣密使到辛纳那里安排解决的办法（前87年）。他的答复是他被迫离开的时候担任执政官，现在不可能以平民的身份返回都城。

3

梅提拉斯带着仍旧在他麾下的部队来到辛纳的营地，双方经过协商，承认辛纳还是罗马的执政官，梅提拉斯是第一位用这个头衔称呼对手的将领。两个人遭到弹劾就是出于这个原因。马留在遇到辛纳的时候当面告诉他，说他不应该毁弃神明赐给他们的权力，因为只有权力可以赢得他的合作，以及所有会战的胜利；这时梅提拉斯在返回都城以后，对于屋大维乌斯表示极度的不满，因为后者称他为执政官和城邦的叛徒。屋大维乌斯当众宣称他绝不会让自己和罗马这座城市，成为辛纳的俎上鱼肉任由宰割。甚至就是每个人都离他而去，他仍旧认为自己忠于所拥有的高位，以及那些人的心。如果他丧失所有的希望，就会在自己的家中纵火，让全部财产连带他本人都在烈焰当中化为灰烬，自愿赴死带来不受玷污的荣誉使他享有永生的自由。

4

麦鲁拉（Merula）被选为执政官用来取代辛纳，认为这是作为一个好市民应有的行动，一旦达成协议他就不再拥有执政官的职位。他在元老院和市民大会发表谈话，必须采取对城邦最有利的措施和作为，让自己成为建立和谐关系的倡导者：因为要他担任执政官根本违反他的本意，现在他愿意将这个职位让与辛纳。这样一来他立即恢复平民生活。元老院派出密使前去缔结协议，护送辛纳摆出执政官的排场进入城市。

5

辛纳和马留与最显赫的领导人物举行会谈，商议如何在稳固的基础上面建立罗马的和平。他们达成最后的决定就是杀死敌手当中最杰出的将领，事实上只有这一位有能耐可以挑战他们拥有的权力。等到他们自己的党派和组织经过整肃和清理以后，两位领导者和他们的朋友对于所有的作为，无须畏惧或有任何忌惮，全部可以符合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只有对提出保证的协议和在神前立下的誓约置之不理，选出处死的人到处都是，行刑之前根本不加审问。奎因都斯·卢塔久斯·卡图拉斯（Quintus Lutatius Catulus）打败廷布里人赢得大捷，使得他深受全体同胞的爱戴，发现自己在市民大会受到一位护民官的指控，说他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害怕莫须有的诬告让他陷入危险的处境，转过来向马留要求给予协助。虽然过去马留是他的朋友，因为某些事故产生猜忌之心处于反对的立场，给予仅有的答复：“你非死不可。”卡图拉斯没有活命的机会，担心在在临终之际受到无法避免的羞辱，于是采用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让自己保持体面告别人世。他将自己锁在新近粉刷过的房间里面，再用燃烧莱姆果实产生烟雾增加香气，最后有毒的气体造成窒息使他一命归西。

6

他们对市民的大肆屠杀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神明指派尼米西斯（Nemesis）要让辛纳和马留得到报应。他们唯一幸存于世的敌手苏拉，他在皮奥夏歼灭米塞瑞达底的军队以后，迫使雅典开城投降，再与米塞瑞达底缔结联盟关系，接收国王的舰队从东方返回意大利。顷刻之间击溃辛纳和马留的部队，整个罗马和意大利落入他的掌握之中。他让辛纳手下那些谋财害命的凶手无法幸免予刀剑的报复，马留的后裔全部被他清除干净。那些创建恐怖时代的人认为在执行上苍的工作，然而很多温和稳健的学者将这种惩罚归咎于胜利一方的滥权，使得最崇高的目标选用最邪恶的手段，遗赠给后代的教训是多少罪恶的遂行可以假借正义之名。

7

苏拉需要金钱就向拥有巨额财富的三个圣地打主意：这些金银制成的物品奉献给德尔斐的阿波罗，伊庇道鲁斯的阿斯克勒庇斯和奥林匹亚的宙斯。他在奥林匹亚的收获最为丰硕，因为圣地很多世代以来没有受到侵犯，至于存放在德尔斐的宝藏，大部分在所谓的“神圣战争”期间被福西斯人抢走。苏拉侵占大量金银和值钱的物品，获得极其丰硕的财源用于意大利的战争。虽然他摆出毫无忌惮的态度将神圣的宝藏据为己有，为了补救起见他还是将一些土地奉献给神明，让负责祭祀的人员每年能有相当的收益。他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到他所以能在会战当中占到上风，因为神明将大量经费用在身上，当然非要帮助他不可，否则就会血本无归。

8

芬布里亚（Fimbria）的行军领先弗拉库斯（Flaccus）有很大一段距离，发现有很好的机会发起掠夺财物的行动，他为了赢得部队的好感，纵容他们在盟邦的地区大肆抢劫，如同他们已经进入敌人的国度，对于任何遇到的人员，掳获以后当成奴隶出售。士兵非常高兴接受图利自己的任务，没有多少天就累积大量财富。那些家产遭到掠夺的人士谒见执政官诉说悲痛的情节。弗拉库斯听到以后非常难过，吩咐他们随着他一起前往，他亲自用威胁的口气命令芬布里亚，将抢走的财物归还受到损失的民众。芬布里亚的打算是将这番谴责转嫁到部下的身上，说是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没有获得他的允许，同时私下传话给他的部队，要他们对于下达的命令根本不予理会，何况他们的需要来自合乎战争规范的武力运用。等到弗拉库斯给予更急迫的命令归还窃取的物品，士兵还是表示毫不在意的样子，抗命和叛变的风气很快在军营当中蔓延开来。

一旦渡过海伦斯坡海峡，芬布里亚鼓动部队采取暴力和掠夺的行动，从城市强征金钱，获得的收益分给手下的人员。他们目前到达的位置是拥有随心所欲的权力，可以纵情于财富的攫取，对于芬布里亚百依百顺公开称他是大家的恩人。如果有任何城市敢不从命，他迫使他们开城投降然后纵兵大肆洗劫，例如奈柯米迪亚（Nicomedeia）遭遇极其悲惨的下场。

等到芬布里亚进入西兹库斯（前85年）以后，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朋友，市镇里面最富有的人士，受到控诉说他们犯下重大的罪行。为了让其他人感到恐怖和畏惧，找出两个犯人施以鞭笞和斩首的重惩。然后籍没他们的财产，恐吓其余人员会落到前两个受害者同样的命运，逼得这些被告交出全部现金用来换回自己的性命。

芬布里亚在任职期内，对于行省带来如此可怕的灾难，这是一个人在获得任意而为的权力以后，运用各种邪恶的伎俩所造成的结果。破坏弗里基亚如同一场强烈的飓风，他对于城市发起出乎意料的突击，颠覆所有在他行军路途当中遭遇的国家。最后他还是自取灭亡，就他犯下的罪行而言，真是百死不足以惩其恶。

9

格耐乌斯·庞培投笔从戎以军旅为毕生的志业（前83年），日复一日不辞辛劳全力工作，很快在练兵和作战这两方面，都能赢得极高的声誉。拒绝所有的舒适和清闲，他让自己整天整夜忙个不停，目的是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勇士。他保持简单的饮食，不去浴场而且避开社交活动以免养成奢华的习性。他坐着用餐，睡眠的时间比起自然的需求要少一些，白天面对的问题要靠夜间的工作来解决，多少不眠之夜用来钻研战略之类的著作，不断地演练和预习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事件，使得他精通战斗的技巧成为兵学大师。因此，完成准备的部队由他接替指挥，所需时间比起任何人要少得多，就能发挥最大的战斗能力；后来他亲自招募一支军队，供应所需的装备很快排出会战的队形。等到他的成就在罗马流传开来，每个人在开始的时候抱着难以置信的态度，主要考虑在于他的年龄并非所具备的能力，或许带来信息的人用英雄的夸耀手法对所有的情节大肆吹嘘，然而发生的事件证明报告完全真实无虚，元老院派遣朱纽斯前去应战，结果被打得溃不成军。

10

格耐乌斯，庞培的武德给他带来最丰硕的报酬，大无畏的精神更能赢得最高的荣誉，建立特殊的风格可以完成更多成就，于是用信函通知苏拉他那日益茁壮成长的实力。苏拉在很多场合向这位年轻人表达赞扬的心意，有次凑巧有一些议员阶层的人士与他见面，他借机对他们大加指责，认为训勉他们要具备庞培那样的热诚，这种羞辱真是让他无法开口。他说最令人感到惊讶的事，莫过于一位年轻人能够制服敌方如此庞大的军队；然而他们的年纪和阶层是庞培望尘莫及，却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甚至连指挥自己的奴仆都有问题。

11

所有的手下接受贿赂使得纪律荡然，西庇阿被军队抛弃已经失去生存的希望，苏拉派出骑兵将他安全送他到想要去的地方。西庇阿在这个时候处于不利的局面，为了保住性命被迫只有将职位的尊严放在一边，靠着苏拉的宽宏大量让他前往所选择的城市。因而他再度打起官员的旗号指挥一支颇具实力的军队。

12

卸任法务官哈德瑞阿努斯（Hadrianus）在乌提卡拥有军事指挥的权力（前82年），竟然被当地居民活活烧死。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由于被害人的邪恶与残暴，没有人加以谴责以及引起报复。

13

马留之子小马留成为执政官，不少人已经按照法律的规定完成兵役的期限，现在急着要与年轻人一起赶赴战场；小马留的年纪虽小却要向资深者表示，他经过长时期的军事训练可以发挥最大效果，同时熟悉战场的阵中勤务和战斗技巧，对于面临的危险甘之如饴。

14

城市与城市以及国家与国家之间，都要经过很严苛的测试，想要运用很多方法找出他们的倾向，以免发生失误。人民需要用强制的手段改变并不牢靠的忠诚，装出要从这个阵营换到另一个阵营的样子，他们的选择是近在手边的党派。就相互对立的交战国而言，他们的代表负起的任务是让征召的新兵按时入营报到，因为他们一直努力想要超过对方，就会进行更为精确的调查，使得城市的好恶和所做的选择能够公开。

