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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帝国的分裂:1618-1648三十年战争史

作者：席勒

出版方：光明日报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4年 6月 1日

ISBN：9787511261816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帝国的分裂:1618-1648三十年战争史

西班牙的暴戾压迫让尼德兰人忍无可忍，该民族终于鼓起反抗压迫的勇气。德意志的首领腓力二世首先带领整个民族反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残暴，由此产生的宗教改革不但引发了教会的分裂，也改变了以往的政治格局。

——摘自 第一章 宗教改革浪潮下的欧洲大陆

于利希的继承权争执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动荡，牵涉其中的不但有福音新教联盟，还有荷兰、英国、法国等强权势力，最先卷入其中的当属法国的亨利四世了。

——摘自 第二章 德意志内战的全面爆发

马尔蒂尼茨和斯拉瓦塔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了。愤怒的人们在1618年5月23日冲进王宫，把正在大厅里聚会的马尔蒂尼茨、斯拉瓦塔、罗伯柯维茨和施特恩贝格总督抓了个正着。人们将他们几个围在那里，严厉地拷问他们是否参与了撰写皇帝的回信，是否反对新教徒的行为。施特恩贝格和罗伯柯维茨说话的态度较好，得到了人们的宽恕，随后被架出了大厅。态度蛮横的马尔蒂尼茨和斯拉瓦塔却没有这样的好命运，人们将他们从八十英尺高的窗户中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王宫的壕沟里。

——摘自 第三章 波希米亚地区的权力争夺

皇帝的军队把整个德意志当成了给养仓库。军队的暴行虽然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但是瓦伦斯泰将这种权力扩大化了，滥用皇帝的权威，随着实力的增强，他就不愿再听命于皇帝了。

——摘自 第五章 德意志国土上的争端

古斯塔夫·阿道夫不愧是那个世纪最好的军事专家，他对希腊人和罗马人的战术非常熟悉，而且也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信心百倍，认为绝对会取胜。他减少骑兵中队的数量，拉开步兵营的间距，把军队队形变成双线。这样骑兵和步兵活动起来更加敏捷，如遇骑兵不足，就把步兵穿插到骑兵中间。实践证明，这个战术常常会取得成功。这种战术后来也被其他统帅运用到战争中去。

——摘自 第六章 斐迪南的反宗教改革

越过伊萨尔河后，瑞典人突然进到了美因河。这条河流本来不怎么深，现在由于连日来持续不断的大雨导致河水暴涨，瑞典人多次试图架起浮桥都没有取得成功。敌人已经进入到巴伐利亚的中心，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这令天主教徒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

——摘自 第十六章 和平条约的签订结束战争

前  言

在中国，提起德国文学家席勒，可谓是耳熟能详，他的《阴谋与爱情》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已被翻译成中文。实际上，席勒本人也是一名出色的历史学家，本书即是席勒对欧洲三十年战争史的系统阐述，借此机会我们对席勒在历史上的活动进行一个简要的介绍。

弗里德里希·席勒生活在18世纪后期的德国。他不但是一位学者，而且还是一位诗人和剧作家。他与歌德在文坛上并驾齐驱，两人都是德意志古典文学高峰的代表作家，在合作的十年中，他们把德国文学推向辉煌，推向世界。因此，德国民众把席勒当作民族统一和自由的代表进行纪念。

18世纪后期，德国还被称为德意志兰。在1618年到1648年这段时间，持续三十年的战争几乎摧毁了德意志的一切，经济和政治已经走在崩溃的边缘。在此后一百年的时间里，这种状况非但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更加恶化。革命导师恩格斯是这样分析的：德意志兰的手工业、商业、工业和农业正走向覆灭，正常的教育、社会舆论、经济贸易都脱离了正常的轨道。不论是底层的贫苦劳动者，还是上流社会的贵族成员，没有人满足于现状。拜金主义笼罩着德意志整个民族，人民毫无希望，没有一丝力量去清除将要灭亡的腐朽制度。这个时代，只有文学熠熠生辉，只有在文学中才可以看到未来。在毫无希望的政治和社会中，诞生了一批伟大的思想家。歌德、席勒、康德、费希特、黑格尔，每一个伟人的作品都反映了他们想要冲出时代枷锁的愿望和决心。

1759年11月10日，席勒出生在德国南部符腾堡公国的内卡河畔的马尔巴赫城。他的家庭并不富裕，父亲是个没有什么权力的部队小军官，母亲则是一个小面包店老板的女儿。由于母亲信奉新教，所以在席勒幼年，他的母亲把他送到一位新教牧师那里去学习。这位启蒙者在语言、歌剧、表演、传教等方面对他进行了系统的教育。正当席勒打算对这些进行深入研究的时候，卡尔·欧根公爵强制征兵，席勒因此到了卡尔军官学校学法律，在费尽种种周折后，他才改为学医。卡尔·欧根公爵是个残暴的统治者，他的学校被人称为“奴隶制造场”，他把学生像物品一样倒卖给英法殖民国。在学校，这种地狱般的折磨激发了席勒的反抗精神。带着这种逆反心理，24岁的席勒投入到1770年至1785年间轰轰烈烈的“狂飙突进”运动中，并且成了领导者。

德国狂飙突进运动是热血青年发动的对鄙陋文学的抗议，比启蒙运动更为激进，他们渴望自由，希望反抗现实社会，这种向往自由的精神激发了席勒对现实的不满情绪。

在卡尔军官学校，狂飙突进运动是严禁学生参加的，但即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向往自由的热血青年。卢梭、莎士比亚、歌德等一大批作家的文章悄悄地流入学校，学校一位年轻的心理学教授阿贝尔不但给席勒介绍这方面的作品，还传授了不少文学知识。在军校待了八年取得医师资格成为助理军医后，他开始准备反抗。歌德和席勒仅相差十岁，但两人的脾气秉性截然不同。作为狂飙运动的领航人，歌德感情丰富、富于激情；席勒则冷静内敛、心思缜密，有自己的理想并愿意为之奋斗，他把建立自由、平等、博爱的精神贯穿于名作《欢乐颂》之中。1776年，他开始发表抒情诗，1777年至1782年，他完成了剧本《强盗》，并于1783年创作《热内亚菲埃斯科的谋叛》，次年用一年的时间创作了脍炙人口的《阴谋与爱情》，并且还发表了一部革命性的诗集：《1782年诗选》。接着，他在1787年发表了韵文剧《唐·卡洛斯》。这几年的辛勤劳作让青年席勒声名大噪，席勒和歌德一样成了狂飙突进运动的领导者。1782年，普法尔茨选侯领的曼海姆民族剧院上演了席勒的作品《强盗》。观看完这部剧的人们几乎疯狂，剧中向腐朽社会进行斗争的爱国青年震撼了人心，说出了人们迫切呼唤自由的心声。该剧的上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公爵害怕起来，让人囚禁了席勒，并禁止他写作。在这个地方，席勒没办法再待下去，于是他逃到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强盗》让狂飙突进运动达到顶峰，而两年后上演的《阴谋与爱情》引起的反响则更为巨大，《唐·卡洛斯》的上演再度表现了广大市民急切盼望社会改革、推翻小邦专制统治的愿望。他的这些作品充满了叛逆精神，给了人们坚决推翻旧制度的信心，因此在1792年，他被法兰西共和国选为法国荣誉公民。

1780年以后，德意志的经济逐渐复苏，许多邦国的君主开始进行改革，德国青年对狂飙突进运动的热情开始逐渐消退。除了以歌德和席勒为主的少数人还在坚持激进文学之外，大部分人都向“温和”或浪漫主义转变。1785年春，席勒应友人之邀，来到莱比锡居住，当他和友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知识贫乏，需要充电。在魏玛他见到了歌德、维兰德、赫尔德尔等文豪。在这里，他全神贯注地研究历史哲学和康德等人的哲学著作，期望从中能够找到解决德意志社会问题的答案。这一时期，席勒进行了广泛阅读并且翻译剧作，完成了《尼德兰独立史》等作品。1789年，歌德推荐席勒担任耶拿大学的历史教授，大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席勒的研究。从1790年以后的十年时间里，席勒一直在研究德国三十年的战争史，他希望从历史中找到灵感，去完成能够让读者得到力量的著作。从1787年至1795年间，席勒一直在研究历史和历史哲学，撰写了《尼德兰独立史》《通史概要》《三十年战争史》《论悲剧艺术》《论秀美与庄严》《论人的审美教育书简》等历史和美学著作，很明确地主张历史学家应该具有哲学、美学艺术、人本主义价值观的修养。从人的灵魂角度去钻研历史让他收获颇丰，这是他“学者生涯”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阶段。  

1794年夏天，席勒邀请歌德参加文艺刊物《季节女神》，歌德欣然接受，自此两人结为至交。歌德从席勒那里接受了新力量，容光焕发。两个人有了默契和互补，探索出文艺创作的两种不同方法。席勒在论文中曾经表达过：歌德属于现实主义自然诗人，而他属于理想主义伤感诗人。席勒的双重性格和歌德一样都在创作中有所体现，一方面反映德国的腐朽现实，另一方面又希望通过和平手段解决祖国的统一和自由问题。相似的性格特征促使他们产生共鸣，也正是因为两个人的协力创作奠定了德意志古典文学的基础。

从1794年到1805年，席勒和歌德深交的十年，也是他们各自创作的高峰期。他们二人在《文艺年鉴》上发表了许多精美的诗歌，他们互通往来的信件多是对文学创作的讨论，席勒也写了很多的哲理诗和叙事谣曲。1797年，席勒创作了大量为群众所喜欢的叙事谣曲，如《潜水者》《手套》《波吕克拉特的指环》《伊毕库斯的鹤》《人质》《斗龙记》等，因此这一年被称为“叙事谣曲年”。二人的鼎力合作，开启了德国文学史上的古典期。

这个时期，席勒的戏剧创作是他最大的文艺成就。以三十年战争史为题材的历史剧《瓦伦斯泰》创作耗时七年，直到1799年才完成，这部戏剧控诉了邦国专制制度、控诉诸侯的残暴，表达德国人民渴望和平的心声。这一部戏剧的成功演出，促使席勒做出一生的决定——把终生献给舞台。此后，席勒翻译并改写了众多有历史意义的剧本，比如：1801年的《玛丽亚·斯图亚特》和《奥尔良的姑娘》、名诗《一个新世纪的开始》，1803年的《墨西拿的新娘》《威廉·退尔》等。这些剧本唤起了受压迫人民的反抗意识，成为德意志民族解放战争的前奏曲。其中，《威廉·退尔》在中国、德国的魏玛和莱比锡都有演出过，得到了热烈的反响。

因为这些不菲的成就，席勒甚至被封为贵族，但是他的生活依然贫困。他晚年还得了肺病，1804年创作的新剧本因为肺病只完成了两幕。1805年5月9日，这位德国伟大的文学家、战士病逝于自己的工作室，他的文学创作对德意志的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为了表达对他的敬仰，人们后来把他的遗体迁葬在魏玛陵园。

席勒的一生以研究历史为主，他所做的研究是想以史为鉴，把历史、现实、未来联系起来，通过理性思维阐述人类文明发展的过程。从对席勒的研究来看，他的历史观是以人为本，从人的角度来研究历史的发展。他认为人不仅具有外在的形态，还有内在的人性变化，更重要的是如果国家能够以人为本，社会将会变成和谐的整体。在当时的社会潮流下，他的人本主义思想是超越于那些外在人本主义的，他希望以道德治理国家，实现和谐社会。我们由此称他的理念为新人文主义，这种理念超出了当时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水平，具有深远意义。他的历史作品主要有三个研究方向，有在宏观层面即通过通史或者世界史进行研究的，也有研究古希腊及罗马体制改革的，但成就最为显著的，则是通过德意志宗教改革和民族独立来研究民族独立、国家统一的历史趋势。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本书堪称席勒的代表作。

席勒是个爱国主义者，从本书来看，他所讲的“德意志”，从政治意义上讲并不是“德国意志王国”，也不是“神圣罗马帝国”，而是德意志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怀着浓浓的爱国情，他迫切希望德意志能够实现民族的统一，以强国之姿屹立于欧洲大陆。但现实往往十分残酷，眼前的德意志，由于政治上的分裂，给这个民族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内部战争连绵不断、外国势力猖狂横行、前进道路举步维艰。他所期待的德意志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踏上了未知的旅途，这给他带来了深深的苦恼，也使他更加赞成促进德意志统一的进步行为。三十年的战争，实质上是统治阶级之间争权夺势的政治斗争，而平民百姓却毫无疑问成了最大的受害者，他们无可选择地忍受着战争的残酷，付出了最大的牺牲。在本书中，席勒还试图探讨德意志为什么会“招致外国军队进入王国腹地，并使它成为遭受最悲惨破坏达半个世纪之久的战场”。

对于皇权和统治势力的专横，席勒毫不吝惜自己的批判，而对于国外势力对德意志内政的横加干涉，他更是深恶痛绝。他十分同情广大平民的遭遇，支持他们反抗皇权、反抗外国势力，用武装起义的方式争取自己的幸福生活。因此，我们也可以认为席勒是一位比较激进的新人文主义者。对于德意志的前途和出路，席勒相信人民才是影响历史的决定性力量，他认为人民渴望和平的心愿和呼声终将熄灭战争的烈火和硝烟。但受历史的局限，他的这种认识还停留在一个初步的浅显的地步，远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他甚至幻想统治者能够放下争执，远离战争，做人民“正义的朋友”。

在本书中，席勒对斐迪南二世、古斯塔夫·阿道夫和瓦伦斯泰倾注了较重的笔墨。在他看来，这三位大人物虽然在当时叱咤风云，但都不是能拯救德意志民族的英雄。在席勒看来，皇帝斐迪南二世虽然有做一名明君的天赋，但他自私自利、目光短浅，囿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利益决定施政的行为，并没有为德意志整个民族谋得什么福祉，逐渐“从一名正义的朋友变成一名人类的压迫者，和平的敌人和民族的祸根”。因此，当他59岁离世时，这对德意志而言确实是一件幸事。对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席勒前后的态度有一些变化。阿道夫率大军侵入德意志兰土地时，是打着拯救德意志新教事业的旗号的。此举一出，立刻博得了德意志新教等级、城市市民和广大居民的好感，再加上他治军有方、身先士卒，重创了皇帝的阵营，用辉煌的战绩为德意志带来了安宁，席勒对他的好感就更加明显了，称之为“英才”“雄鹰”，甚至一度将他尊称为德意志兰的保护神。然而好景不长，两年后，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与瓦伦斯泰的“皇家大军”激战时阵亡。当大家惋惜痛惜阿道夫的阵亡时，席勒保持了一个学者应有的清醒和冷静。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生于斯德哥尔摩的阿道夫并不是一名德意志人，作为瑞典的国王，他侵入德意志的真正目的不外乎是防止德意志的崛起，觊觎德意志的宝贵资源，希望用武力实现对德意志的控制。因此，阿道夫的阵亡对瑞典而言是不幸的，但对德意志而言，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席勒对瓦伦斯泰的态度，则更加复杂。瓦伦斯泰自认为是一个纯粹的德意志人，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名德意志化了的波希米亚贵族而已。瓦伦斯泰善于政治投机与冒险，他利用德意志的混乱局面，建立了一支自己的队伍。为了达到他自立为王的目的，他不择手段，不惜将外国军队引入德意志。他投靠在皇帝的阵营，通过多次的战争，为皇帝阵营挽回了颓势，战胜了北方入侵的丹麦军队，达到了个人政治生涯的顶峰。他努力赶走外国军队、追求国内和平的举动，虽然符合德意志人民的愿望，但其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夺权篡位。这样心机重重具有狼子野心的人物，明显不符合席勒心目中民族英雄的定位。所以，在席勒的名剧《瓦伦斯泰》中，并没有把他塑造为一名统一德意志的英雄人物。

这部作品原书分为五大部分，各部分没有标题，也没有详细划分内部章节，但从整体来看，文笔简洁，见解深刻，是一部领先于时代的优秀著作，即使在今天看来，该书也具有极强的思想性和可读性。为了方便读者，我们根据各部分的内容对原著进行了章节划分，并拟定了各部分的标题，希望能够给读者提供一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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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宗教改革浪潮下的欧洲大陆

波希米亚王国与匈牙利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国家，波希米亚制造事端是因为政治原因，匈牙利则是因为宗教原因。历史上，波希米亚就发生过宗教战争，那是在一百年前，路德教引发了战争之火。一百年后，波西米亚引发了欧洲三十年的战争之火。

宗教改革带来的变化

从德意志宗教战争爆发到签订明斯特和约这段时间，欧洲政治世界发生的重大事件几乎都是以宗教改革为线索，各个国家无一幸免地都受到了影响。

在欧洲三十年战争史中，首先挑起争端的是西班牙王室，它利用手中的权力对新教进行压迫，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战火一路从西班牙燃烧到法国，并在德意志境内越燃越旺，给这个国家带来了最为深重的苦难，德意志沦为当时欧洲最受蹂躏的战场。

西班牙的暴戾压迫让尼德兰人忍无可忍，该民族终于鼓起反抗压迫的勇气。德意志的首领腓力二世首先带领整个民族反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残暴，由此产生的宗教改革不但引发了教会的分裂，也改变了以往的政治格局。欧洲北部的丹麦、瑞典被划归到欧洲国家体系中。为了抵制政治压迫，一些国家结成了联盟，并直接引起了三十年的毁灭性战争。当时，战火遍布欧洲各国，生产停滞，秩序溃乱，人口骤减，满目萧条。德意志的野蛮习俗借机卷土重来，刚刚建立的社会道德新风尚瞬间消失，但欧洲人的精神没有被战争毁灭，他们用勤劳的双手保住了战争的胜利果实。

宗教是造成欧洲战争的直接原因，但后来国家之间的战争却夹杂着越来越多的个人私利：查理五世知道德意志各等级渴望自由，基兹家族想拥有统治权。在这个时期，罗马教廷增加税收的措施彻底失去了民心。这些原因给一些君主提供了机会，他们可以借宗教改革之名谋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于是诸侯开始招募军队，希望能为真理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们被鼓动起来。他们迫切地盼望新教能取代落后的旧教会，但他们却并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诸侯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士兵们愿意参战，对诸侯来说，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士兵们的意愿和诸侯们的愿望不谋而合，诸侯正好利用这一点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宗教改革的这个时期，奥地利王室的崛起威胁了欧洲的各个国家，奥地利王室对旧教极力推崇，这和各诸侯国的利益是相抵触的。另外，奥地利准备建立军队来壮大国家的威望，这也是各诸侯国不愿见到的事情。

人们或许都会有疑虑，奥地利的统治者为何没有像其他诸侯国那样，为了争夺教会的财产而进行宗教改革。因为奥地利要依靠西班牙和意大利，而这两个国家对罗马教廷言听计从，因此奥地利认为罗马教会的力量能打败新教诸侯。如果进行宗教改革，奥地利国王也许会失去整个国家。西班牙为了不让从属于意大利的各邦国联合起来反抗，便加大了对旧教的维护力度。因此，奥地利更不想背叛教皇。

以上是一些一般性的原因，实际上，西班牙不愿进行宗教改革还有一些更为重要的原因。查理五世的劲敌是法国国王，当查理五世在意大利时，意大利国王正想和法国亲近，他所做的一些事情引起了天主教徒的怀疑并带来一系列的争端。由于当时欧洲很多支离破碎的邦国被异教侵入，形势非常混乱，而新教还没有形成很大的影响力，查理五世只有极力维护旧教才能保全国家的完整。自然而然的，查理五世就成了天主教信徒和罗马教皇的合作者。抱着维护国家利益的目的，查理五世和腓力二世仍然希望新旧宗教两派能够和解，因此，他们要坚决维护天主教。

即使没有西班牙和意大利的支持，奥地利王室也会利用其他办法来束缚德意志。为了不让新教的头目摘取奥地利皇帝和罗马教皇的王冠，他们必须联合起来。当罗马教廷的势力压过皇帝的势力时，斐迪南一世也就屈从于罗马教廷。此外，德意志—奥地利的亲王们的势力目前还离不开西班牙的支持，但是由于他们对新教的庇护让西班牙很恼火，西班牙因此放弃了对德意志的支持。为了保卫皇权不落入新教徒之手，他们致力于清除信仰新教的异端分子来维护德意志的安定。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新教徒，这和他们自身的原因也分不开，新教徒曾经在帝国面临危险时袖手旁观并表现出敌对态度，种种原因让皇帝和天主教紧密联系起来。天主教和奥地利王室的命运互相依存，全欧洲的新教徒把奥地利亲王们当作教皇统治的坚强后盾，因此他们把愤怒一起发泄到奥地利身上，并且把单纯的宗教敌对态度慢慢转移到其他方面。

奥地利王室的计划

奥地利王室因为有西班牙、意大利和罗马教廷撑腰，所以才能毫无顾忌地实施计划，三者间的联盟对德意志各等级进行宗教改革构成了极大威胁。德意志各等级害怕不能以宗教改革来实现政治自由，决定奋起自卫，但他们自身的力量远远不及奥地利联盟，于是他们号召全体臣民团结起来抗争，并且向邻国寻求帮助，希望通过缔结联盟来和奥地利的联盟相抗衡。

出乎君主们的意料，臣民们并不想为了政治斗争陷入战争的漩涡，幸而当时邦国各等级仇恨奥地利所护佑的旧教，并且奥地利打算根除新教，这一决定终于激起了新教徒们的愤怒，利用这个时机，诸邦国诸侯们再次促使臣民采取行动。对宗教的崇拜导致群情激奋，所有市民都愿意为正义的宗教拿起武器。如果是为国家和诸侯，市民们连一个硬币都不愿付出，但只要是为宗教，他们却甘愿为诸侯们献出生命和财富。大家的情绪被眼前的宗教危机调动起来，臣民们没有往日的半点懈怠之情，斗志昂扬地期待与西班牙等旧教势力决一死战。正是奥尔良亲王、海军将领科利尼、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和德意志的新教诸侯们利用了市民们的恐惧，才让他们能够召集起队伍来抵制奥地利。

在历史上，人们为了对付一种强权，必须联合起来并付出巨大努力，否则不管诸侯自己有多强大，也终究会被击垮。由于宪法、法律、语言、风俗和民族特性的不同，各民族和国家之间存在隔阂，这种隔阂让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非常冷漠，有时还会发生对峙，只有发生重大事件对双方都产生威胁的时候，他们才肯相互提供帮助。宗教改革这一历史事件，把欧洲各个国家的人民紧密联系在一起。对于信仰宗教的市民来说，这比民族利益、祖国完整更让人紧张。宗教改革关乎每一个人的信仰，因此，这种利益把边远地区的国家都维系在一起。法国的喀尔文派教徒、日内瓦人、英国人、德意志人或荷兰人在信仰上都倾向于宗教改革。喀尔文派教徒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市民，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自己国家身上，他们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开始用外国新教信徒的命运来预言自己的命运。这样，君主才会在邦等级大会上对国外事件咨询他们的意见，君主才会从喀尔文派教徒这里获得帮助。法国现在愿意对信仰的同宗们伸出援助之手，但是如果没有共同的信仰，即使是邻邦他们也会置之不理的。就这样，法国的普法尔茨人为了别人与自己相同的信仰而远赴他乡，此后法国臣民为了祖国、为了荷兰准备战斗。瑞士人、德意志人、丹麦人、瑞典人为了宗教自由，也进入到备战状态。

 如果奥地利王室当初支持宗教改革，支持德意志帝国的自由，我们很难想象获得宗教自由的德意志帝国会是什么情景。令人遗憾的是，奥地利王室坚决阻止德意志进行宗教改革，他们希望通过消灭新教实现奥地利的统一，于是这两派展开了殊死搏斗。在这种情况下，势力微弱的诸侯、处于劣势的国家才想尽办法联合各等级，齐心协力地对抗奥地利这个共同的敌人。

自查理五世在缪尔贝格打败德意志人之后，奥地利再也没有强大过，当建立起施马尔卡尔登联盟后，德意志的自由便逐渐消失了。然而，萨克森的莫里茨又把这种自由之火重新点燃了起来，经过种种斗争，双方在帕骚会议和奥格斯堡帝国会议上签订了一个对奥地利来说并不满意的合约，这一合约让一切迫害新教的机构丧失了功能。

德意志的分裂

奥格斯堡帝国会议之后，德意志就分裂成天主教和新教两大宗教和政治派别。只有经过双方商定之后的分裂才能被认定为合理，签订合约之后，人们只是表面上承认新教是合法的，暂时可以像朋友那样享有一些权力。在邦国中，帝国等级可以利用他们手中的权力指定宗教信仰，并可以限制异教的传播，臣民只要受到宗教破坏才可以去留自便。路德教虽然还寄人篱下，但是因为获得了和天主教平等的地位而狂欢不已，他们现在在萨克森和图林根受到热情款待。在帝国会议上，罗马国王斐迪南承诺在天主教占主导地位的邦国中，新教徒才能获得宗教信仰自由的权利。但是这个承诺也受到天主教的抗议，带着这个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斐迪南促成了合约的缔结。

天主教和新教之争可用子与父的财产之间的继承关系来打比方。两个宗教派别可以看作是两兄弟，假若两兄弟只是单纯的感情破裂，那么人们对此也就无所谓了，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他们之间还涉及财富、尊严和权利，以前父亲所有的财产在不分家的前提下仅留给长子来掌管，现在他的兄弟要把共有财产分出去一部分，如此一来长子所掌控的财产就少了许多。两个派别之争也是这个道理，天主教自古以来就积累了丰厚的财富，现在想搞分裂的新教向天主教要求权利、要求自由，并且要求分一杯羹。教会一直以来并没有出现过两派之争，两大教派都认为自己是合法的，有权利占有教会的捐赠物，可想而知这一裁决是很艰难的。把一份固定承袭下来的东西变成可以改变的，恐怕谁也不能接受，恐怕教会的财产都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别人。

倘若正当合法的手段不能对教会争议进行裁决，那只能靠实力来取胜。宣布合法的新教现在竭尽全力想得到教会财产，但是天主教却在竭力维护不能失去。缔结合约时，双方约定让新教徒使用已世俗化的主教辖区和修道院。这一约定让教皇们非常恼火，他们提出抗议，让邦国君主保证教会的财产以后不准世俗化。教皇们还在合约里规定不管是选侯、主教还是修道院院长，只要叛变天主教，那么就要剥夺其世袭领地和尊严，并且要重选继承人。由此看来，光环围绕的诸侯们的生活也会受到宗教的种种限制。这一教规支撑着天主教屹立不倒。假如这一教规没有被邦国君主们接受，那么现在占主导地位的宗教恐怕就是新教了。新教各等级竭力反对这一蛮横条件，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天主教取得了胜利，这一教规也被作为保留条件写进了合约中。或许你会疑惑，斐迪南对新教徒的承诺是否能大过天主教对皇帝的约束。这也是新教和旧教的争议，这一争议也成为日后战争的导火线。

对法律和尊严的要求与对宗教自由、教会财产的要求是一样的。一直以来，只有一种宗教伴随着帝国的形成，帝国的信仰也只有天主教，现在信仰分成了两派，那么帝国的信仰能否也分成两派。迄今为止，所有皇帝都依附于罗马教会，因此，在德意志还没有敢与罗马教会竞争的宗教。罗马教会和德意志皇帝的这种关系让新教徒忐忑不安，在德意志，有部分市民是信仰新教的，如果一直让天主教皇帝把持朝政，那么新教徒将永无出头之日，他们的利益也就无法达到了。在帝国法律方面，德意志各等级可以自行设立法院和聘任法官，实施审判权。在当初只有一种宗教信仰的时候，法院审判能够公正公平的进行，可是现在如果占统治地位的天主教徒利用法律对新教徒实行宗教迫害，那么公平将无从谈起，法院也就失去了创办的原本目的。为了能在法院有一席之地，新教徒费了很大的工夫，总算在法院获得了少数的票数，但仍旧没有新教的首领被加冕。

宗教和约的签订

签订奥格斯堡宗教和约后，德意志就分成了两大教会，但从和约内容上看，天主教会战胜了新教的路德教会。两个应该受到同等待遇的教派之间一直存在罅隙。皇帝对待新教的态度，似乎是面对一个无法征服的叛逆者，只得有条件地进行妥协。因此，天主教会认为，背叛原有的宗教而改信新教就是犯罪，为此天主教利用在法院的优势，开始对新教徒提请诉讼。在以后的日子里，天主教会抱着夺回送出去的东西的心态，开始与新教周旋，哪怕是通过武力也要迫使新教放弃权益。如果不这样做，新教就会和他们平起平坐或者取而代之，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结果。在既定和约中，还有一项声明：合约中有关规定的发生效力至下届泛教会代表大会，如果下届泛教会不能促成两教的统一，那么和约继续生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两大宗教再无复合的希望，对两个宗教的统一，天主教也不曾认真对待过。因此，他们通过条件限制和约取得了对新教的绝对胜利。

和约的签订只是暂缓了矛盾的升级，但终究不是解决矛盾的办法，这个和约并不受正义、法律的保护。天主教不可能给予新教宗教自由的权利，而福音新教也不能容忍和约中不公平的种种条款，假如换作他们掌权，也同样会对天主教实行宗教压迫，喀尔文教徒同样不能对合约持宽容态度。在人们都未考虑清楚的状态下签署宗教和约，想必都没有预料到结果会产生争执。这两大宗教派别在和约之后所得到的利益是靠武力得来的，以后他们想要维持既得利益，还必须继续使用武力，否则和约便徒有虚名，没有实际意义。所以，现在德意志的两派都是剑拔弩张，哪一方都不敢先放下武器，不然将会被对方灭掉。

和约签订以后，帝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两派都暂时放下了武器，表面上看起来两教派之间是和平共处的，在本质上他们却不可能和解。在合约中，双方的权限分得清清楚楚。可是天主教认为新教夺去了属于他们的东西，而福音新教则认为和约给予他们的东西太少。虽然两教为此争吵，但彼此都不敢迈出毁掉和约的第一步。

整个德意志因为新教的势力大些，一些诸侯在签订合约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想侵占天主教会的资产。德意志地区因为天主教的势力比较大，并且对新教进行迫害，因此这一地区的矛盾非常激烈。新教诸侯无法阻止天主教对新教民众的欺扰，只好去法庭进行控告。在帝国法庭上，堆满了天主教控告新教的诉状。由于缺乏足够的支持者，帝国法庭难以判决天主教的行为，对新教徒的这种控诉也就不了了之。

宗教和约赋予帝国各等级享有宗教信仰的自由，以及臣民在宗教受迫害国去留随意的权利。但实际上，想要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国君会为这些异教者设置种种障碍。在新教占主导地位的邦国，想要离开的天主教徒宣扬新教违反合约规定，而新教臣民则埋怨对方实行宗教迫害。执掌宗教的神学家们因为属下的教徒利益得不到保障而情绪激烈。每当偶然事件发生时，神学家们激昂的声调总会带动人们的情绪，但不幸的是，这种愤怒并没有对准他们共同的敌人天主教，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宗亲。

如果新教徒的内部能够团结一致，那么两派也能势均力敌，人民也能享受到比较长久的和平。但事情没有朝着人们预期的方向发展，新教内部的矛盾愈来愈激烈，不同的领袖在不同的地区有了各自的信徒。在苏黎世地区茨温格里有了一批追随者，在日内瓦地区的喀尔文也有了响应者。新教分成两派，他们已经与五十年前的新教徒不一样了，他们不愿联合起来对付教皇。按道理讲，他们应该联合起来，因为新教徒对罗马教皇不满、对罗马教会的压迫不满、对天主教义也不赞同，这几点足以让新教教会达到统一。但是在签订和约时，为了大局，一些教徒是作为教团的追随者才签订和约的，但这些追随者却没有享受到合约带来的好处，因此新教内部出现了分裂。茨温格里新教徒坚持合约的规定，喀尔文教徒却脱离这一合约规定，双方关系破裂。

  新教两个部分之间的斗争，已经让他们无暇顾及天主教的威胁。现在他们之间的不和谐、不统一对敌人来说是绝佳的机会。新教的这两个派别除了相互斗争带来不快的消息外，并没有喜悦的事情发生。他们彼此取笑对方，称自己所信仰的宗教才是正统，甚至不惜动用武力。对同一问题产生分歧时，他们认为自己信仰的才是最权威的，并且用长辈们的发言和少数服从多数的表决办法对所信仰的宗教进行辩护。当新教两派间陷入无休止的吵吵闹闹时，谁还有精力去跟天主教斗争？谁还有能力把天主教压下去，让它永世不得翻身？新教徒很被动，因为内部不团结的局面让自己陷入麻烦，宗教和约的声明只是针对“告白”派教友的，天主教很想知道正在互相排挤的新教两派中哪一方才是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为了心安，也为了不把现在的敌人推到以前的敌人那里去，让他们有机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福音新教就想办法把宗教改革家推到孤立的位置上去，但令人头疼的是，他们又不能把这些宗教改革家排除掉。新教两派间互相猜疑、责备、攻击，让天主教阴险的人乘虚而入。假如新教徒们只是为了宗教自由单纯地从罗马教会中分离出来，不是奥格斯堡“告白”的追随者，不在新教宗典全书中寻找共同点，那么新教徒就不会同时害怕天主教和新教徒中的对手。这样的话，新教徒也不会失去和罗马教会平起平坐的机会。

虽然人们不能在所有问题上达到一致，但他们在安全上还是有认同感的。他们彼此认为双方只有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下才能相安无事，如果有一方的力量超过对方，那么就会存在安全隐患，说不定会出现一方消灭另一方的情景，所以当某一派全力以赴进行宗教改革时，另一派就站出来反对。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对和约内容争执着，只要一方做任何一件事，另一方就说他是在践踏和约，而自己对对方的干涉或者做出任何决定，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成是在捍卫和约。

 以上是新教两派间的不和谐因素，那么对于天主教来说，他们对新教的指责，很多时候是为了自卫，并不是真正一味地去打击新教。如果天主教被新教打败，那么新教徒也会厚颜无耻地去做天主教曾经做过的“坏”事。新教徒因为对旧教有种种不满才脱离出去，但从新教徒对利益的追求，特别是对教会财产的追求来看，他们也并不是毫无私欲、宽宏大量的。他们对天主教对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忌恨在心，假如有一天他们能骑在天主教的头上，那么他们会毫不吝啬地使出卑鄙的手段来报复。 

因为教皇们背信弃义、自食其言，新教徒们对教皇越来越不信任，这种信任危机是可以理解的。西班牙、法国和尼德兰经过教皇们的同意，用违反约定、暴力的方法去对付他们的教友，更令新教徒们不能接受的是，教皇竟然违背在耶稣面前立下的神圣誓言，还借口是天主教诸侯的意愿。从上到下，天主教各个等级有一个统一的信条，那就是异教徒是不可信的，永远不能对他们产生信任，也不要对异教徒讲诚信。这个信条让具有良好品质的所有诚信者大失所望，他们很惊讶天主教会做出这种不合情理的事情。也正因为这个信条，让天主教失去了声望，以后的任何一位教皇不管如何保证、如何发誓都不能取得新教徒的信任，也无法抚平新教徒受伤的心灵。罗马教皇曾经义正词严地拒绝签订和约，因此和约被认为只是暂缓战争、临时保障和平，它不可能成为整个德意志永远的保护伞。

和约里有一项是天主教和新教要召开共同教会，这个会议天主教单方面决定在特兰特城召开。会议的内容是讨论如何使两派宗教向统一方向发展，如何实现两大宗教的和平交流。很遗憾的是，新教徒拒绝参加会议，他们的这种态度让天主教大为恼火，为此，天主教借机猛烈抨击新教徒。为了促成两大宗教的和谈，天主教对这次会议是费尽心机，但是新教徒并不领情，他们认为带有政治目的、武力威逼利诱促成的合约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即便能保证安全，那也只是暂时的，他们终究会遭受天主教的惩罚。再有，这种有附加性质的和平条约肯定会随着大会的结束而结束。如果天主教的势力越来越强大，那么他们会更加无视合约的存在，甚至会蔑视国家法律，如果将来连法律都不能保障新教徒们的基本权利，那么之前努力争取的一切将付诸东流。所以，现在新教徒除了壮大自己的势力，让对方不敢小觑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来保护自己。

一件又一件事情让天主教的信誉荡然无存。因为德意志信奉的主要宗教是天主教，因此这个邦国不得不把西班牙当作靠山。但现在西班牙人正在和尼德兰人打仗，随着战争场地的转移，西班牙的主要军事力量也就朝德意志边境转移。如果想要进行决战，那么德意志的国土上会立刻出现西班牙的大部队。欧洲的强权国家把目光转移到德意志身上，每一个强权国家都准备在德意志的土地上大显身手，并从战争中获得一点利益。西班牙和尼德兰的战争也是由宗教而起，有大量因为受和约影响失去立足之地的士兵参战了。有很多想发战争财或被迫受驱使的诸侯，利用战争的机遇，召集军队，把部队以买卖的方式出让给外国强权。德意志的诸侯就是出于这种或那种目的，在邦国中招募起一支军队，招募军队的决定让两大宗教派别都受到了惊吓。对于新教徒来说，邦国召集军队就是天主教以战争为幌子对他们实行宗教压迫。对于天主教徒来说，对外发动战争总不是好事，任何一方都不能置身事外，独善其身。无休止的外国公使、罗马教皇的特派员来访、诸侯聚会让德意志全民上下惴惴不安，更不用提发生的意外事件。最终，这支从德意志召集起来的部队发挥了作用，他们被腓力二世用来抵挡尼德兰军队的进攻。德意志的人民不得已拿起武器，在未来的五十年中过起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能从战争中受益的，绝对是处在社会上层的精英贵族；饱受战争苦难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匈牙利王室的苦恼

在这个时期，斐迪南一世和他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二世执掌匈牙利王国。斐迪南一世是一位正直的、有极大忍耐力的英雄，他顶着巨大压力，让天主教和新教之间达成暂时的和解，签订了奥格斯堡宗教和约。他为自己能促成两教握手言和而沾沾自喜，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通过他来实现两大宗教的统一。虽然想法很好，可事实并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来发展。他的侄子——西班牙腓力二世的干预，让他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在他竭尽全力维护两教间的和平以防帝国四分五裂的时候，土耳其军队却经常骚扰西本彪根和匈牙利。斐迪南一世内外交困，他不想让辛苦经营起来的帝国葬送在他的手上，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违背合约让两派起冲突。再有，因为和土耳其的战争，国库已经没有了钱，领地的税收也无法支撑军费的开支。为了打败土耳其，他必须用合约把帝国统一起来，只有帝国统一了，他才有精力在帝国寻求经济上的帮助。斐迪南一世认为新教和天主教同样重要，所以他采取平等对待的态度，但新教和天主教的关系却和皇帝的要求截然相反。他想两碗水端平非常难，他为了消除这场对子孙后代不利的战争，对新教徒采取了较为宽容的态度，希望新教徒和天主教相安无事，但现实的情况很让人难堪，斐迪南的美好愿望落空了。这种遗憾也留给了他的儿子马克西米利安。对新教徒的态度，儿子承袭了父亲的做法，这种态度对新教徒而言，得来的非常容易，也非常廉价。新教徒的狂妄把这种宽容继续强加给了马克西米利安。他和他父亲统治时期的情况很紧迫，马克西米利安在世的时间也很短，因此也没发生大的争端，但是当王位传到斐迪南一世的孙子时，他完全改变了父亲和爷爷的做法，结果他为改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马克西米利安把王位传给了长子鲁道夫大公，其他五个儿子只继承了很少的遗产，他还留给他的伯父卡尔几个附属领地，除去这几个领地外，奥地利其他地方现在连成一气，可是没有形成强大的力量。这些领地后来在斐迪南二世当政期间合并了。

鲁道夫二世是个有良好品德的人，如果他能按照他的本性，他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君主。虽然略微有点抑郁和胆怯，但他热爱和平，喜欢科学，对天文、博物、化学、古玩有着极大的兴趣，尤其是痴迷于星象学。在那个混乱的时代，不允许这个一国之君把注意力全部放到爱好上面，他的国库已经很空虚了，可他还是专注于自己的事，并且生活非常奢靡。由于他的个性，还有对耶稣会会士的偏听偏信，最后他完全听命于西班牙宫廷。他过于迷恋他的嗜好，对自己是国君一事完全不在乎，他胆子很小，一个可笑的预言就能把他吓得惊慌失措。他顺从西班牙的习俗，避见臣民，在实验室和宫廷马厩把玩珍品。此时国内的争端愈演愈烈，已经危及到德意志的体制，在这危难之际，身为皇帝的他不理朝政，也不接见任何人，激起了人们的愤怒，而这愤怒也威胁到了他的皇位。他本来可以通过迎娶伊莎贝拉公主来改善国内的经济问题，但犹豫的性格让他错失这一良机。整个国家群龙无首，鲁道夫二世没有子嗣，可他又不肯从罗马选一个继承人出来。于是，奥地利各邦等级会议、匈牙利、西本彪根、波希米亚相继叛变。让世人敬仰的查理五世的后代面临着灾难：土耳其人和新教徒在争夺他们的财产，并且他们还得小心翼翼地对付诸侯联盟。鲁道夫二世把德意志治理得如此混乱，各等级开始摒弃皇帝，组成联盟来对付目前的状况。从此，德意志就分裂成了两大联盟。而鲁道夫二世这个不招任何一方喜欢的皇帝，显得很多余，他不能保护他的子民，更不能召集力量摧毁一方。德意志帝国已经不对他抱一点希望，为了不让奥地利毁在鲁道夫二世手中，皇亲国戚们开始叛乱，把他驱逐出去。因为恐惧和绝望，他带着他的皇帝身份去世了。