15

生活必需品的匮乏带来的结局，会使小马留遭受部队的遗弃。只有留在西西里的法务官马可斯·帕平纳（Marcus Perpenna），虽然得知苏拉向他进军，派人想要说服他改变心意，始终不愿从命，他不仅坚定自己对小马留忠心耿耿，甚至用极大的热诚率领部队渡海离开西西里，赶赴普里尼斯特（Praeneste）救援小马留。

16

就在马西战争接近尾声，爆发规模极大的内战，一方的首领是苏拉，另一方是盖尤斯·马留，他的父亲马留曾经多次（事实上是七次）担任执政官。这场冲突使得数以万计的人员丧失性命，但是苏拉赢得最后的胜利，成为狄克推多还冠上伊帕弗罗迪都斯（Epaphroditus）的称呼，吹嘘他不负神明的厚望，在于他战无不胜以及寿终正寝。小马留使出全力对苏拉发起英勇的战斗，败北以后带着一万五千人马在普里尼斯特固守待援。他被敌人围得水泄不通，受到长期的攻击，所有人员离他而去再也找不到一条活路，只能靠一位忠诚的奴隶帮他解除所有的困难。这位奴隶同意给予主人致命的一击，然后自裁身亡。这样一来使得内战结束，虽然小马留一派的党徒仍旧有不少幸存者，他们继续在各地高举反抗的旗帜，直到全部被苏拉消灭为止。

17

恶意的告发造成的结局是罗马的领导人物受到冷血的谋杀。甚至那个时候担任最高神职官的西伏拉，即使最受民众的景仰和推崇，高贵的人格还是难逃乖戾的命运。至少就另一方面来说，罗马的人民还是非常幸运，仅仅是最具权势的宗教领袖不能进入圣地中之圣地而已；那些追捕他的人还是获得同意使用野蛮的手段，将他谋杀在内殿的祭坛上面，流下的鲜血可以熄灭他们的怒火；虽然有些老年人能保住性命，他们由于顾忌太多以致无法入睡。

18

赞扬正人君子和谴责邪恶小人，具备很大的力量可以引导人类献身高贵的行为。

人类有能力做出明智的决定并且贯彻执行。

19

“公敌宣告名单” 张贴在罗马广场，大量群众挤在那里观看，对于其中大部分在劫难逃的人士，都感到怜悯和同情。人群当中有个非常卑鄙而且傲慢的家伙，嘲笑那些不幸的受害者，使用很多羞辱的言辞谩骂他们，还说他们犯下的罪行应该接受这样的惩罚，很快神明施加的报应立即降临他的头上。等到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的最后面，他立刻用衣服蒙住头部急着从人群当中离开，希望不要引起四周人员的注意，可以安全逃走。不过他被一位在他旁边的人认了出来，这时他已陷入非常悲惨的情况，遭到逮捕以后立即处决，大家对他的死亡都认为是罪有应得。

20

有鉴于西西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设立法庭，庞培自己从事司法的工作。有关公众事务的辩论和私人契约的项目，他用正确无误的技巧和廉洁公正的德行做出决定，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通常年轻人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还沉溺于没有理性的欢愉之中，希裔西西里人对于他在岛上的生活，竟然是如此的朴素和节制无不极其惊讶，他所表现出的风格和气质更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21

蛮族出身的斯巴达库斯（Spartacus）从某人那里获得恩惠，就会向对方表达他的感激。其实，性格的形成出于提升素养和律己严格，甚至有些蛮族出身的人士，对于给予帮助的人会用仁慈报答仁慈。

22

运用武力赢得胜利会给军官和士兵带来同样的礼遇和荣誉，经由将领的才华所能获得的成就只能归功他们对指挥官的信任。

蛮族所以背叛罗马在于兴起一股无法克制的冲动。

别人的苦难对于那些发现自己即将陷入同样危险的人而言，通常可以看成是一种警告。

23

塞脱流斯（Sertorius）看到当地土著率性而为的行动无法阻止，就用粗暴的方式对待他的盟友（前73／前72年）：有些人受到控诉被处以死刑，还有一些人被他关进监牢，他对最有钱的人是夺走他们的产业。虽然他搜刮大量金银，没有存放在支持战争的钱柜当中，而是囤积起来供他自己花费；他不会拿来支付士兵的薪饷，也不会与其他领导人员分享。举凡重大的案件他从不开会讨论或者咨询顾问的意见，他让自己成为唯一的法官，在不公开的情况下听取证词和宣布判决。他举行宴会不让手下的指挥官参加，自己有任何想法从不让朋友知道。总之，他的地位处于日益恶化的情况使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就用专制的暴虐行为对待每一个人。他为民众所痛恨，他的朋友暗中的阴谋活动要取他的性命。他们用下面的方式成功达成目标。官阶最高的领导者帕平纳和塔奎久斯（Tarquitius）取得共识，由于塞脱流斯的独裁，他们决定要将他杀死。帕平纳被选为阴谋集团的首领，举行宴会邀请塞脱流斯，其他宾客包括参加叛逆行动的成员。塞脱流斯抵达以后坐在塔奎久斯和安东纽斯（Antonius）之间，这两人拔出佩剑将他刺死。

24

米塞瑞达底面临一次阴谋事件，最后的结局是能幸免予难，没有落到西兹库斯人的手里。有一位罗马的百夫长参与对壕作业，很想达成所望的企图。因为这个作业双方都在同时进行，所以有机会相遇和交谈，他们经常提到国王的手下，所以他对这些人有相当的认识。有一次他单独留下担任坑道的警卫，看到一位皇家派来的督导正走过来，相互交谈之中要他出卖城市，最后他装出要接受的模样。收买对手的提议马上报告国王，后者急着要夺取城市，答应赐给他高官厚爵作为报酬，安排时间见面讨论细部的事项。这时罗马人要求对承诺给予保证，对方派人告诉他这是国王亲口答应的，绝对不会打任何折扣，这个人坚持他无法接受除非誓言出于国王之口。国王感到非常作难，因为他不愿降尊纡贵进入坑道，叛徒说他不愿听取其他任何人的意见，由于米塞瑞达底对于拥有这座城市过于急切，逼不得已对他提出的要求只有让步。要不是出现一种可以迅速关闭的机具，国王肯定会落到对方手里，他的朋友当中没有一个具备机灵的头脑，能够臆测这个罗马人的意图，就在这个机具安装在地道里面以后，国王和他的朋友进入，百夫长这些人与他开始攻击国王，拔出佩剑冲向国王。国王使得机具的门及时关闭，安全逃脱致命的危险。

| 第四十章 |
残卷

1

马可斯·安东纽斯（Marcus Antonius）与克里特人进行谈判（前71年），暂时使得他们遵守和平协议。后来发生问题，他们为了保障本身的利益，经过最审慎的长者集会讨论，派遣一个使节团前往罗马，就归咎于他们的罪行提出抗辩，打算用诚挚的言辞和合法的陈情，能对元老院产生安抚的作用。因此他们选出三十名最为显赫的人士担任使者（前69年）。这些人个别来到议员的家里，尽可能恳求谅解和宽恕，从而赢得大家的支持。他们来到元老院就整个案件非常审慎地提出报告，详细列举他们对当局的统治做出最好的服务，对于军事的供需做出最大的贡献；他们还呼吁元老院议员仍旧对他们保持原有的好感，重新缔结早已存在的同盟关系。元老院对他们的说明和解释表示欢迎之意，想要通过一道敕令，赦免对克里特人指控的罪名，宣布他们是城邦的朋友和同盟；绰号司频则尔（Spinther）的伦图卢斯（Lentulus）对提出的议案给予否决。克里特人只有离开罗马。

元老院经常得到消息，说是克里特人与海盗结伙犯案同时分享掠夺品，于是颁布敕令：克里特人必须将所有船只派到罗马，就连四桨的小船都包括在内，必须提供三百名人质，这些人都有显赫的家世和地位，必须交出拉昔尼斯（Lasthenes）和帕纳里斯（Panares），必须支付三百泰伦银两作为赔偿的费用。克里特人得知元老院决定集会进行深思熟虑的讨论。行事谨慎的长者说他们应该听命提出的条件，拉昔尼斯和他的支持者对于指控和定罪要负起责任，害怕他们到罗马就会接受惩罚，于是用规劝的言辞煽动群众的情绪，要他们保有自古以来交给他们的自由权利。

2

安蒂阿奇尼斯（Antiochenes）鼓起勇气反对安蒂阿克斯王（前67／前66年），失败以后带着受到煽动的民众追随他一起离开城市。这是一次规模很大的动乱，等到国王的镇压行动获得胜利，叛变的主谋非常恐慌马上逃出叙利亚；他们聚集在西里西亚等待机会，提出的意见是拥护菲利浦复位成为国王，这里提到的菲利浦与他的父亲同名，祖父则是安蒂阿克斯·格里帕斯（Antiochus Grypus）。菲利浦接纳提出的建议和安排，愿意与阿拉伯的阿济祖斯（Azizus）举行会议，后者用王冠为他加冕，再度恢复国王的身份。

3

安蒂阿克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与桑普西昔拉穆斯（Sampsiceramus）的结盟上面，派人请后者带着军队一起前来。不过，桑普西昔拉穆斯已经与阿济祖斯达成协议，要除去这些国王，率领军队来到以后会与安蒂阿克斯相见。国王不知道他们的阴谋，答应要求与他见面，桑普西昔拉穆斯表面上像是一个朋友，接着将他逮捕，有一段时间让他戴着脚镣给予严密的看管，后来还是将他处死。他们按照协议瓜分叙利亚王国，阿济祖斯企图谋害菲利浦，后者得到不利的风声逃到安提阿。

4

庞培来到叙利亚停留在大马士革这段时期（前63年），犹太国王亚里斯托布拉斯（Aristobulus）和他的兄弟海卡努斯（Hyrcanus），对于拥有王国的继承权利发生争执。基于同样的缘故还有两百多位领袖人物，聚集起来要与将领见面，特别提出解释说是他们的祖先在背叛德米特流斯以后，派遣一个使节团去向元老院陈情，获得同意接受犹太人的领导权，还加上民族的自由和自治的权利，所以他们的统治者称为大祭司而不是国王。这些人由于高高在上，刻意废除古老的律法，违背正义的原则要奴役市民；他们这样做靠着一大群佣兵当工具，暴行和不断发生邪恶的谋杀，他们使得自己拥有如同国王的权威。庞培延后处理直到后来获得适当的机会，可以一并解决两造相互竞争的主张、犹太人违背法律的行为以及他们对罗马人所犯的罪行，他对海卡努斯的党派给予不假辞色的谴责。他说他们应该遭受严厉和立即的惩罚；不过，基于罗马传统的博爱精神，如果他们能够痛改前非，他愿意原谅他们的过失。

5

我们要叙述对犹太人发起的战争，比较适当的做法是先完成摘要的记载，从这个民族的起源直到国家的建立，以及他们之中有关的作为和经历的过程。古代发生一场蔓延埃及全境的瘟疫，有一位僧侣或神的代理人在他的作品上面记载民众的苦难；很多形形色色的异乡人在他们中间居住，无论是宗教活动和奉献牺牲全都奉行不同的仪式，他们用来崇拜神明的传统祭典全被摒除在外。当地的土著揣测除非他们要外来者迁移，否则面临的困难无法解决。因此，这些外国人立即被赶出这片国土，他们之中最杰出和最积极的人团结起来，根据某些人的说法，来到希腊的海岸和其他地区；他们的领导人物都是知名之士，其中的首领是达劳斯和卡德穆斯。很多人被赶到现在称为犹太的地方，这里离埃及不远，当时没有人类居住。

这个殖民地为首的人是摩西，无论是智慧和英勇都有突出的表现。拥有这块土地以后建立很多城市，其中以耶路撒冷的名气最大。此外他建立庙宇可以维持主要的宗教活动，规定礼拜和祭典的形式，创制他们的法律和设立政治制度。摩西将整个民族分为十二个支派，因为十二是最完美的数字，可以比照每年所有的月份。他规定不得为神造像，依据的论点是神并非人的形象，上帝是唯一的神如同围绕地球的苍穹，他统治整个宇宙。有关奉献牺牲，他运用的方式与别的民族大不相同，从最早的年代开始就是活生生的动物，由于得到的结局是从埃及被驱逐出去，所以他们采用一种不合群和不宽容的生活方式。

摩西挑选最有教养而且能力最强可以位居整个民族最前列的人，指派他们担任祭司；规定他们忙着在庙宇里面崇拜神明和举行燔祭。他指派这些人同时担任法官负责解决重大的争端，托付他们保护法律和习惯。出于这个原因犹太人没有国王，通常将超越人民的权威授予在智慧和德行方面优于同侪的祭司。他们称呼这个人是大祭司，相信他的作为如同信差要将神的戒律传达给世人。据说他在人民大会和其他各种集会当中宣布规定的事项，犹太人对大祭司是如此的顺从，当他将圣诫授予大家进行详尽解释的时候，他们都会俯身在地面表示极度的尊敬。他们的律法在最后结束的部分，都会添加这样的字句：“这些都是上帝吩咐摩西与犹太人立约的话。”

他们的立法者要很小心为战争做准备，培养年轻人坚忍不拔和大无畏的吃苦耐劳精神。摩西领导军事的远征行动前去攻打邻近的部落，吞并大量的土地可以使得人人有份，一般而言分配相等的额度给普通市民，祭司得到的部分面积要大一些，为了使他们不受外来的影响继续服侍神明，这得让他们得到更丰盛的田租。普通市民禁止出售个人拥有的小块土地，免得有些人为了图利自己购买下来，受到压迫的贫民阶层变得缺乏所需的人力。他有权要求居住在土地上面的人抚养他们的儿女，由于后裔子孙的照顾只花很少的费用，特别是犹太人从开始就是一个人口众多的民族。无论是婚姻和死者的葬礼，遵从的习俗看来与其他民族大不相同。等到后来接受外来的统治，结果他们与其他国家的人民混合起来（开始是波斯人的统治，接着是推翻波斯帝国的马其顿人），他们很多传统的习俗变得混乱不堪。这些都是阿布德拉的赫卡提乌斯对犹太人有关的记载。

6

庞培刻在木板上面如同题词的记录（前61年），都是他在亚洲完成的丰功伟业。下面是铭文的抄本：“格耐乌斯之子庞培大将拥有胜利将军的称号，发起征讨海盗的战争，解放人类居住世界的海岸地区和内海所有的岛屿，他率领的军队使得盖拉夏以及越过它的区域和行省、亚洲和俾西尼亚，解除他们受到亚里奥巴札尼斯（Ariobarzanes）的王国所进行的围攻；他给予保护的对象是帕夫拉果尼亚和潘达斯、亚美尼亚和亚该亚，还有伊比里亚、科尔契斯、美索不达米亚、索菲尼（Sophene）和戈尔迪尼（Gordyene）；使得米堤亚人的国王大流士、伊比里亚人的国王阿托勒斯（Artoles）、犹太人的国王亚里斯托布拉斯、那巴提亚·阿拉伯人（Nabataean Arabs）的国王阿里塔斯（Aretas）臣属罗马，还有与叙利亚为邻的西里西亚、犹太、阿拉伯、塞伦这个行省、亚该亚人、爱奥齐吉人（Iozygi）、索阿尼人（Soani）、赫尼奥契人（Heniochi）以及沿着海岸位于科尔契斯和米奥蒂斯海之间的部落和他们的国王，数目是九个，以及所有位于潘达斯和红海之间的国家；延伸帝国的边界直到地球的极限；确保并且增加罗马人民的岁入，他从敌人那里籍没雕塑、神明的画像和其他的珍贵物品，仅仅对女神的还愿奉献品就是一万二千零六十个金币以及三百七十泰伦的银两。”

7

罗马有一个人名叫加蒂蓝（Catiline）无力偿还欠债，他和绰号叙拉（Sura）的伦图卢斯聚集一群暴民，酝酿叛乱的行动用来反对元老院（前63年），发生的过程如同下述。在一个节庆期间，按照习俗显赫世家的部从要向庇主奉上礼物，因此打开大门直到夜晚才关闭。阴谋分子同意利用这种机会，进入受害人的家中，他们为了完成大业非要使用暴力不可。他们将佩剑藏在袍服里面获准进入没有引起怀疑，表面上借口送礼物，每一家都分配适当的人选，要在同一时间杀光元老院的议员。虽然阴谋经由很仔细的计划，靠着出现奇迹使得受害者逃过暗杀。

大约有四百人参加行动，其中一位爱上一个少女，只是始终受到她的轻视，现在不止一次提到不过几天的工夫，她的所有包括性命都在他的权力掌握之下。这种说法让她感到迷惑，猜不出他为何会有威胁用语，年轻人还是坚持不愿改口。等到他们在一起饮酒的时候，她假装很高兴能有他做伴，要他告诉她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对少女极其迷恋，为了取悦她一五一十吐露所有的实情。她装出对他所说的话感到同情和很有兴趣的样子，只是保持沉默不讲一句话，翌日清晨去见执政官西塞罗的妻子，私下将年轻人所说的话和盘托出。这样一来阴谋事件已经昭然若揭，执政官时而用恐吓和威胁，时而用温和的口吻，最后明了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

8

卢契乌斯·塞吉乌斯（Lucius Sergius）的绰号是加蒂蓝，欠下大笔债务无力偿还，暗中煽动一场叛乱，身为执政官的马可斯·西塞罗，针对不安的局势事先发表谈话（前63年）。加蒂蓝面对指名道姓的公开指控，他说没有经过审判他绝不认罪接受放逐的处分。西塞罗将这个问题推给元老院来处理，他们是否要把加蒂蓝赶出都城。大多数议员对于出席感到窘迫只有保持沉默，西塞罗为了证明他们有非常精确的情绪反应，转过来提出一个问题问在座的议员，是否他们会命令他将奎因都斯·卡图拉斯赶出罗马。这时全场发出反对的叫声并且对这种说法表示不满，西塞罗再度提到加蒂蓝，说是他们对于放逐不表赞同就会高声叫嚣，那么现在不做任何表示就是默认他提出的处置办法。加蒂蓝私下提到这种做法太过分以后，急忙离开会场。

9

维吉尔、卢西安、格林、普鲁塔克和狄奥多罗斯都提到这位克里奥帕特拉，还有年代史家乔治。

10

［高卢战争的开始，我们这本历史著作当中会记载这场战争的结局。］

［人类居住世界这一部分，还有不列颠群岛四周以及北极地区，从此以后对这方面的认知，都会包容在一般常识和历史的范围之内。北方高纬度的邻近地区因为寒冷无人居住，我们只要写到盖尤斯·恺撒的事迹，会在适当的时机加以讨论；是他在这个方向将罗马帝国的疆域延伸到极远之处。］

［恺撒在我们这个时代凭着建立的丰功伟业赢得封神的头衔，是他首开纪录征服北方的岛屿，发起战争击败不列颠人迫使他们支付定额的贡金。我们会在适当的时机一一记载有关的事迹。］

［恺撒发起讨伐不列颠人的战役，我们会对他们的习俗和其他特性加以详尽的记录。］

11

本书有些章节没有经过校订和最后的修饰，就发现有盗版和擅自出书的情况，我们对这样的作品当然觉得无法达到满意的程度。事到如今等于否认这是自己心血的成果。为了使这本书在出现在公众面前之前不会损害到写作的计划，认为有必要提出声明以免产生误解。全书的主要内容一共有四十章，最初六章记载特洛伊战争之前发生的事件和传说。在这里我们无法提出精确的时间，因为没有编年记录。