他是德意志最差的皇帝，在那个时代需要足智多谋的人当皇帝，只有能力超强的人才可以拯救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人民。如果鲁道夫二世统治的时期天下太平，人民富饶平和，那么他完全可以像其他国君一样掩饰缺点，但道德上的缺失向世人证实了他的软弱无能。德意志需要一位强大的国君来自救，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奥地利王国处境让这位君主极其窘迫尴尬。

奥地利亲王们都信奉天主教，这些诸侯也都在支撑着罗马教廷的生存，但是在离奥地利比较远的诸侯国，新教的势力正在缓缓蔓延。斐迪南对他的国家放任自流，马克西米利安能接纳一切新鲜事物，所以在这些地方，新教能迅速发展。在奥地利诸邦境内，由于天主教的势力比其他地方大些，因此，新教的传播比在德意志稍差一些。在奥地利，贵族、骑士和市民们大多数信仰福音新教。新教徒带着雄厚的资金去往全国各地，凭着机遇和努力，不知不觉中他们就把天主教徒从各个行业排挤出去了。在邦等级会议面前，信仰新教的贵族、骑士占了优势，他们的人数盖过了高级教士的声音。他们把天主教徒从邦议会中排挤了出去，奥地利邦等级会议成了新教徒的天下。自此以后，宗教改革正大光明了，他们加快了改革的进程。以新教为主的邦等级会议现在能够决定君主的主意，富裕的新教徒利用整个奥地利国内萧条的经济状况来要挟诸侯，如果不答应给予宗教自由的权利，他们便不缴税。最终，马克西米利安的诸侯和贵族、骑士等级达成协议：仅局限于在自己的领地和宫殿内行使宗教自由权。可是狂热的福音新教传教士逾越了禁令，他们无所顾忌地传教，致使大批人改变信仰。他们在传播新教的同时，对天主教徒进行大肆言语攻击，新教狂热分子煽风点火的做法更加剧了两派间的仇恨。

在奥地利的邦国中，匈牙利和西本彪根是最让人头疼的两个领地。当土耳其攻打这两个诸侯国时，他们软弱退缩，让斐迪南脸上无光，致使土耳其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占领了这两个地方，土耳其每年以纳贡的方式换取对西本彪根的统治。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做法，斐迪南和土耳其之间的协议刺激了蠢蠢欲动的贵族们，匈牙利人开始不安分起来，因为有土耳其做靠山，他们便跟奥地利皇族要求自由选举国王，要求获得所有等级权利。奥地利王国肯定是不同意的，他们便接近奥斯曼，后来对奥斯曼有成见后，他们又转过身来接受德意志人的统治。这种左右摇摆、想脚踩两只船的做法让他们举棋不定，在思想上不知道该服从德意志人还是奥斯曼人。西本彪根和匈牙利越来越不安，他们急于找个君主来做领袖。土耳其的总督巴夏他们举荐了一位反对奥地利的人选，奥地利人愉快地接受了。这位人选只要乐意担当国王这一重任，能够带领人们反对土耳其人就行，因此，贝托里、博克斯凯、拉科奇和贝特伦大贵族依次当上了国王。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国王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必须肩负纳贡的义务。当他们上任之后，都采用和敌人结盟的手段来震慑君主。

奥地利的三任统治者斐迪南、马克西米利安和鲁道夫，为了能保住西本彪根和匈牙利、抵制土耳其的侵略，耗尽了帝国的国库。遗憾的是，他们祖孙三任耗尽心血却还是没能换来安宁。在这两个邦国的土地上，战争随时爆发，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十分荒凉，人民受够了战争带来的苦难，他们开始反抗。当宗教改革之风刮到这里时，新教徒在保护等级自由的旗帜下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一些宗教狂热分子开始鼓动政治上的派别分歧，首先博克斯凯打响了反抗的第一枪，继而，西本彪根和匈牙利的贵族们纷纷响应起来。他们预备联合奥地利、摩拉维亚和波希米亚的新教徒大干一场，鼓动更多的人叛变，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将会使奥地利王室迅速败落。到时候，教皇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去。

奥地利大公们的行动

看着奥地利日益没落，皇帝的兄弟们早已不满，更让人焦急的是西本彪根和匈牙利倒戈，贵族叛变，新教猖狂，这一切的变故促使他们必须站出来支撑将要倒塌的帝国大厦。马克西米利安的二儿子——马蒂亚斯大公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受人蛊惑，想要出人头地，到尼德兰去和他的亲戚腓力二世作对。马蒂亚斯偏听偏信，以为尼德兰个别派别的召唤代表了整个邦国人民的心声。事实上，他所做的一切没能达到反叛者的要求，于是他灰溜溜地从叛乱中逃出来。这一次失败的经历，为他第二次登上政治舞台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他一次又一次地给皇帝提建议，但皇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看到皇帝这样的态度，他决定把兄弟和堂兄弟召集起来，商量如何拯救危难中的国家，这帮无能的兄弟把他们继承的权力和财产全部交给马蒂亚斯大公。带着兄弟们的信任，马蒂亚斯立刻跟土耳其领导者和匈牙利叛乱者交涉。经过和谈，他和土耳其人、匈牙利签订了条约，把失去的领土重新收了回来。马蒂亚斯的智慧让鲁道夫嫉恨，他利用君主权力，在双方中间进行阻挠，他认为绕开他签订合约是对他的蔑视、是违法的行为，他把马蒂亚斯说成是想谋权篡位的小人。

 马蒂亚斯积极地做这些事，也是有私心的。在和谈之后，加上皇帝对他的指责，他就很积极地把合约给匈牙利送了过去。这么做，既平息了战争，保住了匈牙利贵族的利益，又得到奥地利人的赞成。有了邦国内外的支持，他开始和皇帝对话。因为马蒂亚斯答应给奥地利和摩拉维亚的新教徒宗教自由权，所以现在当他开始起义的时候，这些新教徒拿起武器准备响应。这种局面其实早已被预示过，但没有引起皇帝足够的警戒心。现在为了保住皇位，皇帝打算改过自新，而反叛者已经不给他任何机会了。在最后时刻，他希望通过奋力一搏来战胜反叛的联盟，可是由于他的过错，现在整个国家的人民都不再效忠这个昏庸的皇帝。当马蒂亚斯奔赴波希米亚跟皇帝夺权的时候，匈牙利、奥地利和摩拉维亚都表示要对新皇帝誓死效忠。

波希米亚王国与匈牙利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国家，波希米亚制造事端是因为政治原因，匈牙利则是因为宗教原因。历史上，波希米亚就发生过宗教战争，那是在一百年前，路德教引发了战争之火。一百年后，波西米亚引发了欧洲三十年的战争之火。波西米亚人现在还记得那次战争，当时路德教的教徒——约翰·胡司带领教徒发起反抗。这个教派在仪式和教义上与罗马教会区别不大，有相通之处。当时有一个《波希米亚条约》，这个条约规定：胡司教徒们享有两种身份，可以用这两种身份享用两种不同的圣餐。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特权，这种特权只有教皇才能享有。因此，教皇对这个条约非常反感，他竭尽全力地想毁掉这个条约，但让教皇失望的是，法律认可这个条约。胡司教徒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们的特权。这个教派只为国王服务，这也是它跟其他教派不同的地方，所以人们称它们为圣杯派。这个称呼的由来是因为该派的教徒享受着一项特殊的权利，把带有轻蔑的称呼送给他们，他们也无话可说，好歹这称呼与特权有某种联系。与之相反的是另一个教规严格的派别，这个派别隐藏在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在一些重要问题上，这一教派不认同当时处于主导地位的教会，反而和德意志新教徒能达成共识。德意志和瑞士的宗教改革因为这两个关系近的教派受益不浅。这两个教派传教时对外宣称是圣杯派，即使改变了传教原则，他们也会说这是我们圣杯派的特点，于是就没有人敢来迫害他们。这一教派与享有特权的那个圣杯派称呼相同，实际上，他们不是圣杯派。这个教派有点狂妄自大，他们靠着拥有众多信徒、靠着皇帝对他们的庇护，便对皇帝肆无忌惮地提起要求来。在马克西米利安的眼皮底下，他们学习德意志人的做法，成立教派，承认路德教义和改革派教义同时存在，更可气的是，他们要求享有圣杯派教会的一切特权。天主教各等级严词拒绝了这个过分的要求，为了不激怒天主教，这个新教派只好答应皇帝对他们的口头许诺。

这个新教派所做的一切还是得到了马克西米利安的认可。当马克西米利安去世后，新帝斐迪南二世登基剥夺了他们的宗教自由权利，为此还颁布了一条法令：波希米亚教徒与其他所有教徒的权利平等，任何教派都不享有特权。这条法令一颁布便引起所有人的反对，但皇帝及天主教各等级用法律和条约来解释这项法令，可是法律中根本就没有维护宗教利益的法规，合约中也没有。新教徒很愤怒，皇帝竟然违背已故的克西米利安皇帝的口头承诺，用旧条约来规定新教义。尽管他们努力让皇帝改变主意，可都无济于事。

第二章 德意志内战的全面爆发

看来这场战争真的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西班牙人的驻兵令新教徒们惊恐万分，而荷兰人的军队也令天主教徒们彻夜难安。似乎战争将要在西部地区爆发，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引燃战火的却是东部地区的事变。

波希米亚的变故

马蒂亚斯刚来到科林，波希米亚的邦等级会议就开始反对他，这让他非常尴尬。他本来幻想波西米亚能够帮助他，没想到对方只是想利用他的皇帝身份。很多年之后，皇帝为了向人民证实自己的存在，又去参加了布拉格的邦等级议会。正如预料的一样，要求特权和宗教自由权的声音在会上也是此起彼伏。皇帝虽然很担心，但是由于目前的状况紧迫，他被迫答应了除此之外的其他要求。关于最棘手的宗教问题，皇帝打算延缓到下一届邦议会时再进行解决。

波希米亚人没有达到最终目的，于是准备自卫，内战随时就会打起来。在这种情况下，鲁道夫二世急切地宣布放弃奥地利和匈牙利的王位，并让他的大公爵兄弟当上波西米亚的国王，他希望用这种忍让的方式阻止战争的爆发。

但皇帝还是接二连三的陷入困境。1609年，邦等级议会关于波希米亚宗教事务如期举行。会议要求：宗教习俗自由；建立教会监理会；使用布拉格科学院；准许自筹资金设立保护人或自由卫士。由于天主教左右着皇帝的决定，不管邦等级会议如何威逼利诱，皇帝仍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这次会议没有取得一丝进展，恼怒的邦等级会议决定自行在布拉格集会。

越来越多的人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他们都来布拉格集会商议事情。皇帝最开始答应的一些条件让他们觉得皇帝是害怕他们的，但皇帝在关键问题上仍不让步。于是，他们擅自实行宗教自由，设立保护人，派出防御使，毫不理会皇帝的困境，并建立军事力量，任命屠尔恩伯爵为总卫官。他们想以此要挟皇帝答应他们的条件。由于担心这些人与匈牙利的人结合在一起，皇帝迫不得已签订了《波希米亚大诏书》。在大诏书的掩盖下，他们的骚乱变成了合法。波希米亚大诏书签订后，波希米亚教派与天主教派权利平等，并拥有布拉格大学和受自己管理的教会监理会。各地的教会均属波西米亚教徒，新教会向所有人开放。

大诏书的签订鼓舞了波希米亚的新教徒。皇帝没有了任何实权，打着“保卫自由”幌子的人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准备发动暴动。波西米亚的成功也刺激了周围的世袭邦国，这些国家都打算以自由的形式向皇帝索要特权。波西利亚新教徒们的成功利用了奥地利亲王之间的罅隙，目的达到后，他们就很迫切地希望皇帝和匈牙利国王能够和解。由于此次事件深深地伤害了鲁道夫，他十分憎恨马蒂亚斯，不愿和解。他诅咒波西米亚王位将来也会落到像马蒂亚斯一样可恶的人手上。在当时，假如马蒂亚斯没有继承王位，斐迪南·格拉茨的大公爵便会坐上王位的宝座。鲁道夫对这两个人都不喜欢，为了不让波西米亚王位真的落入恶人之手，为了党派和报复，他想让斐迪南的兄弟——莱奥波德大公爵获得继承权。这个人是他最喜欢的亲属，有助于他实现计划。

事已至此，显然拥有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是十分必要的，这样才能贯彻他的计划。很快，一支队伍在帕骚主教区成立，不过当时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支军队成立的目的。管理这支仓促成立的武装力量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由于没有按时发放军饷，这支队伍连个招呼也没打就展开了对波希米亚的突袭，这一下子把皇帝推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人们对军队的胡作非为十分不满，纷纷展开谴责，并站出来批判皇帝。这下皇帝百口莫辩，眼见解释没有起到效果，皇帝又急忙命令军队收敛自身的行为，但此时这支军队已经不服从任何命令。大家认为皇帝的目的可能是想毁掉大诏书，为了阻止皇帝达到目的，整个信奉新教的波希米亚被自由保卫者武装了起来，人们召回了马蒂亚斯。虽然皇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部队驱散，但显然为时已晚。所谓失道者寡助，就连皇帝的所有顾问也都拂袖而去，如今皇帝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像个囚犯似的孤零零地待在布拉格的宫殿里。此时的布拉格城中，人们欢呼着迎来了马蒂亚斯，尽管百般不愿，可鲁道夫不得不承认马蒂亚斯为波希米亚国王。就这样，鲁道夫将王位拱手让给了他人，对他而言，他是宁死也不愿意让位的。命运有时就是这么残酷，如今鲁道夫真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更令他难过的是，悲剧还远远没有结束。紧接着，他又被迫亲笔签字，放弃了自己在波希米亚、西里西亚和劳西茨拥有的所有职责。

不断失去世袭邦国的鲁道夫，连维护好皇帝的尊严也难以做到了。在德意志兰境内，各宗教派别之间的斗争更加激烈了。皇权的软弱对于各宗教派别而言，绝对是个巩固自身教权的绝佳时机，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间的猜疑和戒备更是愈演愈烈。特别是对于新教徒而言，耶稣会士、西班牙人左右着皇权，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更严重的是，耶稣会士对待宗教和约有效性的态度令他们感到更加不安，他们就像是惊弓之鸟，感觉天主教的任何行动，哪怕这种行动无关紧要，可能都会给他们带来某种危险。

如今，新教徒高度紧张，他们对皇帝世袭邦国中任何一种对福音新教采取的限制行为都十分警觉。由于能在德意志兰其他地方的教友那里找到强大的后援，奥地利福音新教臣民的表现相对强硬了不少。在某种程度上，马蒂亚斯的迅速走运也是得益于此。人们觉得，由于皇帝在世袭邦国的内乱中陷入了困境，所以才无暇顾及宗教事务，这样大家才能较长时间享受宗教和约。对于皇帝的困境，人们并不急于伸出援手。

现在整个国家机器几乎处于瘫痪的状态，帝国议会中的所有事务几乎都被搁置在那里。新教徒们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对于皇帝践踏宗教和约、治国不利和帝国王家枢密院非法扩权，他们感到极为不满。帝国王家枢密院为了扩大司法权，在皇帝的管辖下，开始损害议会法院的权限。对于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一般是由皇帝自行决定，而需要处理一些重要事宜时，诸侯们则被邀请过来，由最高法院解决，或由皇家法官裁决。早在15世纪末，设在施佩耶尔的议会法院即被授权作为最高法院。现如今，建议权和检查权不再是以往各等级的专有权利，路德教徒不但享有这两项权利，而且新教的法官也拥有了新教徒诉讼的发言权。新旧两个宗教在最高法院中起码形成了表面的均势。

遗憾的是，哪怕是这种表面的均势也难以维持很久。对于新教势力的崛起，旧有的势力是非常反感的，他们想尽办法设置一些障碍，帝国王家枢密院是他们实现企图的绝佳工具。本来帝国王家枢密院——也就是皇帝私人法院设置的最初目的，不过是帮助皇帝个人出谋划策。由于人员和待遇都是由皇帝指定并提供的，所以帝国王家枢密院简直可以说是唯皇命是从，拼命维护天主教的利益。后来，帝国王家枢密院逐渐演变成了法庭，在很大程度上代替了议会法院的职责，行使起对帝国各等级的最高司法权，处理不同宗教的各等级间的诉讼。了解了帝国王家枢密院的历史背景，不难看出法院做出的裁决并不公平，他们肯定是站在天主教和皇帝的利益立场上的。对于这种滥用职权、显失公正的行为，德意志的任何一个等级都有抨击的权利。不过，最早站出来的只有受皇帝压迫最深的新教徒，他们抗议这种处于最神圣地方的专制机构对公正的践踏，呼吁捍卫德意志的自由。由于皇家审判权的存在，人们发现在废除了武力自卫权之后，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改观。

当这些不满的情绪在私底下蔓延开来的时候，伴随着一些特殊事件的发生，压抑在新教徒心中的忧虑逐渐发酵，并演变成为极度的不信任。为了逃避西班牙在尼德兰进行的宗教迫害，帝国城市亚琛成为不少新教家庭外逃的首选目的地。伴随着他们的定居和对追随者的发展，新教在当地的影响力逐渐增大，他们计划建立自己的教会和举行公开的礼拜仪式。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想方设法让自己的人进入市议会，随后提出了他们的计划。不幸的是，他们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满足。心有不甘的新教徒们便采取了暴力的方式，夺取了城市的统治权，并实现了他们的主张。这对于皇帝和天主教而言，简直就像是当头一棒，他们绝不会甘心失去这样一个重要的城市。为了恢复往日的统治秩序，皇帝颁布了一系列的警告和命令，可惜均未奏效。很快，皇帝使出了他的最后一招，由皇帝国王家枢密院宣布褫夺该城市法律保护的命令，并由下届政府开始执行。

两个宗教派别的战争

科隆选侯格布哈德的家族拥有“特鲁赫泽斯·冯·瓦尔德堡”的世袭官职，因此他一生下来就承袭了这一职位，后来他深深地爱上了伯爵夫人阿格娜斯·冯·曼斯费尔德，并且这位年轻的伯爵夫人也钟情于他。由于两个人的宗教信仰不同，所以这场爱恋十分引人关注。伯爵夫人的兄弟信仰喀尔文教，兄弟俩要求格布哈德赔礼道歉，并不得损害其家族声誉。除非选侯放弃天主教的信仰、放弃主教的身份，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和阿格娜斯·冯·曼斯费尔德将被处死。但是这位选侯心里装满了美人的影子，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一切都被抛在脑后了。

大家都以为这种要求会使格布哈德知难而退，但出人意料的是，格布哈德明确表示要娶曼斯费尔德为妻，并且放弃以前的信仰。如果这样，根据教规他将失去所有的主教权利，首先是失去领地。这样的抉择，的确能够显示出选侯对爱情的忠贞。但是奥格斯堡和约中第四款条约是有争议的，即放弃信仰是否要剥夺其享有的一切。众多信奉新教的成员支持格布哈德。在亲近的人的支持下，他根据德意志兰的承诺，宣布不放弃主教的领地。

于是，格布哈德必须为他的决定进行斗争。天主教的成员阻挠他在科隆邦领开放新教的礼拜仪式，皇帝也为这事出面了，罗马教廷方面要把这个叛徒逐出教门，并且剥夺承袭的官职，也有人武装反对他。为了自卫，选侯迅速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修士会也组织了队伍以示应对，并把一位巴伐利亚的亲王、烈日地方的主教推选为新选侯。

德意志兰两个宗教派别因为这一事件互不退让，内战自此爆发。新教徒们很气愤，因为教皇自古以来就没有权力剥夺选侯世袭的官职，更不用说现在使用暴力镇压了。这件事情让教皇的威信扫地。在皇帝面前，德意志兰的所有新教徒为他们的行为请愿，纳瓦拉的国王亨利四世也极力维护，选侯委员会针对这一事件进行表决时，新教徒以四比三的比例战胜了天主教徒，取得绝对优势。

但格布哈德选侯是不幸的，改革教会派和路德派势不两立，而他依靠的是改革教会派。他们都不允许选侯和福音新教的帝国等级打成一片，所以除了喀尔文教徒普法尔茨家族的封禄亲王——普法尔茨伯爵约翰·卡西米尔之外，没有人真正愿意去帮助他。这位亲王义无反顾地带着队伍来支援格布哈德时，格布哈德却无法脱身迎接他。那位新选举的巴伐利亚亲王进展却很顺利，他的亲戚和西班牙人也都赶来支援。由于格布哈德没有给士兵们发过军饷，士兵们再也没有力气帮他卖命，战争屡屡失败。虽然他在英国和荷兰做过多次努力想重整旗鼓，但最终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他死在了斯特拉斯堡这个主教领地。格布哈德成了宗教改革的牺牲品。

格布哈德死后不久，斯特拉斯堡又起了争端。许多被逐出教门的新教徒逃到斯特拉斯堡的修道院，天主教徒犹豫着是否给他们发放俸禄时，这些外来者就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地盘，并且发展了大批新教徒。天主教的大教主逃到阿尔萨斯—察贝恩，他在这个地方宣布唯一合法的修士会在这里。而此时，占领斯特拉斯堡的新教徒担任了修士会的众多高级职位。他们让勃兰登堡亲王约翰·格奥尔格担任新教主教，可天主教的大教堂主希望由洛林亲王梅斯主教出任新主教，双方互不退让，战火再次燃烧起来。

斯特拉斯堡城的人民拿起武器，都想夺回财产，战争持续了很长时间。皇帝想用他的权力裁决这场战争的胜负，让两个宗教派别同时保管教区财产，直到新教亲王能够得到同等的财产后才放弃教区财产。这场战争平息之后，在士瓦本帝国城市多瑙沃尔特发生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城市以前是由天主教统治，新教占领这里后，天主教的教徒只能在小教堂里进行祈祷。新教徒憎恨天主教，迫使他们改变原有的宗教习惯。有一位天主教修道院的院长忍受不了这种宗教压迫，他冒着危险举行了一个公开的天主教宗教仪式，但立刻被人们取消了。第二年，这位修道院院长在皇帝的支持下再次举行公开仪式时，狂热的暴民便使用武力来抗议。皇帝要传唤暴民的领导者出庭，但是愤激的人们把皇帝的特使挡了回去，人们也由此把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给断送了。皇帝大怒，让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带兵去惩治这些暴民。人们害怕起来，不做任何抵抗便投降了。皇帝命令在斯特拉斯堡彻底取消新教信仰，并且把这个城市从士瓦本分裂出来归到巴伐利亚。

皇帝的这一决定震慑了新教徒。帝国王家枢密院是由天主教掌控的，新教徒对这个权利的失衡早已不满。以皇帝为首的帝国王家枢密院剥夺了斯特拉斯堡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并让外来的首领对他们进行判决，这就表明天主教要对新教进行惩罚，并且会秘密地把新教完全打压下去。

当下，德意志兰的情形就是这样。如果天主教要整治新教，天主教会先对南部德意志兰的新教徒下手，因为南德意志的新教徒相互之间的联系很少，力量分散，而北德意志兰的新教徒们却很团结，联系很多。天主教也利用新教徒之间的不和进行离间，首先对不受合约保护的弱势群体喀尔文教徒展开了攻击。

是什么原因导致南德意志兰的新教徒们处于弱势群体的地位呢？主要是由于普法尔茨这个从属于德意志的邦国，曾经在六十年里两次向路德教宣誓，而后又两次为了喀尔文教背叛路德教，如此的反复无常让福音新教各等级和喀尔文教都不愿帮助他们，这一邦国的新教徒们没有权利享受宗教和约的保护。他们的不幸是因为统治者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武力迫使他们三番五次地改变精神信仰。当奥格斯堡向弗里德里希三世选侯宣誓把福音新教作为毕生追求时，他还不相信，于是，他的长子和继承人便使用武力把喀尔文教徒赶走，把传道士和教会学校的老师也赶走，并且占据了他们的教堂。

福音新教联盟的成立

弗里德里希四世统治时期，德意志的新教徒与奥地利王室家族之间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为了将新教徒们团结起来，普法尔茨宫廷甚至希望能够召开一个共同的会议，以号召新教等级一致展开声讨。与奥地利此时彼此敌对的法国向普法尔茨宫廷提出不少建议，普法尔茨宫廷此时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尽管福音新教族并不是特别可信的，但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想要和敌对势力展开对抗，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由于宗教改革者在福音新教族的眼中犹如罗马教皇一样讨厌，所以想要把这些宗教联合起来实在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尽管尝试了很多次，但均未逃过失败的下场，唯一的结果就是加剧了各派之间的猜疑和隔阂。在分分合合中，每一派都更加坚定了自身的立场。

转机的出现似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由于累根斯堡的帝国议会没有修正宗教和约，非但不会减轻新教徒的负担，反而要求他们承受多瑙沃尔特的压制。这令本来抱着很大希望的新教徒们十分沮丧，悲伤之余，他们很快地走到了一起。盼望已久的联合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实现了。

1608年，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缘故，福音新教联盟在法兰克尼亚的奥豪森成立，发起者主要是路德教徒和喀尓文教徒，包括弗里德里希四世选侯、普法尔茨伯爵，他俩分别来自于普法尔茨和诺伊堡。另外还有来自勃兰登堡和巴登的马克伯爵，以及符腾姆贝格的约翰·弗里德里希公爵等人。该联盟主张搁置宗教差异，并对合作方式、组织领导、有效时间、成员招募等方面制定了详细规则，和平时期联盟主要由普法尔茨领导，不过这种领导应该建立在存放一笔基金的基础上，并且需要预支相关的费用。如有某位成员遭遇战争，其他成员应该主动出兵援助，必要时可共享联盟成员的邦领、城市和宫殿等资源，战利品也应该按贡献大小予以对应的分配。在十年的有效期内，各个联盟成员都应该主动吸纳新生力量，壮大联盟的实力和影响。

对于联盟的成立，各方的反应并不一样。有愿意加入联盟的，如勃兰登堡选侯，也有不愿意加入的，比如萨克森，还有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比如黑森、不伦瑞克和吕纳堡公爵。不过联盟更关心的，是乌尔姆、纽伦堡和斯特拉斯堡这三个帝国城市的态度，因为这三个城市资金雄厚，影响力大，如果他们能够加入，不但会极大增强联盟的经济实力，而且将直接带动众多城市的加入。

联盟的成立，相当于给各等级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一改之前的软弱，态度逐渐强硬起来，显然这和他们实力的增强有直接的关系。在此之前，他们不得不忍辱负重。现在好了，试想一下，在这个国家，谁能藐视一个强大的实力综合体呢？他们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包括对皇家政权和皇家最高顾问进行革新，同时要求废除皇家宫廷诉讼，重建多瑙沃尔特。选侯克里斯蒂安·冯·安哈尔特作为他们的代表，向皇帝提出以上要求。此时皇帝的处境并不好过，由于不久前世袭领地上的动乱，以及于利希的继承问题引起的战火，他已经是焦头烂额疲于应对了。面对此时联盟的要求，很明显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最合适的反应。然而此时势力大增的新教联盟已经没有了以往的耐心，还未等皇帝表态，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武器，准备诉诸武力了。

这下整体形势非常明朗，天主教徒和皇帝不相信联盟，联盟对他们也持有同样的怀疑。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于利希——克勒弗邦的约翰——威廉公爵突然离世，围绕继承权的争斗让形势更加紧张了。

具有继承权的一共有八个人，比如勃兰登堡选侯、诺伊堡的普法尔茨伯爵、茨韦布吕肯的普法尔茨伯爵、布尔郜的马克伯爵、阿尔贝廷系的萨克森选侯、埃内斯廷系的萨克森公爵等人。他们都提出了继承遗产的要求，而根据之前的协定，这份遗产是不可以分割的。这下事情就变得麻烦了，更麻烦的是皇帝也打起了这份遗产的主意。勃兰登堡和诺伊堡是两个最有权获得继承权的。在遗产刚刚公布之时，他们就先下手为强，开始抢占遗产。他们互不相让，之间的争斗也是愈演愈烈，很快就要发展到兵戎相见。为了缓解局势，皇帝只好出面进行干涉，要求他们在御前进行和谈，最终他们达成一致，签订了财产暂行分离保管法，将这块公爵领地共同管理起来。皇帝还不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传话让邦等级会议拒绝效忠新主人，可惜没人听他的话。皇帝并不死心，又派出帕骚和斯特拉斯堡的主教，也就是他的亲戚莱奥波德大公爵前往于利希地区，可同样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更令皇帝生气的是，整个邦都投靠了新教亲王，而他的人被困在邦首府于利希无法脱身。

于利希地区的博弈

于利希继承权的争端，从表面上看是谁应该占有于利希公爵领地的问题，但由于争执的双方是天主教和新教，实际上是德意志新旧宗教势力的博弈。再一个，奥地利也掺和到这件事情之中，这又涉及其与德意志的力量博弈。于利希的继承权争执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动荡，牵涉其中的不但有福音新教联盟，还有荷兰、英国、法国等强权势力，最先卷入其中的当属法国的亨利四世了。

亨利四世登上国王宝座的道路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他的前半生，奥地利和西班牙王室家族给他制造了无穷无尽的困难，但好在他是一个坚韧不拔的人，凭着顽强的毅力，最终登上了权力的顶峰。德意志的内乱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等级会议与皇帝的斗争为法国提供了难得的和平环境。他可以从容地利用这种混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利。奥地利受东部的新教徒和西部的土耳其人的牵制，很难再扩张自己的势力，这也是法国最有力的两个砝码。如果奥地利摆脱了这种牵制，那么法国将很难阻止奥地利的崛起。亨利四世见惯了奥地利的扩张，自然不愿让其继续发展下去。实际上，一百年来，欧洲大陆并没有从奥地利的领土扩张中获益，反而是荒废了农田、破坏了经济、摧残了文化、失去了幸福与和平、遭受了深深的苦难。不少欧洲国家，也因为奥地利的持续扩张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为了应对奥地利的扩张，他们不得不扩张军备，征收重税，将各种宝贵的资源耗费在战争之中。要想实现欧洲的繁荣和平、实现欧洲的安宁幸福，必须对奥地利的扩张行为加以阻止。奥地利在欧洲大陆的兴风作浪，很可能会推翻法国的政权。这是亨利四世不愿意看到的。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奥地利和西班牙是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它们的军力是被击垮并被解除了武装，但一旦有合适的时机，肯定会东山再起。如果想要自己的王位更加稳当，想要自己的政权更加长久，必须对奥地利来一个釜底抽薪、斩草除根，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因此，亨利四世对奥地利王室家族是怀有深仇大恨的，只不过由于他的出发点相对比较正义，这种仇恨也就变得略显高贵罢了。

在整个欧洲，不仅仅亨利四世一人，所有的强国也都怀有这样的愿望，但并非所有强国都能制订出正确的政策来实现这一目的。人们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从而忽视长远的利益，这也是普通人和伟人之间的最大区别。如果制订的计划只是单纯地依赖自身的智慧和力量，那么这种计划注定将是一种空想，必将遭到世人的嘲笑。人们总是认可那些充满热情和才智的计划，希望含有抑压暴行、贪婪和偏见的内容。

著名的亨利计划显然是属于第一种。他想赶走奥地利家族，由欧洲列强瓜分奥地利的财富和资源。人们认为这简直就是空想，并冠以他空想家的称呼。尽管亨利四世十分出类拔萃，但他可能百密一疏，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动机和别的国家在本质上是一样的。每个国家都想得到更大的强权，占领更多的资源，获取更大的利益，所以会根据需要决定自身的愿望和行为。奥地利的新教徒们正想摆脱奥地利的统治，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尼德兰人正想摆脱西班牙的枷锁，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而对教皇和意大利所有共和国而言，他们最希望的其实是赶走西班牙，实现亚平宁半岛的自治。英国的最大愿望则是希望发生一场革命，借此摆脱它最深恶痛绝的敌人。瓜分奥地利的资源财富会使各个国家都有所收获，有的是收获自由，有的是得到土地，有的是重返自由，列强的均势将得到维持。收获最大的其实当属法国，哪怕不接受列强瓜分的奥地利财富，法国也会从中得到起码两倍的收益，因为奥地利的没落将会使法国成为最强大的国家，这要远胜于那些看得见的财富。不幸的是，1610年5月14日，一名叫作拉法叶拉克宗教狂热者刺死了法国国王亨利四世，使亨利的计划半路夭折。欧洲的安宁和平也因此迟到了好几个世纪。

 既然制订了这样的计划，亨利四世自然要高度关注福音新教联盟和于利希继承权争执。他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一定要充分把握，以此为起点，实施他的计划。他很快派出专门的使节在德意志兰所有新教宫廷积极开展活动，积极地介入这个事件。新教徒们与奥地利是势不两立的，听到亨利四世的计划和准备提供巨大援助的承诺后，他们十分兴奋，很快就被调动起来。凭借其高超的政治手腕，亨利四世将把福音新教联盟更紧密地拉在一起。他们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法国大军由国王亲自统率，在莱茵河畔与联盟军会师，帮助联盟军占领于利希—克勒弗邦，随后与德意志人联合向意大利挺进去摧毁西班牙的政权。紧接着，借新教徒普遍起义的东风，从伦巴第出发挺进哈布斯堡的世袭领地，摧毁奥地利的统治权，解放所有的德意志邦国以及匈牙利、西本彪根和波希米亚。同时，将布拉班特人和荷兰人在法国支援下从西班牙的暴虐统治中拯救出来。如果这个作战计划能够实现的话，那将会是对西班牙的绝大讽刺。不久前西班牙还扬言要统治整个欧洲大陆，现在将会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到比利牛斯山脉的那一边。

法国人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刚刚赶到阿尔萨斯时，早已有一支德意志联邦军队恭候在那里。德意志人这次以速度取胜，并且还提前赶走了在这一地区集结起来的奥地利军队。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个计划本身是没有什么不妥的，问题主要出在计划的执行者身上。亨利四世所依仗的还是德意志的诸侯们，要想让这些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们忠实地执行这个计划，无疑是相当于让强盗们去做慈善活动。他们个个都是有备而来，希望能够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地捞上一笔，好扩张自己的实力。在这样的动机指导下，他们的行为可以说是肆无忌惮，随意征税、巧取豪夺简直成了家常便饭。看来以暴制暴真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只有尊重秩序的人才有可能平暴安良。

联盟的恶劣行为激起了社会的普遍不满。感到愤怒的群体中，甚至有不少福音新教等级人员。天主教徒不但十分愤怒，而且害怕万分。现在的皇帝不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所以皇帝的威信也一落千丈。天主教徒们只能团结起来，组成新的同盟，与联盟者再次对抗。这一幕，恰恰是联盟者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们必定要想方设法予以阻止。

为了和福音新教联盟有所区别，武尔茨堡主教倡议建立一个天主教同盟，这样就可以显示出两者的区别。天主教同盟的首领是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米利安，成员中绝大多数都是主教。首领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米利安享有远远大于新教联盟首领的权力，掌管着整个同盟的武装力量，他也是天主教同盟中唯一一名世俗成员。相对于联盟而言，同盟的优点是决断果敢、行动迅速、意志坚定，而且他们的经济来源主要是富有的高级教士，远远胜于新教联盟所依赖的贫穷的福音新教各等级。天主教同盟成立前，并没有提前向皇帝报告，似乎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崛起一样。同盟的实力也十分强大，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以消灭新教联盟为目的，将矛头对准了新教联盟。虽然他们是为奥地利而战，但是时间一长，奥地利对其也有所忌惮了。

一开始，新教联盟的优势十分明显，他们占领了整个斯特拉斯堡主教辖区，并将于利希围个水泄不通。但是，法军的撤退令他们措手不及。由于法国国内并不愿负担这场战争的费用，法军的军费基本已经耗尽。结盟的帝国城市只是一味地在付出，却没有收到任何回报，因此深感恼火。 

当新教联盟由于军费短缺而陷入困境时，天主教同盟却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呈现在世人的面前，现在轮到新教联盟惊恐万分了。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们马上表态愿意进行和谈。很快他们与莱奥波德大公爵达成一致，约定对往事不再追究责任，彼此从阿尔萨斯撤军，并释放俘虏。现在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轮到天主教同盟发号施令了。他们用以前新教联盟对待自己的方式，揭发新教联盟的罪行，并要求他们对战争中的损失进行弥补。眼见大势已去，新教联盟不得不忍辱负重，除了祈求和谈，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起码和谈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由于他们承诺补偿战争的损失，天主教倒没有赶尽杀绝。双方均放下了武器，避免了更大规模的战争发生，所以尽管在波希米亚爆发了剥夺皇帝最后一块世袭领地的起义，但这两个宗教派别都没有参与到其中。

新皇帝的登基

皇帝在1612年去世，悼念他的人却没有多少。选取皇位的继承人成了最为紧迫的问题。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登上皇位的却是马蒂亚斯，他竟然得到了天主教和新教徒的一致支持。仔细想想，这倒也没有什么奇怪。天主教徒们对其抱有很大的希望，而新教徒则认为他年老体衰，对自己的威胁最小。

新皇登基，总是会给人们带来无限的希望。因此，皇帝的日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在第一届帝国议会上，各个阶层相继提出自己的要求，希望皇帝能够同意。只有具备全新的创造力，才能从容应付这样纷杂的局面。马蒂亚斯曾经和帝国各等级打过交道，其实质不过是投桃报李的利益交换罢了，现在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交往模式。

马蒂亚斯求助于奥地利和摩拉维亚新教各等级的庇护，帮助自己的兄弟登上王位。这令他十分高兴，却忽视了这样做的同时，等于帮助等级会议开辟了为其君主立法的道路。新教徒们利用朝拜他的机会，要求恢复不受限制的宗教自由权，使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享受同样的权力，否则将不再宣誓效忠。实际上，这种自由已经开始泛滥了，有的城市连曾经被明令取缔的福音新教礼拜仪式也自行恢复了。马蒂亚斯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不愿激起人们的不满。他指出根据世袭权利，宣誓效忠不应该附加任何条件。等级议会认为无条件宣誓效忠是不妥当的，为防止受到武力强迫，他们有的人离开了首都，不但四处呼吁天主教各等级采取类似的反抗行动，还打算以建立军队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利益。

匈牙利人提出的要求实际上要高得更多，但匈牙利共和宪法中规定，等级议会具有当面提出要求的权利，所以马蒂亚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整个天主教世界看来，他对匈牙利等级会议的迁就是合情合理的。德意志的情况则有些特殊。马蒂亚斯的前任们拥有最高的统治权，现在他不能坏了传统，否则不但整个天主教会辱骂他，天主教臣民们也将鄙视他，所以他不能拱手让权。他的幕僚们也十分支持他的选择，表态说宁愿被武力夺走所有的权利，也不能和平地进行一点点让步。

但不幸的是，鲁道夫皇帝目击了马蒂亚斯陷入尴尬处境的整个过程，并准备打击马蒂亚斯。恰好此时摩拉维亚邦等级会议提出了充当调停人的建议，为逃过一劫，马蒂亚斯同意其调解他和奥地利之间的矛盾。在调停人的撮合下，双方在维也纳举行了谈判。奥地利代表的要求可谓是一鸣惊人，他们要求在他们祖国享有天主教徒差不多的权利。现在，马蒂亚斯利用他的势力，通过新教贵族逼迫鲁道夫皇帝做出让步，同意了新教徒的要求。有鉴于此，马蒂亚斯实在不愿意步鲁道夫的后尘，毕竟宗教信仰没有现实统治重要。但是调解也不是一帆风顺，摩拉维亚等级会议并没有尽到调解的责任，而新教联盟的固执要求也不利于调解的顺利进行，被逼上绝境的马蒂亚斯迫于无奈，同意了那份有利于福音新教徒的声明。

新教帝国与皇帝间的斗争

德意志兰的新教帝国等级现在开始学习奥地利邦等级会议对他们大公的方式，并取得了明显的成效。1613年，第一届帝国议会在累根斯堡召开。会议本打算处理最紧要的事务——筹措战争必要的款项，支持对土耳其的战争和反对西本彪根贝特伦·加博尔侯爵的战争。但谁也没有想到，新教徒们提出的要求改变了会议的进程。新教徒们除了提出享有与天主教徒的同等权利，还要求停止迫害新教徒，对帝国王家枢密院的专横司法权提出了抗议。他们明确表示，如果他们的上述要求得不到满足，将全部缺席集体讨论。新教徒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在诸侯委员会中，占据多数的还是天主教徒。投票的最终结果是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的，即便新教徒们再团结一致，但由于人数上的劣势，他们无法左右投票结果。如果他们的席位占优，那么显然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