没有适当位置的残卷

1

［这些灾难（地震和海啸）成为讨论的主题。自然科学家尽最大努力，不要将它的成因归之于神明的意愿，但是对于某些自然环境而言，需要的成因可以决定它所呈现的外貌，鉴于有些人对于神明的力量怀有敬意，所以会为发生的事件找出有几分可信的理由，力言灾难的发生在于某些人犯下亵渎神圣的罪行引起神明的愤怒。这个问题在本书相关的章节会做细部的叙述。］

2

［杜西久斯兴建帕利斯和环绕一周的高大城墙，将邻近地区的土地分配给市民。这个城市由于肥沃的土壤和众多的居民发展极其快速。没有经历多长时期的繁荣就被夷为平地，直到我们的时代仍旧处于人烟绝灭的状态：有关这件惨剧的本末会在适当的时机和盘托出。］

3

希裔西西里人狄奥多罗斯曾经提过这位佐伊拉斯（Zoilus），对于我们谈起的《驳斥荷马》一文，他并没有增加任何数据。

4

普鲁塔克、狄奥尼修斯、狄奥多罗斯和笛欧，对于加图家族和西庇阿家族都有详尽的记述。

5

只有彼此对立互不兼容的人留了下来。

6

奉献自己像一个普通士兵那样过着卑微的生活。

7

有些人会因为他们的能力和地位、他们的霸气和胆识、他们的威严和气派，被国王用小心翼翼的态度将他们寻找出来。

8

行列的后面是八百名身穿华丽铠甲的勇士。

9

罗马人兴建防水的收容所，整个冬天都在里面栖身。

10

他让自己成为大家效法的模范，用来抑制那些想要成为士兵的人。

11

举凡对于重大工作有贡献的人，他都事先给予承诺。

12

国王面对某一个人所说的话，要是言不由衷就会变得非常懦弱，只有允许对方去做他乐于要做的事情。

13

蛮族受到鞭笞不会改变表情或神色，像是哑口无言的野兽默不作声忍受。

14

睿智之士更加强而有力。

15

罗马元老院鉴于内战再度发生，他们的打算是让苏拉拥有狄克推多的权力。所有骑士阶层的成员只要聚集在一起，都想统治别人而不是被人统治，由于他们一再抱有反对元老院的企图，出现这种情况对于政府当然没有宽容之心。苏拉再度得到这个职位，暗中与遍布意大利的人员达成协议，不让罗马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命令这些人在罗马的民众庆祝雷亚祭典开始的第一天（就是每年的元旦），带着佩剑当武器进入城市，获得他们的帮助可以歼灭首都的骑士阶层成员。

意大利的乌合之众对士兵充满敌意，所以他们在指定的日期按时出现。获得民众的支持开始发生暴动，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杀死很多罗马的骑士。就在城市发生这些事件的时候，各个属地的民众所传送出来的消息已经抵达罗马，报道蛮族的入侵等于暗示罗马的执政官和法务官，应该尽最快的速度占领他们负责的领域。我从普鲁塔克的权威作品获得这些数据。不过，狄奥多罗斯的说法是没有这方面记载流传在世间，完全是出于苏拉的杜撰，用来分散民众的注意力，可以结束混乱的局面。他很快征召所有的军队，派出负责的指挥官，使得城市免予群众的操纵和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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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梗概