马蒂亚斯面临着左右两难的尴尬处境，他的父亲马克西米利安善于应付这种局面，而他却没有这样的政治头脑。一旦他对其中一方做出承诺，就一定会失去另一方的支持。现在如果不能拿出妥善的处理意见，不但帝国议会将从此走向分裂，他的处境也将是岌岌可危的。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新教徒们步步紧逼，这令在世袭领地里没有牢固基础的皇帝焦头烂额。而整个天主教世界也将目光汇集在他身上，天主教各等级、罗马与西班牙宫廷也传话过来，要求他不能损害天主教的利益。天主教徒们看到皇帝犹豫不决，便告诉皇帝他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共生关系，是绝对不会任凭皇帝的威望下降的。为了进一步鼓舞皇帝的士气，他们详细讲解了天主教同盟的实力以及可能采取的辅助手段。听说具有这样强大的靠山，皇帝也觉得腰杆硬气了不少，断然拒绝了福音新教徒的要求，匆匆结束了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的帝国议会。但马蒂亚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新教徒拒绝为他提供金钱资助时，天主教徒并没有像之前承诺的那样提供支持，反而是按兵不动，这场争执的唯一牺牲品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于利希继承权的争执还在继续，但一个纯属偶然的事件给整个局面带来了转机。本来这块公爵领地的占领者是勃兰登堡选侯家族和诺伊堡的普法尔茨伯爵，两家甚至还要联姻。但勃兰登堡选侯在酒后打了他的准女婿——诺伊堡亲王一记耳光，这下可好，一巴掌打散了两大家族的和睦关系。诺伊堡亲王转而投向教廷一方，教廷将一位巴伐利亚公主嫁给他作为奖赏。现在，巴伐利亚和西班牙保护着诺伊堡普法尔茨伯爵。西班牙军队还从尼德兰调入公爵领地，希望能够让普法尔茨伯爵拥有于利希邦国。勃兰登堡选侯也毫不示弱，他不但和新教徒们打得火热，还取得了荷兰的武力支持。于是，这块公爵领地上便驻扎了西班牙和荷兰这两支心怀不轨的军队。

看来这场战争真的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西班牙人的驻兵令新教徒们惊恐万分，而荷兰人的军队也令天主教徒们彻夜难安。似乎战争将要在西部地区爆发，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真正引燃战火的却是东部地区的事变。 

从鲁道夫二世的大诏书到马蒂亚斯执政，波西米亚地区一直都维持着安宁。后来，斐迪南·冯·格拉茨继承该王国的王位，打破了这种宁静。他是教皇统治的极端热衷者，甚至曾经在一些世袭邦国中用暴力灭绝新教教义，是波希米亚天主教眼中教会未来的领军人物。他的当政，给了天主教徒无穷的信心，天主教徒们对新教徒的态度越来越不宽容。福音新教臣民首先领教了这种滋味，对天主教徒们的肆无忌惮，他们敢怒不敢言。

在波希米亚王国拥有一处庄园地产的亨利希·马蒂亚斯·冯·屠尔恩伯爵并不是波希米亚人，但是他支持新教教义，对祖国又十分忠诚，在与土耳其人的战争中一战成名。他既有热情，但也缺乏冷静，具有极强的冒险精神。波希米亚宫廷十分信任他，不但授予他卡尔斯泰因城堡伯爵的称号，让他负责护卫波希米亚王冠和王国的自由信函，还把他视为保护人或信仰的庇护者。但这一切都随着那些控制着皇帝的贵族们对他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屠尔恩被剥夺了伯爵职位，这令他十分愤慨，激起了他的报复之心，很快这一时机就到来了。

 波希米亚人曾经向鲁道夫二世索要了大诏书，但诏书中遗漏了一条重要的条款。大诏书中，仅仅规定各等级会议和一些王国城市拥有设立教会、学校及公开进行新教礼拜的权力，对其余的城市是否拥有宗教自由权，要由这些城市所属的邦等级会议决定。波希米亚的教会邦等级会议的臣民认为，参照宗教和约中的规定，他们也应该像王国城市的臣民一样拥有宗教自由权。教会财富被他们看成是王室的世袭财富。在一些地区，新教臣民擅自修建起了教堂。

根据皇帝的命令，宫廷派人拆除了新教徒们盖起的克洛斯特格拉布教堂，查封了同样属于新教徒的布劳瑙教堂，并囚禁了市民中的一些不安分子。人们认为宫廷的行为践踏了大诏书的条款，纷纷站出来反抗。屠尔恩伯爵抓住这个机会，不断刺激新救徒的情绪。来自王国所有县区的新教徒特派代表们在布拉格集会，起草了一份请愿书，要求皇帝释放所有的被捕者。皇帝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不但斥责他们违反了法律，还偏袒他的督抚。

屠尔恩伯爵觉得现在还不足以让大家直接反对皇帝，于是不停地煽风点火，试图将局势引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先是谎称皇帝的回信是由布拉格的总督衙门起草的，设法让人们不满皇家督抚中宫廷总管斯拉瓦塔及卡尔斯泰因城堡伯爵的马尔蒂尼茨男爵。这两人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也是有原因的。以前讨论如何把大诏书写进波希米亚邦国法的时候，他俩就拒绝出席会议。二人曾经为了强迫人们加入天主教，禁止人们举行洗礼、葬礼及婚礼，还放狗逼迫新教徒做天主教弥撒，现在加上皇帝回信的事件，更是激起了人们的愤怒。

第三章 波希米亚地区的权力争夺

城外士兵们正在浴血奋战，城内弗里德里希却在设宴款待客人。听到战败的消息后，他急忙向马克西米利安公爵要求停战二十四小时，得到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同意给八小时的回复后，弗里德里希利用这段时间，带领自己的家人和亲信匆匆出逃，甚至连皇冠都忘了带。

波希米亚起义

马尔蒂尼茨和斯拉瓦塔的命运从此彻底改变了。愤怒的人们在1618年5月23日冲进王宫，把正在大厅里聚会的马尔蒂尼茨、斯拉瓦塔、罗伯柯维茨和施特恩贝格总督抓了个正着。人们将他们几个围在那里，严厉地拷问他们是否参与了撰写皇帝的回信，是否反对新教徒的行为。施特恩贝格和罗伯柯维茨说话的态度较好，得到了人们的宽恕，随后被架出了大厅。态度蛮横的马尔蒂尼茨和斯拉瓦塔却没有这样的好命运，人们将他们从八十英尺高的窗户中扔了出去，重重地落在王宫的壕沟里。愤怒未平的人们觉得还不解恨，紧接着又把他俩的秘书法布里丘斯扔了出去。对于这样的处理方式，大家在稍感意外之余，更觉得比较公平。被扔出的几个人幸运地掉在粪堆上，狼狈不堪地捡回了一条性命。

事情才刚刚开始，屠尔恩伯爵希望能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人们就没有任何回旋和后悔的余地了。对于这种暴行，等级会议最开始是认同的，现在却被逼到了毫无退路的地步。暴力一旦毫无约束地开始，那么只能通过更大的暴力行为来调解。他们认为，有必要采取一系列的行动，以便维护皇家的政权和法律。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他们先是任命了三十个人负责领导这场起义，并要求波希米亚人们团结起来，共同为这次起义负责。政府机构和征收的税款也被他们抢占而去。随后，他们指责耶稣会会士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并将他们强制驱逐出去。

波希米亚起义的消息传到了皇宫，并没有引起多么大的轰动。该如何对待这次起义事件，马蒂亚斯皇帝犹豫不决。的确，在他起义夺权时他是很果敢的，可现在随着角色的变换，改变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他原有的勇气也荡然无存了。面对首先武装起来的波希米亚的反叛者，按理说他应该立即出兵平叛。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只会更加激怒新教徒们。出于共同利益的考虑，新教徒们必将团结起来一致反抗他的统治。他自然不愿意输掉战争，可即便是他赢了，结果也无非是自己的领土上硝烟弥漫，一片荒凉，白白耗费大量的资源。因此，无论最后战争的结果如何，他都将是最大的受害者。

不是谁都能站在皇帝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皇帝和他的顾问打算采取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想法不可能得到普遍的赞同。大公爵斐迪南·冯·格拉茨的想法就很有代表性，他认为新教徒无视法律，是暴乱的发动者，希望皇帝能够对新教徒采取武力行动。以前，正是由于历任皇帝对等级会议的纵容，助长了新教徒的目无法治，他们的反抗也将步步升级，直到将皇权彻底颠覆。当下只有武力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否则大家都将陷入危险的境地。天主教信仰的安全需要建立在对新教徒武力打压的基础之上。通过战争，可以给新教徒、邦等级会议以深刻的教训，使他们学会遵纪守法。因此，放弃战争的想法是错误的。

由于皇帝未做任何令新教徒担忧的事，波希米亚新教徒针对的并不是皇帝本人，而是皇帝的继承人。在皇帝面前，他们起码还愿意保持一种表面上的顺从。他们拿起武器，只是为了阻止皇帝的继承人登上波希米亚的王位。

最终，波希米亚人还是拿起了武器，他们的军备是由西班牙出资援助的，另外，西班牙还从意大利和尼德兰派兵予以协助。军队的总司令是尼德兰人布阔伊伯爵，负责指挥的则是达皮埃尔伯爵。皇帝赶紧写了一封信，希望能缓解当前的局势，在信中他表明，自己尊重大诏书，也尊重他们的宗教和特权，绝不愿看到兵戎相见的场面。在波希米亚民族放下武器的前提下，他愿意进行和谈。可惜这封信并没有被大家看到。叛乱者的首领们将它隐匿下来，并四处散布新教徒将要遭到屠杀的谣言。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很多城市都加入到暴动的行列中。克鲁莫、布德韦斯和比尔森这三个城市，由于天主教徒占多数，成为少有的没有参与暴动的城市，皇帝的兵力可以随时借道于此进入波希米亚。屠尔恩伯爵对此十分担心，不愿让这么重要的三个城市落入敌人之手。他先是突然出现在克鲁莫城前，用惊吓的手段征服了这个城市。当他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布德韦斯城市时，却遭到了顽强的反击。

现在皇帝也开始认真地思考对策了，他派出两支部队，分别由布阔伊和达皮埃尔率领，开进波希米亚地区。军队在前往布拉格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反抗者制造的困难和障碍，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军队中匈牙利人和瓦龙人的放纵行为，也严重影响了军心的稳定。好不容易部队抵达波希米亚，这时皇帝还没有放弃和谈的念头，他再次表态愿意与叛乱者握手言和。此时，摩拉维亚的等级会议也赶来支持，曼斯费尔德伯爵也从德意志率兵前来支援，这给了叛乱者很大的信心，他们自然更不愿意和谈了。

对于发生在波希米亚的一系列事件，福音新教联盟是十分关注的，他们也需要反对旧有宗教，争取自己的宗教自由权。透过波希米亚事件，他们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们盼望能够给叛乱者提供一些帮助，以支持这一德意志的联盟最神圣的事业。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功勋卓著的奥地利臣仆恩斯特·冯·曼斯费尔德之子，彼得—恩斯特·冯·曼斯费尔德伯爵也是战功赫赫，他曾经率领西班牙军队在尼德兰连连告捷，也曾为了反对新教宗在于利希和阿尔萨斯激战。这样一个常胜将军，却在向申请补偿他战争时期的花费时碰了一鼻子灰，这使他心灰意冷，不久后便投靠了福音新教联盟。恰好此时新教联盟的同盟者萨伏依公爵需要武力支援，便把新占领的地区让给了曼斯费尔德伯爵。萨伏依公爵负责提供军费，帮助曼斯费尔德在德意志兰建立了一支四千人的军队。当战火在波希米亚熊熊燃烧时，萨伏依公爵将这支军队交由福音新教联盟使用。这支军队在曼斯费尔德伯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波希米亚王国，并按照波希米亚的编号职制，这样人们就看不出这支军队的真正来源。

曼斯费尔德先是占领了比尔森，在波希米亚有了立足之地。同样赶来支援的还有一支西里西亚的等级会议派来的军队。有了新生力量的加盟，叛乱者的士气更加高涨，对于未来的信心更加充足。有人向皇帝建议赶紧再次提出和解，实在不行的话让萨克森出面调解也行，但皇帝还没来得及采纳人们的建议便离开了皇位，谈判的计划再次夭折。

马蒂亚斯的让位

当时马蒂亚斯推翻了他的前任登上了皇位，人们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通过不光彩的手段，他夺取了鲁道夫二世的皇位，在任的几年也谈不上称职，几乎没有获得什么荣誉，可以说他是碌碌无为的一个人。更要命的是，皇帝的自由权利在他的手中一点点削弱。等级会议扩大了权力后，皇帝多少还拥有一点主动权，可他又被男系宗亲紧紧束缚着，到最后连这点权利也没有了。他体弱多病，而且膝下无子，留下一堆烂摊子不知道该怎么收拾。对有政治抱负的人而言，此时恰好是一个绝佳的建功立业的机会。

奥地利的德意志王室的执政世系在马蒂亚斯执政时期已近灭绝。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爵是马克西米利安所有儿子中唯一生活在尼德兰的，可是他体弱多病，下无子嗣，不得不把继承权转让给格拉茨世系。与此同时，在一份秘密的保证书中，西班牙王室家族也放弃了对奥地利领地的所有权利。这对施泰尔马克的大公爵斐迪南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在德意志新增一个旁系的哈布斯堡族系将有可能恢复往日的辉煌。

斐迪南二世的母亲是巴伐利亚公主，他的父亲是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弟弟卡尔大公爵。他幼时丧父，12岁时便没了父亲。他的母亲只好将他交给他舅舅——威廉公爵照看。为了让他接受到良好的教育，威廉公爵将他送到英戈尔斯塔特学院。在那里，他接受了耶稣会会士的教育和授业，成了一个虔诚的稣会会士，自然对新教有着非比寻常的仇视，他的教育背景决定了他是绝对不愿意看到对新教教宗采取容忍态度的。现在，他就好比是一个坚强的斗士，准备随时拿起神圣的武器捍卫旧有宗教的权威。在巴伐利亚待了五年之后，他前往管理世袭领地——克赖因、克恩滕和施泰尔马克。在这里，他坚决地拒绝了等级会议要求获得宗教自由权的请求。他告诉他们，宣誓效忠不应该有什么附加条件，必须是无条件的，特别是与宗教自由毫不相干。等级会议只得无条件地宣誓效忠。

斐迪南二世想把新教从占优势的地区驱逐出去，这符合他的信仰。他还想将邦国内贵族骑士等级的特权合法化，这是他父亲曾经的承诺。这样做的影响将会十分巨大，而且一旦这么做了，就不可能再走回头路。身为一名虔诚的耶稣会弟子，斐迪南二世不怕任何困难。更何况，施泰尔马克等级会议曾经滥用宗教自由，引起了人们的不满，帝国等级会议在他们的邦国执行宗教改革权也没有受到抗议，这均从侧面证明了暴力行动的合法性。理性和公正法则已经被人们所抛弃，在采取这种不公正行动时，斐迪南的坚强和勇气实在是令人惊讶、令人称道。在一个又一个的城市里，他不遗余力地使用残酷的手段镇压新教，只用了几年时间便完成了这项非常危险的工作，整个德意志都对此感到十分惊讶。

斐迪南的行为得到了天主教徒的热烈拥护，他也被视为整个教会的英雄和骑士，受到人们的崇拜。但在新教徒眼中，早已把他当作最危险的敌人。新教徒们抓紧武装自己，以免遭到不测。可即便如此，在波希米亚和奥地利的一些选举邦国，人们最开始并没有怎么反对马蒂亚斯传位给斐迪南的请求，人们打算接受他成为新的国王。但是人们没有想到的是，斐迪南的政治主张并不利于他们的利益。特别是斐迪南与西班牙签订的一个秘密家族条约，使人们恐惧和害怕的情绪彻底成了愤怒。该条约规定，斐迪南同意在男性继承人死后由西班牙管理波希米亚王国，这个约定不但没有尊重波希米亚王位的自由选举权，更没有听取民族的意见。事已至此，人们发现斐迪南将对皇帝的政府产生非常糟糕的影响，纷纷开始忧虑起来。本来就有很多新教徒对斐迪南在施泰尔马克的宗教改革心怀不满，现在他们在波希米亚掀起了新的反抗浪潮。一些斯泰尔马克人在流亡到波希米亚之后，更是四处制造混乱。在波希米亚民族如此敌对情绪的历史背景下，斐迪南从马蒂亚斯皇帝手中接过皇权，开始了他的统治。

陷入困境的斐迪南

在如此糟糕的政治环境下，王位候选人与这个地区的关系实在难以好转。由于有外部的支援和内部的团结一致，波希米亚民族手握武器，热情高涨，信心十足。等级会议更是宣称要进行自由的选举，对已经转让给斐迪南的权力有些反悔，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和平解决的范畴。斐迪南通往波希米亚王位的道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收买波希米亚人，满足他们的欲望；二是拿起武器，用暴力夺得政权。现在看来，只能走第二条道路了。

要想征服波希米亚人，只靠自己的力量还有些不够，他需要借助外部的帮助。但放眼四周，似乎也没什么好的援手。早已卷入波希米亚起义之中的西里西亚无暇提供帮助，摩拉维亚的情况也是这样，民心涣散的上奥地利和下奥地利，连一个愿意效忠的邦等级会议也没有，更是指望不上了。贝特伦·加博尔侯爵在西本彪根正筹划对匈牙利的攻击，土耳其人也忙于壮大军备攻击东部的省份。在斐迪南父亲的世袭邦国中，新教徒不但在人数上占有优势，而且还有独立的收入，可现在斐迪南不得不与他们开战了。国内的种种势力都心怀鬼胎地观望着这场战争。叛乱者们甚至得到了半个德意志的支持，而斐迪南的支持者——西班牙援军还处在遥远的邦国，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场战争，既可能成就斐迪南的一切，也可能毁了他的一切。

形势已然如此，即使这会儿斐迪南向波希米亚叛乱者提出和平的建议，估计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同意。当摩拉维亚省对投靠哪一方还在犹豫不决时，屠尔恩伯爵已经率领着一支军队赶到这里，逼迫这个省尽快做出决定。摩拉维亚的新教徒在看到外援的出现后，再也难掩内心的躁动，他们开始发动叛乱。在各个地方，暴乱如燎原之势不可阻挡。对从其他地方乘胜赶来的叛乱者，上奥地利的新教徒热烈欢迎，他们认为所有的基督教会应享有平等的权利，宗教不应该有区别。有人传言外来族民也参与到镇压波希米亚人的行动中，结果这些外来者遭到人们的疯狂搜寻。叛乱者们在维也纳四周安营扎寨，将他们的君主紧紧包围。

格拉茨的安全现在很难保障，斐迪南·冯·格拉茨自己静静地等待着暴乱的到来，并安排他的孩子前往蒂罗尔避难。他的手下并没有多少有战斗力的士兵，更何况现在这些士兵由于缺乏食物和金钱，根本不愿意为他卖命。实际上，对于可能出现的长时间围困，维也纳并没有做好准备。维也纳城中，新教徒们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加盟到波希米亚人的运动中去。大家发现，修道院里封锁着大公爵，他的邦国也是四分五裂，明处暗处的敌人都站了出来，向他发起猛烈的进攻，皇帝的城堡终于遭到了枪炮的袭击。斐迪南在自己的房间遭到了16名奥地利男爵的责难，他们要求他同意与波希米亚人组成邦联，并且立刻签字。

斐迪南的本来愿望是打算成为神圣的罗马帝国皇帝。没想到还没有实现愿望，却先要在这里遭受考验。在这种可怕的境地下，他除了选择屈服或者逃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天主教士们给出的建议是屈服，而他的伙伴们则劝他逃跑，以图东山再起。他不愿意将维也纳拱手交给自己的敌人，因为一旦失去维也纳，就相当于失去了奥地利，失去了皇位。因此，斐迪南想继续待在他的都城。皇宫里男爵们和斐迪南还在继续纠缠，城堡广场上的军号声突然传来。人们纷纷传言，大家都在逃往屠尔恩营地。达皮埃尔骑兵团的到来，在这个危机的时刻改变了维也纳城中的局势。他们是来保卫大公爵的，紧随他们之后的是一支步兵部队。局势的变化给了天主教市民强大的鼓舞，就连学生们也受到了感染，他们重新拿起了武器，拾起了勇气。在布德韦斯，在彻底击垮曼斯费尔德伯爵后，尼德兰将军布阔伊乘胜向布拉格挺进。波希米亚人赶紧撤军，赶回去支援首都。就这样，他们对维也纳的包围被意外事件解除了，斐迪南得到拯救。

通往法兰克福的道路在战争刚开始时被叛乱者封锁了，现在又重新开放了，这对斐迪南而言十分重要。因为如果他想参加皇帝选举登上德意志王位的话，必须经过这一地区。实际上，如果能够被任命为皇帝，那么就相当于认可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对他个人和事业的一种肯定，他也有可能得到更多的外部援助。斐迪南是西班牙和耶稣会会士的忠实守护者，不应该再让他登上王位。为了阻止他，人们从马蒂亚斯统治时就建议将德意志王冠授予巴伐利亚公爵。巴伐利亚拒绝后，人们又建议授予萨伏依公爵。不过在随后的细谈中，由于未能达成一致，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下来。现在，为了阻止斐迪南的计划，新教联盟成员详细地向萨克森选侯邦讲明利害关系，希望他们明白斐迪南和西班牙非比一般的关系，以及可能给新教教宗、帝国宪法带来的极大威胁。他们发出警告，德意志将在斐迪南出任皇帝后陷入个人利益的纷争之中，波希米亚人将会和德意志人展开殊死较量。尽管新教徒们费尽了心机，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斐迪南还是在如期举行的选举中成为波希米亚的合法国王。波希米亚等级会议一再抗议，但由于三个教会和萨克森选侯的赞成票，加上勃兰登堡选侯未投反对票，斐迪南获得的选票还是合法的，很快在1619年他被加冕为皇帝。斐迪南认为人们将他加冕为皇帝的原因，就是想让他失去在波希米亚的一切，所以可以说他得到了皇位，但同时也失去了王位和很多财产。

重选波希米亚国王

在此期间，斐迪南可以说是众叛亲离，几乎所有的德意志世袭领地都和波希米亚联合起来了。帝国大会于1619年8月17日举行，会上人们控诉皇帝的暴行，包括滥用武力、纵容外国侵略、出让国土给西班牙，指责他是波希米亚宗教和自由的敌人，完全不应该继续赖在王位上，现在有必要抓紧进行新的选举。可选举谁也是比较麻烦的问题，新教徒们的提议自然不能让天主教得到被选举权，而新教内部也是钩心斗角，并不团结，所以一时间想选举出新教国王是不现实的。最终，凭借精密细致和积极的活动，喀尔文派教徒战胜了路德宗教徒，尽管后者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在所有的候选人中，显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平衡所有的关系和利益，博得各方的一致认可，唯一一个具有相对优势的，就是普法尔茨的弗里德里希五世选侯了。他为人忠厚慷慨，富有自由精神，是新教联盟的领军人物。同时，他也是大不列颠国王的女婿，肯定会得到对方的支持。在与巴伐利亚的关系上，他也有先天的优势，由于与巴伐利亚公爵的近亲关系，他肯定能够确保波希米亚的安全。因此，波希米亚人最有理由信赖他。喀尔文教派充分利用了弗里德里希所具备的这些优势，赢得了这场选举。在一片祈祷和欢呼声中，弗里德里希五世在布拉格的王国议会上被正式选举为波希米亚国王。

面对突如其来的王冠，弗里德里希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既要面临巨大的幸福，也将要承担起重大的责任。他自己并不是十分自信，需要借助外部对他的评价来审视自己。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分别向他提出建议，告诉他说他的计划已经超过了他的可控范围，应该趁早收手，不然只能越陷越深。他的岳父英格兰国王雅各布宁说得更加直白，告诉他在被剥夺王位和国王的神圣尊严受到损害之间，他宁愿选择前者。尽管周边都是劝谏的声音，但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他哪里还能保持清醒。人们将他选为首领，自然是希望他带领这个强大的民族去收获自由和荣誉，去开创属于这个时代的丰功伟绩。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他还能说自己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吗？他又哪里敢背叛宗教和自由？再者，他的信心还来自敌人的软弱。一切的一切，都令他信心倍增。

在他看来，他将会以微小的代价，收获巨大的成功。他的身边也全是希望他勇往直前的声音。事实上，他应该冷静深刻地思考，可惜他身边没有这样的直谏之士。在所有普法尔茨臣民看来，君主就应该扩张自己的势力，这样臣民们既有面子，也能得到实际利益。在顾问们花言巧语的鼓动下，一个本性软弱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谋略和力量，更不知道敌人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从宫廷宣教士，到他的情人，都在向他灌输这样不切实际的思想。

弗里德里希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戴上了波希米亚王冠，并在布拉格举行了豪华盛大的加冕仪式。宗教改革在这个地区取得了初步的成功，人们兴奋不已。整个波希米亚成为了欢乐的海洋，人们尽情地庆贺弗里德里希的登基，也庆贺新教的胜利。弗里德里希的国王地位，也得到了荷兰、丹麦、威尼斯、瑞典以及众多的德意志邦国的一致认可。弗里德里希更是兴奋不已，他打算在这个王位上坚守下去，有所作为。

贝特伦·加博尔侯爵来自西本彪根，是奥地利和天主教教会可怕的敌人。对于自己的侯爵封地，他并不满足，总希望能够抓住机会进行扩张，同时在扩张中沉重打击那些拒绝承认他为西本彪根主人的奥地利亲王们。因为这些原因，弗里德里希对贝特伦·加博尔侯爵寄予很大的希望。现在加博尔和波希米亚叛乱者在首都面前会合，准备向匈牙利和奥地利发动联合进攻。贝特伦·加博尔善于伪装，别人还并不知道他的真正意图。到了上匈牙利，他突然一反常态，扮演起了敌人的角色。很快，匈牙利王冠被他在普雷斯堡收入囊中。紧接着他又命令布阔伊将军火速增援，将皇帝的军队赶出了维也纳。维也纳第二次被波希米亚军队围困，这支军队现在实力强大，拥有兵力一万两千人，主要来自于西本彪根和贝特伦·加博尔的部队。眼看维也纳已经快要成为一片废墟，没想到天公作美，突然降临的严寒给波希米亚军队的后勤带来了巨大压力，士兵们缺衣少食，根本抵抗不了寒冷的天气，不得不撤出维也纳，而贝特伦·加博尔也需要去匈牙利支援，所以也得撤军。就这样，斐迪南侥幸地又逃过一劫。

两个大人物的争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凭借着其治国手腕，斐迪南将一切纳入了正轨。生性懈怠且政策失当的弗里德里希，正面临着更加严峻的局面。由于特权获得了承认，下奥地利的等级会议宣誓了效忠，未出席宣誓效忠的人被指控犯有侮辱陛下和谋叛罪。对内，斐迪南稳扎稳打，将一个个世袭领地有序地管理起来。对外，他努力做好周边关系，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波希米亚战争的结局，由于福音新教联盟和天主教同盟的参与而改变，同时受到影响的还有弗里德里希和皇帝的命运。波希米亚王国得到了德意志新教的支持，皇帝则得到了天主教的帮助，双方的领袖分别是弗里德里希和斐迪南。两大势力都希望自己能够取胜，在波希米亚展开激烈的博弈。新教如果失掉了战争，那么他们会被皇帝统治起来。如果他们取胜了，那么将得到天主教的领地。巴伐利亚公爵之所以死心塌地地支持皇帝斐迪南，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妹夫，两个人又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共同的宗教信仰。当新教联盟蠢蠢欲动、天主教宗面临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他和天主教同盟的所有诸侯一样，义不容辞地把皇帝的事业当作自己的事业，尽最大努力帮助斐迪南。

斐迪南和巴伐利亚公爵签订了一个条约。按照条约的规定，巴伐利亚公爵获得了天主教同盟军的指挥权，帮助镇压波希米亚的叛乱者。对于战争中他的开支和损失，皇帝都将予以补偿。天主教和皇帝的结合，对于新教徒而言绝对是弊大于利的，按说他们应该想方设法予以阻止，而实际情况却是他们全力加速了这一进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刺激更多的新教徒效仿天主教团结起来。现在他们利用波希米亚的动乱，用恐吓性的语气向天主教徒的首领——巴伐利亚公爵提出了保障宗教信仰、解除一切压迫的要求。如果马克西米利安没有答应，那么新教徒就找到了发动战争的理由。如果他答应了，则正中新教徒的下怀。马克西米利安根据自己的利益，认为与新教徒的战争将不可避免，他非但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反而加快了军备。同时，巴伐利亚和天主教同盟还就补助费的问题同西班牙宫廷展开谈判，不但获得了一百万古尔登预付金，还得到了西班牙从西属尼德兰派兵攻击下普法尔茨的承诺。

天主教强权在结成同盟的同时，继续保持与新教同盟针锋相对的抵制。新教联盟试图动摇萨克森选侯和多数福音新教各等级的信心，四处散布他们将受到迫害的谣言。天主教同盟及时向萨克森选侯写了一封安抚信，稳定了局面。由于以前在国王选举时，波希米亚人曾超过自己，所以萨克森选侯情感的天平已经偏向奥地利一方。

斐迪南在努力改变自己面临的困境，而弗里德里希的所作所为却把自己推向了更加艰难的境地。人们本来就不太愿意他和西本彪根侯爵结盟，这时又有传言说他以公谋私，激起了强烈的不满情绪。他实行的沉重赋税更是失去了民心，期望受挫令大部分波希米亚人的热情不断下降，外部援助的失约也极大地打击了他们的信心。此时的弗里德里希并没有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勤政安民以保住自己的皇冠，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四处搜刮财富和个人的纵情娱乐上，全然忽视了国内已经持续发酵的不满情绪。

弗里德里希还在对外国援助抱有很大的期待，却不知道由于形势的变化，原来加入联盟的成员已经变了心思。出于对皇帝势力的害怕，有的联盟成员开始宣誓效忠皇帝了。萨克森选侯邦和黑森—达姆斯塔特现在已经加入了皇帝的阵营，同时这样做的还有下奥地利。本来波希米亚人是打算从这里对皇帝发动一次猛烈进攻的，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在与皇帝签署停战协定后，贝特伦·加博尔退出了。丹麦在维也纳宫廷的游说下保持了中立，瑞典和荷兰正分别忙于对付波兰、西班牙，根本抽不出兵力来帮忙。威尼斯、萨伏依以及英国，都没有伸出援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弗里德里希只看到朋友们陆续离开，他的希望就这样成了泡影。

皇帝和天主教同盟的兵力在马克西米利安的率领下，集结在多瑙沃尔特。在安斯巴赫马克伯爵的率领下，新教联盟方的军队聚集在乌尔姆。双方虎视眈眈，眼看一场具有决定性的战役即将打响，这场战役将结束长期的纷争局面，给纷乱的宗教关系画上一个句号。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法国在这时意外地提出了调停的建议，终结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双方分别撤军离开。

法国此时的国内局势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亨利不再领导内阁，他的治国方式也越来越不符合国内的实际。喀尔文教派势力的扩张是法国特别担心的，所以法国不愿意看到坐上波希米亚王位的是普法尔茨王室家族。在国内，法国正忙于处理同喀尔文教徒的纷争，万一处理不当，胡格诺派秘密团体将成为下一个大麻烦，只有尽快将波希米亚的新教秘密团体镇压下去，才能保证国内政治局势的稳定。对于新旧两教即将爆发的大战，法国愿意出面调停，以便使皇帝能够腾出手来对付波希米亚人。实际上，两个教派也乐于接受和平的结局。法国的及时出面化解了一场灾难，给新旧两派一个缓和的机会。和约中有一款规定：“新教联盟可以参与波希米亚的争执，但要适当限制向弗里德里希五世提供的援助，特别是不能扩展到他的普法尔茨诸领地。”这对新教联盟而言是耻辱和不公的，马克西米利安极力劝说新教联盟接受和解。

法国的调停，令波希米亚人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现在整个巴伐利亚和天主教同盟的势力都是反对他们的。明天将会在哪里，波希米亚人一点也不清楚。上奥地利等级会议对马克西米利安的突然出兵备感惊愕，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的。惊诧之余，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他们只好迅速无条件地宣誓效忠，并将布阔伊伯爵的尼德兰部队交与马克西米利安。在兵力增加到五万人之后，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采用快速作战的方式，拿下一个又一个城市，驱散了波希米亚骑兵中队，快速向波希米亚地区挺进。有一些沿途的城市为了免受可能遭遇的惩罚，未加任何抵抗便将城市献了出来，联军所向披靡，无可阻挡。波希米亚军队在克里斯蒂安·冯·安哈尔特侯爵的指挥下，只能一退再退，最终在布拉格的近处安营扎寨。很快，马克西米利安的部队就赶了过来，双方在布拉格的城墙外展开了对峙。

弗里德里希仓皇而逃

弗里德里希的军队装备很差，在与马克西米利安公爵的作战中，根本就抵挡不住对方的快速进攻，所以一败再败。这时，他不足三万人的兵力根本无法抵挡，即便加上贝特伦·加博尔一万人的匈牙利队伍和冯·安哈尔特侯爵八千人的援兵，总兵力也处于劣势。他本来还打算从劳西茨和西里西亚那里得到增援，但萨克森选侯对劳西茨的进攻使他的希望落了空。奥地利和贝特伦·加博尔都按兵不动，弗里德里希想从这里得到援助的可能已经为零。现在，他已经被新教联盟所出卖，唯一的资本只剩下波希米亚了。可波希米亚人又不是能依靠的，他们缺乏意志和勇气，内部也不团结，由于缺衣少食，士兵们缺乏斗志、纪律涣散，引起了百姓的痛恨，贵族们也没有了热情。在军营里，弗里德里希想方设法地去鼓舞士兵的斗志，但也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白山距离布拉格不远，是这次战争的主战场。战争伊始，安哈尔特亲王率领的波西米亚骑兵部队还取得了一些胜利，但由于实力过于悬殊，他们很快就将主动权还给了对方。在巴伐利亚人和瓦龙人的强大攻势面前，首先逃跑的是匈牙利的骑兵部队，紧随其后的是波希米亚步兵。皇帝和天主教同盟以不过数百人的兵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战胜了四千波希米亚人，并缴获了弗里德里希整个炮兵部队所拥有的十门大炮，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城外士兵们正在浴血奋战，城内弗里德里希却在设宴款待客人。听到战败的消息后，他急忙向马克西米利安公爵要求停战二十四小时，得到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同意给八小时的回复后，弗里德里希利用这段时间，带领自己的家人和亲信匆匆出逃，甚至连皇冠都忘了带。他还不忘自我解嘲，说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更好地认识自己。本来波希米亚人还是有胜利的可能的，疾病、饥饿和寒冷的气候都会对敌人带来不小的麻烦，贝特伦·加博尔也表示将尽快提供援助。但弗里德里希的仓皇出逃，让一切的可能彻底消失，布拉格不可避免地沦为敌人的领地。

弗里德里希之所以逃跑，也是害怕万一战败，反复无常的波希米亚人会给他严厉的处罚，所以与其待在宫殿内等候审判，还不如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他在布勒斯劳稍作停留后，便逃向了勃兰登堡选侯的宫廷，最终在荷兰找到避难处。

布拉格战败投降后，其他城市也纷纷效仿，整个波希米亚都俯首称臣了。战胜者将叛乱者的首领押上了断头台，许多民众遭到逮捕并被杀害，他们的财富也被没收。更严重的是，斐迪南将所有新教的传教士驱逐出境，大诏书被他亲手撕毁了，新教在波希米亚王国再无生存空间了。战争的胜利远远超过了斐迪南的预期，他不但拥有了更广阔的领地，而且摆脱了大诏书对他君权的限制，拥有了更大的权力。现在，他掌握着整个德意志的命运，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成千上万人的幸福和苦难，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四章 战火被引向欧洲

经过八年的战争洗礼，瑞典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强大，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作战经验也变得成熟，部队的整体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战争期间，他们不断完善作战方法，凭着这些优势，他们就能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纵横驰骋。

第一个反抗者

斐迪南现在把握着战争的动向，从最开始镇压波希米亚的叛乱到发动德意志的战争，最后将整个欧洲也带入了战争的漩涡。因此，如果我们想要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发展过程，就需要了解德意志兰和欧洲其他国家的状况。

德意志帝国境内的天主教徒和新教徒首领享有不同的特权，各自拥有的领地、田产比例相差也很大。如果想和对方旗鼓相当，教派内部只能和睦一致。当天主教徒在数量上超过新教徒，帝国宪法也给予更多恩惠时，新教就拉拢勇敢好战的诸侯贵族、军队，占据富裕的城市，并且控制了海域，这样，即使诸侯邦国中的天主教势力巨大，他们也能获得一批忠诚的信徒。假如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和意大利为了支援天主教跟新教动起武来，威尼斯、荷兰、英格兰会给新教徒提供经济援助，欧洲以北的国家、邻近的土耳其也会前来帮助。在选侯委员会中，勃兰登堡、萨克森和普法尔茨三位委员以三比三的比例取得了和天主教相同的票数。假如新教各等级善于利用波希米亚选侯和奥地利大公的政治关系结成联盟，那么对皇帝自己而言，他的头衔就是枷锁。新教联盟和天主教同盟谁都不敢轻易出手，如果真的开战，结果谁胜谁负是无法预料的。但是，应该结成的政治联盟却因为私人关系给破坏了。在这重要关头，活跃于政坛的无能之辈不能把握这联盟的好时机，具有强权的人做事胆怯、优柔寡断，勇敢者却没有权力。

新教德意志的国君——萨克森选侯约翰·格奥尔格继承了祖上莫里茨的全部财产，他治下的邦国规模很大，选侯票数也很多，他的立场对两派的胜负有着决定性的影响。为了得到皇帝的赞赏、获得新教联盟的好感，他做事小心谨慎，避免把自己的领地拱手送人。为了让皇帝对他表示感谢，他发表了一项声明，主动放弃了一些利益。这样，新教的民众也就放心了。约翰·格奥尔格追求真正的荣誉，和他不同的是，其他邦国君主受到骑士或宗教热情的欺骗，不惜代价地发动战争，目的就是争夺王位。约翰·格奥尔格没有为之所动，在那个时代，他没有参与新教革命，也不怕同时代人的指责。他积极扩大自己的家族，甘愿看着德意志兰福音新教自生自灭，也不想帮助宗教改革派教会。对于其他邦国国君来说，他的旁观态度相当于帮助了敌人来对付自己。如果其他国君失败，把责任推到约翰·格奥尔格身上，那是非常不应该的，他们失败是因为没有效仿约翰·格奥尔格做出明智的选择。假如萨克森选侯跟其他国君一样，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肯定会后悔。

萨克森选侯非常信任奥地利，他专注于扩大其邦国领土，而勃兰登堡的格奥尔格·威廉怕奥地利夺去他的邦国，这两位选侯都不敢迈出一步。他们两个的态度饱受指责，人们批评他们不该袖手旁观，不顾普法尔茨选侯的荣誉和邦国。但是对他们进行指责的人们，失败的原因是因为轻信那股力量，受到法国的蛊惑和王冠的诱惑，才去参与那种不切实际的冒险活动。普法尔茨王室对邦国管理散漫，统治者之间矛盾重重，整个王族的势力大大削弱。假如这个王室家族团结一致，或许战争会更持久，结局更不可预料。

由于邦国四分五裂，黑森的诸侯家族势力也被削弱了。达姆斯塔特和卡塞尔因为信仰不同的宗教而分离。达姆斯塔特赞同《奥格斯堡告白》转身投靠皇帝，当然皇帝也表彰了他们。当达姆斯塔特的格奥尔格邦伯拿着军饷享乐时，他的宗亲们却在为信仰和自由卖命。与他们相比，卡塞尔的威廉邦伯为了捍卫信仰自由，打算效仿先辈们的精神，去冒风险、去斗争、去争取荣誉。威廉邦伯第一个向瑞典国王发起挑战，不再畏惧斐迪南至高无上的权力。勇气可嘉的他给德意志的诸侯们做了表率，他顽强勇敢，英勇的威廉邦伯应当和埃内斯廷族人一样流芳百世。

令人缅怀的约翰·弗里德里希诸侯，后人为他洗刷耻辱的时刻来临了，这个日子虽然姗姗来迟，可是却多么辉煌耀眼，他后辈的身体里淌着他英雄的血液。因为约翰·弗里德里希曾经被剥夺诸侯王位，这个勇敢的诸侯家族，现在要用果敢的行动走出图林根森林，为他讨回公道，要用不断的浴血奋战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打败约翰·弗里德里希的人能夺去一切，却不能夺去后辈们的爱国精神和反抗勇气。他和德意志的复仇欲望，就像是一把正义的宝剑，这把剑从先辈传到后辈，就是为了反对哈布斯堡世系。后辈作为真正的勇者，奋力地去完成统治者不能完成的事业，为了自由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