洛布古典文库（Loeb Classical Library ）希英对照本共十二册，约为一百四十万字。

第一章 埃及

1 全书简介。（1—5）

2 埃及人论及宇宙的起源。（6—7）

3 神在埃及兴建城市。（6—7）

4 人类出现及早期的生活方式。（8—29）

5 膜拜不朽的神明和庙宇的建造。（8—29）

6 埃及的地志以及与尼罗河极其奇特的关系；历史学家和哲学家对它定期涨水的成因发表的意见。（30—43）

7 埃及早期的国王以及个人的行为。（44—61）

8 金字塔的建造以及何以列入世界七大奇观。（62—68）

9 法律和法庭的运作。（69—81）

10 动物在埃及人当中拥有神圣的地位。（82—89）

11 埃及人对死亡抱持的观念和传统的习俗。（90—94）

12 希腊人以学术知名于世，他们在访问埃及以后，能将更有用的知识带回希腊。（95—97）

第二章 亚洲诸国

1 亚洲首位国王尼努斯和他的作为。（1—3）

2 塞米拉美斯的家世和她的兴起。（4—5）

3 尼努斯娶塞米美拉斯为妻在于她有卓越的能力。（6）

4 塞米拉美斯在尼努斯亡故后登上宝座，完成许多伟大的功绩。（7）

5 巴比伦的兴建和它的建筑物有关的资料。（8—9）

6 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以及其他令人惊讶的事物。（10—13）

7 塞美拉米斯在埃及、印度和埃塞俄比亚的战役。（14—20）

8 塞美拉米斯的后裔在亚洲继位为王，过着奢华和怠惰的生活。（21—22）

9 最后一位国王萨达纳帕拉斯，荒淫无度丧失宝座，王国落到米地亚人阿巴西斯手中。（23—28）

10 迦勒底人和他们对星象的观察。（29—31）

11 历史学家对米地亚的国王有不同的评价。（32—34）

12 印度的地志和陆上的物产，以及印度人的习俗。（35—42）

13 锡西厄人、亚马孙人和海帕波里安人。（43—47）

14 阿拉伯的产物和它的稗史。（48—54）

15 大洋的南方发现的岛屿。（55—60）

第三章 北非

1 埃塞俄比亚人居住的地方远在利比亚边境之外，他们在古代的情况。（1—11）

2 埃及遥远边界的金矿以及各种金器。（12—14）

3 阿拉伯湾海岸定居的民族，远到印度为止的大洋以及海岸的情况。（15—48）

4 利比亚的古代情况，戈尔根人和亚马孙人的历史以及阿蒙和阿特拉斯。（49—61）

5 有关奈萨的神话，他与泰坦、狄俄尼索斯和大地之母的关系。（62—74）

第四章 古老的神话

1 历史学家简述的神话。（1）

2 狄俄尼索斯、普里阿帕斯、赫玛弗罗迪都斯以及缪斯。（2—7）

3 赫拉克勒斯和十二功业，后继的行为以及他的神格化。（8—39）

4 “阿尔戈英雄号”的远征以及赫克特的女儿米狄亚。（40—56）

5 赫拉克勒斯的后裔。（57—58）

6 帖修斯和他的功业。（59—63）

7 七士对抗底比斯。（64—65）

8 伊庇果尼和七士对抗底比斯。（66—67）

9 尼琉斯和他的后裔。（68）

10 拉佩兹人和马人。（69—70）

11 阿斯克勒庇斯和他的后裔。（71）

12 阿索帕斯的女儿以及为伊阿库斯所生的儿子。（72）

13 庇洛普斯、坦塔卢斯、厄诺茅斯和尼欧比。（73—74）

14 达达努斯的后裔直到普瑞安为止的谱系。（75）

15 半人半牛的迪达卢斯以及迈诺斯对抗科卡卢斯国王的战役。（76—80）

16 亚里斯特乌斯、达弗尼斯、埃里克斯和奥里昂。（81—85）

第五章 西方和小亚细亚

1 西西里的神话以及这个岛屿的形状和大小。（1—2）

2 德米特和科里以及小麦的发现和种植。（3—6）

3 黎帕拉以及被称为伊奥利德的岛屿。（7—11）

4 密利提、高拉斯和色西纳这些岛屿。（12）

5 伊萨利亚、色努斯（科西嘉）和萨丁尼亚这些岛屿。（13—15）

6 彼图萨和捷尼西伊以及巴利阿瑞德群岛。（16—18）

7 位于西方海洋的岛屿。（19—20）

8 不列颠和盛产琥珀的巴西里亚。（21—23）

9 高卢、塞尔特布里亚、伊比里亚、黎古瑞和第勒尼亚以及大陆上的居民和他们可以观察到的习惯。（24—40）

10 南方的岛屿以及海拉和潘奇亚。（41—46）

11 萨摩色雷斯和举行神秘祭典的岛屿。（47—49）

12 纳索克斯、叙米和卡利纳。（50—54）

13 罗得岛以及有关的神话。（55—59）

14 契罗尼苏斯和罗得岛对面的区域。（60—63）

15 克里特的神话。（64—80）

16 列士波斯以及马卡流斯在开俄斯、萨摩斯和考斯建立的殖民区。（81—82）

17 特内多斯这个殖民岛屿和它的神话。（83）

18 迈诺斯在赛克拉德群岛建立的殖民区。（84）

第六章—第十章 特洛伊战争至前480年

第六章 残卷

残卷（1—9）。

第七章

残卷（1—17）。

第八章

残卷（1—28）。

第九章

残卷（1—37）。

第十章

残卷（1—34）。

第十一章 波斯和希腊战争 前480—前451年

1 泽尔西斯跨海入侵欧洲。（1—4）

2 色摩匹雷会战。（5—11）

3 泽尔西斯与希腊人的海战。（12—13）

4 提米斯托克利的将道胜过泽尔西斯，希腊人在萨拉密斯的海上会战中击溃蛮族。（14—18）

5 泽尔西斯留下玛多纽斯指挥殿后的军队，自己率领主力退回亚洲。（19）

6 迦太基人以强大武力在西西里从事战争。（20—21）

7 格隆制服蛮族，很多人被杀，其余成为俘虏。（22—23）

8 迦太基人要求讲和，格隆在获得赔款以后签署和平协定。（24—26）

9 希腊人通过考验，在战争中有突出的表现。（27）

10 希腊人和波斯人的普拉提亚会战，希腊人赢得最后胜利。（27—39）

11 罗马人对伊奎人和突斯库隆的居民所发起的战争。（40）

12 提米斯托克利营建派里犹斯。（41—50）

13 海罗王派遣援军帮助赛麦人。（51）

14 塔兰蒂尼和伊阿披基亚两个城邦之间的战争。（52）

15 瑟隆之子和阿克拉加斯的僭主色拉西迪乌斯被叙拉古人击败，丧失他的宗主权。（53）

16 提米斯托克利安全脱逃，向泽尔西斯寻求庇护，经过审判获得自由。（54—59）

17 雅典人让亚洲所有希腊的城市拥有自由。（60—62）

18 拉柯尼亚发生大地震。（63）

19 梅西尼人和希洛特农奴对斯巴达的叛变。（63—64）

20 亚哥斯人将迈森尼夷为平地，整座城市成为废墟。（65）

21 叙拉古人推翻杰洛建立的王朝。（66—68）

22 泽尔西斯被弑，阿塔泽尔西兹继位为王。（69）

23 埃及在波斯人统治下的叛乱行动。（71）

24 叙拉古人的内讧。（72—73）

25 雅典人与伊吉纳人和科林斯人的战争，最后雅典人大获全胜。（78—79）

26 福西斯人与多里斯人的战争。（79）

27 雅典人迈隆尼德率领少数人马击败皮奥夏人。（81—83）

28 托尔迈德在西法勒尼亚发起的战役。（84）

29 伊吉斯塔人与利列宾人在西西里的战争。（86）

30 叙拉古人制定流放法。（87）

31 伯里克利在伯罗奔尼撒发起的战役。（88）

32 叙拉古人在第勒尼亚发起的战役。（88）

33 西西里居民所称的帕利西人。（89）

34 杜西久斯的败北和幸免予死。（91—92）

第十二章 希腊的内讧 前450—前416年

1 雅典人在塞浦路斯的征讨。（1—4）

2 麦加拉人背叛雅典。（5）

3 雅典人和皮奥夏人的科罗尼亚会战。（6）

4 雅典人在优卑亚发起的战役。（7）

5 西西里的叙拉古人和阿克拉加斯人之间的战争。（8）

6 休里埃在意大利的建城以及它的内讧。（9—11）

7 休里埃选查朗达斯为立法者以及他为城邦带来的福利。（12—19）

8 洛克瑞斯的立法者札琉库斯有伟大的建树。（20—21）

9 雅典人驱除赫斯提亚人以及它对外的殖民。（22）

10 休里埃人与塔伦尼人之间的战争。（23）

11 罗马的内战。（24—26）

12 萨摩斯人和米勒都斯人之间的战争。（27—28）

13 叙拉古人对皮西尼亚人的征讨以及将他们的城市夷为平地。（29）

14 希腊爆发科林斯战争。（30）

15 康帕尼亚人如何在意大利形成一个民族。（31）

16 科林斯人与色赛里亚人之间的海战。（32—33）

17 波蒂迪亚的叛变以及卡夕得西反抗雅典的统治。（34）

18 雅典人对波蒂迪亚的征讨。（34）

19 休里埃爆发内战。（35）

20 雅典的米顿首先解释十九年一次的循环。（36）

21 塔伦屯人在意大利建立名为赫拉克利的城市。（36）

22 斯普流斯·密留斯企图在罗马攫取最高权力遭到处决。（37）

23 论伯罗奔尼撒战争。（38—41）

24 皮奥夏人与普拉提亚人进行的会战。（42）

25 雅典人围攻梅松尼，斯巴达人布拉西达斯的威名大振。（43）

26 雅典出兵征讨洛克瑞斯人以及对特罗尼姆的洗劫。（44）

27 伊吉纳人在昔里伊建立殖民地，遭到雅典人的驱离。（44）

28 拉斯地蒙人派遣军队进入阿提卡地区大肆蹂躏。（45）

29 雅典人第二次派兵征讨波蒂迪亚人。（46）

30 拉斯地蒙人平定阿卡纳尼亚地区，以及与雅典人的海战。（47—48）

31 昔塔西斯征讨马其顿的战事，以及拉斯地蒙人向阿提卡进击。（50—52）

32 李昂蒂尼派遣代表团前往雅典，身为大使的高吉阿斯发表有力的演说。（53）

33 李昂蒂尼人与叙拉古人的战事。（54）

34 列士波斯人对雅典的叛变，以及拉斯地蒙人攻占普拉提亚，将它夷为平地。（55—56）

35 色赛里亚人的内战。（57）

36 雅典的瘟疫蔓延，损失为数众多的市民。（58）

37 拉斯地蒙人在特拉契斯建立名叫赫拉克利的城市。（59）

38 雅典军队对安布拉西亚人大肆屠杀，整座城市成为废墟。（60）

39 拉斯地蒙人将俘虏安置在史法克特里亚岛。（61—63）

40 波斯都缪斯对其子的临战畏敌，施以最严厉的处置。（64）

41 拉斯地蒙人和雅典人为争夺麦加拉爆发战争。（66）

42 拉斯地蒙人和雅典人为争夺卡尔西斯爆发战争。（67—68）

43 雅典人和皮奥夏人进行的会战。（69—70）

44 雅典人与列士波斯放逐分子之间的战事。（72）

45 雅典派兵将提洛人驱离家园。（73）

46 雅典人攻占托罗尼将它夷为平地。（73）

47 雅典要与斯巴达结盟，其他城市进行离间。（74—76）

48 雅典让提洛人返回故土重建家园。（77）

49 斯巴达发起战争对付曼蒂尼人和亚哥斯人。（78—79）

50 拜占庭人和卡奇多尼亚人入侵俾西尼亚。（82）

51 雅典发兵征讨叙拉古的理由。（83—84）

第十三章 雅典和斯巴达的争雄 前415—前405年

1 雅典大军从陆地和海上对叙拉古发起作战行动。（1—3）

2 雅典大军抵达西西里。（4）

3 召回身为将领的亚西比德，他逃往拉斯地蒙。（5）

4 雅典人驶入叙拉古的大港，占领奥林皮伊姆周边地区。（6）

5 雅典人占领伊庇波立，而后在两个地区赢得会战的胜利，开始围攻叙拉古。（7）

6 拉斯地蒙和科林斯派来援军，叙拉古人恢复作战勇气。（8）

7 雅典人和叙拉古人的会战，雅典人大获全胜。（9）

8 同样两位敌手之间的会战，叙拉古人获胜。（10）

9 叙拉古人再度控制伊庇波立，迫使雅典人退到奥林皮伊姆前面唯一营地。（8，11—12）

10 叙拉古人整备水师，决定进行海战。（13）

11 拉玛克斯阵亡以后，准备召唤亚西比德，雅典当局派遣优里米敦和笛摩昔尼斯取代，带来大批军队和金钱。（11）

12 拉斯地蒙人废止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和平协议，目的是对付雅典的侵略行动。（8）