等级会议放弃了德意志的自由，这种自由和他们的利益相关。现在，只有很少的亲王在保卫德意志的自由，这对等级会议来说几乎没有多大意义。邦国的丰富地产和崇高荣誉扼杀了他们反抗的勇气，而英雄只有在地产贫乏和荣誉丧失时才会产生，只有萨克森、勃兰登堡和其他邦国英勇作战，安哈尔特们、曼斯弗尔德们及魏玛亲王们在战场上才不会白白地流血牺牲。可是，美拉尼亚、梅克伦堡、吕纳堡和符腾姆贝格的公爵们一听到帝国皇帝的名字，就再无勇气作战，最后这些公爵没有骨气地向皇帝屈服了。

西班牙势力的强大

在奥地利和德意志天主教教徒的眼里，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公爵是一位强大、勇敢、政治手腕高超的领袖。在整个战争中，他心思缜密，自始至终一直遵循既定的作战计划，在邦国利益和宗教信仰间做出选择时，从来都是英勇果断。奥地利被他的果敢所震慑，再也不敢小觑他。马克西米利安如果想获得荣誉和土地，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对手，这个对手不应该是一个蛮横者。没有作战能力的大部分天主教各等级和诸侯，根本就不能抵挡那些冲着他们邦国财富而来的涣散士兵。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溃败，为了发泄，只好迫害一个躲在小教堂和布道坛上的敌人。到目前为止，包括奥地利的奴隶、巴伐利亚的奴隶在内的所有人，都把马克西米利安当作保护神，相信只有这位诸侯才能聚集起力量。

在腓力三世和四世统治时期，查理五世和他的儿子创立的君主国开始瓦解。这个君主国由尼德兰、米兰和两西西里及广阔的东、西印度组成，是个庞大的国家，但是由于缺乏收入，这个国家开始急剧衰落，战争已经耗尽邦国的牛奶和耕地。虽然占领了西印度，可是换来的却是西班牙人的极端贫困。为复苏欧洲市场，安特卫普、威尼斯和热那亚的货币兑换者开始放高利贷，对还未开采的秘鲁黄金放贷。侵占印度也造成西班牙人口剧减。为了支付占领荷兰、推翻法国继承法则、发动对英格兰战争的开销，西班牙从印度掠夺来的宝藏所剩无几。虚荣的君主在国家走向衰败之时仍然维持表面的风光，对于这种表面的风光，他的敌人仍旧害怕。由于新教徒不信任腓力三世，皇族于是继续采用腓力二世的治国手腕，这是相当危险的做法。而德意志境内的天主教教徒一直幻想着西班牙能前来援助。西班牙君主此时还在固执己见，靠对外摆阔来掩饰自身的不足。实际上，西班牙的国王没有实权，他服务于王族，只是王族的传声筒，可怜到这种地步却还在为有亲戚关系的德意志制定法律。人们开始批判：德意志皇帝想通过依赖西班牙而获得支援是错误的。躲在比利牛斯山脉背后的僧侣预言着欧洲的将来，当欧洲最沉沦的时候，会有一种势力让人生畏。这种势力的军队力量强大，将领和士兵都骁勇善战，它能利用强盗般的手段杀人放火。这股力量做了充分的准备，想夺回失去的东西，并且预谋侵占奥地利的世袭领地，假如他们计划成功，他们就把欧洲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当这股势力进入意大利境内时，曾让一些邦国极度恐慌，邻近意大利的一些邦国非常害怕，担心他们随时会对自己的主权产生威胁。这股势力有着很强烈的扩张欲望。教皇更加害怕，因为他的处境最危险。西班牙、威尼斯共和国、萨伏依也都陷入了窘境。在这种情况下，一种模棱两可的政策出现了，教皇们为了保命，在两种不同制度的国家之间左右摇摆，教皇们被扣上了双重人格的帽子。

彼特里的后人尊崇西班牙亲王，他们捍卫着西班牙的主权，但是教会国的诸侯害怕和这些亲王做邻居，担心西班牙亲王会带给他们危险。奥地利部队消灭了西班牙的新教徒，教会国诸侯就可以放心了，因为这支部队让西班牙亲王失去了对他们的威胁。教皇们能掌握更多的世俗权力还是教会统治，要取决于哪一方的势力更加强大。罗马很想获得以前失去的财产，但最害怕的是失去目前拥有的，所以为了不让异教徒抢夺他们的财产，克里斯蒂总督与奥地利王室家族开始密谋如何消灭异教徒。但是，人心叵测，克里斯蒂总督反过来又勾结这些异教徒，商量怎样消灭奥地利王室家族。历史从来就是变幻莫测的，罗马教皇和诸侯们拼尽全力要守护的利益，在遭遇到德意志诸侯的宗教改革后会成为谁的资产呢？

战争初期欧洲各国的情况

亨利去世导致法国失去在欧洲政坛的绝对权利。法国那些靠玩弄政治手段上台的大臣们，在短短几年内就挥霍掉法国很多财富，这些财富是靠亨利实行叙尔利经济政策和节俭的措施积累起来的。这帮无能的大臣除了挥霍，没有一点能力去处理内部的反对派。法国只好放弃欧洲的主导权。德意志和法国内部都发生了武装斗争，性质相同。路易十三攻打母亲和他的新教臣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成年。当遇到良好机遇时，一些果敢的领袖召唤起曾经响应亨利明智政策的臣民，让他们拿起武器，把罗谢尔城当作新首都，在这个设防稳固的城市里建设一座新的国家中心。在当时，几乎没有政治家能用和平宽容的方式解决内战，更不用说能有优秀的领袖带领整个国家一致对外。时间不长，路易十三为了使叛乱者臣服，便用大量金钱换取和平，他这样做是很不光彩的。在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明智的政治家提醒过他，如果要反对奥地利，可以和波希米亚的叛乱者联合，可亨利四世的儿子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一步步看着国家衰败下去。让人庆幸的是，法国境内的喀尔文教徒没有和莱茵河对岸的信仰同宗们联合起来。法国需要具有雄才大略的领导者来统治国家，不仅要让国内的新教徒们顺从，也要让德意志的新教徒争得自由，但亨利四世已不再是最佳人选，他应当去黎塞留实现他的治国抱负。

当法国逐渐衰败的时候，荷兰却因获得自由而蓬勃发展。奥兰治世家带领国民把荷兰从一个商业之国转变成为英雄之国，他带领荷兰国民反对西班牙王室家族，并获得独立。这种勇气一直鼓舞人心，在解放战争中，有很多国外力量来支援共和派，这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感激外来力量的帮助，他们希望能帮助现在处于危难中的德意志弟兄们，而且现在荷兰和德意志有共同的敌人，如果能帮助德意志兄弟们获得解放，两国联盟能更好地巩固来之不易的自由。从目前来看，荷兰共和国现在还不能给外国提供帮助，他得付出巨大的努力，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他得自卫，不能把本来就不多的兵力再分散出去，因为他的敌人从各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他。

此时，英格兰和苏格兰联起手来，看起来势力强大了很多，但由于君主雅各布的性格软弱无能，导致英格兰失去了在欧洲的统领地位，而这个重要地位是女王伊丽莎白历经重重困难建立起来的。起先，深谋远虑的伊丽莎白很明白新教徒的安全关系到英格兰的长远利益，因此她对削弱奥地利势力一事非常积极，这也成了她做事的一个基本原则。但是她的继承人，不但没有理解伊丽莎白的动机，也没有胆识继续履行这一原则。伊丽莎白平时生活很简朴，但她不惜重金去支援尼德兰反对西班牙，并且还帮助亨利四世反对天主教同盟。可雅各布，这个女王的继承人，置女儿、外孙和女婿的生死于不顾，任凭敌人处置他们一家人的性命。雅各布不理朝政，整天苦思冥想如何更好地维护国王的尊严。当大臣们劝谏他要把国家大事放在第一位时，他向臣民极力辩解，并一再强调国王们的权力不应受到限制。此后他用自己的权力肆意挥霍财富，并丧失了国王可以关闭议会和取消选举自由的特权。他生来就畏惧兵器，即使正义的战争也会把他吓退。经常拍马屁的宠臣白金汉看穿了雅各布的心思，于是处处利用他，花言巧语地欺骗他，他却还在那洋洋得意。奥地利和西班牙给雅各布灌迷魂汤的时候，德意志的人们正把他的女婿赶下台，并且把他外孙的世袭产业拱手送人。为了不让他知道他女儿一家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中，奥地利和西班牙以给他介绍儿媳妇为名，让他去西班牙的马德里看看未来儿媳的样子。这个昏头的父亲竟然还做好了替儿子相亲的准备，这个可笑的举动吓坏了儿子的未婚妻。为了避免出现尴尬的场面，她逃走了。雅各布懦弱的性格使他不能摆脱国家的险境，假若他早早提起勇气，可能战争早就结束了。

英格兰的许多市民开始抗议他的统治，这些抗议风暴惊吓到了他的儿子。为了平息国内各党派的怒气，他只好进行改革，可是收效甚微，在经历几次失败之后，不得不做出了不参与德意志战争的决定。这个可怜的儿子由于父亲犯下的错误，最终成了党派斗争的牺牲品。

瑞典和其他国家的对立

此时丹麦和瑞典两个国家崛起了，北欧人的注意力都转到这两个国家的国王身上，他们的个人声誉差异很大，但他们的国家势力都很强大。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在位的时间很长，他治国有方，因此，在他的领导下，丹麦在欧洲形成了一股重要势力。这位国王的海军势力非常强大，军队的士兵是经过层层精挑细选的，帮他出谋划策的大臣也都团结一致。了解了这些原因，你就会知道这个国家为什么会如此国库充裕、昌盛繁荣、名声在外。

另一个崛起的欧洲强权国家是瑞典，从古斯塔夫·瓦萨执政时期开始，瑞典就获得了自由，他对国家现有政策实行改革，颁布新的法律，令瑞典逐渐强大起来。古斯塔夫·瓦萨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瑞典强大的一幕，可惜他没有等到，但是长孙古斯塔夫·阿道夫却实现了他的宏伟计划。

最开始时，瑞典和丹麦是被强行组入一个君主国的，但是在那个君主国中，这两个国家的势力非常单薄。当遇到宗教改革时，他们抓住机会，采用武力脱离了这个组合，之后他们的国家才开始繁荣昌盛起来。瑞典和丹麦繁盛的结果，证明加入强制联合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益。为了巩固胜利成果，这两个国家建立起睦邻友好的关系，他们需要保卫同一片海域，福音新教也要依赖于他们才能壮大。同样的利益和敌人应该能让他们之间和平相处，但是，总有不愿看到他们联合起来的小人从中作梗，离间两国君主之间的关系。离间成功了，丹麦的国王们仍想觊觎瑞典，而瑞典也想起以前丹麦对他们采取的暴政。民族仇恨的焰火总是时不时地在两国边界燃起，两国在北海的商业冲突以及国王间的戒备嫉妒的心理，让这两个国家争端不断。

古斯塔夫·瓦萨——瑞典王国的创始人，为了增强国家实力，实施了一系列措施，其中最见成效的是宗教改革。他下令国家机关里不能有教皇的信徒，这样他未来的所有继承者就都不能再次改革现在的宗教状况，他把这一规定纳入到国家基本法里。可是瑞典的第二继承人——他的次子约翰却把他的规定当作耳旁风，即位之后就皈依了教皇；而约翰的儿子西吉斯蒙德统治波兰王国时，就着手推翻基本法，并打击当时占统治地位的教会。古斯塔夫的第三子——松德曼兰公爵卡尔，为了反抗父亲的规定召集等级会议发起暴动。最终，在瑞典境内，叔侄间、国王和民族间为了利益发生了内战。卡尔公爵为了能使自己登上王位，他利用王国行政长官——古斯塔夫·瓦萨的长子不在国内的机会，把波兰和等级会议联合起来，希望通过两者之手达成目的。西吉斯蒙德此时采取的糟糕措施又间接帮助了他。在一次王国大会上，松德曼兰公爵他们一致同意摒弃父亲曾经规定的长子继承权原则，自己登上皇位，并剥夺侄子西吉斯蒙德及后裔的王位继承权。现在瑞典由卡尔九世——古斯塔夫·阿道夫，这个新国王的儿子来统领。但是西吉斯蒙德的忠实臣民并不承认他，说他的王位是其父亲篡夺的。国家并不像物品那样可以代代相传，一个有思想的民族在国家继承问题上也是有自己看法的，如果继位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来，统治者违背誓言是不为民众所接受的，人民有权力换掉没有德行的统治者。

在阿道夫不满17岁时，瑞典王位出现空缺，可他看起来思想很成熟，于是等级会议帮助他提前继位，这对他帮助很大。等他成功继位之后，他自己的政府内阁也组建好了，他们取得了绝对的胜利。年轻的阿道夫爱上了一个大臣的女儿，他也希望能娶她作王后，可当务之急是要处理国家大事，因此阿道夫的不能把心放在过宁静的生活上。

当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当上国王时，阿道夫还没有出世。丹麦袭击瑞典，从阿道夫的父亲手中夺取好多东西。一直以来，两国边境都不安宁，为了专心对付莫斯科沙皇，古斯塔夫·阿道夫做出牺牲，跟丹麦达成共识，结束战争。阿道夫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从不让百姓白白流血牺牲，但也不拒绝正义之战，他取得了对俄罗斯战争的胜利，从那里获得了几个重要省份，瑞典王国的领土面积扩大了。

在波兰，继承了王位的西吉斯蒙德国王，为了报复古斯塔夫·阿道夫，尝试过千百种阴谋诡计。他鼓动瑞典臣民反对古斯塔夫·阿道夫，朋友也冷淡他，敌人与他势不两立。所有人都拒绝与阿道夫和解，因此，阿道夫无奈地拿起武器来和波兰作战。英勇的阿道夫把立陶宛、波兰、普鲁士依次打败后，热爱和平的古斯塔夫·阿道夫又每次都先伸出和谈之手。

这场瑞典和波兰的战争，与德意志的三十年战争紧密相关。西吉斯蒙德国王信奉天主教，他为了得到西班牙和奥地利的支持，就教唆新教亲王争夺瑞典王位。依靠西班牙和奥地利，波兰皇帝不肯与瑞典和解，而这位皇帝又被马德里和维也纳宫廷的诱人许诺所激励，致使西吉斯蒙德不肯罢手，在立陶宛、库尔兰和普鲁士节节败退的事实面前，让西吉斯蒙德更加急切地想取得胜利。他的盟友其实就想让波兰牵制瑞典，以便能有精力去破坏德意志的自由，然后把备受战争之苦的北部占为己有。出乎意料的是，阿道夫没有让他们的险恶用心得逞。经过八年的战争洗礼，瑞典的军事力量越来越强大，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作战经验也变得成熟，部队的整体素质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战争期间，他们不断完善作战方法，凭着这些优势，他们就能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纵横驰骋。

第五章 德意志国土上的争端

皇帝的军队终于首次在德意志的领地亮相了，这带给新教徒的必定是冬天，但未必会给天主教徒带来春天。因为瓦伦斯泰对于天主教同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对于巴伐利亚将军的战绩他心怀嫉妒，因此不愿意与其合作。

弗里德里希的悲剧

既然是战争，花费肯定少不了。虽然斐迪南收回了他对邦国的统治权，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巨大的。他没收了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教廷的资产，总计有四千万古尔登，还没来得及使用这笔款项去偿还在战争中的花费，他就发现这笔钱不翼而飞了。耶稣会会士和斐迪南的宠臣们毫无节制地将这笔巨款挥霍殆尽。

在这场战争中，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居功至伟，他所率领的军队所向披靡，无可阻挡。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坚持自身的宗教信仰，对皇帝也十分忠心，甚至在战争中牺牲了自己的亲属。马克西米利安与皇帝曾在战争前签署过一个协议，皇帝答应在战争结束后补偿马克西米利安的所有支出和损失，现在到了该皇帝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可问题是，这场战争下来，皇帝自己还入不敷出呢，现在他觉得那个协议简直像是一个难以摆脱的紧箍咒，即使要感谢马克西米利安公爵，也不能建立在损害自身利益的基础上。他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那就是铲除掉弗里德里希，以此来补偿马克西米利安。一方面，弗里德里希现在已是过街老鼠，对他采取武力行动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另一方面，也可以拆西墙补东墙，对马克西米利安也算是一个交代。就这样，为了偿还战争欠下的债，新的战争又开始了。

实际上，斐迪南之所以发动这场新战争，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动机，那就是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之前的战争，他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疲于应对各种挑战。如今胜者为王，他也有了更多的选择。作为一名虔诚的耶稣会会士，他曾在洛雷托和罗马向圣母玛利亚许下誓言，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扩大天主教的影响，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现在新教在德意志大地上遍地开花，对天主教构成了不小的威胁，有必要进行清剿。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实现他的诺言，他想让普法尔茨邦改信天主教，这对信仰天主教的德意志而言十分重要，可是他一无实力，二来也缺乏法律依据。现在他发动这场战争，既可以酬谢马克西米利安公爵，也可以实现自己的誓言，同时还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实际上，弗里德里希的命运早已注定。战争爆发之前，皇帝内阁就已经决定抛弃他了，只是由于缺少必要的法律程序而暂时没有行动。现在他仓皇而逃，人们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敢于向他发出专横的声音。弗里德里希选侯被指责侮辱了皇帝的尊严，犯有危害国家和平的罪名，因而不再受法律的保护。和他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在波希米亚和西里西亚为他助战的三位亲王，他们几个被剥夺了领地，可笑的是，这样的决定竟然是由自以为公正的天主教同盟、巴伐利亚公爵和西班牙女王来执行的，这真是对法律的莫大讽刺。福音新教联盟现在没有实力捍卫自己的尊严和事业，只得默默忍受强权的恣意妄为和拼命压制。皇帝、巴伐利亚和天主教同盟的联合势力是如此强大，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帝国城市在看到弗里德里希的下场后，惊恐万分地退出了新教联盟。诸侯们随后也退出了，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领地，纷纷宣誓退出，并且承诺再也不重建联盟了。

就这样，弗里德里希失去了德意志诸侯们的支持，向皇帝势力效忠的有波希米亚、西里西亚和摩拉维亚。只有波希米亚比尔森城的恩斯特·冯·曼斯费尔德伯爵还在苦苦支撑，他继续抵抗着皇帝的势力。不过独木难支，很快他就因为军队缺乏后勤保障而难以为继，只得将比尔森城卖给了皇帝，但他还没有完全被困难吓倒，不久后他设置的募兵站就是最好的证明。在上普法尔茨，他积极招募军队，将那些被新教联盟解散的士兵聚在一起，很快军队的人数就达到了两万，成了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由于没有固定的根据地，这支军队只好四处掠夺财产，以便维持巨大的军费开销。这令周边省份均感到胆战心惊，他们担心这支军队会突然来访，抢走本属于自己的财富，掠夺领地上的资源。由于掠夺成性，他们经过的地方往往是一片狼藉。为了免遭洗劫，不少城市甚至主动地缴纳高额费用。现在，曼斯费尔德不得不撤出上普法尔茨，因为巴伐利亚公爵正率军向这里挺进。曼斯费尔德虚晃一招，突然出现在下普法尔茨，不但骗过了尾随他的巴伐利亚将军悌利，还大肆掠夺了莱茵河畔的主教辖区。

当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云集在波希米亚时，下普法尔茨地区正遭到西班牙将军安布罗斯·施皮诺拉部队的进攻。根据乌尔姆和约规定，新教联盟负责防守这一地区，但他们错漏百出的防守措施根本无法抵挡西班牙人的凌厉攻势，绝大部分的领地都落入了西班牙人之手。科尔杜巴从施皮诺拉手中接过军队的指挥权，同时也接管了这一地区。为了应对曼斯费尔德的进攻，科尔杜巴迅速放弃了包围法兰克塔尔。曼斯费尔德的本意只是想为他的军队在阿尔萨斯建立一处要塞，而不是赶走西班牙人，所以他只是快速地渡过了莱茵河。

不断出现的支持者

弗里德里希多少还有一线希望，因为曼斯费尔德还在为他而战。看到他的不幸下场，他的一些盟友们这时好像是突然醒悟一样，纷纷向他伸出援手。最先帮助他的，是他的岳父——英格兰国王雅各布。由于担心女儿和外孙的安全，雅各布急忙召集了一支军队，并准备了充足的费用，打算对新教联盟和曼斯费尔德伯爵提供援助。另外，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是他的近亲，也被他要求采取积极的增援措施。现在皇帝能够得到西本彪根和匈牙利的援助，却得不到从尼德兰那里的所有支援，因为西班牙和荷兰之间的停战期已满。与皇帝的停战期限还没满，加博尔便重新来到匈牙利，在普雷斯堡加冕为国王。在他的逼迫下，布阔伊只得离开波希米亚。在围攻诺伊霍伊塞尔的战斗中，布阔伊这位勇敢的将军阵亡。此前，在普雷斯堡，同样勇敢的达皮埃尔也不幸战死。现在没有谁能够阻挡加博尔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向奥地利边境。面对共同的敌人奥地利，屠尔恩伯爵和许多不受法律保护的波希米亚人便希望同加博尔联合起来。如果对皇帝形成两面夹击之势，那么弗里德里希将迎来翻身之日。不幸的是，他们与加博尔的配合总是不够默契，永远处在一种你进我退、此消彼长的非同步状态中，没有办法形成同时的进攻，这大大影响了合作效果。看到有了新的支持者，弗里德里希犹如看到了新的曙光，他兴奋万分，急急忙忙地赶到下普法尔茨与曼斯费尔德会合。此时，曼斯费尔德正忙于和巴伐利亚将军悌利争夺这一地区的统治权。来自巴登的马克伯爵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赶来支援。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以前也是一名新教联盟成员，他自己建立了一支军队，并逐渐发展壮大起来，他提前将自己的马克伯爵领地转让给了儿子，希望能够以此免除皇帝可能对他进行的报复。他的加盟不但壮大了曼斯费尔德的力量，也令弗里德里希信心倍增，他准备重新壮大新教联盟。同时开始壮大自己武装力量的还有邻近的符腾姆贝格公爵，这令悌利将军感到自身的安全实在是难以保障了，所以他赶紧将西班牙将军科尔杜巴的军队调了过来。巴登的马克伯爵这时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由于和曼斯费尔德没有联合作战，1622年，他在维姆帕芬被巴伐利亚将军击败。

不伦瑞克的克里斯蒂安公爵年轻气盛，是哈尔伯斯塔特的行政长官。看到曼斯费尔德伯爵能够不花钱维持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急于建立功业的他认为自己也具备这样的才能。他建立了一支人数可观的军队，打着保卫弗里德里希和德意志自由的幌子，准备四处掠夺财物。他的军队走到哪里，绝对给哪个地方带来噩梦。在下萨克森和威斯特伐伦的教会机构的大肆掠夺，壮大了他们的实力，现在他们把目光瞄准了上莱茵河的主教辖区。在争夺渡过美因河的优先权时，他与悌利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厮杀。为了抢先到达河的对岸，他付出了损失了一半兵力的代价。渡河之后，他迅速集合了残余的力量，前往投靠曼斯费尔德伯爵。他们打着弗里德里希的名义四处流窜，要求弗里德里希承认他们的地位。这时，弗里德里希的岳父雅各布正在帮助他和皇帝讲和。斐迪南暂时也不想将他们逼入绝境，便假意答应进行谈判。可惜雅各布国王没能识破奥地利的诡计，他像一个玩偶一样被牵着鼻子四处走。他认为，皇帝提出的要求让弗里德里希放下武器和谈的前提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皇帝只是利用他的愚蠢来实施自己的计划。结果，曼斯费尔德伯爵和克里斯蒂安公爵——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手中仅剩的两张王牌，就这样被他要求解除武装。

暗潮涌动的竞争

实际上，曼斯费尔德和克里斯蒂安公爵并不是为了维护弗里德里希而发动战争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战争来获利，至于打着什么样的旗号来战争，这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答应弗里德里希的要求，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再找一个什么样的旗号来继续战争。既然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放弃原来的理由罢了。两支部队合在一起，声势浩大地向洛林进发，准备在那里等待新的雇主。整个法国腹地都在关注着这支放纵的军队，担心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辖区。恰巧此时西班牙将军施皮诺拉进逼荷兰，他们的机遇来了。在弗勒吕斯与西班牙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搏斗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荷兰。西班牙将军看到他们出现在荷兰，便撤除了对奥帕佐姆山的包围。在荷兰肥沃的上弗里斯兰省，曼斯费尔德的军队抓紧补充军备、加强实力，克里斯蒂安公爵则把部队撤回下萨克森。在荷兰时，他结识了普法尔茨公爵，并对这位女亲王产生了好感，甚至将她的手套戴在自己的帽子上，高呼：“一切为了上帝和她！”在战场上，曼斯费尔德和克里斯蒂安的故事还将继续上演。

在皇帝的邦国中，敌人已被基本肃清。他们将新教联盟解散了，赶走了巴登的马克伯爵、克里斯蒂安公爵和曼斯费尔德伯爵，占据了普法尔茨诸领地。曼海姆和海德贝格也被巴伐利亚人占据了，很快法兰肯塔尔也摆脱了西班牙的统治。现在，到了普法尔茨公爵弗里德里希接受惩罚的时刻了，他静静地待在荷兰，等待着这一决定性时刻的来临。他需要跪伏在地上，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来平息皇帝的雷霆之怒。虽然在名义上累根斯堡选侯大会将对他的命运做出最后的裁定，实际上这一切早就在皇帝宫廷中决定了，只不过是选择了现在这个时机来宣布罢了。弗里德里希曾经靠着武力为非作歹，现在失去了武力，就没有什么威胁了，只是他的所作所为，是绝不可能得到斐迪南的宽恕的。弗里德里希将被剥夺邦国，以后再也不可能被称为选侯。普法尔茨伯爵和巴伐利亚公爵现在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他们一个为奥地利王室带来了深深的罪孽，一个为奥地利王室家族立下了光辉伟业。对于前者，奥地利王室家族和天主教会担心其报复；对于后者，奥地利王室家族希望其能知恩图报。因此，需要取消普法尔茨的选侯资格，并将其转交给巴伐利亚，只有这样才可以一箭双雕，天主教宗才能在德意志维持胜利的局面，才能保持在选侯委员会中的决定性优势。

在新教选侯中，萨克森的约翰·格奥尔格将成为德意志新教教会的首领，这是由他的出身、势力和威望等决定的。他需要尽力维护新教教会的利益，阻止天主教教会的进攻，这也是他最神圣的职责。当前最紧要的还不是如何履行他的神圣职责，而是在喀尔文教宗和教皇派教宗这两个敌人中选择支持哪一方，让其拥有普法尔茨的选侯资格。出于私人仇怨和利益的考虑，格奥尔格选择支持皇帝一方，他赞成皇帝支配普法尔茨的选侯资格，认为皇帝有这样的绝对权力。如果他不这样做，很有可能皇帝就会派大兵压境，强迫他改变主意。

就这样，巴伐利亚公爵在累根斯堡被斐迪南庄严地授予了普法尔茨的选侯资格。德意志的新教对此十分抗议，并嘲笑斐迪南曾在选举中宣誓服从帝国基本法的行为。根据帝国法律，哪怕一个人出身卑微，哪怕一个人罪大恶极，他们都具有在法庭陈述的基本权利。可现在弗里德里希的父系亲属和后裔连在法庭陈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毫不留情地从其邦国的领地上驱逐出去。斐迪南的行为，就是对帝国法律的肆意践踏。

这下英格兰国王被彻底激怒了，随着他儿子与一西班牙女孩婚姻谈判的破裂，弗里德里希终于得到了岳父旗帜鲜明的支持。黎塞留在法国内阁的一场革命后掌管了大权，给了法国人极大的信心。人们为了帮助弗里德里希重建邦国，制定了专门的草案，准备用武力迫使西班牙交出凡尔特林和奥地利。但是好景不长，随着雅各布一世的去世，继承者查理一世忙于与议会争权夺势，根本无暇顾及德意志兰的事务。法国国内胡格诺教徒引发的动乱也需要法国集中精力去处理。威尼斯和萨伏依在支援问题上态度矜持。弗里德里希虽然一开始抱有很大的希望，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现在，遭遇了一次败绩的克里斯蒂安公爵被逐出了德意志，曼斯费尔德伯爵由于没有任何支援，无所事事地在下莱茵河畔徘徊。在摩拉维亚，贝特伦·加博尔曾经发动了一次进攻，但由于孤军作战，没能取得胜利，不得不与皇帝握手言和，签署了一个正式合约。新教联盟的武装力量就这样一点点被蚕食了。巴伐利亚的悌利将军率军追击克里斯蒂安公爵，在下萨克森区域，他们攻克了对方设在这里的武器库。为了更好地进行监视，他们驻守在下德意志边境，防止对方有什么新的行动。事实上，曼斯费尔德和克里斯蒂安就要陷入了经济困境，由于没有新的收入，他们不得不将部队解散，悌利实在是多虑了。

新教的武装已经基本解除，天主教徒们高兴万分。他们的高兴，令其他的人惊恐万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与天主教的武装力量抗衡了。如果天主教想要推翻新教各等级及宗教和约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新教徒手无寸铁，使斐迪南皇帝意识到现在是扩大胜利果实的绝佳时机。如今他已经征服了上德意志，只剩下新教徒占优势的下德意志了。现在，是时候向新教徒讨回那些原属天主教的财产了。从前通过强占天主教的资产，下德意志的诸侯势力得到了极大增强，如今刚好可以借回收资产的名义，削弱这些诸侯。

悌利的军队已经到了家门口，如果再不抓紧时间防守的话，新教区可能也会像下萨克森一样遭到悌利军队的洗劫。在等级会议的领导下，整个下萨克森地区快速行动起来，有负责招募军队的、有负责征收特别战争税的，人们赶紧准备战略物资，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与荷兰、英格兰、威尼斯进行紧急洽谈，建立了一个同盟。瑞典、丹麦以及波罗海沿岸的国家也不愿意看到皇帝统治这一区域，他们也采取种种方式阻碍皇帝的扩张。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和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分别加入了同盟。

丹麦和瑞典的国王都想捍卫下萨克森区域，他们表态愿意亲自统率一支军队，与可怕的奥地利强权作战。由于在与莫斯科和波兰作战中取得的骄人战绩，人们更倾向于给瑞典国王这个机会。这令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内心焦躁不安，他不希望自己的邻居利用这个机会获取声望。最终他如愿以偿，争取到了作战的资格。荷尔斯泰因和日德兰岛也归丹麦所有，这样丹麦可以利用这些地方驻军。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军队在德意志有一个立足之地，为军队在战绩不佳时提供安全避难，古斯塔夫·阿道夫也提出在德意志兰需要若干个固定地盘。

获得作战资格后，克里斯蒂安四世急于表现自己的能力。在获得了下萨克森区域的最高指挥权后，他快速地组建了一支军队，联合了不伦瑞克的公爵、梅克伦堡的公爵以及马格德堡的行政长官等势力，总兵力达六万人。这支部队人数众多、实力强大，给了他极强的信心。英格兰也表态愿意提供一部分支援，他的信心更足了，甚至夸下海口会一举拿下对手。奥地利接到报告，说成立这样一支部队的目的是为了保卫下萨克森地区。可人们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如果仅仅出于这样的目的的话，根本没有必要成立这么强大的一支部队，更没有必要与英国、荷兰、法国展开谈判，唯一可能的目的就是要恢复普法尔茨公爵弗里德里希的选侯资格，并让皇帝承认其合法地位。

皇帝组建的军队

丹麦国王等人在下萨克森地区的行动，令皇帝焦虑万分，很显然，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自己的统治将受到很大威胁，在谈判、警告、威胁、命令等手段仍没有达到效果后，他也只得做好战争的准备了。主战场是下德意志地区。巴伐利亚悌利伯爵占据了直至明登的所有通道后，由于在尼恩堡的进攻受挫，便不再沿着威悉河左岸而上，转而占领了卡伦贝格诸侯领地。在威悉河的右岸，则是丹麦国王的势力范围。在不伦瑞克的领土上，到处都是丹麦的军队，结果由于兵力过于分散，丹麦军队的战斗力受到很大影响，难以取得重大的胜利。为了不和敌军展开决战，丹麦国王小心翼翼地调遣部队，避免和敌军主力遭遇。

截至目前，皇帝凭借着巴伐利亚和天主教同盟的部队，在战场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他的命运和声誉基本取决于这支主力部队的战绩，除了主力之外，正在进攻下普法尔茨的西班牙和尼德兰的国民辅助军也参与了进来，给了他一臂之力。主力部队的旗开得胜，令皇帝宫廷对今后战争局势的判断继续保持乐观态度。

但是，天主教同盟和皇帝的关系又是很微妙的，他们可以同患难，却未必能共享福。由于共同的利益关系，天主教对保卫皇帝是积极主动地，但要他们去帮助皇帝扩张领土，除非皇帝愿意和他们共享扩张的战果，否则他们是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吃独食的。既然如此，皇帝的当务之急，那就是赶紧建立一支自己的军队，这样才能摆脱对巴伐利亚的紧紧依赖，拥有独立的话语权。建立一支堪当重任的军队，需要的花费是十分巨大的，连年的战争已极大耗费了皇帝的财力，现在他急需筹集一笔巨款来应急。

正当皇帝一筹莫展之时，军官瓦伦斯泰伯爵的建议使他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瓦伦斯泰来自波希米亚，是最富有的贵族，也是一名功勋卓著的将领。从一开始，他就是皇帝贵族的支持者，在反对土耳其人、威尼西亚人、波希米亚人、匈牙利人和西本彪根人的众多战役中，他屡建奇功，多次受奖，布拉格战役时已是上校军衔，随后晋升为少将，并于摩拉维亚击败了匈牙利军队。为了表彰他的战绩，皇帝赏赐了他不少在波希米亚暴动时没收来的财产。财大气粗的他现在野心勃勃，在对当时的情势进行认真分析后，他表态愿意建立一支军队，绝不用皇帝的一分钱，自己负责军队的花销和支出，并最终将这支部队发展到五万人。也许会有人认为这是瓦伦斯泰头脑发热的产物，但是对于这样的提议，即使只兑现了一小部分，皇帝等人还是十分认可的。在皇帝的允许下，他将波希米亚的几个区作为试点，首先建立了一支两万人的部队。他显赫的名声，将不少渴望财富的人吸引到他的麾下，这些投奔者中，甚至还包括不少在位的诸侯。又过了没多长时间，当他从奥地利赶到下萨克森的时候，部队又壮大了一半。

皇帝的军队终于首次在德意志的领地亮相了，这带给新教徒的必定是冬天，但未必会给天主教徒带来春天。因为瓦伦斯泰对于天主教同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对于巴伐利亚将军的战绩他心怀嫉妒，因此不愿意与其合作。再说，万一悌利的功劳盖过他的话，自己不知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为了能够独立打开一片天地，他放弃了对悌利军事行动的支援，将部队带到了哈尔伯斯塔特和马格德堡地区，这些地方还没有遭遇过战争的洗礼，各类资源相对比较丰富，能够得到必要且足够的军需品。那些在易北河畔的富裕邦国，都是他计划中的后勤基地。他打算以此为基础，开辟出一条进攻丹麦的道路。

丹麦国王的失利

巴伐利亚和瓦伦斯泰这两股势力，给克里斯蒂安四世带来了强大的心理压力，万一受到双方的合力夹击，自己的处境必将十分危险，好在之前从荷兰撤回的哈尔伯斯塔特的行政长官已经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形势所迫，他也不得不和曼斯费尔德伯爵展开合作，相互支援。为了阻止巴伐利亚和瓦伦斯泰的会合，曼斯费尔德伯爵主动迎战瓦伦斯泰，阻碍其作战计划。但由于在德绍桥受到了敌军和叛军的前后夹击，他一下子损失了三千余人，不得不撤出了刚刚修筑好的防御工事，撤退到了勃兰登堡马克。短暂的休整过后，他及时补充了兵力，杀向西里西亚，准备直插奥地利诸邦国的心脏地带。这一突然的变化是皇帝没有预料到的，他急忙命令瓦伦斯泰前去截断曼斯费尔德的前进道路，驰援这一几乎没有设防的领地。

瓦伦斯泰军队的转移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为占领明斯特和奥斯纳布吕克主教辖区，丹麦军队可能会分兵威斯特伐伦地区。克里斯蒂安公爵的真正意图是想借道黑森，侵入天主教同盟诸国。悌利赶紧率军从威斯特伐伦撤回，并将韦拉河畔和富尔达等地控制起来。随后又占领了哥廷根，这是通往不伦瑞克和黑森的要道。瓦伦斯泰也率兵赶来支援，这极大地增强了悌利的兵力，现在起码在人数上他们已经远远超过了丹麦国王的军队。由于实力悬殊，丹麦国王不敢与其直接对战，只好尽量迂回。在撤退的过程中，他们遭到了悌利的多次追击，损失了大约四千名军士以及大量的枪支弹药，还有不少人缴械投降，成了对方的俘虏。

悌利乘胜追击，将威悉河和不伦瑞克领地收入囊中。初尝败绩的丹麦国王赶紧重新召集兵力，转攻为守，尽力阻挡敌军渡过易北河，但由于兵力过于分散，他的部队先后被敌军消灭。天主教同盟军队的管制范围，逐渐从威悉河扩展到易北河和哈弗尔河。悌利和瓦伦斯泰兵分两路，分别向勃兰登堡要塞和荷尔斯泰因挺进。

在英格兰的援助下，加博尔撕毁了与皇帝的停战协议，通过快速缔结和约的办法，他壮大了自己的实力。曼斯费尔德由于财力不济，只得解散军队，将武器弹药全部出卖，在几名随从的护卫下，准备前往威尼斯避难。1626年，在克里斯蒂安公爵谢世后不久，他也在扎拉附近与世长辞。这真是二人的不幸，他们本来应该驾驭自己的命运，建立辉煌的成就，超越自己所处的时代，只可惜天妒英才，他们英年早逝，令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皇帝现在的势力正盛，悌利的那支军队就已经令丹麦国王难以招架了。在易北河、威悉河和哈弗尔河畔等地，丹麦人撤出营地。瓦伦斯泰率领军队突击猛进，他并没有与友军协同作战，而是占领了勃兰登堡、梅克伦堡、荷尔斯泰因和石勒苏益格等地，准备独享胜利的果实。由于没有得到德意志和英国的支援，丹麦军队接连品尝失利的滋味，丢掉了在德意志邦国中的很多要塞，只剩下格吕克斯塔特这一个了。下萨克森、黑森—卡塞尔邦伯爵、勃兰登堡选侯等同盟者迫于压力，纷纷倒戈。

瓦伦斯泰的野心

瓦伦斯泰和曼斯费尔德都是以战养战理论的实践高手，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瓦伦斯泰在这方面的成就远远地超过了自己的师父曼斯费尔德。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遭到了他们不加区别的抢掠，通过这种强盗式的生活方式，他们得以维持高额的军费支出。出于安全性的考虑，他们也得四处转战，才能保证收入的稳定性。一些最富裕的邦国由于有重兵把守着，他们也不得不避开。现在没有了这些障碍，他们更是如鱼得水。只要招募到足够的士兵，打着皇帝的名义，那么，在这个国家就可以横行无阻，就可以不为自己的暴行负责。

明白了这层利害关系，瓦伦斯泰更加有恃无恐，他告诉皇帝自己愿意效劳。这支军队可以独立得到给养，人们对此完全不用担心，而等级会议对此是十分恐惧的，当暴行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免受惩罚。从保卫国防的目的来看，这支军队是具有合法意义的，即使有一些暴行也是迫不得已。因此，等级会议内部对这支部队持有两种不同意见。各邦国被搞得筋疲力尽，哪有工夫去告发军队的暴行。皇帝的军队把整个德意志当成了给养仓库。军队的暴行虽然得到了皇帝的允许，但是瓦伦斯泰将这种权力扩大化了，滥用皇帝的权威，随着实力的增强，他就不愿再听命于皇帝了。

尽管此时敌人已是强弩之末，很快就有可能提出和谈的建议。但瓦伦斯泰不管不顾，坚持将皇帝的军队扩大至十万兵力，部队中各级军官不计其数。瓦伦斯泰对部下的赏赐十分丰厚，对其他官员的贿赂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皇帝并没有为此买单。为了维持巨大的开支，他加强了对下德意志几个省份的掠夺，不分敌友地洗劫而过，有传言说他在七年时间里共征收了约六百亿塔勒的军税。肆无忌惮的勒索增加了军队的储备，吸引了更多的人投奔到他麾下。他的军队越来越强大，而那些遭到洗劫的邦国变得越来越萧条，人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军队内部的个人崇拜已经令瓦伦斯泰完全意识不到自身的罪行，他认为即使有罪行，也不会惩罚到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会像今天这样，整个德意志邦国都成了这支军队的洗劫对象，皇帝斐迪南现在一定追悔莫及。将士们的贫富荣辱全取决于他们的首领，这也使得皇帝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大幅下降。打着皇帝的名号，瓦伦斯泰将德意志其他势力踩在脚下，成就了自己的辉煌。他打击德意志帝国诸侯，尽力地帮助皇帝提高威望，这令皇帝感到十分诧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瓦伦斯泰还是深谙此道的。他希望将皇帝培植成德意志兰唯一的立法势力，那么他将是独一无二的助手，皇帝的意愿全部需要他去执行。到那时，在整个德意志，他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被提拔为弗里德兰公爵后，瓦伦斯泰的虚荣心仍没有得到满足。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求把刚刚占领的梅克伦堡作为抵押品，暂时归自己管辖，只有皇帝偿还了战争期间的所有费用，他才愿意交出这里。尽管有人反对他的要求，但由于枢密院内部有人被瓦伦斯泰重金收买了，所以这种反对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意义。面对这么一个重量级的部下，皇帝斐迪南也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1628年，为了安抚瓦伦斯泰，他找了一个小小的借口，剥夺了德意志最古老诸侯家族后裔的遗产继承份额。