13 叙拉古人和雅典人的海战，雅典人获得胜利；叙拉古人夺取堡垒，赢得陆战的大捷。（9）

14 双方出动所有的船只在大港发起会战，叙拉古人赢得胜利。（11—17）

15 笛摩昔尼斯和优里米敦率领一支强大兵力，从雅典起航抵达战地。（11）

16 伊庇波立周边地区的重大会战，叙拉古人获胜。（8）

17 雅典人的战斗以及全部成为俘虏。（18—19）

18 叙拉古人集会商议战俘如何处置的有关问题。（19）

19 提案就正反两面发言的情况。（20—32）

20 叙拉古人对于战俘问题获得决议。（33）

21 雅典人在西西里的惨败，导致盟国的背叛。（34）

22 雅典的市民组织完全丧失勇气，再度回归到民主政体，政府的主权落到四百人会议的手中。（34，36）

23 拉斯地蒙人在海战中击败雅典人。（34）

24 叙拉古人将名贵的礼物赐给在战时表现英勇的人士。（34）

25 戴奥克利被选为立法者，他为叙拉古人制定法律。（34—35）

26 叙拉古当局派出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协助拉斯地蒙人。（34）

27 雅典人在海战中击溃拉斯地蒙水师，占领西兹库斯。（39—40）

28 拉斯地蒙从优卑亚派出五十艘船的舰队，前去增援新败的友军，结果在阿索斯的外海遭遇风暴全军覆没。（41）

29 亚西比德返国被选为将领。（41—42）

30 伊吉斯提人和塞利努斯人因为领土纠纷发生战争。（43—44）

31 雅典人和拉斯地蒙人在西格姆的海战，胜利属于雅典人。（38—40）

32 拉斯地蒙人满布优里帕斯地峡，使得优卑亚成为它的领地。（47）

33 科孚的内战和屠杀。（48）

34 亚西比德和瑟拉米尼斯分别在海上和陆地战胜拉斯地蒙人赢得大捷。（49—51）

35 迦太基人运送大量部队到西西里，一举夺取塞利努斯和希米拉。（54—62）

36 亚西比德带着大量战利品返回派里犹斯，受到盛大的欢迎。（68—69）

37 埃杰斯王率领大军围攻雅典，最后还是功败垂成。（72—73）

38 亚西比德的放逐以及在西西里建立瑟米城。（74—79）

39 叙拉古人和迦太基人的海战，叙拉古人获胜。（80）

40 阿克拉加斯的幸福生活以及城市的建筑物。（81—84）

41 迦太基人在西西里作战的大军达三十万人，开始围攻阿克拉加斯。（85—86）

42 叙拉古人集结联军部队，以一万人的兵力援助阿克拉加斯的人民。（86）

43 迦太基人以四万人与他们对阵，叙拉古人获得胜利，杀死对手六千多人。（87）

44 迦太基人切断对方的补给线，阿克拉加斯人缺乏粮食，被迫离开家园。（88—89）

45 狄奥尼修斯当选为将领，接着以僭主的身份统治叙拉古人。（92—96）

46 雅典人在阿金纽西赢得著名的海战，将领受到不公正的指控被判处死刑。（97—103）

47 雅典人在一次大规模海战中失利，被迫签订和平协定，伯罗奔尼撒战争宣告结束。（104—107）

48 迦太基人受到瘟疫的打击，被迫与僭主狄奥尼修斯签订和平协议。（114）

第十四章 迦太基的扩张 前404—前387年

1 雅典推翻民主制度以及三十僭主。（3—4）

2 三十僭主无法无天的行为。（5—6）

3 僭主狄奥尼修斯修建一座城堡以及城市的划分以及各区域的人口。（7）

4 狄奥尼修斯的统治正在瓦解之际，又能重新恢复他的暴政，令所有人感到惊奇。（8—9）

5 拉斯地蒙人掌控希腊的情势。（10）

6 亚西比德之死、刻里克斯的暴政、拉斯地蒙人在拜占庭的统治及其覆灭。（11—12）

7 拉斯地蒙人赖山德着手推翻赫拉克勒斯家族的世袭统治，还是未能成功。（13）

8 狄奥尼修斯将奴隶制度销入卡塔尼和纳克索斯，同时将李昂蒂尼的居民迁移到叙拉古。（14—15）

9 西西里建立哈立萨城。（16）

10 拉斯地蒙人和伊里亚人的战争。（17）

11 狄奥尼修斯在伊庇波立构建城墙。（18）

12 居鲁士率领一支军队与他的兄长争夺王座被杀。（19—31）

13 拉斯地蒙人出兵援助亚细亚的希腊人。（35—36）

14 在西西里建立亚德拉隆姆以及哲学家苏格拉底之死。（37）

15 狄奥尼修斯对迦太基人发起战争的准备工作以及武器的制造，有关他发明投弩的经过。（41—44）

16 迦太基人和狄奥尼修斯之间爆发战争。（45—47）

17 狄奥尼修斯用围攻的方式占领迦太基人一座重要的城市摩提伊。（48—53）

18 伊吉斯提人对狄奥尼修斯的营地实施火攻。（54）

19 迦太基人以三十万大军横越西西里对狄奥尼修斯发起战争。（55）

20 狄奥尼修斯退回叙拉古。（55）

21 迦太基人对海峡的远征行动以及占领墨西尼。（56—58）

22 迦太基人和狄奥尼修斯的重大海战，迦太基人获得胜利。（59—62）

23 德米特和科里的神庙被迦太基人洗劫。（63）

24 抢劫神庙的人遭到神明的天谴，大批迦太基人死于瘟疫。（70—71）

25 叙拉古人和迦太基人之间的海战，叙拉古人赢得胜利。（64）

26 狄奥多鲁斯在市民大会就“自由”这个题目发表演说。（65—69）

27 狄奥尼修斯欺骗手下数以千计难以驾驭的佣兵，使得他们惨遭杀害。（72）

28 狄奥尼修斯围攻迦太基人的前哨和营地。（72）

29 狄奥尼修斯用围攻作战使得迦太基人降服，乘有利时机放火烧掉敌人很多船只。（73）

30 迦太基人在陆地和海洋同时吃了败仗。（74）

31 迦太基人利用夜暗逃走，狄奥尼修斯促成此事，然而他不知道叙拉古人花了四百泰伦的贿款。（75）

32 迦太基人遭遇困难在于他们对于神明有大不敬的行为。（76—77）

33 西西里的城市因为荒废而彼此合并。（78）

34 狄奥尼修斯围攻某些西西里城市使它们屈服，其他的城市与他缔结同盟。（78）

35 他与阿捷里姆的阿捷瑞斯、森图瑞庇的奈柯迪穆斯这两位统治者，建立来往密切的友谊关系。（78）

36 斯巴达国王亚杰西劳斯率领一支军队，渡海前往亚细亚，蹂躏臣属于波斯人的区域。（79）

37 亚杰西劳斯在会战中击败法那巴苏斯指挥的波斯大军。（80）

38 论皮奥夏战争以及包括在内的军事行动。（81）

39 波斯人指派科农出任将领，以及雅典人再建长墙。（81—85）

40 拉斯地蒙人在科林斯附近击败皮奥夏，因而获得“科林斯战争”的称呼。（86）

41 狄奥尼修斯力排众议向着陶罗米尼姆奋战前进，最后还是遭到驱离。（87—88）

42 狄奥尼修斯在巴西纳附近击败迦太基人。（90）

43 迦太基人远征西西里以及在殖民地发生的战争。（95—96）

44 拉斯地蒙将领瑟布鲁斯遭波斯人击败后被杀。（99）

45 狄奥尼修斯围攻雷朱姆。（108—111）

46 意大利的希裔人士结成一个政治团体，从此有了对抗狄奥尼修斯的地盘。（103）

47 狄奥尼修斯赢得会战的胜利，捕获一万名俘虏，却不要赎金放他们返乡，同时允许所有的城市颁布各自的法律。（105）

48 攻占考洛尼亚和希波尼姆以后将它们夷为平地，所有居民迁往叙拉古。（106—107）

49 希腊人与阿塔泽尔西兹签订安塔赛达斯和平协议。（110）

50 攻占雷朱姆以后城市遭遇的灾难。（111—112）

51 高卢人攻占罗马，只有卡庇多尚未陷落。（114—117）

第十五章 底比斯的崛起 前386—前361年

1 波斯人与伊凡哥拉斯在塞浦路斯的对抗。（2—4，8—9）

2 拉斯地蒙人强行将曼蒂尼人驱出家园。（5，12）

3 僭主狄奥尼修斯的诗。（6—7）

4 泰瑞巴苏斯遭到逮捕以及最后无罪开释。（8，10—11）

5 格洛斯的亡故和奥龙特斯定罪。（11，18）

6 阿明塔斯为协助奥林苏斯人与拉斯地蒙人之间的战争。（19，21—23）

7 拉斯地蒙人攻占卡德密。（20）

8 拉斯地蒙人违背盟约奴役希腊人的城市。（23）

9 定居在亚德里亚海的法罗斯岛。（13）

10 狄奥尼修斯在第勒尼亚的战役以及对寺庙的劫掠。（14）

11 狄奥尼修斯与迦太基人之间发起的战役；他的胜利和败北。（15—17）

12 底比斯人光复卡德密。（25—27）

13 迦太基人遭到瘟疫陷入危险之中。（24）

14 皮奥夏战争以及有关的问题。（28—35）

15 特瑞巴利和阿布德拉之间的战役。（36）

16 波斯人在埃及的战役。（41—43）

17 底比斯人在重大的琉克特拉会战中击败拉斯地蒙人，成为希腊的霸主。（50—56）

18 底比斯人入侵伯罗奔尼撒所建立的事物。（62—66，69，75，82—88）

19 伊斐克拉底的训练方式和战争艺术。（44）

20 拉斯地蒙人在科孚进行的战役。（46—47）

21 伯罗奔尼撒遭到地震和洪水的灾害以及天空出现火炬。（48—50）

22 亚哥斯人的大屠杀以及被称为恶法的统治。（57—58）

23 菲里的僭主贾森和继位者。（57，60，80，95）

24 底比斯人对于梅西尼的村镇联合制度。（66—67）

25 皮奥夏人在帖沙利发起的战役。（67）

第十六章 菲利浦的征战 前360—前336年

1 阿明塔斯之子菲利浦继承马斯顿的王座。（1—2）

2 菲利浦击退僭位为王的阿吉乌斯。（3）

3 菲利浦征服伊利里亚，拥有他父亲建立的王国。

4 狄奥尼修斯二世的怯懦以及与狄昂的开战。（5—6）

5 陶罗米尼姆城在西西里的奠基。（7）

6 优卑亚的事件和社会战争的过程。（7）

7 菲利浦围攻安斐波里斯以及它的陷落。（8）

8 菲利浦将皮德纳的居民发售为奴以及金矿的开发。（8）

9 狄昂击败狄奥尼修斯，解救叙拉古人。（9—15）

10 狄昂遭到放逐，能够再度控制叙拉古。（16—20）

11 社会战争的结论。（21—22）

12 三位国王联合对付菲利浦。（22）

13 福西斯人斐洛米卢斯夺取德尔斐，控制神谶挑起社会战争。（23—25）

14 神谶的起源。（26）

15 福西斯人斐洛米卢斯的败北和死亡。（27—31）

16 欧诺玛克斯的接替指挥权和战争的准备。（32—33）

17 皮奥夏人对阿塔巴苏斯的救援，击败波斯国王的省长。（34）

18 雅典人获得克森尼斯的控制权以后，就将它建成殖民区。（34）

19 菲利浦攻占梅松尼以后，将它夷为平地。（34）

20 菲利浦击败福西斯人，将他们逐出帖沙利。（35）

21 福西斯人欧诺玛克斯两次击败菲利浦，使他陷入极其危险的处境。（35）

22 欧诺玛克斯击败皮奥夏人，据有科罗尼亚。（35）

23 欧诺玛克斯在帖沙利与菲利浦和帖沙利人发起一场决定性的会战，结果尝到败北的苦果。（35）

24 欧诺玛克斯自缢身亡，他的党徒流闯海上成为抢劫寺庙的盗匪。（35）

25 菲拉斯接替指挥权，铸造大量金银币奉献给寺庙。（36）

26 菲拉斯用提高税赋的方式，聚集众多佣兵。（36）

27 福西斯人的否极泰来。（37）

28 菲拉斯用贿赂的手段获得很多的盟邦。（37）

29 菲里的僭主将菲里出卖给菲利浦以后，何以成为福西斯人的盟友。（37）

30 福西斯人和皮奥夏人在奥考麦努斯附近的会战，以及福西斯人的败北。（37）

31 上述两个城邦在西菲苏斯河的会战，皮奥夏人获得胜利。（37）

32 菲拉斯对洛克瑞斯的远征，占领很多城市。（38）

33 菲拉斯的患病和在痛苦中亡故。（38）

34 费勒库斯接替指挥，不利于战事的遂行，遭到放逐的处分。（38，59）

35 伯罗奔尼撒的人民因内战而分裂。（39）

36 被称为渥克斯的阿塔泽尔西兹再度拥有埃及、腓尼基和塞浦路斯。（40—52）

37 菲利浦将卡尔西斯的城市拉入他的阵营，其中最大一座城市被他夷为平地。（52—55）

38 有关神圣事务的支出和劫掠者的惩处的研究。（56—57）

39 阿波罗神庙的庇护，以及五百福西斯人被烧死。（58）

40 福西斯战争的结论。（59—60）

41 所有参与福西斯人抢劫神庙的人士，都受到神明的惩处。（61—64）

42 泰摩利昂航向西西里，直到亡故都有良好的运道。（65—90）

43 菲利浦围攻佩林苏斯和拜占庭。（74—77）

44 菲利浦与雅典人在奇罗尼亚的会战，雅典人吃了败仗。（84—88）

45 希腊人选出菲利浦为统帅。（89）

46 菲利浦在渡海前往亚洲之际被弑崩殂。（91—95）

第十七章 亚历山大的东征 前335—前324年

1 亚历山大登基称帝，处理王国的事务。（1—7）

2 平定叛乱的部族。（8）

3 他用杀鸡儆猴的方式将底比斯夷为平地，当选希腊联军最高统帅。（8）

4 他率军渡海前往亚细亚，弗里基亚的格拉尼库斯河会战击败波斯的省长。（17—21）

5 他用围攻作战夺取米勒都斯和哈利卡纳苏斯。（22—27）

6 亚历山大和大流士在西里西亚发起伊苏斯会战，前者获得胜利。（30—39）

7 围攻泰尔、据有埃及与国王赴阿蒙神庙的旅程。（40—52）

8 亚历山大和大流士的阿贝拉会战，后者溃败失去整个王国。（53—61）

9 安蒂佩特与拉斯地蒙人进行会战赢得胜利。（62—63）

10 亚历山大据有阿贝拉夺得巨额财富。（64）

11 军队在巴比伦的休养整补以及犒劳将士。（64）

12 希腊各城邦派遣的佣兵和联军的到达。（65）

13 军队的编组和装备。（65）

14 亚历山大占领苏萨和它的金库。（65）

15 控制隘道以及占据有“苏萨之门”之称的要点。（67—68）

16 亚历山大送给希腊各城邦大批钱财以示好，以及他夺取和洗劫帕西波里斯。（69—71）

17 他在纵酒以后放火烧掉巴比伦的皇宫。（72）

18 贝苏斯谋害大流士。（73）

19 亚历山大远行海卡尼亚，记载很多奇特的植物。（75）

20 亚历山大与马迪人交锋并且击败对方。（76）

21 亚马孙皇后萨勒斯垂斯与亚历山大的亲密关系。（77）

22 亚历山大认为自己无敌于天下，现在要仿效波斯人的奢华生活。（77）

23 亚历山大进军要敉平亚里伊人的反叛；攻取“高岩”这个要点。（78）

24 破获叛逆事件以及对阴谋分子的惩罚，帕米尼奥和斐洛塔斯这些显赫人物都牵连在内。（79—80）

25 亚历山大在佩罗潘尼沙迪地区的作战行动，以及他的冒险犯难。（82）

26 亚历山大在亚里伊人地区的单人战斗，以及他们的归顺。（83）

27 贝苏斯犯下谋杀大流士的罪行遭到处死。（83）

28 亚历山大行军通过沙漠损失很多将士。（此节及以下各节都已散失）

29 波斯人很早以前将布兰契迪家族安置在边界地区，亚历山大认为他们是背叛希腊的卖国贼，全部屠杀殆尽。

30 国王亲率部队征讨粟特人和锡西厄人。

31 锡西厄的酋长在要遭到处决之际，获得不预期的赦免。

32 亚历山大击败叛变的粟特人，有十二万人遭到屠杀。

33 他对巴克特里亚人的惩处，以及第二次平定粟特人的叛乱，他在险要之处建立城市，用来维持内部的安全。

34 粟特人第三次叛变，他们占领“高岩”作为庇护之地。

35 巴西斯塔地区盛行狩猎活动。

36 亚历山大犯下酗酒的罪行以及醉后杀害克莱都斯。

37 凯利昔尼斯遭到处决的本末。

38 国王征服瑙塔西斯人，他的军队在深雪中损失惨重。

39 亚历山大爱上奥克西底的女儿罗克萨娜，交代他的友伴要与伊朗的名门世家结亲，举行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40 远征印度的准备工作。

41 入侵印度，绝灭第一个反抗的国家，以收杀一儆百之效。

42 他赦免名为奈西亚的城市，认为双方与酒神狄俄尼索斯有亲戚关系。

43 他在掠夺马萨卡这个坚强据点以后，对手那些作战英勇的佣兵全部遭到屠杀。（84）

44 他用突击的方式攻占被称为奥努斯的要寨，大家将这个地方称为易守难攻的金城汤池。（85）

45 他赢得印度国王塔克西勒斯的归顺；接着击败并俘虏波鲁斯，由于对手英勇不屈的行为，亚历山大让他拥有原来的王国。（86—89）

46 叙述印度那些不可思议的蛇类以及生长在该地的水果。（90）

47 很多邻近的部落除了被击败的，全都加入他的阵营。（91）

48 他征服臣属于塞佩昔斯的国度。（91）

49 有关在印度对于城市最好的统治方式。（91）

50 有关赠送给亚历山大的名犬。（92）

51 有关印度国王所说的故事。（93）

52 亚历山大想要渡过恒河，进军攻打称为甘达瑞迪人的民族，结果造成马其顿人的哗变。（93）

53 国王率领的军队到达最远的边界以后，开始游历印度尚未到达的地区。（95）

54 他从印度河顺流而下抵达南方的大洋，中途受到箭伤几乎丧失性命。（96—99）

55 有关受到搦战以后的单人决斗。（100—101）

56 有关他抵达大洋之前，在河流两岸所征服的印度人。（102—103）

57 有关居民奇特的习性和极野蛮的生活方式。（104—106）

58 舰队通过大洋的海上历险，亚历山大在陆地的行军，到达海边设置营地等待他们的回归，以及将整个航程做成详尽的记录。（106）

59 再度起航，他们绕着漫长的海岸线返回波斯。（107）

60 他选出三万波斯青年施以军事训练，使他们熟悉马其顿方阵的作战方式。（108）

61 哈帕拉斯受到奢华和贪渎的指控，他从巴比伦逃走寻求雅典人民给予保护。（108）

62 他从阿提卡的逃亡和被杀；他花在雅典人身上的金钱有七百泰伦，还把四千泰伦和八千佣兵放置在拉柯尼亚的提纳朗。（108）

63 亚历山大花费一万泰伦替马其顿老兵还清债务，然后遣送他们返国。（109）

64 马其顿人的反叛以及他对主谋者的惩处。（109）

65 朴塞斯塔斯带给亚历山大一万名弓弩手和投石手，都是他从波斯人中征召的。（110）

66 国王编组一支混合波斯人和马其顿人的军队。（110）

67 他付钱让所有士兵的儿子约有一万人接受教育。（110）

68 李奥昔尼斯准备与马其顿人开战。（111）

69 亚历山大与科萨亚人的战斗。（111）

70 国王在前往巴比伦的途中，迦勒底的预言家向他提出警告，只要进入该城就会面临不测。（112）

71 国王在开始的时候感到恐慌就绕城而过，后来听从希腊哲学家的劝说进入巴比伦。（112）

72 众多的使节到达向他致敬。（113）

73 赫菲斯提昂花费极其巨大的葬礼。（114—115）

74 亚历山大身上出现的征兆和他的崩殂。（116—118）

第十八章 群雄逐鹿天下 前323—前318年

1 亚历山大逝世后马其顿军队的混乱和倾轧。（1—3）

2 帕迪卡斯出任摄政，将帝国分为几个总督管辖区。（3—4）

3 希腊人在小亚细亚管辖区的叛乱，派遣培松出任将领前去平定。（4）

4 叙述亚细亚各总督管辖区的情势。（5—6）

5 培松镇压作乱的希腊人。（7）

6 雅典人与安蒂佩特之间爆发拉米亚战争。（8—9）

7 李奥昔尼斯出任将领组成一支军队，在会战中击败安蒂佩特，将他围困在拉米亚。（9—12）

8 李奥昔尼斯的死亡，以及赞扬他的葬礼演说。（13）

9 指派出任管辖区的总督，职务会被人取而代之。（14）

10 希腊人对李昂纳都斯发起骑兵会战终于获得胜利。（14—15）

11 李昂纳都斯的军队被安蒂佩特接收以后，随之在战场阵亡。（15）

12 马其顿水师提督克莱都斯在两次海战中击败希腊人。（15）

13 帕迪卡斯在一场激战中击败阿瑞亚拉昔斯，使得对手和很多人士成为他的俘虏。（16）

14 克拉提鲁斯领军增援安蒂佩特，打败希腊人终结拉米亚战争。（16—17）

15 安蒂佩特与雅典人和其他希腊人的交往。（18）

16 托勒密的塞伦之战立下平生最显赫的功勋。（19—21）

17 帕迪卡斯入侵毕西狄亚，将拉兰迪亚人发售为奴；围攻埃萨鲁安，逼得居民自裁并且烧毁全城。（22）

18 安蒂佩特和克拉提鲁斯领军攻占艾托利亚。（24—25）

19 亚历山大的遗体从巴比伦运到亚历山德拉，叙述盛大的葬礼场面。（26—28）

20 攸门尼斯在一场激战中击败克拉提鲁斯，杀死对手和尼奥普托勒穆斯。（29—32）

21 帕迪卡斯入侵埃及，后来死于朋友之手。（33—36）

22 培松被选为国王的监护人，另外一位是阿里迪乌斯，后来才由安蒂佩特接替。（36—39）

23 安蒂佩特担任最高指挥官，在叙利亚的垂帕拉西苏斯重新划分总督管辖区。（39）

24 安蒂佩特拔擢安蒂哥努斯出任将领，果真击败攸门尼斯。（40—41）

25 攸门尼斯的运道发生重大的变化。（42）

26 托勒密在他的疆域中加上腓尼基和内叙利亚。（43）

27 安蒂哥努斯在一场众所瞩目的激战中击败阿西塔斯。（44—47）

28 安蒂佩特的亡故，皇家军队被波利斯帕强据为己有。（48—49）

29 安蒂哥努斯为安蒂佩特之死和自己的功勋所鼓舞，成为角逐王座的竞争者。（50—52）

30 攸门尼斯期望拥有大权，可以统领国王的侍卫和指挥马其顿的军队。（53）

31 卡桑德的崛起在获得安蒂哥努斯的协力之后，与国王的监护人波利斯帕强之间爆发一场战争。（54—57）

32 攸门尼斯在西里西亚取得银盾军的指挥权，退到位于小亚细亚的总督管辖区，编组一支军队想要东山再起。（58—59）

33 论攸门尼斯的才智和将道，以及他的行为带来悲惨的下场。（60—63）

34 阿提卡发生的事故，影响到卡桑德以及慕尼契亚守备部队的指挥官尼卡诺尔。（64—65，68—69）

35 福西昂被雅典人处死，后来获得“义人”的头衔。（66—67）

36 波利斯帕强围困麦加洛波里斯的人民，虽然让对方遭到很大的损失，最后还是无功而退。（69—72）

37 波利斯帕强的水师提督克莱都斯在海战中击败对手———卡桑德的水师提督尼卡诺尔。（72）

38 安蒂哥努斯在一场海战中击败克莱都斯，获得极其光彩的胜利，从而掌握海上的优势。（72）

39 攸门尼斯在巴比伦附近被塞琉卡斯围得水泄不通，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终于化险为夷。（73）