此后，皇帝的海陆大元帅成了瓦伦斯泰的自称。为了能够在波罗的海沿岸有立足之地，他占领了维斯玛城。他想渡过波罗的海，将战火引到丹麦，为此要求波兰和汉萨城市提供船只。只有迫使丹麦签订和约，他才有机会实施更大规模的占领，为自己将来摆脱皇帝的控制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施特拉尔松德市位于波罗的海沿岸，战略位置相当重要，这里港口优良，距离瑞典和丹麦海岸也不太远，十分适合横渡。它是汉萨同盟六个城市中的一个，享有一些最重要的特权。虽然从没参与过战争，与丹麦也没有任何联系，但瓦伦斯泰根本不顾这个城市的中立和特权，希望皇家部队能够控制这个城市。

对于瓦伦斯泰提出的皇家部队驻防的要求，施特拉尔松德市政府表示强烈抗议，他们绝不愿意让这样一支部队过境，因为那样是十分危险的。这激怒了瓦伦斯泰，很快这座城市便遭到围攻。

丹麦国王幸运脱身

瑞典和丹麦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施特拉尔松德落入敌人之手，如果丢掉这个重要的城市，他们在波罗的海的航海自由将无法维持。面对共同的危险，这两位北方的国王最终化解了以前的隔阂，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1628年，他们签订了哥本哈根条约，承诺共同抵抗波罗的海的外来势力，合力维护施特拉尔松德的独立。克里斯蒂安四世不但派出大量驻军保护施特拉尔松德，还亲自造访该地，市民们受到了很大的鼓舞。

波兰派出了几艘战舰，可惜还没有赶到战场便被丹麦舰队送上了西天。卢卑克市也拒绝皇帝的军队进驻，这样，瓦伦斯泰试图用船只包围施特拉尔松德的计划便无法实施。可即便如此，瓦伦斯泰仍没有放弃，他打算虚张声势，同时在陆地上加以包围。这样的计划十分冒险，可鲜尝败绩的瓦伦斯泰就想战胜自然，做不可能做的事。对于他的冒险激进，皇帝本人并不认可，他要求瓦伦斯泰赶紧撤军，免得最后落得一个失败的下场。皇帝的命令也是有道理的，但瓦伦斯泰想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根本不搭理皇帝的命令，施特拉尔松德遭到了他不间断的进攻。瓦伦斯泰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击溃了前来协防的丹麦驻防部队，无计可施的丹麦国王也不敢继续派兵支援这一城市。瑞典国王见状，急忙征求了克里斯蒂安的意见，准备驰援该市。丹麦军队陆续撤离，为瑞典人让出了位置。瑞典人的骁勇善战，使瓦伦斯泰遭受了严重的挫折，卓有成效地保卫了这座城市。瓦伦斯泰久攻不下，几个月的时间就损失了一万余人。内心十分焦躁的瓦伦斯泰仍不想放弃自己的计划，他绝不会想到，要不是他持续不断的军事压力，施特拉尔松德也不会去寻求瑞典国王的帮助，二者也没机会结成亲密的同盟。这就好比在德意志开了一个口子，以后瑞典就能轻而易举地进来。

到目前为止，天主教同盟和皇帝军队的运气一直不错，取得了不少战役的胜利，也将克里斯蒂安四世赶回到他的岛上。但是要想占领丹麦，还得跨过波罗的海这道天然屏障。由于没有足够的战舰，他们不但没有办法继续追击丹麦国王，而且也很难守住他们的胜利果实。最令他们担心的是丹麦和瑞典的联合，这给他们带来了强大的敌人，影响了他们在波罗的海的势力扩张，占领瑞典也成了一个泡影。要想在对瑞典的行动中取得实效，只有先离间丹麦和瑞典的关系，孤立其中一方，这样才能各个击破。现在国内外的形势十分严峻，一面是国内新教徒势力的活动和庞大的战争开支，一面是对外国强权干预的害怕，皇帝只想尽快和谈，而瓦伦斯泰全然不是这么想的。一旦和平成为现实，瓦伦斯泰也将走到权力的尽头，和平的环境根本不需要像他这样的人物。他想通过对丹麦的单方面和谈，破坏丹麦和瑞典的同盟，保持丹麦的中立，这样就可以改变对战的双方，继续这种乱局。为了实现自身的伟大抱负，他准备和近邻丹麦保持友好关系，为此，他决定即使牺牲皇帝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依据《哥本哈根条约》规定，只有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其中一方才可以和斐迪南皇帝达成和解。现在虽然没有征得瑞典的同意，克里斯蒂安四世还是准备接受瓦伦斯泰的建议。1629年，双方在卢卑克市举行会议，皇帝归还了丹麦人的土地，要求丹麦国王今后不能再干涉德意志的事务，下德意志的诸教会机构也不再受丹麦的控制，合约还承认了巴伐利亚选侯资格的合法性。从此，战场上暂时没有了丹麦人的身影。

整个德意志现在都在盼望和平。对于士兵的暴行、统帅的贪婪、战争的残酷，人们承受了几乎无法忍受的痛苦，迫切盼望结束这纷乱的局面。被战争搞得心力交瘁的皇帝本人也渴求和平。但不幸的是，新教徒和天主教都想从战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他们的冲突不可调和，刚要熄灭的战火又将再次燃烧。

第六章 斐迪南的反宗教改革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向德意志进军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为了保证本土的安宁，他必须让邻居做出保证，不能骚扰瑞典边境。在出发前，他与丹麦国王以及莫斯科、波兰、荷兰、德意志宫廷达成了和平协议，还让卢卑克城和汉堡城答应先借钱给他，同时，瑞典国王还派人动员西本彪根侯爵一起向皇帝宣战。

斐迪南签署赔偿敕令及影响

斐迪南在波西米亚暴动结束后，就开始实行反宗教改革。由于福音新教等级还有一定的势力，所以反宗教改革进行得很慢，是有节制地进行的。斐迪南看到将军们在下德意志节节胜利，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要将改革进行到底。于是，他发出通告，只要是在他的世袭领地，所有新教徒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放弃新教信仰，要么离开祖国。奥地利乡民怨声载道，这是多么痛苦可怕的事情。斐迪南不仅把弗里德里希从普法尔茨邦驱逐出去，而且取缔新教的礼拜，在海德贝格高级学校，教师们因为信仰新教也被赶出了学校。

这仅仅是反宗教改革的开始。选侯们在米尔豪森举行了一次聚会，天主教教徒要求把新教徒霸占的财产全部归还给他们，并且赔偿因战争带来的所有损失。斐迪南是天主教的忠实信徒，他们以为皇帝绝不会反对。但是，斐迪南还不想过于激怒整个德意志新教。对大多数新教诸侯来说，如果斐迪南听从天主教的建议，就是剥夺他们的部分领地，而诸侯的财产积累就是来源于这些领地。如果收回领地财产，绝对会激怒这些诸侯。宗教和约里也没有规定要剥夺新教教会财产，但是新教占有教会财产已经有一个世纪的时间了，在这么长时间里，前四任皇帝和法律已经允许新教徒与天主教徒在教会财产上份额相同。这些都可以作为新教徒反驳天主教徒收回教会财产的理由。假如归还这些教会财产，新教徒势必会发生暴乱，届时局面会无法收拾。此外，如果把新教从主教的位置赶下去，减少他们在帝国会议中的议席，新教诸侯将会受到巨大损失。皇帝不想在德意志战争还未结束时激怒新教徒。萨克森选侯如果联合整个新教对付自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为了试探人们的反应，他就先让上德意志的一些帝国城市和符腾姆贝格公爵交出教会财产。

斐迪南的胆子越来越大，他逼迫信奉新教的马格德堡和哈尔伯斯塔特大教堂牧师们，列出新教主教辖区。瓦伦斯泰的军队占领了除马格德堡城外的两个主教辖区。在哈尔伯斯塔特的克里斯蒂安公爵恰巧去世，克里斯蒂安·威廉被马格德堡大修道院废黜，斐迪南就让一个天主教主教和自己的亲王占据了哈尔伯斯塔特的教区。为了不让更多的新教教会财产落入对方之手，马格德堡的牧师想马上把大主教的位子让给萨克森选侯之子。但教皇却让奥地利亲王做了大主教，因为他有这个权力。人们惊讶斐迪南高超的政治手腕，他能把反宗教改革和家族利益合二为一。

签订《卢卑克和约》，皇帝就放下了对丹麦的担心，天主教看起来完全击垮了德意志的新教徒，他们急不可待地想要收回教会财产。1629年，斐迪南在向四位天主教选侯征求意见之后，就签署了声名狼藉的赔偿敕令。在敕令中，他宣布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两大教派若发生争议，他有绝对的仲裁权，并且对模棱两可的宗教和约有最终解释权。他的这种权力是祖先留下来的，并且得到等级会议的认可。可是现在，如果萨克森选侯对奥地利表示忠诚，就意味着要损害新教的利益。宗教和约的内容模糊不清，作为天主教的皇帝，如果按照他的意愿来解释，那么他肯定会不平等地对待新教一方，这样就是对宗教和约的践踏，两大教派百年来的纷争就不能很好地解决。为保证德意志的自由，皇帝应该在两教争执的问题上置身事外。

而现在，斐迪南依据对《卢卑克和约》的最终解释权做出以下决定：取缔新教徒在和约签订之后的所有非法教会财产，这些财产必须交还给皇家专员，如有违抗者，立即逐出教会。

此外，斐迪南还列了一张单子：两个大主教辖区、12个主教辖区、众多的修道院，所有在列的地产都要被没收。这个命令震惊了所有信奉新教的德意志人，他们之前非常恐惧，害怕皇帝会毁了一切，现在看来，皇帝和天主教是想把他们一网打尽，不仅毁掉新教，也要毁掉德意志的自由。皇帝派出军队，任命专员，先迫使奥格斯堡恢复天主教的主权，并关闭城内六个新教教堂。之后，又逼迫符腾姆贝格公爵交出修道院。福音新教的帝国等级十分害怕皇帝动武，因此他们打算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矛盾。作为投降条件，天主教答应缓一年执行这一敕令，但在这个缓期执行期限内，瑞典军队的胜利改变了整个事态的发展。

1630年，斐迪南亲自出席了累根斯堡选侯大会，会上对德意志的安定发展做了商讨，会议内容涉及两大教派双方各自的利益。斐迪南同意承担所有天主教同盟成员的损失，对选侯资格重新分配，并让普法尔茨领地承担起对天主教的首领义务。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皇帝启用瓦伦斯泰却破坏了他和天主教同盟的关系。之前，傲慢的巴伐利亚选侯想统治德意志，对皇帝的事情也要干涉，自从皇帝任命了新统帅瓦伦斯泰后，他就变得无足轻重。现在新统帅上任了，皇帝也忘了他以往立下的汗马功劳。骄傲自满的弗里德兰公爵——瓦伦斯泰开始嘲讽诸侯们，轻视皇帝。这让巴伐利亚选侯很不痛快，由于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他便与法国结成联盟。皇帝实行对外扩张计划，受命的瓦伦斯泰便大肆行动起来。瓦伦斯泰利用军队向各个邦国勒索巨额钱财，天主教教徒和新教徒在反对暴行上达成了共识，愤怒的人们求救无门，他们聚集到一起涌向皇宫，皇帝对他们的控诉很诧异，他没有想到瓦伦斯泰会背着他干出这等残暴的事情，于是他立刻裁掉一万八千名骑兵。瑞典这时候正要攻打德意志，于是这些被裁掉的士兵便转身投奔瑞典部队。

诸侯对弗里德兰公爵的报复

巴伐利亚选侯抓住斐迪南偏听偏信的弱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诸侯们打算报复弗里德兰公爵，于是巴伐利亚选侯利用这一点，号召全国乃至西班牙人向皇帝请愿罢免瓦伦斯泰，皇帝没有料到他们会这样团结一致，他陷入了深思。当知道人们聚会是要反对自己后，瓦伦斯泰便来到累根斯堡，可是他的出行阵势过于豪华奢侈，皇帝和其他人都惊呆了。

对于人们请求罢免瓦伦斯泰的请愿，皇帝犹豫不决，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瓦伦斯泰挣来的。如果答应人们的要求罢免瓦伦斯泰，他会失去很多，也会触怒瓦伦斯泰。可现在是他儿子继承匈牙利王国的关键时刻，需要得到选侯们特别是马克西米利安的支持，为了儿子的事业，他不得不听从巴伐利亚选侯的意见，罢免瓦伦斯泰。

法国带着君主的使命，出席了累根斯堡选侯大会，他们需要调解一场即将发生在意大利的战争。曼图亚和蒙费拉的文岑茨公爵没有继承人，留下大笔遗产便去世了，作为亲属，讷韦尔的卡尔公爵没有向皇帝请示便擅自继承了这笔遗产。皇帝准备制裁他，可是卡尔公爵认为皇帝应该给他继承的权利。在背后，法国和讷韦尔煽风点火支持卡尔对抗皇帝，此时西班牙也煽动斐迪南用武力制裁卡尔。西班牙人的目的就是想借助皇帝占领意大利的部分领地。为了使意大利远离战争，教皇乌尔班八世做了巨大努力，可是愤怒的斐迪南还是下令德意志军队攻打意大利。人们很害怕，这支军队力量非常强大，他们认为奥地利又要发动战争来统一欧洲了。人们恐惧的情绪越传越广，皇帝的部队迅速攻陷了曼图亚市，部队所经之处都遭受到破坏。现在整个意大利平原都充斥着对皇帝的咒骂声，甚至连天主教教士都在秘密地祷告新教军队能打胜仗。皇帝由于远征意大利而遭到人们的普遍仇恨，他也疲于应付法国的百般请求，于是，他答应把曼图亚市赏给卡尔公爵。

巴伐利亚出力不少，法国也应该给予回报。于是黎塞留他们计划在累根斯堡期间，设计先把皇帝骗入圈套，之后再激起天主教诸侯们的愤怒，让选侯大会的结果对皇帝越来越不利。为了能顺利进行，黎塞留推举约瑟夫神甫担当大任。他要动摇皇帝的决心，把瓦伦斯泰一步步赶下台。如果这个计划实现了，奥地利也就失去了主帅，这对军队来说将是个巨大的损失。简单地打比方：一位有绝对权力的常胜邦国国王，他要反对皇帝，那么他就要先把皇帝身边最有才能的军事最高统领赶下台去。巴伐利亚选侯同意这个办法，于是约瑟夫神甫便花言巧语地迷惑皇帝，让他下定决心罢免瓦伦斯泰。约瑟夫神甫利用皇帝被困的时机献计：先把选侯们稳住，让他们高高兴兴地为他儿子投赞成票，等事成之后再让瓦伦斯泰复职。约瑟夫神甫是个狡猾的人，他非常了解皇帝，所以他才跟皇帝讲这些话。

后来，斐迪南二世在给忏悔神父的信上说：约瑟夫神甫非常聪明，他解决了我正在苦恼的事情，我如果同时遇到一位天使和一位宗教骑士团的僧侣，那么我会先向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僧侣鞠躬致意，然后再向天使鞠躬致意。于是，斐迪南就下定决心解除瓦伦斯泰的职务。

在累根斯堡，修士们很机警地阻挡着皇帝为儿子所做的一切努力。法国大臣对皇帝保证，在战争中会采取中立的态度。但是黎塞留却在背后与瑞典国王签订条约，鼓动瑞典参战，并且硬把他拉入法国君主的联盟。黎塞留成功后，他就收起谎言，而约瑟夫神甫则因为他犯的罪，躲在某个修道院中忏悔。当斐迪南发现上了当，不过为时已晚，人们都在嘲笑他的无知。他愤恨地对人说：“邪恶的修士们用信仰欺骗我，让我罢免统帅，他把好几顶选侯王冠都塞到他那顶小帽子中去了。”

皇帝被诡计欺骗了，而此时在德意志战场上，人们还是把他看作威力巨大的人，他的军队力量确实很强大。但是在累根斯堡战争中，他损失了一万五千的兵力，还失去了一位军功卓著的统帅，他没有实现愿望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瑞典人还未攻击他时，巴伐利亚选侯和约瑟夫神甫对他的欺骗已经深深伤害了他，他灰心丧气地离开了累根斯堡。在离开之前，他召开累根斯堡大会，决定同瑞典人开战，并要求在曼图亚结束战争。诸侯们在会上替梅克伦堡公爵们求情，英国公使趁机也为普法尔茨伯爵索要年俸，但皇帝都没有答应。

瓦伦斯泰被解职后的生活

瓦伦斯泰治下有十万人的兵力，绝大多数军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部下对他言听计从。拥有的巨大权力使他极端狂妄自大，可是皇帝要把他从权力的顶端抛向深渊，让他变成一无所有的平民。谁都知道瓦伦斯泰的性格，谁都不敢把罢免的消息直接告诉他。于是，人们推荐瓦伦斯泰的两个朋友去完成这一使命，并且还要告诉他，皇帝以后还会继续重用他的。

当皇帝的特使还没来通知瓦伦斯泰之前，他已经知道整个事情了。虽然心里极其痛苦和气愤，但是在两位特使朋友面前，他要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他知道这个结果的时间并不长，因此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于是，他决定先顺从。他期待皇帝能给他补偿，希望皇帝不要没收他在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庄园，这些庄园是他的命脉。在漫长的等待中，一位叫作塞尼的意大利星象占卜家，预言他的戎马生涯还远未结束，他定会光辉重现，这让瓦伦斯泰非常高兴。其实他不用去占星问卜，只要古斯塔夫·阿道夫不倒，皇帝就需要瓦伦斯泰这样的统帅。

瓦伦斯泰很大度地对专使说：“我很遗憾皇帝对我这样做，我能理解他，他是被巴伐利亚人强迫的。我虽然很伤心，可我愿意服从。”在离开之前，他送给这两位特使很丰厚的礼物。他给皇帝上书，恳求皇帝不要剥夺他的恩宠。当知道皇帝把他们的统帅罢免后，追随他的军官愤愤不平，宣誓不再为皇帝效劳。皇帝并没有因为这些声音而改变初衷，于是许多军官士兵也跟他一起回到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庄园。而瓦伦斯泰则把另一些人养了起来，只需他一声号令，便立刻可以投入战斗。

瓦伦斯泰打算赋闲在家，过平静的生活。在他的私人庄园里，他独自享受着荣华富贵，想以此嘲讽皇帝对他的裁决。他闲来无事，便在布拉格翻盖宫殿，并在其他的庄园里大动土木。皇帝的一些侍从以及高贵的绅士都来巴结他，认为能侍奉他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瓦伦斯泰过起了皇帝般的生活，他雇用少年侍从，并安排他们做最好的培训，他有专门的卫兵保卫，每次吃饭都得有上百道菜。管家也是一位很有地位、很有身份的人，每当他周游领地时，总是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起出发。在他的宫中，拥有众多豪车骏马，无论做什么事，他总要带着男爵和侍卫。他不允许有任何动静，在宫殿的周围派了12名守卫。他异常冷峻，不苟言笑，对人也非常冷酷。他不信任别人，在与欧洲其他国家通信时，大部分信件都亲自撰写。瓦伦斯泰高挺而干瘦，脸色经常是黄黄的，红色的短发下面长着一双细小而有神的眼睛，他的脸上总是带着吓人的神情。他支付给仆人高额的俸禄，认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仆人弃他而去。

日子看起来很平静，实际上瓦伦斯泰在静静地等待时机。当古斯塔夫·阿道夫迅速打败皇帝的时候，他很欣喜，他认为复仇的日子就快到了。为了报复皇帝的忘恩负义，他在自己的庄园里极其挥霍，似乎把皇帝还没许给他的庄园看成是自己的固定财产了。

皇帝罢免瓦伦斯泰时，正赶上吉斯塔夫·阿道夫登陆，皇帝被迫重新任命一位新统帅，他考虑要把皇帝军队司令部和天主教同盟军司令部合二为一。巴伐利亚选侯想担任这个合并部队的总指挥。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它能控制皇帝。因此，皇帝打算任命他的长子——匈牙利的国王做总指挥。思来想去，为了不得罪其中的任何一方，他最终决定让天主教同盟军的悌利将军来担当此任。斐迪南解散瓦伦斯泰的军队后，他在德意志土地的兵力也就只有四万，他的同盟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而且指挥官都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强强联合，他认为定能战胜瑞典军队，而且他们把守着进入德意志的两个必经之路：波美拉尼亚和梅克伦堡。

欧洲的拯救者

丹麦国王没有挡住皇帝的进攻，人们便把希望寄托在古斯塔夫·阿道夫身上。他遭受过凌辱，也有远大的政治抱负，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捍卫自由。因为他与丹麦有共同的利益，因此，在萨克森战争爆发前，他就打算出兵帮助德意志。可丹麦国王对他态度骄横，并对他提了很多要求，古斯塔夫·阿道夫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皇帝为了增援波兰国王西吉斯蒙德，派军队来阻挡瑞典攻打普鲁士。瑞典国王很不乐意，指责瓦伦斯泰，瓦伦斯泰反驳道必须出兵来帮助好友。而且，瓦伦斯泰还在会议上公然羞辱瑞典公使，不惜践踏国际公法把他赶出会场。斐迪南还侮辱瑞典国旗，截获瑞典国王发给西本彪根的求救电报，阻挠波兰与瑞典的合作，支持西吉斯蒙德跟古斯塔夫·阿道夫抢夺瑞典王位。皇帝对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抗议置之不理。这件事情，又让瑞典国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瑞典国王在遇到这些困难的时候，德意志急切邀请他加入联盟。这让他很矛盾，人们越需要他，就越遭到皇帝和其他诸侯的嫉妒，人们都崇拜地称他“被压迫者的守护神”。但是，在没有与波兰平息战争之前，他没有办法去展开另外一场战争。

主教黎塞留平息了瑞典与波兰的战争。他一边处理欧洲大事，一边压制法国内部的骚乱，他一直想给奥地利制造事端，防止他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可实际上，在他身边一直存在不少障碍，很难顺利地实行计划。他是天主教国王的大臣，也是罗马教会的诸侯，他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地跟敌人结盟去对付奥地利，因为奥地利利用宗教把自己的野心神圣化了，所以黎塞留只好小心翼翼地展开地下活动。当没能成功阻止丹麦与皇帝联盟之后，他便开始支持古斯塔夫·阿道夫。为了能让古斯塔夫·阿道夫和他联盟，他不惜血本地支援古斯塔夫·阿道夫。黎塞留派沙尔纳塞来到普鲁士当说客，给古斯塔夫·阿道夫与西吉斯蒙德调停。这位调停者为了能平息战争，一直周旋在两个国王间。实际上，古斯塔夫·阿道夫早就想停战，沙尔纳塞通过详细分析，让西吉斯蒙德看清了皇帝的阴谋和停战带来的利益。两位国王终于签署和约，约定停战六年，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拥有所有占领的领地，而且可以获得自由，并且可以得到补助金，将他引荐给其他国家联盟，这样就可以采取行动对付皇帝。如果答应了沙尔纳塞的许诺，古斯塔夫·阿道夫或许会听命于法国，以后在作战中就会有所顾虑。另外，与天主教结盟会引起新教徒的怀疑。

各种条件和时机都促使古斯塔夫·阿道夫攻打皇帝。这是为正义而战，皇帝的名号让人敬畏，外国集团也源源不断地支援，他的军事力量现在非常强大。到目前为止，只有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和他相抗衡。古斯塔夫·阿道夫并不担心跟皇帝作战会遇到种种困难，他的兵力虽不能和皇帝相比，但是军队的素质很高，能经得住严酷的考验。经过八年的战争，瑞典耗费了大量的财力，可瑞典国民都支持他的决定。德意志的人民十分憎恨皇帝，为了换取自由，德意志人民宣布支持瑞典，盼望古斯塔夫·阿道夫能来解救他们，令人意外的是，天主教各等级也欢迎古斯塔夫·阿道夫。如果首战能够取胜，他以后的事业将会一帆风顺，也会有更多的诸侯追随他。在德意志，只有少数富裕的汉萨城市拥有自由，这些城市为了保证自由肯定也会支援古斯塔夫·阿道夫，只有驱逐皇帝军队，他们才能减少损失。在这个时候，皇帝向意大利和尼德兰调派了不少部队。西班牙丧失了大量掠夺来的银子，又和尼德兰打仗，因此就不可能再给皇帝提供任何帮助。皇帝的军事力量受到了极大削弱。与此相反的是，英国和法国都答应给瑞典国王提供最好的援助。

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战术

古斯塔夫·阿道夫想出了一个能大获全胜的办法，这个办法能确保外国力量认可他的军事行动，并都来支持他。古斯塔夫·阿道夫不愧是那个世纪最好的军事专家，他对希腊人和罗马人的战术非常熟悉，而且也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信心百倍，认为绝对会取胜。他减少骑兵中队的数量，拉开步兵营的间距，把军队队形变成双线。这样骑兵和步兵活动起来更加敏捷，如遇骑兵不足，就把步兵穿插到骑兵中间。实践证明，这个战术常常会取得成功。这种战术后来也被其他统帅运用到战争中去。整个德意志都没有想到，瑞典军队的军纪这样严明，他们严厉地惩罚那些行为放纵者。在他们的军营里，没有黄金白银，国王的帐篷跟士兵一样，统帅不仅关心士兵的习俗，还关心他们的心态。国王带领士兵们每天早晚做祷告，他的虔诚带给他们极大的勇气。他的信仰是崇高的，他不会让欲望冲昏头，不会像斐迪南那样在神面前卑躬屈膝，在世人面前趾高气扬。在战争中发生的不快，他当作是军旅中的小插曲，时刻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在与敌人厮杀时，他总冲在最前面，常常忘记自己是一位统帅，就因为太忘我，他像普通士兵一样倒在了战场上。统帅都这样奋勇杀敌，何况被鼓舞的士兵呢？有这样一位统治者，整个民族都会被激励起来，他们为拥有这样一位国王而感到自豪。不管是芬兰和哥特兰岛的农民，还是浴血奋战的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劳，当这个民族英雄去世很长时间以后，他的精神还在鼓舞着万千的人民。

虽然大多数人支持战争，可是还有一部分人并不认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作战方式。宰相奥克森斯梯尔纳是个很英勇的人，但他也认为发动进攻性战争还是太冒险了。国王只有一腔热血，十分缺钱，所以远不是暴君的对手。况且，皇帝可以随便处理德意志，他没有这个权力。为了打消这个大臣的顾虑，他告诉大家，如果被动地等待敌人，只要有一场战争失手，那么我们就再也没有胜利的把握。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旗开得胜，那么我们就稳操胜券。我们必须守住瑞典的海岸线，这样才能阻止敌军登陆，只要保住了施特拉尔松德港口，我们以后就能与德意志自由往来。要保住施特拉尔松德，就得派军队越过瑞典开往波美拉尼亚。如果我们失败了，回过头来执行计划也不晚。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向德意志进军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为了保证本土的安宁，他必须让邻居做出保证，不能骚扰瑞典边境。在出发前，他与丹麦国王以及莫斯科、波兰、荷兰、德意志宫廷达成了和平协议，还让卢卑克城和汉堡城答应先借钱给他，同时，瑞典国王还派人动员西本彪根侯爵一起向皇帝宣战。

在此期间，瑞典展开了大规模的征兵活动和准备活动，军队规模达到一万五千人。在德意志的领土上攻打皇帝用不了那么多兵力，于是他就把军队重新做了部署，让奥克森斯梯尔纳率领约一万兵力抗击波兰，几支正规部队和作为主力的地方民军兵团驻守瑞典，以防邻居背信弃义，发动突然袭击。

不管是在国家的防卫还是在政府的内部措施上，斯塔夫·阿道夫都做了精细的安排。他让枢密院管理政务，让姐夫普法尔茨伯爵约翰·卡西米尔管理国家财政事务。因为妻子不善管理，他没有把政务交给妻子。他似乎预见了死神，1630年5月20日，他把一切都交代完之后就向民众郑重告别，并让各等级对他四岁的女儿克里斯蒂娜宣誓，如果他不在了，国家就保留王国摄政制的规定，辅助女儿统治瑞典。

他对人民宣称：“我并不愿意打仗，可皇帝对瑞典公使的凌辱就是对国家的凌辱。皇帝联合敌人对付我，挑拨我和朋友的关系，践踏我们宗教的自由，更想剥夺我的皇位。德意志因为受不了压迫向我们求救，为了上帝，我们也得帮助他们。我们也许会为保卫祖国付出生命，如果牺牲了，希望我们会在地下相见。枢密院，你们要把国家管理好；贵族们，希望你们能继续发扬哥特先祖的勇敢精神；教会的仆人们，你们要亲善和睦；市民和农民等级的代表，祝福你们能够风调雨顺、生活美满。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演讲，或许这也是永别。”

在埃尔弗斯纳本港口，士兵们登上战舰。人们都在送行，他们期待伟大的男儿能够顺利归航，在这次战争中，阿道夫任命了一大批优秀的将领。曾被狂风耽搁的舰队终于在6月出航了，他们预计经过24天的海上颠簸后，登陆波美拉尼亚海滨的鲁登岛。

第七章 瑞典军队登陆德意志

瑞典军在波美拉尼亚登陆后，克里斯蒂安·威廉赶紧乔装潜入马格德堡。在市参事会的会议上，他发表了指责皇帝的开场白，提醒市参事们不要忘记皇帝军队给大家带来的折磨，不要忘记斐迪南的暴行，更不要忘了福音新教教会所面临的危险。随后，他告诉大家，瑞典国王愿意和大家结盟并提供援助，光明和希望就在眼前。

登陆德意志

舰队刚一靠岸，古斯塔夫·阿道夫就率先踏上了德意志的土地。顾不得随从们诧异的目光，他激动地跪在地上，感谢上天保佑舰队能够安全抵达。在沃林岛和乌泽多姆岛，他的部队陆续登陆。听说瑞典军队已经登陆，皇帝的军队望风而逃。古斯塔夫·阿道夫要求军队加快速度，尽可能地占领更多的地盘。

为了占据施泰廷这一重要阵地，他命令部队星夜兼程，最终赶在了皇帝军队的前面。波美拉尼亚公爵博吉斯拉夫十四世已经年老体衰，由于无力抵抗近年来皇帝军队在他邦国的种种暴行，他忍气吞声地过着屈辱的日子。现在瑞典人要为他撑腰，支持他反对皇帝的行径，这反而令他十分犹豫。他怕万一接受瑞典人的公开庇护后，皇帝会对自己打击报复。所以当古斯塔夫·阿道夫提出在施泰廷驻军的时候，博吉斯拉夫并没有立刻答应，但为了避免误会，他还是亲自来到瑞典国王的营前，打算陈明自己的理由。古斯塔夫·阿道夫告诉他，瑞典军队应该是这个城市的朋友，而不是敌人。瑞典军队的目标既不是波美拉尼亚人，也不是德意志帝国，而是他们的敌人。古斯塔夫·阿道夫承诺，自己肯定会十分珍视这块公爵领地，并且等到战争一结束，绝对会完璧归赵。为了进一步打动博吉斯拉夫，古斯塔夫·阿道夫还拿皇帝和自己做比较，让他回想一下皇帝军队在施泰廷和瑞典军队在乌泽多姆的所作所为，在他和皇帝二人中间做出选择。他警告博吉斯拉夫，一旦皇帝占领了这里，肯定不会仁慈地对待他，将来也肯定没有好日子过。因此，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了。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么自己也只能采取强硬的手段了，希望他尽快辨明形势，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波美拉尼亚公爵来说，何去何从是当务之急，两方面自己谁也得罪不起，却必须做出唯一的选择。一方面，瑞典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如不答应必将大祸临头，而另一方面，则是要面对来自皇帝的报复。以前，很多德意志诸侯也面临过同样的困境，他们都遭到了皇帝的报复，最终落得一无所有到处流浪的下场，这可是血淋淋的教训啊！可是，这边的瑞典军队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长远了，只得打开城门，将瑞典军队迎了进来。就这样，瑞典部队抢先一步，占领了这个皇帝也想占领的城市。有了立足点之后，奥得河和附近的武器库被瑞典国王利用了起来。为了避免别人指责自己背叛，博吉斯拉夫公爵急急忙忙向皇帝解释自己的行为，希望得到皇帝的恕罪，可皇帝根本不愿意原谅他的行为，这令他彻底绝望。他终于铁了心要和瑞典国王结盟，用这种同盟关系保护自己。就这样，通过与波美拉尼亚的公开结盟，瑞典国王在德意志拥有了一位重要的盟友，他可以利用这种关系，保证自己的背后不会遇袭。

在普鲁士，斐迪南曾经进攻古斯塔夫·阿道夫，因此，瑞典国王一反常态，选择了不宣而战。他发布了申辩宣言，解释自己之所以要采取行动的原因，而且是合情合理的，以图得到欧洲诸侯的认可。丹麦国王、曼斯费尔德、克里斯蒂安公爵等人都想和瑞典国王联合起来作战，就连在瓦伦斯泰军下面战斗的军官和士兵也都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兵力与日俱增，向波美拉尼亚继续进军。

在皇帝的宫廷中，根本就不重视瑞典国王的进攻，这种忽视直接导致了他们的败绩。由于在以往战争中的好运气，奥地利宫廷变得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他们看不起瑞典国王，认为他不过是从欧洲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来的率领了一小批人的诸侯而已，要不是以往的对手过于软弱，古斯塔夫·阿道夫早就陈尸沙场了，哪能获得这么多的战争荣誉。瓦伦斯泰也故意贬低瑞典军队和国王，认为敌人不堪一击，即使用棍棒也能战胜他们，这更加强化了皇帝的偏见，他们甚至看不见古斯塔夫·阿道夫在波美拉尼亚的节节胜利。在宫廷上，朝臣们竞相嘲笑瑞典人，讥讽瑞典国王就像来自寒冷北方的雪人一样，随着他们的南下，离开了低温的护佑，一定会在温暖的南方一点点融化。选侯们云集在累根斯堡，他们也看不起古斯塔夫·阿道夫，甚至拒绝承认他的国王头衔，只知道拍皇帝的马屁。古斯塔夫·阿道夫毫不理会累根斯堡和维也纳对他的嘲讽，而是步步为营，将波美拉尼亚和梅克伦堡等地的坚固城镇相继收入囊中。

为了解决与瑞典的分歧，皇帝向但泽派出全权代表，打算进行谈判。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诚意，这从他对代表发出的指令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仍然拒绝承认古斯塔夫国王的头衔。为得到帝国等级会议的支持，他试图通过这次谈判，转移人们的愤怒。与他的如意算盘相反，但泽会谈并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双方的情绪也因为文书交换变得更加对立。

在一个又一个地方，皇帝的军队被先后赶走。瑞典国王逐渐占领了达姆、斯塔尔戈德、卡明、沃尔加斯特等地。皇帝派出将军托尔夸托·孔蒂指挥波美拉尼亚军队，希望能够夺回施泰廷，不想却没有成功。托尔夸托·孔蒂为报复波美拉尼亚公爵，在撤退途中对波美拉尼亚居民实行闻所未闻的暴行。他打着不给瑞典人留下粮食的幌子，疯狂地洗劫该地，并最终将这里付之一炬，只留给瑞典军一片废墟。他们越是这样野蛮贪婪，就越能衬托出瑞典人的温和有礼。瑞典军队不贪财物，所需物资一概实行等价有偿交换，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瑞典军队甚至还吸收了众多波美拉尼亚人的加盟。尽管已经饱受摧残，这个邦国等级会议还是愿意拿出10万古尔登的战时特种税，交给瑞典国王。

对手的顽强抵抗

托尔夸托·孔蒂性格刚强，也是一位极为出色的将领。眼见不能赶走瑞典国王，他就想办法实施破坏，使瑞典国王占领这一地区变得没有意义。他先是加筑施泰廷上方的加尔茨工事，控制了奥得河，使施泰廷成为一个孤城，与德意志的其他城市没有了水上往来。由于兵力上的弱势，他积极避免与瑞典军队正面接触，龟缩在坚固的防御工事中。为了能够与悌利伯爵会师，他利用瑞典国王离开的时机，主动发起了一次突然攻击，希望为正在赶来的悌利伯爵争取一点时间。但令他失望的是，瑞典人早有防备，顽强地击退了他们的猛烈进攻，托尔夸托·孔蒂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然，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胜利，除了靠作战经验丰富外，还得益于他良好的运气。自瓦伦斯泰解职后，波美拉尼亚的皇帝军队日渐衰落，真是罪有应得。这个邦国已经被战争摧残得体无完肤，哪有实力向他们提供良好的供给？军队的纪律日益涣散，不少人偷偷开了小差，军官们的命令也没有人听了。天气也十分寒冷，冻死了不少人，多方面的因素导致士兵数量急剧减少。托尔夸托·孔蒂本想利用这个季节，让士兵们好好地休整一下，但他忘了他的对手来自更加寒冷的北方，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恶劣天气。瑞典士兵们每人都配发了羊皮作为御寒衣物，这种预防措施完全应付得了寒冷的天气，保证了他们的战斗力和生存力。瑞典人告诉皇帝的全权代表，不论是什么季节，都要将战争进行到底，绝不会再加重乡民的负担，这彻底切断了皇帝希望和谈的道路。代表们想坚持自己的意见，可又无能为力。毫无建树的托尔夸托·孔蒂在不久后就交出了他的指挥权。

瑞典一方在这种不同的情况下占据了完全的优势。此时此刻，皇帝的军队还惊恐地在冬季营舍中等待宿命的到来。在奥得河畔，瑞典军先后占领了格赖芬哈根、加尔茨城和皮里茨城等重要阵地，除了格赖弗斯瓦尔德、代明和科尔贝格尚在皇帝军队的控制下，波美拉尼亚的其余地方都已经失守了。在逃亡途中，皇帝军队散落了大量的大炮等辎重和兵力，随后全部被瑞典人缴获。

里布尼茨和达姆加滕的隘口被占领了之后，古斯塔夫·阿道夫想要通往梅克伦堡公爵领地便不再是什么难事。他要求该领地臣民抛弃所有瓦伦斯泰的东西，重新回到先前合法君主的统治下。尽管古斯塔夫不想分散兵力前进，但由于皇帝的军队通过骗局占领了重要城市罗斯托克，现在他也不得不这样做了。梅克伦堡公爵们不想与瑞典结盟，只想靠皇帝赢得胜利。在累根斯堡会上，尽管诸侯们一再替梅克伦堡公爵们求情，可皇帝就是不答应。由于皇帝的拒绝，这些公爵们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他们只好与瑞典国王站在一起，不但替瑞典人招募军队，并交出了军队的指挥权，让与萨克森——劳恩堡公爵弗兰茨·卡尔来指挥。但是，弗兰茨·卡尔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他先是丢掉了易北河畔的几个坚固营地，又在拉策堡被皇帝派来的将军帕彭海姆围攻，最后不得不率领整支部队投降。梅克伦堡公爵们彻底没有了回头路，他们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屡战屡胜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了。

在勃兰登堡马克，逃跑的皇帝手下的士兵将这里变成了犯罪的天堂。人们不得不忍受各种苛捐杂税和残暴的统治，有的军士还冲入民宅，肆意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即使在教堂里也毫不收敛。要知道，这里的居民可不是皇帝的敌人，而是皇帝的子民，是皇帝曾经依靠和指望的自己人，可即便这样，他们也不能避免被蹂躏的命运。人们的愤怒和不满在日益发酵，军队中有些将领也觉得士兵们的做法太过分了，必须要严惩一下。身为最高首领的绍姆堡伯爵因为过于羞愧，甚至想放弃对这群乌合之众的指挥权。皇帝的一再纵容和毫无作为，终于让勃兰登堡选侯爆发了。为了能不再忍受这种暴虐，他告诉臣民，必要时可以以暴制暴，凡是作乱被抓住的士兵，一概可以就地处死。这样不是对策的对策，实在是万难之下的无奈之举。

勃兰登堡马克辖区内，有皇帝军队和紧随而来的瑞典军队。瑞典军队想通过库斯特林要塞围攻位于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但是遭到了选侯的拒绝。皇帝赶紧撤退，为了完成对波美拉尼亚的占领，他需要先占领代明和科尔贝格。此时，陆军元帅悌利正在火速赶来，以便共同保卫勃兰登堡马克。

悌利伯爵可以说是个常胜将军，他先后与曼斯费尔德、不伦瑞克的克里斯蒂安、巴登的马克伯爵和丹麦国王等人交过手，可以说鲜有败绩，今天遇到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悌利的父母是列日的贵族，长大后他投身于尼德兰战争，练就了将帅之才。后来，他投奔皇帝鲁道夫二世，在匈牙利大展拳脚、步步高升。和约缔结后，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将他招至麾下，并任命他为总司令，赋予他不受限制的权力。他也不负厚望，为巴伐利亚武装力量立下了汗马功劳，奠定了马克西米利安在战场上的优势。波希米亚战争结束后，他执掌天主教同盟军，并成了皇帝军队的陆军将军，当时瓦伦斯泰刚刚被解职。他性格严肃、治军严谨、待敌严酷，沉稳的性格中伴随着谦逊和野蛮，不是很容易让人接近。对于宗教，他有着嗜血般的狂热，这与他性格中天生的野蛮十分契合，常常令新教徒们不寒而栗。和他的性情一样，他的相貌也令人感觉难以接近，个子不高且干瘦的他面颊凹陷、鼻梁很高、下巴尖削，皱纹布满了宽宽的额头，留着浓密的卷平上须。他戴一顶小而高耸的帽子，帽子上的红色鸵鸟管羽可以垂到肩上，穿一件由浅绿色缎子制成的西班牙式短上衣。人们一看见他，往往会第一时间想起阿尔巴公爵——弗兰德斯人的监狱典狱官。

瑞典军队所向披靡

悌利相当重视他的对手，他认为瑞典国王久经战阵、才智过人、智勇双全。如今在准备充分的条件下，再加上他善于策略，肯定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在瑞典国内，他拥有绝对的权威，对等级会议有着绝对的领导权。他的军队虽然来源复杂，但无论是瑞典人、立陶宛人、德意志人、苏格兰人、英格兰人还是芬兰人，都十分听命于他，因此，面对这样一个敌人，只要能够不输就已经是胜利了。

勃兰登堡和波美拉尼亚的战事吃紧，悌利只有抓紧时间才能挽救败局。在德意志兰各处的皇帝军队被他紧急调集起来，组成了一支两万人的军队。但是，由于后方已经饱经战乱一贫如洗，所以准备后勤物资还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这年冬季，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终于迎来了这支军队，绍姆堡的剩余部队赶紧与其会合。悌利伯爵打算兵分两路，一路负责保卫法兰克福，一路由他亲自带领去解救代明和科尔贝格。不过在他赶到之前，这两个城市就分别因为防守不力和弹尽粮绝不得不开门投降。瑞典人已经掌握了先机，占据了通向前往波美拉尼亚的各个隘口，他的计划自然难以实施，不得已他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向易北河撤退，准备包围马格德堡。

瑞典国王本可以在占领代明后直捣梅克伦堡，但是悌利撤离带来的战局变化改变了他的决定。在放弃施韦德特军营后，瑞典国王率领整个兵力攻打位于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八千名皇帝士兵把守着这座城市，这些士兵大都洗劫过波美拉尼亚和勃兰登堡。不到三天，他们就抵挡不住瑞典军队的猛攻，整个炮兵部队也落入瑞典人手中。尽管一再投降，可瑞典人拒不接受，原因很简单，悌利刚刚在新勃兰登堡屠杀了一支瑞典守军，瑞典人显然是要报复。他们不顾士兵们的苦苦哀求，毫不吝惜刀枪的使用，一时间满城血光，很多人淹死在奥得河中。瑞典人的狂躁，在洗劫了这个城市三个小时后才有所收敛。

看到瑞典国王接连取得胜利，新教各等级反抗皇帝的勇气得到了极大增强。对于皇帝一再提出无理要求、坚持执行赔偿敕令的做法，各等级十分气愤，简直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皇帝走上今天这条道路，也是被自己的性格和时局所决定的。他的傲慢和专横，必定听不进他人的建议，而现在也只能一错再错，以此来躲避可能到来的惩罚。他悄悄地修改了整部帝国宪法，当诸侯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为了自救，诸侯们只能团结起来，这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看到皇帝公然采取措施反对福音新教教会，约翰·格奥尔格终于看清楚了皇帝的真实面目，他再也不愿意被皇帝所欺骗了。他的儿子被斐迪南逐出了马格德堡大修道院，这使他受到了更大、更直接的伤害。他的新宠臣阿恩海姆元帅则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阿恩海姆与瓦伦斯泰关系很好，曾在瓦伦斯泰帐下工作，也是他的朋友，为向皇帝报仇，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并希望萨克森选侯从皇帝阵营中退出来。现在瑞典人出现在德意志，他终于等到了机会实施他的计划。只要促使新教各等级同古斯塔夫·阿道夫结盟，皇帝就毫无翻身的可能了。从某种程度上讲，皇帝的命运掌握在约翰·格奥尔格的手中，如果大家都像萨克森选侯那样做的话，皇帝是毫无胜算可言的。阿恩海姆为了突出自己的重要性，同时也为了满足主子的虚荣心，建议约翰·格奥尔格佯装与瑞典结盟，以此来要挟皇帝满足自己提出的条件。从内心讲，他又不愿意主子与瑞典人真的结盟，否则自己会受到约束，在主子面前的重要性也难以保证。他认为自己这个计划是一石三鸟，既可以讨好主子，也能团结新教派，还可以在德意志兰建立起第三种势力自由地选择与瑞典或奥地利结盟。

约翰·格奥尔格的自尊心令他十分认可这一计划，他不愿意依附于瑞典，更不愿长期屈服于皇帝的暴政。在皇帝和瑞典之间，他既没有能力左右局势，又不甘心被局势所要挟。他不想看到瑞典国王掌控德意志，也不想在这次纷争中担任配角。为了尽快成为主角，他决定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尽快地壮大自己的实力，在不依赖瑞典国王的前提下实现自己的计划。和他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勃兰登堡选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展开了会谈。

1631年2月6日，帝国所有的福音新教等级在莱比锡召开了一次全体会议，众多诸侯、伯爵、勃兰登堡、黑森—卡塞尔、新教主教等十分重视，要不亲自赴会，要不就派出全权代表。会议由萨克森宫廷传教士主持。虽然这个集会的目的是为了自救，可皇帝仍不愿意他们这样擅自集会，但是皇帝的阻挠并没有浇灭大家的热情，更何况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节节胜利给了大家极大的鼓舞。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他们讨论了两个月，并发表联合声明，要求皇帝撤销赔偿敕令，撤出部队，并停止对各邦的压榨。如果皇帝不答应这些条件，他们将组建自己的部队，依靠四万名士兵来捍卫权利。这个声明，一下子使皇帝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与法国结盟

1631年1月13日，瑞典终于放下与法国建立友好关系的种种疑虑，在诺伊马克的巴尔瓦德正式与法国结盟，这给了新教诸侯们更大的信心。瑞典和法国的结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结盟谈判中，就今后如何对待那些在法国庇护下的天主教帝国诸侯一事，双方发生了较大的分歧。古斯塔夫·阿道夫坚持要对他们实施报复，法国则不顾瑞典的自尊，坚持自己对陛下的头衔问题的看法。最终双方各自做出让步，不再坚持原来的看法，签订了结盟条约。这两个强国约定相互进行保护，共同的朋友也将受到武力的保护，遭驱逐的帝国诸侯他们有义务帮助其重返邦国，恢复边境和德意志内部的原有秩序。

基于这一共识，瑞典需要首先维持一支三万兵力的军队在德意志，法国虽然不直接参战，但必须提供每年40万塔勒的补助金。作为交换，古斯塔夫·阿道夫必须保证获胜后尊重当地的天主教宗和帝国法律。任何一方不得私自与敌方达成和解，这个联盟有五年的有效期，对德意志的所有等级和诸侯开放，甚至包括天主教徒。

瑞典国王一定是做了巨大的思想斗争，才放弃了在这场战争中的自主权，接受了法国的条件。不过，与法国的结盟对他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起码他可以从法国那里接受军饷，而且与这个欧洲最强大势力的结盟，会使他得到德意志帝国等级会议的信任。天主教徒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以前他们害怕瑞典的取胜，现在看到瑞典和信奉天主教的国家都能结盟，那么他们有理由相信自己也会得到瑞典人的保护。虽然古斯塔夫·阿道夫可能会因为保护新教徒的势力而侵犯自己的权益，但由于有这层结盟关系的存在，法国一定会及时叫停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越轨行为，为天主教宗和德意志的自由提供更多一层的保证。

莱比锡联盟的诸侯们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瑞典国王的通报，得知了两个强国结盟的消息，他们也接到瑞典国王关于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盟的邀请。对于瑞典国王的行为，法国深表支持，并一再劝说萨克森选侯做出回应。不过考虑到各种复杂的因素，这些诸侯还不能公开表态，只能秘密地支持瑞典，对于这一点，瑞典国王深表理解。众多诸侯表示一旦有机会，将会考虑他的建议。唯一未做出这样回应的是约翰·格奥尔格，因为之前对瑞典国王充满嫉妒和鄙视，他的态度并不积极。

皇帝现在面临着两个对他不利的消息，一个是诸侯们在莱比锡联盟会议发出的决议，再一个就是法国与瑞典的结盟。对于第一条消息，由于缺少军队来镇压，他只能一再强调自己命令的权威性，以此作为回应。他警告莱比锡联盟的参加者，不能招募军队。不过，现在谁也不会听皇帝的命令，大家不管不顾，各自分头招贤纳士，积极备战。

皇帝的处境更加困难了，他现在是缺兵少将，更重要的是缺少经费，实力的欠缺使他不可能双线作战。因此，他必须在瑞典国王和德意志帝国等级会议之间做出选择，以其中一个作为自己的对手。他现在焦头烂额，一会忙于对付新教徒的活动，一会又得赶紧调兵遣将，应对瑞典国王的进攻。瑞典国王在攻克法兰克福之后，将瓦特河畔的兰茨贝格作为下一个目标，并很快得手。试图营救的悌利晚了一步，只得转而大力围攻马格德堡。

马格德堡城是勃兰登堡家族的福音新教亲王们的领地，这里施行的不是天主教。由于私自与丹麦联络，最后一位行政管理人克里斯蒂安·威廉被大教堂牧师长老会免职。萨克森选侯的次子约翰·奥古斯特亲王和皇帝的儿子莱奥波德都想拥有这一富裕的大主教辖区。克里斯蒂安·威廉不甘心就这样被免，也在积极地四处奔走。他认为自己任职期间得到了马格德堡民众和市参事会的认可，完全有实力与另外两个人竞争。他到了瑞典，和古斯塔夫·阿道夫达成协议，由他负责在德意志兰发动一次重要的佯攻，而瑞典国王负责向他提供大力支持。为避免意外，瑞典国王一再嘱咐克里斯蒂安·威廉要见机行事。

风波迭起的城市

瑞典军在波美拉尼亚登陆后，克里斯蒂安·威廉赶紧乔装潜入马格德堡。在市参事会的会议上，他发表了指责皇帝的开场白，提醒市参事们不要忘记皇帝军队给大家带来的折磨，不要忘记斐迪南的暴行，更不要忘了福音新教教会所面临的危险。随后，他告诉大家，瑞典国王愿意和大家结盟并提供援助，光明和希望就在眼前。

马格德堡是德意志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其管理模式是市参事会领导下的共和自由，受此熏陶，市民们都比较英勇果敢，不愿意忍受强权的压迫。以前瓦伦斯泰就因为觊觎这里的财富，向他们提出了非分的要求，但是马格德堡市民并没有屈服，而是英勇地拿起武器，用鲜血和刀枪捍卫了自己应有的权利。这件事刚过去不久，对人们的影响还十分大，所以克里斯蒂安·威廉的陈述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他没费吹灰之力就实现了自己的目的，马格德堡城与瑞典国王实现结盟。根据盟约，马格德堡城的宗教和特权将受到瑞典国王的全力保护，作为回报，则需要允许瑞典国王从这里通过和招募军队。

克里斯蒂安·威廉立刻着手建立了一支自己的作战部队，并单独向皇帝军队展开进攻。其实这是十分危险的，他孤军深入，并没有瑞典军队的协助配合。好在他运气正佳，陆续占领了几个小地方，歼灭了附近的几个皇帝军团。后来在一支皇帝军队的追击下，他不得不紧急撤退。面对这样鲁莽冒失的合作伙伴，古斯塔夫·阿道夫尽管十分不满，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派出了迪特里希斯·冯·法尔肯贝格军官前去支援。这位军官作战经验丰富，手下的军队也极富战斗力，一到马格德堡城就被任命为该城的战时指挥官。就这样，马格德堡城的势力得到极大增强，附近一些城市也加入进来，在局部形成了对皇帝军团的优势。他们采取灵活多变的作战方式，总是能取得一些胜利。

帕彭海姆伯爵终于能够腾出手来进攻马格德堡城，这下守城的部队立刻失去了以前的优势，还没怎么持续交战，他们就被迫退守在城中。马格德堡城与萨克森失去了联系，成了一座孤城。帕彭海姆伯爵命令部队将该城团团围住，摆出了攻城破阵的架势。悌利伯爵随后也赶了过来，并发出一封恐吓信，要求守城者看清时局，赶紧开门投降。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悌利决定付诸武力。

1631年3月30日，攻城之战正式拉开序幕。法尔肯贝格下令拆掉了易北河桥，采取退缩防守的战术，主动放弃了城郊的苏登堡和诺伊斯塔特，以便集中兵力。帕彭海姆与悌利分开行动，从两翼对马格德堡展开围攻。

守城的兵力明显不足，两千名步兵和数百名骑兵肯定是难以防守成功的，无奈之下，市民们也被发动起来投入战争。但是市民们的想法不一，这种分歧可能会招致更加严重的后果。对战争的不满情绪逐渐蔓延，他们抱怨着，消极懈怠地从事着守卫的差事。城外的隆隆炮声最终将他们拉回到现实中，当前只有尽力防守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当然，眼下的形势对守城一方是比较有利的，莱比锡联盟的军队同样也不愿意丢掉这座城市。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领的援军就在不太远的地方，几天就能赶到。攻守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悌利伯爵加快了攻城的节奏，先后两次派人传话，希望对方能够主动投降。马格德堡的市民们并没有答应，而是满怀信心地坚守待援。

此时，皇帝军队的攻势越来越猛，包围圈也缩小到了护城壕一带。他们先后使用炮击、火攻等办法，虽然对城墙和塔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但没有取得实际的效果。唯一令人担心的是守城者的弹药几乎要用完了，如果援军还不赶来，他们只得缴械投降了。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们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瑞典国王身上，如果瑞典军星夜兼程的话，两三天后即可解决守城者的燃眉之急。5月9日，攻城者突然停止了对城市的炮击，并将炮位转移了阵地，皇帝军营到处都是静悄悄的。看到这些，守城者认为一定是援军赶到了，自己马上就能获救。紧绷了好些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大家抓紧利用这难得的机会，美美地休息了一个晚上。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一觉，让他们付出了最为惨重的代价。

马格德堡城的沦陷

马格德堡城久攻不下，对手的援军也将很快赶来，这令悌利非常焦急。在此之前，他希望能够最后再尝试一次，争取拿下这个城市。为此，他计划改变以前的进攻方式。在随后的军事会议上，通过了从四个方向同时进行一次猛攻的战术。9日夜晚，他们为几个小时后即将展开的猛攻准备着。10日凌晨5点，一声炮响揭开了总攻的序幕。诺伊斯塔特城门的防守工事此时并不坚固，多处城墙已经倾斜，护城壕里没有水，并且也不算深，更重要的是负责守护的人多数不在这里，这令前来进攻的帕彭海姆轻而易举地就得手了，马格德堡城的第一个缺口就这样被打开。

听到远方传来的枪炮声，法尔肯贝格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他急忙召集兵力，准备增援诺伊斯塔特城门，但此时城门已经失守。他急忙奔向另一处失守的地方，准备打退正在攀登防御工事的敌人。不幸的是，一颗子弹飞了过来，将他击倒在地。到处都是急促的枪炮声、尖锐的警报声，市民们终于意识到形势的严峻。匆忙之中，他们穿好衣服，拿起武器冲了出去。由于群龙无首，没有骑兵的配合，再加上又是仓促应战，他们的抵抗毫无章法，十分混乱，到了最后，连子弹也用完了。悌利利用这份混乱，趁势将其他两处城门也攻陷了。一位名叫施密特的上校勇敢地担当起防守指挥者的角色，他率领一部分士兵再次与敌人作战，并取得一定的优势，将敌人一直赶到城门边。这时他也身负重伤，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不到中午，敌人已经攻陷了所有工事，蜂拥着进入马格德堡城。

悌利的步兵首先进城，并迅速将主要街道全部占领，架起了大炮。所有市民被要求待在房间中不得外出，等待接下来的处决。马格德堡的命运、安全掌握在悌利伯爵的手中。对于士兵们的恣意妄为，悌利未加管制。由于他的沉默，士兵们的胆子更加大了，他们随意地冲进人们的家中，拿走一切他们看上的东西，拿不走的就全部砸碎。人们纷纷求饶，部分德意志士兵稍有收敛，但来自帕彭海姆军中的瓦龙人丝毫不为所动。城市的门都被打开了，骑兵、克罗地亚人也都涌了进来，一场残酷的屠杀即将开始。

这场暴行，注定要在德国的历史上留下悲惨的一笔。胜利者们怒气冲冲，无论是年幼的孩子，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被他们当作发泄的目标，不论是男人，还是妇女，都逃不过他们暴力的魔掌。他们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兽欲，甚至在女孩们、妇女们的亲人眼前将她们粗鲁地强暴。整个城市的居民，在失去保卫后沦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就连教堂也成为暴力的见证者，士兵们在这里将五十三名妇女的脑袋砍掉了。克罗地亚人惨无人性地以把孩子扔进火堆为乐，帕彭海姆军中的瓦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用枪去刺杀依偎在母亲胸前的婴儿。这样的毫无人性，连一些天主教同盟的军官都觉得士兵做得太过分了，他们呼吁悌利伯爵采取必要的措施加以制止，可悌利不以为意，认为士兵们付出了辛苦，现在这样做也是应该的，没必要大惊小怪。士兵们还觉得不够解恨，很快就以四处纵火为乐，突然而起的狂风令大火越烧越旺，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这下连放火者也有些受不了了，他们急忙躲进了军营，残酷的暴行这才暂时偃旗息鼓。大火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将这座德意志最为漂亮繁华的城市烧成了一片废墟，除了两个教堂和几家冶金厂，其他的建筑都成了断壁残垣。由于身体多处受伤，行政管理人克里斯蒂安·威廉及其他三位市长也被抓了起来。参事会参事和不少军官在战斗中阵亡。为了勒索到高额的赎金，敌人暂时没有处死四百名最富有的市民。充满讽刺意味的是，这支惨无人道的部队竟然自诩为拯救这个城市的天使，真是令人作呕。

火势刚刚小了一些，又一拨皇帝部队赶到了这个城市，他们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掠。由于地上的建筑基本已经烧毁，他们将目光锁定在地下，逼迫人们交出藏在地窖中的贵重物品。悌利于5月13日赶到了这座城市，虽然他的手下之前已经清理了主要街道，可放眼望去，四周的场景依然令人战栗。到处都是死去的尸体，受伤的人从尸体中爬了出来，嗷嗷的孩子啼哭声此起彼伏，在一些死去的妇女身边，不知人事的婴儿还在吸吮着冰冷的乳房。在清扫街道的过程中，有六千多具尸体被投入易北河，总计有三万人在这次屠城中死去。

14日，悌利将军终于进城终止了这场大洗劫。他安抚存活下来的人们，为大家分发了面包，举行了隆重的弥撒悼念死去的人。

马格德堡失陷的消息令新教徒们十分惊愕，他们抱怨瑞典国王不及时伸出援手。为了平息大家的愤怒，古斯塔夫·阿道夫急忙解释自己确实有难言之隐，因为自己一旦前去支援，那么背后就会空虚。因此，他需要勃兰登堡选侯让给他库斯特林和施潘道两个要塞。但由于勃兰登堡选侯的犹豫不决，他最终得到了施潘道。为了尽快赶到马格德堡，瑞典国王希望能从萨克森获得粮草，当他还在劝说萨克森选侯时，马格德堡已经被敌人占领了。

第八章 皇帝发起与瑞典的战争

对悌利来说，死亡和创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由于这次打了败仗，皇帝剥夺了他的一切，只因这一次败仗，他便成了千古罪人。悌利失宠了，幸运之神也离他而去，他想戴罪立功，可是皇帝再也不给他机会。

悌利将军的进攻

悌利赶紧向新教诸侯炫耀，马格德堡失陷了。当初由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进攻让皇帝的威风一落千丈，当悌利取得胜利后，皇帝对新教帝国等级专横起来，他的威信又树立起来了。利用取得胜利的时机，皇帝下令取消莱比锡同盟，对所有反抗者进行恫吓。作为皇帝命令的执行者，悌利立刻执行，向莱比锡同盟成员不来梅主教进攻。为了保命，受到惊吓的主教马上投降，交出军队，发表声明称莱比锡决议无效。当菲斯滕贝格伯爵的军队回来时，悌利马上也采用这样的方式去对付他们，公爵无可奈何地答应了皇帝的所有条件，还要给皇帝提供每月十万塔勒的给养。纽伦堡市、乌尔姆市、整个法兰克尼亚和士瓦本都得承担这样的费用。皇帝急不可待地想超越一切，他的手已经伸向德意志，对人们采取高压政策，让德意志诸侯最终倒向古斯塔夫·阿道夫。可以说，悌利胜利的消息给新教徒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可到后来，皇帝的残暴很快激起了人们的愤慨，德意志从绝望中重生。为了重获自由，人们开始悄悄行动起来。

在莱比锡联盟的诸侯中，只有萨克森选侯和黑森邦伯的势力最大。皇帝只要把这两位拿下，他就能统治整个地区。于是悌利就先拿黑森邦伯开刀，调集军队进军图林根。在前进途中，士兵们对黑森邦伯的领地大肆糟蹋，悌利对这些行为不管不顾，给当地农民带来了非常大的伤害。埃尔福特市是联系萨克森和法兰克尼亚的重要纽带，悌利开始围攻这座城市。埃尔福特市为了不遭受悌利军队的蹂躏，答应提供给养和金钱。悌利派使节通知卡塞尔邦伯，要求他退出莱比锡联盟，立即解散部队，做好接待皇帝军团的准备，并交纳军税，选择当朋友还是敌人。悌利作为皇帝的仆人，竟然利用兵权和马格德堡的胜利，对德意志的帝国选侯进行要挟。令人赞叹的是，卡塞尔邦伯并没有被吓住，他对使节说：“我不可能在自己的领地上接待外国士兵，悌利想要金钱和粮草，就回慕尼黑去，从哪来回哪去，那里不缺你需要的东西。”结果，这位邦伯的回答激怒了悌利，悌利派了两支军队攻打黑森，聪明的黑森邦伯跟他们周旋，并没有让悌利得逞。悌利决定发动全部的兵力报复黑森，但在这个时候，皇帝及时把悌利召回去了，黑森邦国才幸免于难。

马格德堡的失守深深打击了古斯塔夫·阿道夫。雪上加霜的是，格奥尔格·威廉在这个时候要他归还施潘道要塞。这座要塞对古斯塔夫·阿道夫至关重要，如果瑞典被悌利打败，这就将是唯一的避难所。瑞典国王向勃兰登堡选侯极力求情，可是这位选侯不但没有答应，反而逼迫得越来越紧，最终他不得不命令部队撤出施潘道，古斯塔夫·阿道夫从此对勃兰登堡选侯怀恨在心，宣称他是瑞典人的公敌。

古斯塔夫·阿道夫为了让勃兰登堡选侯付出背叛的代价，他率领全部兵力聚集到柏林。选侯惊慌失措，派使节来军营探寻。古斯塔夫·阿道夫让使节告诉选侯，你们给皇帝提供一切，包括最重要的阵地，但是你们所做的这一切并没有让他对你们宽容些，但我能对你们君主许诺，只要给我的部队提供面包和一笔适度的款额，我就会保证你们邦国的安全，让你们的选侯好好想想吧，是愿意把我当作朋友还是愿意让我洗劫他的选侯府。格奥尔格·威廉还在犹豫，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大炮已经指向了他的首府，没过几天，勃兰登堡选侯被迫跟瑞典国王签署了盟约，规定选侯每月按时支付给瑞典三万塔勒，把施潘道重新让给瑞典国王使用。为了不招惹古斯塔夫·阿道夫，他还主动提出开放库斯特林要塞，让瑞典自由使用。这个结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可是没有了后顾之忧，瑞典部队在与皇帝的战争中取得了节节胜利。

当打败皇帝之后，瑞典国王非常高兴，喜上加喜的是，瑞典又收复了格赖夫斯瓦尔德，这是皇帝部队一直以来在波美拉尼亚占领的重要阵地。整个波美拉尼亚以后便再也不受皇帝欺压了，当地人民热烈欢迎瑞典国王，阿道夫也陶醉在与民同乐的场景中。恰逢到了瑞典解放德意志一周年的日子，整个波美拉尼亚人民举办各种庆祝活动，答谢阿道夫。在这之前，莫斯科沙皇也派出使节向他示好，还提议派部队支援他。他当然乐意接受，这样他在以后的战争中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不久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王后玛丽亚·埃莱奥诺拉带着八千名瑞典士兵来到波美拉尼亚，哈密尔顿侯爵也率领六千名英国士兵来支援。英国人的参战，给欧洲三十年战争史留下了光辉的一笔。

帕彭海姆坚守马格德堡的时候，悌利正在向图林根进军，瑞典人迅速穿过易北河，打败了皇帝的几支部队，占领了越来越多的阵地，直接向马格德堡进军。帕彭海姆害怕了，立刻要求悌利支援。悌利马上停止前进，调过头朝马格德堡行去。他和古斯塔夫·阿道夫都在易北河的一侧安营扎寨，他们距离不远，战争一触即发，当悌利发现阿道夫的军营也在易北河这边时，他就预感到不祥。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驱散了他三个驻扎在乡村的军团，这些军团离主力部队较远。于是，瑞典很轻松地缴获了这几个军团一半的武器，并把剩余的全部烧毁。悌利为了报复，集中兵力向瑞典国王的军营开炮，此时他的兵力要比古斯塔夫的兵力多一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古斯塔夫·阿道夫巧妙地避开了战斗。古斯塔夫的军营非常坚固，敌人的猛烈炮火无法攻破。在这次摩擦之中，还是瑞典人占了上风。悌利不得不撤退，大量士兵在途中逃跑，兵力大大减少。悌利自从对马格德堡进行大屠杀之后，幸运之神便不再保佑他。

自此以后，瑞典国王的好运来了。除了少量阵地外，他的将军托特和阿道夫·弗里德里希公爵占领了梅克伦堡。他很高兴，要把邦国交给这两位公爵管理，他要亲自去居斯特罗主持任命仪式。臣民们非常激动、非常高兴，瑞典国王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当瑞典国王回到韦尔本后，在军营里接见了黑森—卡塞尔邦伯。黑森邦伯要求与他结盟，公开声明反对皇帝。他是德意志第一位反抗的诸侯，当时的形势也要求他这样做。威廉邦伯和瑞典有共同的敌人，因此他愿意把所有城市和整个领地向瑞典国王开放，并提供一切军需。作为条件，瑞典国王则应对黑森—卡塞尔邦伯的领地提供保护，在皇帝对其赔礼道歉之前不能和皇帝结盟，双方约定必须恪守诺言。达成协议之后，在以后的战争中，黑森—卡塞尔始终没有违反协议。正是因为双方之间的合作，才让黑森—卡塞尔在威斯特伐伦和约对瑞典赞不绝口。

狂妄的悌利将军

时间不长，悌利便知道了黑森—卡塞尔和瑞典国王结盟这件事，他便派富格尔伯爵率领几支部队去讨伐这个叛逆者，还写信煽动萨克森的臣民反对他们的君主。这两种做法都没有达到目的，在随后的布赖滕费尔德战役中，反而丧失了这些部队。黑森的等级会议是明智的，他们不喜欢被掠夺，而是喜欢被保护。

跟黑森—卡塞尔相比，让悌利更烦恼的是，萨克森选侯脚踩两只船。萨克森选侯不把皇帝的禁令放在眼里，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眼看就要和瑞典国王交战了，他很担心萨克森会带着部队投向敌人的怀抱。这个时候，菲尔斯滕贝格给悌利带来了两万五千名老兵。悌利非常欢喜，信心大增，认为借此就能吓倒或者战胜萨克森选侯。他派几位使节去通知萨克森选侯，打开国门准备迎接皇帝的军队，解散自己的军队或者与他联合，把瑞典部队逐出德意志的领地。悌利还威胁道，皇帝一直很照顾他，如果拒绝，便会遭到洗劫。

悌利下达这个命令很不合时宜。悌利曾经虐待萨克森的教友和盟友，对马格德堡进行大屠杀，任由皇帝的部队在劳西茨杀人放火，现在又这样蔑视萨克森选侯，这让萨克森选侯很愤怒。古斯塔夫·阿道夫也在远处为萨克森选侯鼓劲，要他不要害怕，于是萨克森选侯禁止皇帝军队在他的领地扎营，并宣布仍会保留军备，这样做也是因为他见到悌利的皇帝部队在其领地犯下了滔天大罪。现在这支部队为了追踪瑞典国王，正在向他的领地赶来。但是，他还是很期待皇帝曾允诺给他的酬谢。于是，他把悌利的使节招待得非常好，在送走使节之前，他简单明了地说：“我的臣民已经想好要把长期节约下来的东西送给你们，可你们习惯先来硬的，硬的东西总是会硌牙，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于是，悌利率领部队一直攻进哈勒，沿途大肆烧杀抢掠。在哈勒，他更迫切地威逼萨克森选侯答应所提的条件。按照人们对萨克森选侯的了解，他肯定会屈服，因为在以前，他只愿意投入到自己的喜好中，收受贿赂的大臣也会教唆他要顺从皇帝。这次人们以为只要略施小计，他也就乖乖地向皇帝投降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最危难、最关键的时刻，他没有奉行一贯的柔弱政策。人们都在想，是悌利用暴力把他逼成这样的吗？悌利想把处于矛盾的朋友推到敌人身边吗？皇帝要保护萨克森选侯，他要抗旨吗？难道是皇帝想把这位选侯摆脱掉？最终人们想，应该是悌利太狂妄自大，以致他不考虑任何后果。人们不禁对他担心，一个瑞典国王已经够难对付了，他就不怕萨克森选侯会联合瑞典国王？

悌利率领部队攻进他的邦国，约翰·格奥尔格彻底失去了对皇帝的希望，再三考虑后，他决定与瑞典国王结盟。

萨克森选侯把悌利的第一批使节送走之后，便立即派陆军元帅阿恩海姆向瑞典国王求救，在这之前，萨克森选侯一直对他很冷淡。现在，萨克森获选竟然低下头来向瑞典国王求救，古斯塔夫·阿道夫内心都在窃喜，他很满足这种感觉，但是他故意表现出很冷淡的样子，他对阿恩海姆说：“假如从开始，萨克森选侯就跟我合作，悌利的部队便不会扫荡，你们的邦国，马格德堡也不会沦陷。现在悌利把你们逼上绝路，你们就来找我帮忙。你们回去告诉他，我不能因为你们来求情就毁掉我和我的盟友。他大概不会忠诚，你们邦国的大臣收受奥地利的贿赂，只要皇帝又反过来邀请他，他肯定会背叛我。现在悌利的部队又增加了不少，只要他把你们消灭掉，趁他军队需要休整的时候，我就该猛烈对付他了。”

阿恩海姆无言以对，如果想取得瑞典国王的帮助，只能让他忘掉以前的事。于是，他向古斯塔夫保证，只要能帮助萨克森选侯，无论提什么要求他们都答应。古斯塔夫答道：“我想要维滕贝格要塞，把他的长子送来给我当人质，付给我三个月军饷，把你们邦国中的叛徒押来让我处置。如果能满足这些条件，我就愿意跟他结盟。”

这位选侯一听到阿恩海姆带回的消息，就立即派他再去跟瑞典国王谈判。萨克森选侯不但要把维滕贝格让给古斯塔夫，萨克森的所有地方都可以对瑞典开放。他和他整个家庭都可以去做人质，邦国中的叛徒任由瑞典处置，为了百姓的利益他愿意支付军饷，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和全部财产。

瑞典国王只是想考验约翰·格奥尔格，并非真要这么做，他对使节说：“以前我想帮助马格德堡时，你们以为我居心不良，所以我就不再信任你们，现在选侯用这么重的誓言向我寻求帮助，我很感动。作为回报，我只要你们一个月的军饷，我的军队以后也不会愧对这笔钱。”

瑞典国王和萨克森选侯达成协议后，马上派兵越过易北河，第二天便与萨克森人联手对付悌利。悌利无法阻挡他们的联盟，于是撤向莱比锡，并希望在此驻扎。为抵御瑞典的进攻，普福泰的汉斯指挥官发起自卫，两军在哈勒交战。因为防御工事极差，哈勒城瞬间成为废墟。次日，城门被攻破。在哈勒城郊，悌利把部队安置在一户仅存的掘墓人的家里。在此他被迫向瑞典国王投降了，也是在这个地方，他暗下决心以后要向瑞典国王复仇。在这里，悌利望着用来装饰的人骨时，脸色苍白。然而，所有人并没有想到，瑞典国王没有对莱比锡进行屠杀，而是宽厚地接纳了这座城市。

一触即发的战争

这期间，瑞典国王、萨克森选侯和勃兰登堡选侯聚集在托尔高，三大巨头开始商量如何对皇帝作战，会议还涉及德意志、福音新教、民生和诸侯命运等内容。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每个人都会深思熟虑、紧蹙眉头，此时古斯塔夫·阿道夫也一样，他说：“跟皇帝打仗，输赢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的王位，幸运和天意是不可捉摸的，也许我们会失败，如果敌人打败了我和我的士兵，我的王位依旧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保护，我的国家和民族还会延续，可是敌人肯定会逼你们投降，到时候你们怎么办呢？”

古斯塔夫·阿道夫明白自己的实力，也清楚面临的巨大危险，所以他才要说上面那些话。可约翰·格奥尔格很焦急，有这么一位英雄在身边，他希望盟友军队尽快地来解救他的邦国，他想尽快战斗，希望自己能率领部队同悌利一决高低。经不住约翰·格奥尔格的一再恳求，古斯塔夫·阿道夫终于答应在悌利的援军到来之前发动战争。准备妥当之后，瑞典和萨克森的盟军渡过穆尔德河，勃兰登堡选侯回到他的邦国。

在1631年9月7日清晨，两支军队正式对垒。悌利为了等待增援部队，就没有对萨克森军队开战，等到萨克森选侯与瑞典人结盟后，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他把军队驻扎在离莱比锡不远的一个营地里，希望暂时休战。但是当敌军压境时，帕彭海姆急不可待地催促他准备应战。他把左翼部队移向丘陵，让士兵们排成一条线，然后让炮兵部队把大炮推到丘陵上面，这样就能俯视整个地面。瑞典和萨克森盟军打算兵分两路，在一个靠近悌利前线的村庄前渡过洛柏溪。为了阻止他们过河，帕彭海姆亲自率领两千名重骑兵守在那里。尽管悌利不允许开战，帕彭海姆，还是与敌军的先锋部队打了起来。瑞典的先锋部队寡不敌众，被迫撤退了。帕彭海姆还把波德维茨烧得干干净净，但这也阻挡不了联盟军的进攻。

为了方便作战，瑞典人把军队分成左翼、中翼、右翼，把步兵分成小队，安插在骑兵中间，这样不仅能弥补士兵数量少的缺点，步兵和骑兵还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托伊费尔上校指挥中间，古斯塔夫·霍恩指挥左翼，瑞典国王指挥右翼，瑞典军队开始了与帕彭海姆伯爵的对峙。

古斯塔夫·阿道夫做出安排，在萨克森人与瑞典人之间隔出一定的距离，结果证明是正确的。这想法是萨克森选侯本人和阿恩海姆元帅提出的，他们是想显示自己民族的勇敢。瑞典国王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从后来的战争趋势来看，这样做是正确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探子来报，敌军在山丘下排成一线，无法看清有多长。步兵分成大队，骑兵也分成大队，但是安排很不恰当，后面的山上架起火炮，兵力大大超过了瑞典军队。悌利站在自己军队的射程里，如果战争打起来，子弹随时可能穿过他的脑袋。悌利指挥中路兵力，帕彭海姆指挥左翼，菲尔斯滕贝格伯爵指挥右翼。这个消息如果可靠的话，悌利好像是等着敌人向自己开炮，他的这种阵法无法攻入到对方的行列中去，如若不幸，他还会被自己的大炮击中。这一天，悌利率领的军队总人数最多是三万五千人左右，瑞典和萨克森联合起来的兵力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这一天，战争的惨烈、悲壮程度不在于有多少人参战，而在于这场战争的重要性。古斯塔夫·阿道夫带领部队渡过波罗的海，远离故土，踏上陌生的危险土地，把王冠和生命托付给不确定的幸运之神。就在这一天，欧洲最英勇的两大统帅将决一死战，两位曾经都战无不胜的将军会鹿死谁手呢？德意志民众都忐忑不安地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整个欧洲都忧心忡忡地等待结局，后世的人们也会为这场战争唏嘘不已。

悌利伯爵以前是个坚决果断的人，可在这一天，他显得非常优柔寡断，他下不了决心进攻，也不能十分坚定地抵抗，现在他几乎是让帕彭海姆扯着鼻子走了。在他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慌，在他脑海里总显现出马格德堡的幽灵。

莱比锡之战

悌利开始炮击瑞典士兵，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傍晚的风把地上的尘土和火药烟雾刮向瑞典人。瑞典国王命令士兵在烟土的掩护下急速向北前进，悌利根本就阻挡不了。

悌利终于向瑞典人发起首攻，他离开了固守的山丘，瑞典人的火力太猛，他被迫转向右翼，狂躁地对萨克森人的部队发起进攻。萨克森人招架不住，被悌利打乱了，萨克森选侯撤退到艾伦堡时才镇定下来。只有几支萨克森选侯的部队还在坚持浴血奋战，他们拯救了萨克森人的荣誉。悌利一见对方乱了阵脚，就一边开始洗劫，一边让他的信使准备好到皇帝那里报捷。

帕彭海姆元帅率领整个部队冲向瑞典人的右翼，瑞典国王亲自坐镇，巴纳将军在旁边协助他。帕彭海姆连续发起七次进攻，都被击退了，帕彭海姆元帅被打得落荒而逃。

此时悌利正对萨克森人乘胜追击，当瑞典国王发现萨克森军队被打乱时，立即派三个军团去增援，防止悌利打乱他们布好的阵法。指挥官古斯塔夫·霍恩顽强地攻打重骑兵，安插在骑兵中间的步兵发挥了他的力量，敌人已经疲于应战，当瑞典国王的军队出现时，结局已经可以预见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领整个部队向左前进，他们开始向山丘发动进攻，时间不长，他们就占据了山丘，此时敌人正被自己的大炮轰击。

悌利几乎被包围了，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被打败了，他不得不撤退，如果撤退，就必须从敌军中间穿过去。这些士兵从没有退却过，现在为了生存不得不拼一把，他们排成一团，从瑞典部队中杀出一条血路，最后只有四个军团成功逃了出来，他们一边战斗，一边撤退，到晚上仅有六百人活了下来。悌利带着他的残兵败将逃跑了，他们彻底被打败了。

古斯塔夫·阿道夫跪在地上，向为战争负伤和就义的人默默祈祷，他命令骑兵继续追赶那些隐藏在夜色中的敌人。他们敲响警钟，村民们都被动员了起来，敌人只要被农民逮住，只有死路一条。在夜里，瑞典部队无法继续进攻莱比锡，于是他们决定就地安营扎寨。在这次战争中，悌利有七千人战死，俘虏和伤者超过五千人，瑞典部队占领了他们整个炮兵和军营，收缴了上百面军旗和小方旗。萨克森选侯的军队伤了两千人，而瑞典的死伤人数却没有超过七百人。皇帝惨败，悌利现在的兵力不到六百人，而帕彭海姆的也不足一千四百人。这支让意大利和德意志非常害怕的军队就这样迅速解体了。

这次战争中，悌利大难不死，可也身负重伤，他不想成为俘虏。当一个瑞典骑兵准备杀死他时，一颗子弹击中了这个骑兵，救了悌利一条命。对悌利来说，死亡和创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由于这次打了败仗，皇帝剥夺了他的一切，只因这一次败仗，他便成了千古罪人。悌利失宠了，幸运之神也离他而去，他想戴罪立功，可是皇帝再也不给他机会。决战这一天，他的错误阵法导致了他一生的不幸：火炮安置地点错误；没有固守山丘；在敌人布阵时没有进行攻击。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智慧不如对手，没有尽快改变阵法。悌利不等伤口愈合，就渡过威悉河，用皇帝的防卫部队加强自己。