40 受到希腊人藐视的波利斯帕强继续与卡桑德奋战到底。（74—75）

第十九章 希腊的动荡 前317—前311年

1 阿加索克利从何时崛起使自己成为叙拉古的僭主。（1—9）

2 克罗顿的放逐人士要对自己的城邦发动攻击，结果是全部被杀。（10）

3 奥琳庇阿斯和她的儿子回归故国。（11）

4 优里迪丝和菲利浦王被俘以后遇害。（11）

5 攸门尼斯率领银盾军进入小亚细亚，召来当地的总督以及在波斯的军队。（12—15）

6 阿塔卢斯和波勒蒙以及那些参加攻击侍卫的人士，全都遭到逮捕和处决。（16）

7 安蒂哥努斯追击攸门尼斯，科普拉底河的接战吃了败仗。（17—18）

8 他向着米地亚进军，在隘道中损失很多将士。（19—20）

9 安蒂哥努斯与攸门尼斯的会战，接着与波斯的省长在帕拉克坦尼斯交锋。（21—31）

10 安蒂哥努斯的退兵，他的军队要在米地亚实施冬营。（32—34）

11 卡桑德入侵马其顿，将奥琳庇阿斯围困在皮德纳。（35—36）

12 安蒂哥努斯正在通过沙漠之际，攸门尼斯这时较对手占有优势。（37—38）

13 安蒂哥努斯通过沙漠向着敌人进军，乘着冬营期间攻击他们的战象。（39）

14 安蒂哥努斯经过一场决定性会战，使得对手的兵力全部落入他的手中。（40—43）

15 他将攸门尼斯和其他的将领当成敌人处死。（44）

16 区得岛的洪水泛滥成灾，整座城市瘟疫流行。（45）

17 培松死在安蒂哥努斯的手里，那些受到引诱在米地亚叛变的人士全部遭到处决。（46—48）

18 卡桑德逮捕奥琳庇阿斯，最后将她处死。（49—51）

19 卡桑德娶帖沙洛尼斯为妻，她是阿米塔斯之子菲利浦的女儿；他在帕勒尼建立一座城市，取上自己的名字。（52）

20 波利斯帕强感到毫无希望，只有放弃掌握在手的国王，自己逃到艾托利亚。（52）

21 底比斯被亚历山大夷为平地以后，卡桑德要重建这座城市。（53）

22 厄运经常落在底比斯人头上，他们的城市多次遭到摧毁。（53）

23 卡桑德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作战行动。（54）

24 安蒂哥努斯和他的军队在海上的进击，塞琉卡斯逃向埃及投靠托勒密。（55）

25 托勒密、塞琉卡斯、卡桑德和黎西玛克斯的结盟，他们与安蒂哥努斯之间爆发战争。（56—57）

26 安蒂哥努斯建造许多船只，派遣将领前往希腊和潘达斯。（58—60）

27 安蒂哥努斯与波利斯帕强之子亚历山大建立友谊，在他用围攻夺取泰尔以后，亚历山大转向卡桑德结成同盟。（61—64）

28 托勒密的水师提督波利克莱都斯，在海上和陆地击败安蒂哥努斯的将领。（64）

29 阿加索克利与梅西尼人之间的战事，在迦太基人的仲裁之下双方讲和。（65）

30 瑙西里亚背叛罗马。（65）

第二十章 地中海的战事 前310—前302年

1 阿加索克利渡海进军利比亚，在一次会战中击败迦太基人，成为很多城市的主子。（3—18）

2 卡桑德前去援助奥多利昂，竟然与安蒂哥努斯的将领托勒米乌斯结为盟友，穷途末路之际变成一个叛徒。（19）

3 托勒密在西里西亚攻占很多城市，安蒂哥努斯之子德米特流斯将它们一一光复。（19）

4 波利斯帕强打算带着巴西妮之子赫拉克勒斯回到古老的王国；托勒密杀死帕弗斯国王奈柯克里昂。（20—21）

5 国王在博斯波鲁斯的行动，以及罗马人和萨姆奈人在意大利的冲突。（22—26）

6 托勒密在西里西亚及相邻海岸的战役作为。（27）

7 波利斯帕强暗杀赫拉克利。（28）

8 叙拉古人俘虏迦太基的将领哈米尔卡尔。（29—30）

9 阿克拉加斯的市民想要让西西里人获得自由权利。（31）

10 捕获叙拉古人二十艘船只。（32）

11 利比亚的叛乱使阿加索克利面临危险的局势。（33—34）

12 阿庇斯·克劳狄斯出任监察官的作为。（36）

13 将科林斯和西赛昂两个城邦交给托勒密。（37）

14 克里奥帕特拉在萨迪斯遭到谋害。（37）

15 阿加索克利在会战中击败迦太基人，再以合作的名义召唤塞伦的僭主奥斐拉斯，将他暗杀以后接收所有的部队。（38—42）

16 波米卡尔企图成为僭主被迦太基人处决。（43—44）

17 阿加索克利将战利品运回西西里，若干船只遇到海难。（44）

18 马西人受到萨姆奈人的攻击以后，罗马人前来援助，经过围攻作战夺取伊楚里亚的卡普瑞姆。（44）

19 德米特流斯·波利奥西底对派里犹斯的海上远征，慕尼契亚的攻占。（45）

20 雅典人和麦加拉人获得自由的权利。（46）

21 德米特流斯领军航向塞浦路斯，在会战中击败麦内劳斯，接着围攻萨拉密斯。（47—48）

22 德米特流斯在与托勒密的海战中获得胜利。（49—52）

23 据有整个塞浦路斯岛和托勒密的军队。（53）

24 安蒂哥努斯和德米特流斯在胜利以后登基称帝，其他割据一方的将领在嫉妒之余，全都宣称自己是国王。（53）

25 阿加索克利围攻并夺取乌提卡，运送部分军队渡海赶赴西西里。（54—55）

26 阿克拉加斯的人民与阿加索克的将领交锋，结果吃了败仗。（56）

27 阿加索克利赢得赫拉克利、瑟玛和西法勒迪姆的归顺，凡是抵抗的城市被他夺取后，所有的市民全部出售为奴。（56）

28 阿加索克利在一场海战击败迦太基人，接着在陆上与阿克拉加斯的市民发生战斗，同样取得胜利。（57—63）

29 阿加索克利第二次渡海前往利比亚，结果被敌人击败。（64）

30 两军的营地全都陷入混乱之中。（65—70）

31 阿加索克利逃向西西里。（71）

32 阿加索克利大肆屠杀西里西亚人。（71—72）

33 安蒂哥努斯王亲率大军向埃及发起远征行动。（73—76）

34 阿加索克利有位名叫帕西菲卢斯的将领逃向敌方。（77）

35 迦太基人向阿加索克利求和。（79）

36 德米特流斯围攻罗得岛，后来竟然放弃这种行动。（81—88，91—99）

37 罗马人在两次会战中击败萨姆奈人。（90）

38 德米特流斯的大军从罗得岛起航驶向希腊，让很多城邦重获自由。（100，102—103）

39 阿加索克利用胁迫的手段搜刮黎帕拉人的金银，载运钱财的船只遇到风暴沉没。（101）

40 罗马人要使伊克利的部族降服，还要与萨姆奈人达成和平协议。（101）

41 克里奥尼穆斯在意大利的作为。（104—105）

42 基于何种理由，卡桑德、黎西玛克斯、塞琉卡斯和托勒密要联合起来，对安蒂哥努斯发起战争行动。（106）

43 卡桑德将对付德米特流斯的战役带到帖沙利，黎西玛克斯进军亚细亚。（107）

44 安蒂哥努斯的将领多西穆斯和斐尼克斯有背叛的行动。（107）

45 安蒂哥努斯在拥有莫大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要与黎西玛克斯在战场分出高下。（108—109）

46 他从希腊召回其子德米特流斯。（109—111）

47 托勒密据有内叙利亚所有的城市，塞琉卡斯对小亚细亚地区进行了一次远征行动，最远到达卡帕多西亚。（113）

48 全军分散开来进入冬营。（113）

第二十一章—第四十章 前301—前60年

第二十一章

残卷（1—20）。

第二十二章

残卷（1—13）。

第二十三章

残卷（1—21）。

第二十四章

残卷（1—14）。

第二十五章

残卷（1—19）。

第二十六章

残卷（1—24）。

第二十七章

残卷（1—18）。

第二十八章

残卷（1—15）。

第二十九章

残卷（1—34）。

第三十章

残卷（1—24）。

第三十一章

残卷（1—45）。

第三十二章

残卷（1—12）。

第三十三章

残卷（1—28）。

第三十四和三十五章

残卷（1—39）。

第三十六章

残卷（1—16）。

第三十七章

残卷（1—30）。

第三十八和三十九章

残卷（1—26）。

第四十章

残卷（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