萨克森选侯来到瑞典军营时，险情刚刚过去。瑞典国王的热情款待，令约翰·格奥尔格深感意外，高兴之余他就把罗马国王的桂冠许诺给了瑞典国王。次日，古斯塔夫·阿道夫将重新占领莱比锡的任务交给萨克森选侯后，就向梅泽堡进发，他在行军途中又击败了一支五千人的皇帝军队，将其收编，之后占领了梅泽堡和哈勒。在拿下了莱比锡之后，萨克森选侯赶紧和瑞典国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是如何利用好已经取得的胜利果实才是最关键的。歼灭了皇帝军队后，悌利逃到了不伦瑞克。要是在那里继续围剿悌利，饱受战争之苦的下萨克森将再次遭受创伤。当然，也可以选择把战火引到敌对的邦国，左边就是皇帝的袭承国，右边就是天主教的诸邦国，两边都没有设防，完全可以长驱直入抵达维也纳！究竟该怎样抉择，这成了会上的讨论热点。从莱比锡到布拉格、维也纳和普雷斯堡这一线基本上抵挡不住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领的常胜军。保卫者们夺取了波希米亚、奥地利、摩拉维亚、匈牙利等地，新教徒早已盼望改变这些邦国的现况。皇帝再也不觉得自己的城堡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了，为了尽快让敌人撤军，他产生了求和的念头，认为这符合对手的期待，可能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但古斯塔夫·阿道夫绝不是一个鲁莽的武将，他智勇双全，又懂得使用策略，是一个高超的政治家，他绝不满足这样的结果，而是致力于更高的追求。

在威悉河畔，悌利重整旗鼓，带领部下和赶来支援的部队会合，组建了一支新的军队。他久经沙场，经验丰富，阿恩海姆断然不是他的敌手，可瑞典国王并没有时间去追击他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瑞典国王之所以亲自进攻天主教同盟邦国，主要目的并不是获得荣誉，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基本利益。斐迪南召集诸侯们在法兰克福召开了一次帝国会议，他用尽各种办法，要求诸侯们做出妥协。不过，新教徒们看到瑞典国王已经步步逼近，认为自己很快就会受到保护，所以坚决拒绝了皇帝的提议。古斯塔夫·阿道夫也想利用这次会议，用自己的强大势力逼迫那些诸侯们站到自己的一方来，与皇帝断绝关系。在获得天主教徒支持之前，他得先把他们控制起来，然后通过宽容的保护搏得他们的感恩。

基于这些因素，瑞典国王让萨克森选侯去占领波希米亚，自己前往法兰克尼亚和莱茵河。

第九章 瑞典的远征

西班牙人全线溃败，除了失去美因茨城外，他们在莱茵河地区也受到追击。正向法兰肯塔尔进军的九个西班牙骑兵中队则遭到了瑞典将军莱茵伯爵奥托·路德维希的重创，莱茵河畔从博帕尔德到巴哈拉赫的所有重要城市都落入瑞典人之手。

两个国王的对比

在莱比锡的辉煌一战，令古斯塔夫·阿道夫更加自信，其他的人——包括他的朋友和敌人也重新认识了这位瑞典国王。凭借着非凡的勇气和智慧，他战胜了号称“常胜将军”的悌利伯爵，将皇帝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自信心的增强，为他以后的事业助力不少，他的作战方式更加扎实可靠，作战策略更加大胆灵活，无论是身处顺境或面临困难，这位国王都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面对敌人，他神情倨傲；面对朋友，他谦逊宽和。由于有着丰富的想象力，他喜欢将眼前的事情和天意联系起来，他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够取胜，主要是因为上天要惩罚悌利，自己则是受上天指派来实现这一旨意的。

几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外来的征服者能踏上德意志的土地，可如今，他正指挥着千军万马，向着德意志的纵深挺进。德意志有着大量的急流险滩，多年来也修筑了很多坚固的城堡，加上素来民风剽悍，以及诸侯们的相互联系和时时保持的高度警惕，还没有谁能够成功征服这里。这里虽然内战不断，边境部分也常遭侵犯，但古斯塔夫·阿道夫绝对算是第一个深入这个国家内部的。他的成功，主要得益于德意志诸侯之间的联系不再紧密。正是这个因素，为他打开了进入德意志的大门。另外，他还有着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击败了政敌的种种阴谋，为自己营造了稳固的后方，保证了在前方战场上的心无旁骛。他充分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便利条件，从德意志的一侧边界赶到另一侧边界，在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同时，不忘记留下一条安全返回的道路，将自己成功的丰碑矗立在德意志的大地上。

对于悌利在莱比锡的失利，皇帝和天主教同盟是绝对没有想到的。因为在他们眼中，悌利伯爵是那样的骁勇善战，更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毫不起眼的瑞典国王究竟是怎样取得这样的胜利。以前由于悌利率领的皇家军队的存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前进总是受到阻碍，他的抱负很难实现，现在好了，悌利伯爵这支可怕的军队一下子就被消灭了。在整个德意志中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他抗衡，他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为所欲为。人们的恐惧，从以前害怕至高无上的皇族权力，转变为害怕一个狂热的外来征服者，再转变为担心一个新教国王对德意志天主教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古斯塔夫·阿道夫好不容易才和德意志的一些势力达成同盟，可现在有一些同盟势力已经变了心思，开始考虑如何推翻他了，他的同盟法国和萨克森对他的胜利也是忧心忡忡。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前进之路变得更为艰险复杂，他需要同时应对敌人的诡计和自己盟友的猜疑。凭借着坚定的勇气和深邃的智慧，他应该能够应对这些挑战。他的成功，也为一些弱小的势力提供了机会。这些弱者和他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他们公然站在他这一边，希望能够得到保护和救济。凭借他的强大，这些弱者可以掩饰自己的无能，也可以增加自身的分量和影响力。绝大多数帝国城市，尤其是较弱的新教等级当时就是这样的心态，他们主动投靠这位瑞典国王，围在他的周边，引领他进入德意志兰腹地，并让出自己的要塞供其使用。古斯塔夫·阿道夫办事公平正派，言行彬彬有礼，与之前皇帝的野蛮粗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的人格魅力和管理方式，一下子将德意志新教徒牢牢吸引了。

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胜利是有一定的原因的，我们可以称之为天赋，也可以称之为运气。他有两大决定性的有利条件是敌人所不具备的：一是战争的场地并不在瑞典，没有对他的根据地造成任何损害。在天主教同盟诸邦国，他点燃战火，没收逃跑诸侯的财产，拉拢这些邦国中的年轻人，通过以战养战的方式维持着庞大的开销，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额外的负担。二是他的对手并不团结。由于各自的利益不同，天主教同盟的诸侯们往往自成一派，如同一盘散沙，有时他们自己还常常发生冲突，更别提一致对外了。各自为政使他们缺乏统一的步调，军权和政权相分离，而且军队缺乏统一的指挥，难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与他们相反，古斯塔夫·阿道夫在这两方面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他集政权和军权于一身，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他的意图和计划能够被每一名士兵所实施。他就是整个瑞典的灵魂，指挥着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争取着自身的最大利益。他的性情和立场也是新教徒所认可的，所以得到了广泛的支持。拥有这么多的有利条件，加上由他统率的强大军队以及高超的政治智慧，不可否认，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成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武力征服的同时，还用笼络人心的政策争取人们的支持。驰骋在德意志的大地上，他既是一名征服者，也是一名立法者，还是一名法官。人们甚至忘记了他是一名外来者，拱手将城市和要塞献给了他，他被当成了一位土生土长的邦君。对他来说，德意志大地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有时候他的军队还没有攻打到城下，守城者一听到他的到来早就吓得举手投降了。西班牙人和洛林人早早地放弃了下普法尔茨，退守到莱茵河和摩泽尔河去了。他很快就占领了整条美因河，将武尔茨堡邦、班贝克邦和美因茨选侯邦控制起来。天主教同盟首脑马克西米利安驻守在巴伐利亚邦，同盟者的深刻教训并没有令他警醒，刚愎自用的他拒绝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和谈建议，这注定了他要在自己的地盘上遭受自己曾在别人地盘上制造的苦难。瑞典军士们像洪水一般涌来，占据了莱希河、多瑙河两岸，被击败的巴伐利亚选侯只得将失守的邦国让与对手，自己龟缩在坚固的城堡中。巴伐利亚地区物产丰富，且从来没有遭遇过战乱，古斯塔夫·阿道夫在这里大肆掠夺，收获不菲。为了镇压巴伐利亚乡民，他也采取了暴力行为。慕尼黑城打开城门，将瑞典军队迎入城中。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得里希五世则逃跑了。

在德意志帝国的南部，古斯塔夫·阿道夫忙着攻城略地，他屡屡取胜。他的盟友们战绩也不错，先后占领了下萨克森和梅克伦堡，威悉河和易北河畔的奥地利驻军也被赶走，威斯特法伦、上莱茵河、图林根、特里尔选侯邦等都被他们控制起来。萨克森人征服了几乎整个波希米亚王国。土耳其人正打算攻打匈牙利。皇帝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只好向欧洲其他宫廷寻求帮助，可惜并没有得到满意的支援。

奥地利君主国处在天主教同盟国的中心，如今四周的同盟国领地已经沦陷，危险已经逼近到没有设防的边境了。盟友们大部分都吃了败仗，就连实力最为强大的巴伐利亚的马克西米利安也几乎难以自保。由于多次失败，士兵们斗志全无，不少人偷偷溜走了，军队的战斗力受到很大影响。一支军队要是没有了战斗力，那么在任何一场战斗中都不会取得胜利，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了，皇帝要是再不想办法自救，真的就没有任何退路了，他赶紧找到了一位将帅之才来统领他的军队。整个局势终于有了一点转机。现在，对峙的双方都拥有强大的兵力、都拥有顶级的智慧，究竟会鹿死谁手，一时还难以定论。纽伦堡上空的气息也跟着紧张起来了。因为忌惮对手的实力，双方谁也不敢首先出手，都在等待最合适的机会。一旦开战，那必将是血雨腥风。这场即将开始的战争牵动了欧洲各国的心，大家都在紧张地观望着。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古斯塔夫·阿道夫在这时突然去世，终止了这场大战。这位国王戎马一生，东征西战，所获的荣誉不可计数。如果他活得更为长久，那么德意志一定会被这位国王完全征服。虽然他的功劳很大，但也不是唯一和不可替代的，他的同盟者还走在前进的道路上。在德意志，阿克塞尔·奥克森斯梯尔纳从他手中接过了接力棒。在法国，黎塞留继承了他未完成的事业。德意志的战火最终还是没有熄灭，并接着熊熊燃烧了整整十六年。

瑞典国王的节节胜利

回顾瑞典国王的历程，也不是没有任何坎坷的。为了进军德意志帝国，他费尽心机，总算劝服了萨克森选侯，并签订了作战计划，由两人分头率军攻打天主教同盟邦国和波希米亚。为了安抚后方，他还得和邻近的魏玛诸侯、安哈尔特诸侯缔结同盟。他的对手也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在帝国中，皇帝的势力十分强大，法兰克尼亚、士瓦本和普法尔茨等各地都有他的军队，不采用强硬的武力是难以占领这些地方的。在莱茵河畔，西班牙人占领了普法尔茨伯爵的所有领地，并加固了各处的要塞，虎视眈眈地等待瑞典的到来。要想利用莱茵河的渡口，必须首先和西班牙人交战。更可怕的是悌利伯爵，他的实力实在惊人，所带的部队也是兵强马壮。瑞典国王支持的是新教，所以所有的天主教徒都和他势不两立。为了得到法国的支援，他也不能完全地反对天主教，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所有这些障碍都摆在了眼前，却没能挡住古斯塔夫·阿道夫前进的脚步，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这些问题。他可以充分利用皇帝兵力相对分散的缺点，集中自己的优势兵力予以各个击破。他广泛地团结新教徒们和一些小的帝国等级，利用他们对皇帝的恐惧壮大自己的力量。皇帝的和西班牙军队的胡作非为，令百姓饱受蹂躏，早已失去了民心，大家都在等待新的统治秩序。他派出代表去拉拢一些较为重要的帝国城市，比如纽伦堡、法兰克福等。在攻占第一目标埃尔富特时，古斯塔夫·阿道夫没费一枪一弹，通过签订条约的方式占领了这里。为了保证后院不会起火，他在每占领一座城市后都严格要求军队的行为，禁止其胡作非为。他还利用宣誓效忠的形式，固化民众的思想。魏玛的威廉公爵受他委托，负责管理在图林根招募起来的军队。他的妻子负责管理埃尔富特城。随后，瑞典军队兵分两路穿过了图林根森林，将皇帝军队从赫纳贝格伯爵领赶走，并随后在法兰克尼亚边境的柯尼斯霍芬前会师。

古斯塔夫·阿道夫第一个攻打的是武尔茨堡主教弗兰茨，弗兰茨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成员，与新教徒有着巨大的矛盾。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威慑力实在巨大，他还没有下令进军，只是单单说了几句威慑性的话，弗兰茨就拱手让出了柯尼斯霍芬边境要塞和通向整个省份的门户。所有天主教各等级都被瑞典人的捷报吓坏了，武尔茨堡和班贝克主教对自己将来的处境深表忧虑，害怕失去主教的位置，更害怕天主教从此永无翻身之日。为了制造障碍，天主教徒们恶意诽谤古斯塔夫·阿道夫和他的部队，迷惑了不少普通大众。为平息谣言，古斯塔夫·阿道夫一再做出保证，并以极大的耐心对待新占领的地区。可即便是这样，在未到达的地区，他们在人们心目中依然如恶魔一般可怕。一些最富裕的天主教徒加快转移财产和家眷以躲避战乱，主教就是这样做的。他还鼓动人们起来反抗，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自己已经偷偷逃往法国，并在那里继续反对新教和瑞典人。

占领了这个主教辖区后，古斯塔夫·阿道夫实施了不少进步措施，以笼络人心。施魏因富特和武尔茨堡终于摆脱了皇帝的控制，先后向古斯塔夫·阿道夫投降，而玛丽娅贝格储存了大量的食品和弹药，自认为坚不可摧，因此拒不归顺瑞典。在武力强攻之下，他们储备的物品全部成了瑞典人的战利品。瑞典军还在一个耶稣会会士的藏书室缴获了大量图书，如获至宝的古斯塔夫·阿道夫赶紧让人把这些书带回乌普萨拉。以往高级教士藏满佳酿的酒窖，现在成了瑞典士兵的欢乐场。主教如果没有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出去，肯定也得全部被收缴。很快，瑞典人就将整个主教辖区控制起来，主教区所有臣民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要求下宣誓效忠。古斯塔夫·阿道夫提议成立一个邦政府，并将其中百分之五十的席位分配给了新教徒。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管辖范围内，建立了很多新教宗教会，唯一不同的是，人们最初认为他一定会以牙还牙，疯狂地报复天主教，可实际情况并没有。他只是对那些顽固不化者才实施了暴力手段。不过，他的仁政也并不是彻彻底底的，有部分士兵在最初做出了一些残暴的事情。古斯塔夫·阿道夫以德报怨的行为，更多的是源于他“节约敌人的血就是节约自己的血”的理念。

武尔茨堡主教最初与瑞典人签订了同盟条约，后来听说瑞典人入侵，便撕毁了之前的协议投靠天主教同盟，希望得到统帅悌利的增援，以此来保护他的主教教堂议事区。悌利伯爵之前吃了败仗，收集残部之后，皇帝在下萨克森驻防部队也赶来加入了他的阵营，令他的信心大增。为了一雪前耻，他希望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为自己赢回荣誉。在到达富尔达之后，他一再向巴伐利亚公爵请命，要求同古斯塔夫·阿道夫作战。生性谨慎的马克西米利安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险，因为这是天主教同盟最后一支像样的武装力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轻易投入战争。立功心切的悌利只得按兵不动，尽管他心中比谁都着急。古斯塔夫·阿道夫利用这个机会，得以占领了整个主教议事区。为了帮助武尔茨堡城解围，悌利与阿沙芬堡的一万两千名洛林人会师，不过已经无济于事，瑞典人早已占领了这座城市。对于马克西米利安的过度谨慎，人们颇有微词，认为如果他早早下定交战决心的话，主教议事区是不可能失守的。接到按兵不动命令的悌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瑞典人的胜利。有着重要战略位置的哈瑙城防守兵力薄弱，悌利试图增派这里，但未成功，古斯塔夫·阿道夫轻松地将这里拿下，悌利只能向贝格施特拉塞挺进，以免普法尔茨邦国遭到瑞典的袭击。

法兰克尼亚的缓兵之计

如果古斯塔夫·阿道夫想要占领法兰克尼亚，那么他需要同时战胜悌利伯爵和洛林的卡尔公爵。卡尔公爵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他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实力，之所以敢出面与古斯塔夫·阿道夫为敌，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够从皇帝斐迪南二世那里得到选侯冠。当时，这位公爵在欧洲各国的名声并不好，他爱慕虚荣、不切实际，一点也不懂得治理国家的策略。由于有了皇帝的支持，他甚至敢于触犯邻国法国的利益。一支法国军队毫不留情地赶了过来，占领了他的世袭领地。人们戏谑地称，他对大公家族是十分忠心的，尽心尽力地维护皇帝的利益。一支一万七千人的队伍在他的组织下成立了，浩浩荡荡地开向瑞典军队。这位亲王亲自披挂上阵，要同瑞典人决一死战。这样一支没有组织的乌合之众，只敢在民众面前耀武扬威，一上战场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胆小。在具有高昂士气和严密纪律性的瑞典人面前，他们就像一张纸一样不堪一击。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瑞典骑兵部队的逼近，除了逃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很快就丢掉了武尔茨堡的营地，其他的士兵更加不敢恋战，纷纷落荒而逃，躲到莱茵河对岸的一些城市里不敢露面。德意志人的荣誉就这样毁在他们的身上！卡尔公爵眼看情况不妙，知道大势已去，便写了一封道歉信，卑躬屈膝地就其行为向古斯塔夫·阿道夫做出解释。在莱茵河畔，一个村民看见了败阵逃生的洛林公爵，村民的胆子现在大了不少，他拍了拍公爵的马，告诉公爵要想逃命就得拼命地跑，跑得越快越好。

鉴于前面有卡尔公爵的下场，班贝克主教自然不愿重蹈覆辙，他主动向古斯塔夫·阿道夫请求和谈，以避免自己的邦国遭到洗劫。实际上，这并不是他的真实目的，而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手段而已。古斯塔夫·阿道夫性格耿直，也没有想到这是对手的奸计。为了不在占领班贝克时浪费时间，他不但接受了主教的请求，还主动提出会制止敌对行为，保护主教议事区。他的最终目的是莱茵兰的诸邦国，而不是班贝克。因此，他愿意拿出一大笔钱支持和谈，以便顺利实施自己的作战计划。班贝克主教极其狡猾，战争的乌云刚刚飘了过去，他就翻脸不认人，放弃了商谈，投向悌利伯爵的怀抱，将古斯塔夫·阿道夫抛在脑后。在他的邀请下，皇帝的军队进入城市和要塞，占据了这些以前承诺给瑞典人的地方。这种小聪明只不过是推迟了时间而已，根本就没有改变这个主教辖区的命运。一位留在法兰克尼亚的瑞典统帅率军赶来，惩罚他背信弃义的恶劣行为。在战争的笼罩下，班贝克主教区承受了更大的苦难。

在皇帝统治时期，此地的等级会议迫于压力不敢发表意见。如今皇帝的军队已经望风而逃，新来的古斯塔夫·阿道夫又是这样的仁爱宽厚，这使人们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无论是贵族还是市民，都对瑞典人的行为感到满意，他们要求投身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庇护之中。为了拉拢法兰克尼亚的骑士等级，古斯塔夫·阿道夫发表了一项谄媚性的声明，向骑士们解释了自己的言行，并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所作所为，使人们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看到了新的希望。人人都想在他的部队中服役，以图得到丰厚的战利品，瑞典军队招募士兵更加容易了，并很快壮大起来。每占领一个城市，他们都要补充新的兵力，并分出一定的兵力负责驻防。

为了巩固在法兰克尼亚的战果，古斯塔夫·霍恩受命率领八千名士兵在这里驻守。古斯塔夫·阿道夫则带领其余的部队继续前行，火速向莱茵河挺进，阻挡西班牙势力的渗入，确保帝国的边境安全。同时，他也需要为战争费用寻找新的来源地。一路上，他占领了美因河两岸的施泰因海姆、阿沙芬堡、塞利根斯塔特等邦国，他特别希望拿下的哈瑙城也在不久前被他的手下攻陷。摆脱了皇帝剥削的哈瑙伯爵为能去除原有的沉重负担而高兴，他自愿投身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阵营。

占领法兰克福城

法兰克福城是目前古斯塔夫·阿道夫最主要的目标了，他需要集中精力，全力以赴。从一开始踏上德意志的土地，他就给自己制定了一条铁律，那就是一定要在保障后方安全的前提下展开新的军事行动。为此，他主要通过缔结同盟、占据重要城市等方式，为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外部环境。从萨克森出发之时，他就盯准了法兰克福，准备首先将其收入囊中。法兰克福迎来了古斯塔夫·阿道夫从奥芬巴赫派来的几位使臣，了解了瑞典人希望从这里经过以及驻防部队的要求。这令法兰克福十分为难，因为在古斯塔夫·阿道夫和皇帝之间，他很难做出恰当的选择。无论是选择哪一方，都会触怒另一方，这个帝国城市的特权和贸易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古斯塔夫·阿道夫虽然势头正猛，可还是不能保证自己免受皇帝的报复，因此不能选。选了皇帝虽然不会遭到报复，可瑞典人也得罪不起，因此也不敢选。更糟糕的是，瑞典人带着千军万马很快就要到城下了，如果真的得罪了这一方，那么这个城市将会在第一时间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个城市的贸易和繁荣也就到头了。几位特使代表法兰克福城拜见古斯塔夫·阿道夫，当面表达歉意，并一再解释之所以迟迟没有归顺主要是担心皇帝盛怒之后的报复行为，若果真这样，那么城市所拥有的博览会、特权乃至帝国自由权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古斯塔夫·阿道夫万万没有想到法兰克福人竟然如此重视他们的年集市，以至于不顾整个德意志的自由和新教教会的命运。这次他出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德意志更加繁荣，让新教教会能够自由发展。这是富有正义性的事业，按说不会在行程中遇到什么阻力。惊讶之余，他威胁特使回去后务必交出钥匙，开门投降，不然他的铁骑将会毫不留情地将这里踏为平地。他也知道法兰克福人不愿意交出权力，不过为了完成事业，他也不能有一点点让步。为了形成更大的威慑力，他安排军队尾随回城复命的特使，在法兰克福城外摆好阵势，等待最后的回复。

法兰克福城的统治者因为害怕皇帝的报复，所以还在犹豫究竟该投靠哪一方。市民们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皇帝是德意志自由的镇压者，而古斯塔夫·阿道夫则是保护者，自然应该选择后者。更何况现在瑞典人已经使用武力相威胁，选择投靠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即使将来有一天怪罪下来，也是被逼无奈才投靠瑞典的，皇帝考虑到这一点也会减轻处罚。基于这样的考虑，他们将瑞典人迎了进来。军队秩序井然地开进了这座皇城，随后，有六百人奉命留守在这里，其余部队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带领下连夜攻下了美因茨城郊的赫希施特。

在美因河一线，古斯塔夫·阿道夫不断地扩张势力范围。在北部德意志兰，他的将领和盟友也连战告捷。罗斯托克、维斯马尔和多米茨以前都在皇帝的控制下，现在瑞典统帅阿哈蒂乌斯·托特指挥他的军队占领了这里。瑞典人在莱比锡战役后占领了哈尔伯斯塔特主教辖区，皇帝的将军沃尔夫·冯·曼斯费尔德伯爵想夺回这一地区，结果不但失败了，还丢掉了原有的马格德堡主教辖区。瑞典方面使用八千人的强大兵力，在将军巴纳的带领下团团围住马格德堡城，他们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不断消灭赶来支援的皇帝军团。缺兵少将的曼斯费尔德伯爵虽然拼死抵抗，但由于实力过于悬殊，他不得不考虑投降。正当帕彭海姆将军赶来为他解围时，坚持不住的皇帝军队自愿撤出了马格德堡。这时，这座城市除了剩下一堆破旧的小屋之外，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由于在麦丹战争中因遭到瓦伦斯泰和悌利的打击，下萨克森区域的等级会议一度一蹶不振。如今在瑞典国王辉煌战绩的鼓舞下，他们也敢于再度行动起来。在汉堡，他们召开集会，准备成立自己的武装力量，单独筹建三个军团，以此来摆脱皇帝军团的控制。不来梅主教和瑞典国王多少有些亲戚关系，他对目前的情况尚不满足，为了恐吓手无寸铁的牧师和僧侣，他单独筹建了一支特别部队。不过由于实力不济，没过多久皇帝的将军格隆罗斯费尔德伯爵就将这支部队全部缴械。原斐迪南的值勤上校——吕讷堡的格奥尔格公爵也改变了立场，成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盟友，他征募了几个军团投入到战争中来。综合以上武装力量，以前在兵力上的弱势便没有那么明显了。

黑森—卡塞尔的威廉邦伯在韦尔本军营同古斯塔夫·阿道夫结盟，他也是瑞典国王的重要力量。在威斯特伐伦和下萨克森地区，他威名远播，是天主教心中恐惧的同义词。皇帝军队的悌利伯爵曾派出富格尔和阿尔特林格两位将军前来讨伐威廉邦伯，结果先后遭到了败绩。在威廉邦伯的带领下，他们不但顶住了军事上的压力，等级会议也抵制了悌利伯爵煽动骚乱的宣言。在莱比锡战役中，他英勇直前，把握住了战机，先后占领了法克沙、明登和赫克斯特等地。很多邦国迫于他的压力，纷纷表示屈服，为免遭洗劫，有的还主动缴纳钱财。战后，他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主力部队会师。

被赶跑的波希米亚国王、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五世专程来到法兰克福，希望祈求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保护，结果仅仅得到了口头上的安抚。在刚刚踏上德意志土地时，古斯塔夫·阿道夫曾宣称自己将保护受压迫者，不过现在他好像忘了曾有过这样的承诺。由于害怕瑞典国王的力量，黑森—达姆斯塔特的格奥尔格邦伯也来投奔。对于这位和皇帝关系密切的诸侯，瑞典国王多少是有些知道的，也了解他不关心新教事业，便经常性地嘲讽他为“和平使者”。同时出现在法兰克福的，还有威斯特瓦尔德和维尔特劳伯爵。由于瑞典国王的驾临，法兰克福城变得热闹非凡，这里的商业活动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一切秩序都像往常一样。

攻占美因茨城

瑞典军队的实力还在继续增强，卡塞尔的威廉邦伯率领一万黑森人加入进来，在攻打柯尼希施泰因时又招安了科斯特海姆和弗勒斯海姆。整条美因河都在瑞典国王的控制范围中。人们忙着在赫希斯特制造渡河工具。美因茨选侯安塞尔姆·卡西米尔看到瑞典的部署，知道马上将会有一场灾难降临，十分惊恐，他是一个忠实的天主教徒，对皇帝也是死心塌地，所以认为自己一定会遭到瑞典人的疯狂报复。不过，古斯塔夫·阿道夫却不一定这么想，美因茨选侯的邦国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资源又如此丰富，如果上来就采取军事行动，从长远来看对瑞典一方是弊大于利的，所以首先应采取安抚的办法。美因茨选侯错误地估计了当时的形势，认为敌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和自己抗衡，便口出狂言，吹嘘要阻挡瑞典人前进的脚步。他着手加固城防，储备粮食弹药，想要打一场持久战，以此来消耗瑞典人的热情。两千名西班牙士兵在唐·腓力·冯·席尔瓦将军的指挥下，负责守卫城墙。为了防止瑞典人从水路进攻，他下令将石块、木桩堵塞码头。这种蹩脚的防守措施除了暴露守城者的不自信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瑞典人铁了心要拿下这里，一部分瑞典军已经占领了莱茵河对岸，剿灭了那里的西班牙人，另一部分则占领了维尔特劳和韦斯特瓦尔德一带的天主教地盘。在美因茨对面的卡斯特尔，则是瑞典主力部队的营区。因为法兰克尼亚遭到悌利伯爵的进攻，古斯塔夫·阿道夫暂时放松了对美因茨的包围。

看到瑞典军队主要将兵力部署在美因茨城周围，不愿错过时机的悌利伯爵开始围攻防守薄弱的纽伦堡。这是瑞典的同盟城市，如果再不紧急回防，人们一定会谴责瑞典不关心盟友的安危。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古斯塔夫·阿道夫急忙赶回去支援，帮助这个重要的帝国城市解围。奋力反抗的纽伦堡人在援军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就已经赶走了悌利的军队，古斯塔夫·阿道夫得以继续他的计划。

为了渡过莱茵河，借助于大炮的掩护，瑞典人在卡斯特尔展开了一场攻势，但没有成功。他们马上改变了作战方向，绕到另一侧，希望能够从莱茵河畔的盖恩斯海姆和奥彭海姆间的施托克斯塔特打开缺口。西班牙人拼死守护在河的对岸，为了防止瑞典人渡河，他们将所有的船只控制起来，并烧掉了其中的一半。瑞典人赶了过来，却只能望河兴叹，他们没有渡河的船只，河的对岸又有西班牙人重兵把守，作战的难度可想而知。

古斯塔夫·阿道夫急于知道西班牙人的兵力部署情况，他不顾危险，亲自驾乘一条小船，准备到河对面去。一群西班牙骑兵不等他靠岸，就挥舞着刀剑猛冲过来。要不是跑得快，古斯塔夫·阿道夫估计就成了刀下之鬼。在奋力抢到了几艘运输船后，古斯塔夫·阿道夫马上安排大军渡河。但是，相对于几万人的部队，这么几艘船实在是少得可怜。他首先安排布拉厄伯爵率领三百名瑞典人乘船过河，并顽强地在对岸构筑起临时工事，为后续的大部队赢得渡河时间。守河的西班牙士兵在牺牲了六百人之后终于落荒而逃。

随后，已经渡过莱茵河的古斯塔夫·阿道夫终于攻克了奥彭海姆。这一天，是1631年12月8日。莱茵河的这一边是西班牙人和洛林人，他们本打算利用这道天然屏障阻挡瑞典人的前进，现在也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沃尔姆斯市民遭到了即将撤离的洛林人的洗劫，法兰肯塔尔则成了西班牙人新的避难所。

此时负责守卫美因茨城的主要是西班牙人，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是十分有利于瑞典国王攻城的。黑森—卡塞尔邦伯也几乎在这时赶到了这里，和他一起对美因茨城形成合围之势。他们一路上攻无不克，缴获了不少战略物资。西班牙人腹背受敌，实在是没有退路可言，只得孤注一掷，誓死守城，他们通过投掷炸药弹等方式，在最开始的确对攻城者形成了不小的威胁。英勇无畏的瑞典人像潮水般向城墙涌来，令西班牙人斗志全无。为了求得一条生路，西班牙人在一番权衡后做出了投降的决定，第四天，瑞典人接管了该城。瑞典国王并没有严厉地处罚这些投降者，而是让他们自己选择，如果想走，会保证一路护送到卢森堡，如果想留，也欢迎他们加盟。不少士兵被他的宽厚仁慈所感动，纷纷加入了瑞典军队。

12月13日，瑞典国王终于打开了美因茨城的大门，如愿以偿地完成了他的计划。在收取了八万古尔登之后，他承诺不再洗劫这座城市。除此之外，他还缴获了八十门大炮和一批珍贵的藏书。唯一遗憾的是，这些藏书后来不幸在波罗的海随船沉没。

西班牙人全线溃败，除了失去美因茨城外，他们在莱茵河地区也受到追击。正向法兰肯塔尔进军的九个西班牙骑兵中队则遭到了瑞典将军莱茵伯爵奥托·路德维希的重创，莱茵河畔从博帕尔德到巴哈拉赫的所有重要城市都落入瑞典人之手。在维尔特劳，西班牙人失去了原有的地盘。除法兰肯塔尔外，整个普法尔茨地区基本都脱离了西班牙的统治。

时间已经到了深冬，瑞典士兵们虽然还能抵挡，但连续的作战也令他们疲惫不堪，部队急需休整。于是，古斯塔夫·阿道夫让部队驻守在刚刚占领的美因茨城和周边地区，自己则抓紧时间处理内阁事务。他还和敌人展开谈判，暂时中止了战火的蔓延。为防止敌人突然袭击，又在莱茵河和美因河的交汇处筑起了新的堡垒——古斯塔夫堡。

第十章 阿道夫和萨克森选侯大获全胜

奥地利自布赖滕费尔德战役后就陷入困境，这场战役已经显出奥地利失败的端倪。瑞典能在战场上意气风发，根本原因是国王拥有绝对的权力，他让大家都听他指挥，能让士兵们团结一致，能够不为他人所动，并且能抓住一切时机，充分使用各种方法。

不可捉摸的古斯塔夫·阿道夫

古斯塔夫·阿道夫成为莱茵河的霸主之后，常常率领他的部队去威胁周围的选侯。他的敌人展开种种手段离间他与法国的关系，企图让两国交火。没想到的是，瑞典国王突然攻打莱茵河，这让他的朋友和敌人都摸不到头脑。古斯塔夫·阿道夫已经占有了武尔茨堡主教区和法兰克尼亚大部分地区，接下来理所当然地要进攻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因为这两个地区是皇帝和巴伐利亚公爵的势力范围。但是，古斯塔夫·阿道夫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把部队对准了罪孽较轻的莱茵诸侯们，先给主要对手一些警示。人们猜测，瑞典国王是想帮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五世赶走西班牙人，重新夺回领地。但这一切都完成之后，他并没有把普法尔茨归还给弗里德里希五世。于是，英格兰王家公使提醒他要履行诺言，但古斯塔夫·阿道夫不但讽刺英格兰多管闲事，还对英格兰宫廷在战争中没有行动表示强烈谴责。

瑞典君主的所作所为引起了人们的极大不满，他的敌人借机四处散布谣言。黎塞留很担心瑞典国王攻打法国，路易十三多疑的性格更会促使战争的逼近。当时，法国正发生内战，国王和新教徒正处于僵持阶段，假如这位常胜国王打到法国边境，那么就会带给新教徒无限的希望。虽然此时古斯塔夫·阿道夫没有说要帮助新教徒，也没有背叛法国。武尔茨堡主教、耶稣会会士、巴伐利亚大臣们各怀鬼胎，纷纷刺激路易十三的灵魂，让他产生对胡格诺派教徒和瑞典国王的恐惧。法国国王和一些天主教徒都被吓住了，他们认为瑞典国王要和胡格诺派教徒联手推翻法国和天主教。更加离谱的是，一些狂热者大肆宣扬古斯塔夫·阿道夫已经占领了阿尔卑斯山，意大利总督克里斯蒂也被捕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这些做法不得不引起人们的怀疑，因为，他的部队似乎针对的是天主教，而不是皇帝和巴伐利亚公爵。

卡尔迪纳尔·黎塞留受了耶稣会会士的煽动做出决定，为了保证天主教的安全，会让天主教诸侯解除和皇帝的联盟，撤退军队。他相信，瑞典就是想侮辱奥地利皇族才发兵的，只要他们脱离和奥地利的联盟，古斯塔夫·阿道夫便会罢兵。诸侯们一旦解除联盟，古斯塔夫·阿道夫没有了外力，便可以一心一意对付皇帝。事情如果能按照想象进行的话，奥地利王族的末日就要到了，黎塞留又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如果信奉天主教的诸侯不解除和奥地利的盟约，那么后果是无法想象的。在全欧洲人面前，法国曾经宣誓要为罗马教会尽职尽责，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要求他们第一个站出来反悔誓言，这势必会引发战争，诸侯们的决定也会把教会推向毁灭的深渊。

巴伐利亚选侯一直紧逼黎塞留，请求他援助。黎塞留很被动，于是就积极游说天主教的诸侯们。巴伐利亚选侯从在最开始就不信任皇帝，所以他为了继续拥有普法尔茨的选侯资格，防止斐迪南变卦，就偷偷地和法国结盟。当初结盟仅仅是为了对付奥地利，而现在，马克西米利安却想利用这个联盟来对付古斯塔夫·阿道夫。法国现在为了自保，也需要跟瑞典国王联盟。黎塞留很尴尬，他没有想到自己会与两个对抗中的国家联盟。现在，为了不得罪任意一方，唯一的办法就是采取中立的态度。为了试探，黎塞留派马奎斯·冯·布热策去见瑞典国王，希望瑞典国王能够答应他们保持中立的态度。古斯塔夫·阿道夫经过多次查探，发现天主教同盟诸侯仇恨新教和瑞典，而且无法摆脱对奥地利王室家族的依附。皇帝和诸侯们的心思并不一致，他非常害怕这种中立，而且现在跟德意志的战争必须继续打下去。如果他答应了法国的请求，对信奉天主教的诸侯网开一面，那么以后换来的只能是牺牲自己。

法兰克尼亚的争夺

古斯塔夫·阿道夫为了不打击法国，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答应不对巴伐利亚选侯采取行动，但是要求天主教同盟必须服从他的条件，首先是裁军，把军事力量从皇帝的部队、占领的地方、新教邦国中全部撤出，并且保证不能给奥地利提供任何人力、物力和财力。条件非常苛刻，可法国的调解者保证答应一切要求，古斯塔夫·阿道夫愿意休战两个星期来谈判所有的事项。这期间，谈判非常顺利，可是瑞典国王截获了一封信，主要是巴伐利亚选侯让帕彭海姆将军利用谈判尽量拖延时间的消息。这封信透漏了这位亲王的不良用心，他表面上要同瑞典和解，背地里却加紧军备。当瑞典国王知道这一真相之后非常震怒，所有的中立谈判立即作废，而且更加愤恨巴伐利亚选侯所实施的阴谋诡计。

瑞典国王必须迅速赶往法兰克尼亚，悌利正在对这里用兵，但是他得先把西班牙人赶走。为了获得时间，他考虑接受腓力·冯·索特恩的中立条件，并且要对方把赫尔曼施泰茵要塞让给自己，允许瑞典部队自由通行科布伦茨。腓力·冯·索特恩不愿让西班牙和瑞典任何一方侵占自己的邦国，但他在两大强者面前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乞求法国庇护。黎塞留趁机把这位选侯拉到自己这边，把自己的部队开进特里尔邦领，并且占据了埃伦布赖特施泰茵要塞。腓力·冯·索特恩的做法激怒了瑞典国王，只有答应让瑞典部队自由通行特里尔邦领，才能平息瑞典国王的愤怒。

正当双方为特里尔帮领争论不休的时候，攻打美因茨大主教区的瑞典士兵们打败了西班牙驻防军，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领的部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为了保护这一胜利果实，瑞典国王和宰相分头行动，奥克森斯梯尔纳带领部分士兵驻守莱茵河中部，国王率领主力部队继续进攻法兰克尼亚的敌人。

法兰克尼亚成为悌利和古斯塔夫·霍恩的争夺地区，悌利的部队多次与瑞典部队发生战争，他们打得难解难分。古斯塔夫·阿道夫命令霍恩严厉惩罚出尔反尔的班贝克主教，班贝克主教议事区遂成为受战争破坏最厉害的地区。没过多长时间，瑞典部队就征服了大部分主教区，班贝克都城也被攻破。逃走的班贝克主教去巴伐利亚搬救兵，巴伐利亚选侯终于松口，重新任命悌利为大将军，让他担负起帮助主教复位的重任。悌利随后召集起来两万多名上普法尔茨的散兵，率领这支队伍向班贝克出发。敌人来势凶猛，古斯塔夫·霍恩一心想守住这里，可是悌利的先锋部队一来就把他打败了，他无法控制混乱场面，悌利的部队趁机攻入城市，霍恩费尽力气才抢救出一些军资物品。班贝克又被敌人夺回手中。霍恩没有办法，只得把队伍休整好，往美因河方向撤退，当他在法兰克尼亚碰到国王时，只好把剩下的兵力交给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制订出一个进攻计划，同时命令古斯塔夫·霍恩立即撤退来保全实力。

瑞典国王在阿沙芬堡检阅了部队。此时，瑞典国王、巴纳、古斯塔夫·霍恩、魏玛的威廉公爵的军队总人数已经达到四万人。如果他现在一声号令，向法兰克尼亚进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悌利没有胜算的把握，只好向多瑙河方向撤退。瑞典国王现在的位置同波希米亚和巴伐利亚的距离是一样的，马克西米利安不知道瑞典国王有什么打算，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让悌利对巴伐利亚设防。如果瑞典国王继续追击悌利，那么巴伐利亚就成了两军对垒的战场。马克西米利安犹豫不决，但是由于担心祖业落入他手，他终于下定决心，命令悌利率领所有部队保卫巴伐利亚的安全。

赖恩小城的胜利

当古斯塔夫·阿道夫来到纽伦堡时，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对此他深感意外。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占领这个城市，古斯塔夫·阿道夫礼貌地回敬了欢迎他的人们。这个城市看到他这样和善，都被征服了。他以前的同盟者联合起所有市民，反对共同的敌人。在这里，稍作休整之后他便带领军队向多瑙沃尔特要塞进发，守在这里的鲁道夫·马克西米利安非要等到悌利来支援，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攻势非常猛烈，他不得不撤退，在瑞典的强攻下，他竟然成功地逃脱了。

占领了多瑙沃尔特之后，古斯塔夫·阿道夫便掌握了多瑙河的主动权，现在瑞典国王和巴伐利亚之间仅有一条莱希河。马克西米利安很不安，他想竭尽全力保卫邦国，坚决不能让敌人侵入邦国领地。为了防守，他派悌利在赖恩小城修建军事工程，这个工程三面环水，易守难攻。他把莱希河上的所有桥都拆掉，派重兵把守莱希河沿线。巴伐利亚选侯派守卫部队进驻奥格斯堡，解除人们的武装力量，他亲自带着所有军队与悌利会合，他打算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这个军营，拼全力打败瑞典军队。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奥格斯堡地区充分补给好军备物资后，便开始强渡莱希河。欧洲的三月份，大雨不断，蒂罗尔山脉积雪融化，雨水和雪水都汇入莱希河，使河水暴涨。对岸的敌人把汹涌的河水当作第一道防线，如果他们能强渡成功，那么对岸的大炮将是等待他们的第二道防线。瑞典军队已经疲惫不堪，对岸的敌人却非常勇猛，敌人的防御工事很坚固，每一次进攻都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如果国王强行进攻的话，他们或许会全军覆灭，假如不幸降临到他们头上，这条河也会成为他们撤退的障碍。

在战争讨论会议上，大家多次强调强渡的危险，以霍恩为首的一些经验丰富的将领、士兵都担心此次行动。可是瑞典国王执意要这样做，他认为他的部队越过了波罗的海，渡过了众多大河，在这么一条小河面前是万万不能放弃的。他不顾前沿阵地的危险，视察了莱希河的地形，发现他们占据的地势要比敌人高，如果发射大炮，威力是远超敌人的。于是，他立即决定，依靠地势，驻扎炮兵，架设大炮，在炮轰敌人的同时，他让人迅速架桥。为了防止敌人发现他们的新桥，他们点起浓烟挡住敌人的视线，瑞典国王亲自发射六十多枚炮弹来鼓励士兵们的斗志。巴伐利亚人也不甘示弱，同他们对峙了两个小时。由于瑞典占据了良好的地理位置，敌人的大炮无法打到他们，这样敌人只好干瞪眼。悌利想在这最后一刻鼓起士兵的勇气，可是他的腿被火炮弹击中了，他的伙伴阿尔特林格尔头部也受了重伤。在他们俩不得不离开战场后，巴伐利亚人军心不稳，马克西米利安草率地听从悌利的规劝，打算撤退以求自保。后来，瑞典国王的一个士兵发现能从浅滩渡过莱希河，就在他们要渡河的那一天夜里，马克西米利安已经悄悄地从营地撤走了，为了不让瑞典国王追上，马克西米利安率领部队快速向诺伊堡和英戈尔斯塔特撤退。第二天，古斯塔夫·阿道夫渡过河后，发现马克西米利安选侯已经逃跑，他非常惊讶，马克西米利安遗弃的军事工地极其坚固，如果他能坚守，这个营地是无论如何也攻不破的。

巴伐利亚被打败了，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瑞典国王占领这个邦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放奥格斯堡，他留下队伍守卫这个城市，然后向英戈尔斯塔特出发。英戈尔斯塔特是个战略位置极为特殊的要塞，攻下它对占领巴伐利亚的帮助非常大。

瑞典国王还未进攻英戈尔斯塔特，悌利便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临死之前，他很绝望，似乎看见以前的荣誉都掉落下来，所有枉死的生灵都来向他索命。悌利的死对皇帝和天主教同盟军队打击很大，没有哪一个将军可以代替他履行职责，悌利对皇帝做了最后的交代，劝他带兵占领累根斯堡、掌控多瑙河，并和波希米亚结盟。

攻占巴伐利亚

古斯塔夫·阿道夫信心十足，他下令围攻英戈尔斯塔特城，希望在首次发动进攻时就占领它。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英戈尔斯塔特城防守坚固，士兵英勇，在以往的战争中，只有在布赖膝费尔德战役中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有点信心不足。当他出去侦察要塞时，他的马被一发炮弹炸到，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巴登马克伯爵，这个年轻的皇帝宠臣也被一发炮弹炸死了。古斯塔夫·阿道夫非常冷静，他从容地站起来，抚慰了一下吓倒的大臣，换了一匹马继续视察。

马克西米利安听从了悌利临死前的交代，使用阴谋诡计偷袭累根斯堡，而且派重兵把守。看到巴伐利亚人这样行动，瑞典国王迅速改变作战计划。他为了在累根斯堡找到盟友，很早就打算把这个城市纳入他的势力范围，可巴伐利亚一直控制着累根斯堡，瑞典国王想控制多瑙河并切断巴伐利亚和波希米亚之间联系的愿望就一直没能实现。现在，他立即离开英戈尔斯塔特，他不能把军队一直耗在这里，率领部队向巴伐利亚中心挺进，借机把马克西米利安选侯从累根斯堡引开，同时把守卫在多瑙河沿岸的士兵也引开。

现在，整个巴伐利亚都对瑞典国王大敞国门，瑞典国王的部队占领了摩斯堡、兰茨胡特以及整个弗赖辛主教领地。他的部队势如破竹，在行进过程中没有碰到一支能够抵抗的正规部队。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困难是必须消灭巴伐利亚人精神上的敌人——宗教仇恨。信奉新教的士兵们出现在巴伐利亚土地上时，罗马僧侣们把他们描绘成作恶多端、要下地狱的孩子，把瑞典国王说成是基督教的背叛者。所以，受了蛊惑的人们对这帮“撒旦魔鬼们”痛下杀手，认为只要消灭了他们，人们就得救了。落单的瑞典士兵被这一群群野蛮的人用尽了一切严刑酷罚。看着一个个残缺的尸首，军队里怒火蔓延。但是作为领袖，古斯塔夫·阿道夫禁止大家复仇，他不想让自己的英雄荣誉受损。即使巴伐利亚人对他及他的军队很不友善，他也不想放弃人道主义的准则，他尽量克制自己和士兵的情绪，用最友好的态度来改变他们的看法。

巴伐利亚首府的人民整天生活在惶恐之中，他们害怕瑞典国王报复，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士兵把守，富裕的居民已经带着财产逃走。它现在只能无条件地投降，希望瑞典国王能平心静气地对待居民。这个城市派代表把城门钥匙送到驻扎在弗赖辛的瑞典国王脚下。瑞典国王有理由对巴伐利亚的所作所为进行制裁，德意志人甚至鼓动他严惩肇事者，可是瑞典国王心怀天下，他不愿意做这种心胸狭窄的事情，敌人已经没有丝毫抵抗能力，他还是很欣慰能够不费兵力就取得胜利。他领着普法尔茨伯爵摆着豪华阵势，开进马克西米利安的都城。瑞典国王在进城时，对自己的军队要求十分严格，对人们则表现得宽容多了。

在慕尼黑，瑞典国王发现了一座被巴伐利亚遗弃的宫殿，里面的珍宝早被运到韦尔芬去了。他对皇宫的布局赞叹不已，皇宫的看管人跟他介绍说：“皇宫是选侯亲自设计的。”他非常惊奇，没有想到选侯有这样的才华，于是他说一定要见见他本人，一定要带他去斯德哥尔摩。看管人答道：“他会提防你这么做的。”当他走到军械库时，发现没有一只大炮，一个工人告诉他，选侯把大炮隐藏在地下，他惊讶地嚷了起来。瑞典国王命令赶快把这些大炮搬到地面上来，尽快发挥它们的功能，这些大炮竟然有一百四十门，有的体积特别大，很多是从敌人手中缴获的，更让人雀跃的是，在一门体积较大的大炮里发现了三万杜卡特金币。

如果巴伐利亚选侯看见瑞典国王占领了他的皇宫便立马出兵的话，就会中了瑞典国王的圈套。巴伐利亚选侯并没有露面，大臣们一直在努力说服马克西米利安，希望他能拼力一战，可他并没有听从建议，而是死死守住累根斯堡，希望弗里得兰公爵能从波希米亚赶来救他。为了拖延时间，他想利用谈判稳住瑞典国王。瑞典国王早就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最终，巴伐利亚成了瑞典军队的囊中之物。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德意志境内连连打胜仗，没有遇到一个对手，巴伐利亚和其他地区的主教们都对他俯首称臣。在攻打奥地利之前，他一直受到幸运之神的庇佑，取得的功绩也得益于正确的作战计划。沿着邦国中被洗劫的城市一路追下去，他发现了通向奥地利的道路，通过政治或宗教跟他联盟的一些城市会给他提供一切帮助。瑞典国王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他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如果西班牙人打完尼德兰战争，还有力气来打德意志战争，那么瑞典国王第一时间便会占领莱茵河，切断西班牙人和下普法尔茨的联系。洛林公爵在打了败仗之后也会乖乖待在原地，肯定不会再参与到战争中来。瑞典国王远征德意志，一路下来又留下不少军队沿途驻扎，可是他的军队数量还是那么多，他像刚出征前那样精神百倍。在巴伐利亚的中心，他正积极做准备，预备向奥地利的腹脏插去。

萨克森选侯开辟另一战场

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德意志战场上捷报连连，在欧洲的另一边，萨克森选侯也是势如破竹。人们或许还没有忘，在莱比锡战役后，他们俩就已经协商好，萨克森选侯攻打波希米亚，瑞典国王攻打天主教同盟诸国。萨克森打的第一个胜仗就是占领莱比锡，在很短的时间里，莱比锡就脱离了皇帝的束缚，皇帝的守卫军也投靠了萨克森选侯，使他的兵力大增，随后，萨克森将军阿恩海姆下令军队朝劳西茨进发。在这之前，斐迪南为了惩罚叛变的萨克森选侯，就命令鲁道夫·冯·蒂芬巴赫将军攻打劳西茨省。劳西茨省防卫较差，蒂芬巴赫对它进行了一番洗劫，并趁机占领了许多城市。德累斯顿时常心惊胆战，害怕随时会遭受蒂芬巴赫的攻击，他在行军途中突然接到皇帝的命令，告诫他不要和萨克森的军队发生冲突。

斐迪南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他意识到以前对萨克森做得太过分，愤怒的萨克森现在已经和敌人连成一气。现在他急于修补这种过错，想用极大的宽容来挽回萨克森的心。他想出一个办法，想让西班牙人当说客，希望萨克森能与他重归于好。可是，饱受创伤的萨克森怎么会轻易就范？他不可能把萨克森从强大的瑞典国王身边拉走，为了能够顺利谈判，他命令蒂芬巴赫立即撤出萨克森领地。皇帝又做错了，他的这种做法不但没能挽回萨克森选侯的心，反而让萨克森注意到自己的重要性。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萨克森更加积极地利用其自身的优势。假如当初皇帝善待于他，不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他今天也不会背叛曾经发誓要效忠的皇帝。

萨克森军队突然改变方向，不向劳西茨进军了，而是奔着波希米亚去了，那里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只要平息这些事情，他们也就胜利在望了。在波希米亚，战争还没有平息，当政者实施的残暴政策渐渐引起波西米亚人民的不满。放眼望去，满世界都是凄惨景象，所有的土地都换了主人，臣民不得不在天主教主子的压迫下痛苦地活着，占领他人土地的人，用掠夺来的财产取悦皇帝和天主教。另外一些主子投机取巧，低价买来被驱逐出境的人的财产。满腔热血捍卫自由的人被砍了头，幸运逃出去的人颠沛流离、饱受磨难。另外还有一部分见风使舵的小人，无所顾忌地挥霍原来主人留下的财产。跟这些相比，让人们更难忍受的是精神上的压迫，他们被逼着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波西米亚整个王国的新教徒更是忍无可忍。没有外国侵略，民族对抗也不是特别严重，这样的经历也并非很恐怖，可是耶稣会会士定下目标：只要有任何地方发生财产纷争，就使用武力解决，这样信奉新教的人就会重新皈依耶稣。耶稣会会士首先对约阿希姆山谷的居民开了刀，两名斐迪南二世的特使和两名耶稣会会士带着十五名士兵来到山谷，开始强行对信奉新教的人们布道。如果有新教徒对他们置之不理，耶稣会会士就派士兵对他们进行恐吓、罚款甚至驱逐出去。可是，这个山谷的人强烈反抗他们的做法，斐迪南最后不得不收回皈依令，这次弱者胜利了。波希米亚境内的天主教徒妄想以宫廷为例，对其他新教徒采取种种压迫政策，并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是，久经迫害的人们希望命运能有所改变，他们时刻盼望着瑞典国王和他的同盟者能尽快带着部队来解救他们。

此刻，萨克森军队快到布拉格了。在路上，只要出现萨克森的部队，敌人就赶快撤退了。不费吹灰之力，施卢克瑙、泰申、奥席希、莱特梅里茨就被攻陷了，他们洗劫了各个天主教区。波希米亚境内的罗马教皇派非常不安，因为他们以前对福音新教徒很残忍，害怕萨克森会来报复。他们不敢在这个地方待上一天，在新教军队到来之前，所有天主教徒和害怕报复的人们便匆匆逃走了，他们带着财产一路逃跑，从乡村逃到首都，又从首都逃到别的地方。作为首府的布拉格因为兵力不足，无法抵挡敌人的围困。皇帝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才做决定，让蒂芬巴赫元帅带兵守卫都城。当皇帝下达的命令传到蒂芬巴赫的军营时，萨克森军队就要进入布拉格了，在这座城市里，有一半的新教徒，他们没有想过要抵抗，守备军的力量很弱，支持不了多久。在这交困的时候，天主教徒时刻期盼着瓦伦斯泰能赶来救助。可瓦伦斯泰现在正悠闲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不会分享他的作战经验，也不会保卫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他希望看到都城失去他就不能保存下来的场面，如果都城沦陷了，他反而会高兴，他的怨恨也会消失。

虽然瓦伦斯泰并没有把萨克森人带进布拉格，但他的做法却间接帮助了萨克森人。只要皇帝方面死死守住布拉格城，还是能等到救援部队的。一位人称马拉达斯伯爵的上校希望皇帝能赋予他军队指挥权，让他带兵去保卫都城。他很热情、勇敢，可是只要皇帝不点头同意，他不敢擅自冒险，他到弗里德兰公爵那里去，希望公爵能同意他的想法。他为什么要去征求弗里德兰公爵的意见呢？因为在这个邦国里，皇帝让他全权受理波希米亚的军事事务。弗里得兰公爵为了推卸责任，狡猾地对他的下属说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权力，已经退隐江湖了，而且他也害怕别人说他是强权者。他就这样打发了马拉达斯伯爵，他并不害怕敌人占领布拉格，而且为了表现出害怕绝望，他带着全家人弃城而逃。不久，萨克森人带着部队就占领了布拉格。看到公爵都逃跑了，天主教权贵、部队指挥官、僧侣和王室官员都纷纷效仿。这些权贵连夜撤离，在维也纳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逃跑的人，他们都往首都赶去，心里想只有首都才是安全的。马拉达斯也对赶来支援布拉格的部队失去了信心，他跟随大家，带着他的小队人马来到泰伯，先在那里驻扎下来，以等待时机。

第二天早上，萨克森的部队来到布拉格城前，很奇怪的是，那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没有一个士兵，也没有人打枪，反而有一些百姓围了过来，他们都来看这支队伍。当这支军队出现时，他们却很友好、很亲切，似乎是在欢迎朋友而不是敌人。经过交谈，萨克森了解到布拉格城里现在已经没有士兵了，政府人员都往布德韦斯方向逃走了。阿恩海姆非常疑惑，他不相信敌人不做任何抵抗就弃城逃走，因为他知道，敌人的救援部队正从西里西亚日夜兼程地赶来，自己对打围攻战方面经验不足，并且如果要进攻这么一个大的城市，他的兵力还差得很多。阿恩海姆觉得这是个陷阱，敌人似乎要唱空城计，于是他非常谨慎，一直担心会有敌军突然出现。后来，躲在人群中的弗里得兰公爵的总管家被他们发现之后，阿恩海姆紧张的心才放到肚子里去，到这时他才确信，这个城确实被敌人放弃了，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布拉格。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把这一消息告诉了他的上校，并通知士兵吹响号角宣告这一城市投降了。

布拉格市民向萨克森投降

布拉格的保卫者早就下定决心向敌人投降，这样他们的财产和自由就可以不受任何损失，于是他们便毫无廉耻地放弃了这座城。在萨克森的授意下，阿恩海姆签署了受降条约，之后布拉格市民们便打开城门迎接萨克森军队。1631年11月11日这一天，萨克森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布拉格。没过多长时间，萨克森选侯亲自来到布拉格，他要接受这座城市臣民的宣誓，只有这样，布拉格之外的其他三个城市才肯归顺他。这三个城市被萨克森选侯纳入统治范围之后，还和奥地利有牵扯不断的联系。起先，布拉格的教皇派还有些担心，他们怕萨克森人报复，可出乎意料的是，萨克森选侯很大度，部队的纪律也很严格，并没有发生他们想象的事情。阿恩海姆对弗里德兰公爵也是恭恭敬敬的。占领布拉格之后，萨克森把弗里德兰公爵的所有地产都送还给他，为了防止有人偷窃，阿恩海姆还派士兵守卫公爵的宫殿。在信仰方面，萨克森并没有为难天主教徒，他们可以自由信奉哪一种宗教，只是命令他们把夺来的四所教堂还给新教徒。对于那些引起公愤的、天理难容的耶稣会会士，他们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些人整天担惊受怕，不得不离开波希米亚王国。

约翰·格奥尔格虽然是个胜利者，但是骨子里还忘不了他是皇帝的奴才。在德累斯顿，皇帝的大将悌利和瓦伦斯泰对他十分无礼，现在即使他打败皇帝，占领布拉格，可他还是不敢对皇帝做出同样无理的事情来。他把皇帝和皇帝的大臣区分得很细致，如果是皇帝的东西，他丝毫不敢碰一下，如果是皇帝大臣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掠夺过去，比如作战的大炮，他还让人运到德累斯顿去。他没有搬到皇帝的宫殿里去，而是搬到利希滕施泰的家中，这似乎太过谦虚了。如果这是一个伟人或英雄的做法，我们肯定会被他的高尚情操感动，可是，我们很怀疑这位诸侯的品行，他这样做，是谦卑呢还是软弱呢？

自布拉格投降之后，大部分城市也都相继投降了。波希米亚王国变化很大，许多流浪在外的新教贵族又重返家园。曾经发起波希米亚战争的恶人图尔恩伯爵现在满面春风地来到他以前受审判的地方，当他穿过那座桥时，他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追随者的头颅，他急忙定下神来，扫去脑海中的景象。重新回到祖国的流浪者们，都忙着收回被侵占的财产土地，占有他们地产的人现在又都逃跑了。他们现在不考虑这些地产是否已经买卖过，只是要把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重新夺回来。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不知羞耻地夸赞之前的主人管理得当，田地和畜牧长势都很好，为了装饰旧房子还置办了些非常昂贵的家具。当初他们逃亡时，地下室是一无所有，现在里面却堆满东西，粮仓充盈，牲畜兴旺。他们一度产生幻觉，似乎这些都是梦境，幸福来得太快了，他们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就又忙着卖掉这些不动产。

萨克森人占领波西米亚，这给新教徒带来了极大的勇气，人们都三五成群地去福音新教堂做礼拜。当初由于害怕受到压迫而改信天主教的新教徒，现在又重新皈依了新教，他们发誓定要放弃天主教。虽然新政府对天主教徒采取宽容政策，可是深受压迫的教民无法控制对天主教的仇恨，在某些地方，人们甚至处死天主教领导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们心中的愤怒。

在萨克森接手布拉格期间，斐迪南的将军冯·格茨和冯·蒂芬巴赫带着部队从西里西亚赶来支援波希米亚，几支上普法尔茨军团将与他们会师。阿恩海姆决定赶在他们会师之前，先把蒂芬巴赫的部队打散。于是，他率领一支军队准备在半路上发起袭击。在易北河畔的宁姆堡，他们猛烈攻击敌人的防御工事。经过一场激战，阿恩海姆终于逼着敌人逃出营地，把他们赶回易北河那一边，并且还把易北河上的桥给炸断，不给敌人留下一点过河的可能。虽是这样，皇帝的军队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在多次小型战斗中，阿恩海姆也吃到了苦头，克罗地亚人距离布拉格越来越近。在波希米亚战役中，萨克森人虽然取得了胜利，但结果并不太理想，这跟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预想还差得远。萨克森人取得胜利之后，他并没有继续发挥优势，他们应该穿过波西米亚向瑞典军队靠拢，和瑞典军队一起进攻奥地利，可是他们一直和敌人周旋，发生一些小摩擦，在这些摩擦中渐渐地削弱了自己的力量，失去了进行大规模战争的机会。原来，约翰·格奥尔格这样做有他的打算，他不想继续配合古斯塔夫·阿道夫攻打奥地利，他的一些举止说明了他这样做是有目的的。

四面楚歌的奥地利王国

目前，波希米亚邦国被萨克森占领的越来越多，萨克森人开始穿过波希米亚朝奥地利进攻。另一战场上，古斯塔夫·阿道夫重新开辟了一条到达皇帝世袭邦国的道路。持续不断的战争拖垮了奥地利，在奥地利境内，到处都是荒凉的景象，兵力也在减少。瑞典军队比奥地利有更多的优势，他们怀有崇高的荣誉感、坚定的信念，部队的纪律非常严格，这些正是奥地利部队缺乏的东西。皇帝的同盟者，有一些被解散了军队，有一些被危险吓倒，这让他们对皇帝产生了不信任。现在，奥地利势力最强的邦国——巴伐利亚为了自保，似乎也要在奥地利和瑞典之间保持中立。斐迪南二世好像知道马克西米利安和法国之间已经秘密结盟，这让他非常担心。萨克森和古斯塔夫·阿道夫这一派武尔茨堡主教、班贝克主教、美因茨选侯、洛林公爵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胁，特里尔打算投奔法国。西班牙和荷兰人打仗，而古斯塔夫·阿道夫又打退西班牙，波兰被迫和古斯塔夫·阿道夫签订停战协议，西本彪根的新任君主也是个不安分的，他一直窥探着匈牙利边境，土耳其政府也虎视眈眈地准备趁机进攻奥地利。大部分新教徒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影响下勇敢地站起来，开始用武力反抗斐迪南二世。悌利和瓦伦斯泰掠夺来的资源快要用完了，斐迪南二世失去了一切，他不可能再利用外国资源来打仗，皇帝宫廷不合时宜地逼迫人们信仰天主教，这导致恩斯河上游一些邦国发生暴乱。瑞典已经打到奥地利的家门口，斐迪南二世已经没有一点退路了。奥地利君主在经历一系列辉煌成就之后又走回原地，差一点就要垮台。如果巴伐利亚保持中立，萨克森选侯反击斐迪南二世欺骗，法国攻击西班牙，这些国家如果同时行动，奥地利便土崩瓦解，各个邦国绝对会把它瓜分掉，德意志的邦国也会分崩离析。

奥地利自布赖滕费尔德战役后就陷入困境，这场战役已经显出奥地利失败的端倪。瑞典能在战场上意气风发，根本原因是国王拥有绝对的权力，他让大家都听他指挥，能让士兵们团结一致，能够不为他人所动，并且能抓住一切时机，充分使用各种方法。奥地利这一方完全不同，瓦伦斯泰赋闲在家，悌利被打败之后，皇帝和天主教任命的将领不能使士兵们信服，他们缺乏军事自主权，军队纪律散漫，部队与部队之间缺乏沟通，等级会议毫无信心，首脑们做事犹犹豫豫，意见不统一。瑞典这一方在战场上拥有绝对优势，并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是用兵得当。天主教同盟和皇帝的兵力也不少，只是指挥不当，而且统帅不能全权处理军事事务。如果悌利伯爵不战败，皇帝的猜忌心理也不会把主宰整个国家命运的军事权交给他。眼前最迫切的是，斐迪南得任命一位新统帅，这位统帅不仅要富有作战经验，还必须对奥地利王室忠心耿耿。

斐迪南二世的枢密委员会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为找一位这样的人物几乎争执起来。斐迪南二世头脑一热，对大臣们说，自己要做统帅、要君临战场，鼓舞士气。这个决定是很草率的，这只会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国家已经没有能人了，皇帝才会亲自出马。这让皇家的颜面无存，而且皇帝还要处理国家大事呢，怎能放下这些去率兵打仗？皇帝不能做的事，他的儿子却可以做，有位王子勇敢有为，奥地利臣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一出生便被戴上了波希米亚和匈牙利王国的王冠，现在他的邦国有难，他必须站出来承担责任，他一出现便得到军队和人们的拥护。他肩上的担子很重，由他来担当统帅，可以消除大臣们之间的钩心斗角，也可以利用王子的名声对部队纪律进行改善。虽然王子很年轻，没有作战经验，但是可以任命有经验的大臣做副手，通过王子来发布命令，这样士兵们也会信服。

尽管有一些大臣违心地表示赞同让王子做统帅，可还有一些大臣对王子的能力表示怀疑。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掌握国家命运，这是多么冒险的做法。王子面临的敌人可是当时最厉害的统帅，他没有任何功勋，也没有办法证明他的能力是否能担当此任。如果他指挥的战争又失败了，那么整个国家都要承担灾难。对王子本身来说，如果战争失败成为千古罪人，他以后还怎能统治国家呢？

第十一章 皇帝再次重用瓦伦斯泰

接连的失利令瑞典国王信心尽失，这是他第一次吃败仗，两千余名士兵战死沙场。第二天，他就率领部队撤出了雷德尼茨河。

被罢黜的瓦伦斯泰雄风重振

奥地利需要任命一位合适的统帅，并组建一支自己的军队。罢免瓦伦斯泰后，皇帝主要依靠天主教同盟和巴伐利亚军队，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奥地利如果没有钱财，就招募不起一支部队，而且现在的部队像是由散兵组成的，无法和瑞典对抗。如果能有一人既有统帅才能，又有自己的部队，那这个人就只能是遭到罢黜的瓦伦斯泰了。

运气的天平终于向弗里德兰公爵倾斜了，到了该他一雪前耻的时候了。由于骁勇善战的瓦伦斯泰被罢免了，奥地利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皇帝像失去了左膀右臂一样无所依凭，部队在战场上总是吃败仗。看到自己的阵地接连失去，皇帝十分烦闷，可又无能为力。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自己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将领，而且同时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强敌。

被罢权后，远离了战争舞台的瓦伦斯泰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佯装出一副悠闲的样子，终日无所事事，但在他的心里却刮起了一场复仇的风暴。看到昔日的敌人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大权旁落的他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权力的中心。他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在这一如往常的外表下，一点点积攒着爆发的力量，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回想起以前，自己是多么的八面威风，也得到了皇帝连番的赏赐。可现在残留在他脑海中的，只剩下自己为皇帝所做的一切。现在皇帝竟然这样忘恩负义，怎能不激起他的报复之心？他正好可以打着复仇的旗号，掀起更大的政治风浪，从而满足自己不甘寂寞的权利之欲。他的认罪信被皇帝撕毁了，那他也就没有义务再保护皇帝了，他的权利范围越是被压缩，那么他反抗的空间就越大。复仇的心理已经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想法可能因此而更加疯狂。

由于之前的功勋实在是无可比拟，他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无论是想要什么，都没有被拒绝过。这一切在他被罢黜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累根斯堡帝国会议是他一生的转折点，也使他看到了本源的力量和委授的力量之间的区别，以及臣民同统治者之间的距离。在此之前，他一直醉心于为皇帝东征西战，并渴望从中得到人生价值的最大体现，庞大的军队是他权利的载体，显赫的战功是他炫耀的资本。但就是这次会议，使他意识到即使自己再强大，也丝毫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自己终不过是统治者手中的一个工具罢了。只有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统治权，才能牢牢地将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上，才能获得最大的荣耀。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受以往经历的影响，他最想做的就是再次拿起武器，借此冲上权利之巅。实际上，要不是他之前受到侮辱，他的人生之路还会像以前一样，继续无怨无悔地为皇帝的统治营造一个合适的环境，他也将满足于皇帝的赏赐和他人的奉承之中。不幸的是，人们将他从权力中心排挤出来，改变了他的认知和思想，也为自己埋下了苦果的种子。

如今瑞典人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德意志北部，一切都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控制之中了。皇帝军队相继失去了莱比锡等一些地方。正隐居在布拉格的瓦伦斯泰远远地观望着这场战争，自然也听到了皇帝军队惨败的消息。对所有天主教徒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坏消息，但对瓦伦斯泰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好消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进攻，为他的复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契机。他积极主动地与古斯塔夫·阿道夫联系，希望能够和这位瑞典国王结下友谊，共同缔造一番伟大的事业。他委托早已效忠于瑞典国王的图尔恩伯爵做中间人，转达了他的意愿。瓦伦斯泰自己招募了一部分军队，还想让瑞典国王支援一万五千人。如果瑞典国王答应的话，他就可以带领这支军队去攻占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侵袭维也纳，他昔日的主子将被驱逐到意大利。尽管这样的计划听上去有点不切实际，更像是夸下的海口，但是作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古斯塔夫·阿道夫没有直接拒绝这样一位重要的朋友。瓦伦斯泰在布赖滕费尔德战役后又一次提出要求，希望可以得到明确的答复。瑞典君主显得十分谨慎，有些犹豫不决，他不确定这样一个冒险计划的可行性，也不确定这个有叛变历史的将领的忠诚度。由于存在这样的不确定性，他不愿意为此承担风险，也不敢轻易将军队交予对方打理。他委婉地告诉瓦伦斯泰，自己的兵力由于进攻德意志有些分散，战线也拉得过长，所以很难抽出相当的兵力。他的婉拒显然伤害了瓦伦斯泰的自尊心，傲慢的瓦伦斯泰彻底打消了合作的念头。如果这两个强者能够合作起来，那么这场战争也许早早就会结束了。谨小慎微的瑞典国王就这样错失了机会，之后当他反悔时，已经晚了。

这两个强者的性格或许不适合在一起，即便他们将来结为同盟，也不一定能够合作多久。因为在联合作战中一定需要某一方降低姿态做出牺牲，但这两位都是如此强势，谁也不可能先低头。瑞典国王的拒绝，只不过是提前了两人决裂的时间。瓦伦斯泰的独立性很强，他不想受到任何束缚，一定要享有最充分的自由。古斯塔夫·阿道夫同样具有这样的品格，一点也不愿意依赖别人。对于受到法国宫廷的约束，他现在还多少有些遗憾，很想摆脱这样的控制。如果在联合作战中受到瑞典国王的管制和命令，那么瓦伦斯泰一定会变得极不耐烦，之后怎样分享战利品一定会变得极为麻烦。瑞典国王虽然可以接受一名皇帝叛逆臣民的援助，但一定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可能毫无节制地迁就对方，更不可能以牺牲自己的尊严为代价。如果将来瓦伦斯泰想夺取波希米亚的统治权，那么一定会遭到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强烈抗议。如果瓦伦斯泰帮助古斯塔夫·阿道夫取得了德意志兰的统治权，他也一定难逃兔死狗烹的命运。一山难容二虎，有古斯塔夫·阿道夫，就没有瓦伦斯泰的立足之地，反之也一样。当古斯塔夫·阿道夫去世后，瓦伦斯泰无意中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他认为这位国王的去世对两个人而言都是好事，毕竟德意志不需要两个君主。

制订复仇计划

瓦伦斯泰第一次报复奥地利王室家族时并没有取得预想中的成功，但这次失败丝毫没有动摇他的决心，他开始改变报复手段，尝试用其他办法达到目的。既然在瑞典国王那里吃了闭门羹，那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向萨克森选侯表达了合作的意愿，相信后者一定会听从他的意见，并且会听从他的驾驭。如果能够和萨克森选侯达成合作，那么他们的联合将会是继皇帝和瑞典国王之后的又一重要势力，足可以改变当前德意志的局势，削弱瑞典国王的影响力。萨克森选侯和瑞典国王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微妙，作为本土的重要势力，前者自然不希望后者的势力过于强大。由于瑞典国王的节节胜利，萨克森选侯对双方合作的兴趣渐渐冷却。瓦伦斯泰看准了这一点，知道只要成功地将萨克森和瑞典剥离，使其与自己合作，那么他就掌握了混乱的德意志战争的主动权，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仅凭这一点，就可以对皇帝和瑞典国王形成双重打击，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他的丰功伟业，也从这时开始起步。

不管采用什么样的办法，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装力量是绝对的前提和基础，否则，所有的想法都只能是空谈。毕竟这是在皇帝的地盘上，他的队伍想要偷偷摸摸地建立起来是不可能的。如果得不到皇帝的认可，队伍还没等壮大就会被扼杀。因此，需要借助皇帝的旗号，并且让皇帝拥有这支部队，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展开行动。只是这样一来，皇帝自然不会让瓦伦斯泰指挥这支军队。到底应该怎样做才能让这支部队听从自己的指挥呢？如果向皇帝表示臣服之意，并且一再请求的话，或许皇帝会交出指挥权。傲慢的瓦伦斯泰是绝不会这样低三下四的，而皇帝也不会大发慈悲将指挥权赐予瓦伦斯泰。好友阿恩海姆到底还是老谋深算，他告诫瓦伦斯泰，要想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时机的到来。

如果皇帝面临的处境更加危险，那么就有可能不考虑那么多，也就有可能不顾巴伐利亚和西班牙的反对，从而让瓦伦斯泰执掌大权。因此，瓦伦斯泰相信只要自己想方设法帮助瑞典人取得新的胜利，那么属于他的时机就会随之而来。萨克森人本来是准备攻打劳西茨和西里西亚的，现在突然掉头攻打波西米亚，在这背后，极有可能是得到瓦伦斯泰的邀请和鼓动。瓦伦斯泰的本意也不想坚决抵抗，但为了不被别人抓住把柄，他也得做出抵抗的样子。很快，他就撤出了战线，将这座城市拱手让给了瑞典人。在这之前，瓦伦斯泰同萨克森的将军在考尼茨的密谋可能已经决定了现在的结局。为了早日使自己掌握大权，瓦伦斯泰不惜一再牺牲奥地利的利益，瑞典人也得以在莱茵河展开势如破竹的进攻。为了营造有利于自己的舆论，他还指使追随者们放出口风，一再强调只有在瓦伦斯泰的率领下才能抵挡瑞典人的进攻，现在奥地利的下场就是剥夺瓦伦斯泰指挥权的严重后果。这样的声音，甚至在皇帝的枢密委员会中也能听到。

无须多言，皇帝也知道现在离不开瓦伦斯泰了。回想起瓦伦斯泰曾经的丰功伟绩和自己的失误鲁莽，他也后悔不已。以前由于他对巴伐利亚和天主教同盟的依赖性逐渐增强，想要召回瓦伦斯泰一定会招致巴伐利亚的强烈反对。但是现在的局势有了很大的变化，巴伐利亚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皇帝自然无须有太多的顾虑。不少人提议召回这位曾经的伟大统帅，皇帝也动了心，开始认真地筹划这件事情。他想起在以前，瓦伦斯泰是怎么样的战无不胜，尽管他的军队实力强大，但根本不需要皇帝花太多的钱来维持。有这样的统帅和军队，皇帝的宝座也稳固了许多。更为重要的是，瓦伦斯泰忠心耿耿，这也是他最为看重的宝贵品质。如果现在让瓦伦斯泰东山再起，那么就可以使作战双方达成势均力敌，这对拯救奥地利和维持天主教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办法。当然，作为一名皇帝，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以前的失误是挺没面子的一件事，而放低姿态向一个臣子躬身道歉更是有失身份。但是形势所迫，皇帝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将此事委托给瓦伦斯泰的朋友，由他们负责在中间传话以及评估和解的可能性。

对于在皇帝内阁中达成的以上意见和措施，瓦伦斯泰并不是毫不知情，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他早已知晓。尽管内心十分高兴，但他还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而且是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令人颇感意外的是，他首先拒绝了皇帝的邀请。他说自己习惯了远离政治的生活，如今自己的内心十分安宁，很享受现在幸福宁静的隐居生活，那些繁华和权力早就不再是自己的追求，他宁愿永远像现在一样，无拘无束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悠闲自得地品尝生活的滋味。他一再矜持，并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急不可待，甚至还移居到摩拉维亚的茨纳伊姆。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他欲擒故纵的策略而已，只是为了能够在与宫廷的谈判中获取更大的筹码。

报复皇帝的时机终于成熟了，瓦伦斯泰暗暗高兴。为了限制他在军队中的权力，同时也平息巴伐利亚的抗议，皇帝打算再派一名监督人过来，便让奎斯滕贝格和韦尔登贝格作为代表前去转达这层意思。这两位代表也是瓦伦斯泰的好友，但瓦伦斯泰丝毫不买账，他表示无论这个派来的人是谁，哪怕就是上帝，他也决不容忍这样的行为。有求于人的皇帝丝毫没有办法，只得答应了他。为了平息他的怒火，皇帝又派出宠臣埃根贝格侯爵前去劝说。看到自己的挚友和拥护者，瓦伦斯泰仍然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埃根贝格侯爵表示，皇帝是十分信任和尊重瓦伦斯泰的，当年的行为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皇帝找到了改正的机会，对他更是寄予厚望，希望瓦伦斯泰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更大的辉煌，皇帝一定会论功行赏，决不能亏待了他。出于大局考虑，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瓦伦斯泰应该终止自己的不满情绪，尽管这种不满是人之常情。如果瓦伦斯泰能够克服这一点，用加倍的干劲来驳斥对手的流言，那么一定能够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物。

皇帝已经如此低三下四，瓦伦斯泰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对于皇帝提出的条件，一些无关紧要的他同意了，而那些更为关键的部分他则提出了更高的价码。他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装备齐全一支部队。瓦伦斯泰希望让皇帝明白，他的才能是无可替代的，皇帝是离不开他的。他更加相信，如果没有自己的指挥，那么这支军队也不会有任何建树。斐迪南二世很高兴瓦伦斯泰能够担当重任，却不知道对方只是为了向他索取更多的利益。

瓦伦斯泰招兵买马

没过多久，瓦伦斯泰便开始着手组建军队，他的大胆承诺遭到了整个德意志兰的质疑，就连敌人古斯塔夫·阿道夫也觉得不太可能。瓦伦斯泰早已成竹在胸，在此之前他已经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现在不过是进入实施阶段而已。他是一名极富作战经验的指挥官，人们听到他要招兵买马，自然是纷至沓来，大家都希望能在他的手下碰碰运气，他的许多旧部也从四面八方赶来。由于他向士兵们承诺了高额的军饷，在吸引人参军的同时，也给后勤给养带来不小的压力。奥地利要求各省必须分摊一部分费用，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匈牙利国王、西班牙宫廷也勉强同意出资支持，大臣们也馈赠了一笔巨款。

但是仅有这些还远远不够，瓦伦斯泰自己带头掏腰包拿出二十万塔勒。在他的示范带动下，一些富翁也投入到出资招募军队的行列中。只要出钱组建军团，就可以拥有这个军团的指挥权，这种指挥权不受宗教、信仰等限制，只和财富挂钩。这就吸引了许多新教臣民，他们也参与进来。与此同时，瓦伦斯泰还就兵力和金钱问题与外国展开谈判。洛林公爵、波兰、意大利都表态要提供一定的帮助，有出兵的，也有提供后勤物资的。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在摩拉维亚组建起一支四万余人的队伍。整个欧洲对此都非常震惊，谁也没有想到瓦伦斯泰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完成了这件不能完成的事情。一般人想招几百人都十分困难，可在瓦伦斯泰面前即使是招几万人也像是小事一桩。这支军队已经装备完毕，正等待他们的指挥官一声令下，立刻展现他们的勇敢行动。

瓦伦斯泰说到做到，在军队装备完毕后主动要求皇帝挑选一位将领负责指挥。皇帝对这支军队抱有极大的希望，而瓦伦斯泰就是这支军队的灵魂。如果灵魂消失了，那么这支军队也终将化作一盘散沙。这些将士们与瓦伦斯泰的联系非常紧密，他们不是瓦伦斯泰的债权人，就是他的信徒。瓦伦斯泰向大家许下美好的未来，这种许诺就像是一种纽带，把大家团结在一起。一旦许诺的人退居幕后，那么大家的利益就受到了直接的影响。实际上，瓦伦斯泰公爵做出引退的姿态，只是为了要挟皇帝，而不是真的有这种想法。瑞典人的大军压境使皇帝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得选择由瓦伦斯泰担任指挥，以便缓解日趋严峻的局势。皇帝再次命令埃根贝格侯爵，要求他劝服他的朋友担任军队的指挥。

瓦伦斯泰还是一如既往的装腔作势，虽然内心十分渴望得到指挥权，但在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拒绝的姿态，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他告诉这位特使，之所以能够组建起这支军队，和皇帝没有什么必然关系。皇帝已经四面楚歌了，只有他的军队能够力挽狂澜。只不过他担心皇帝一旦得救，又会像以前一样故伎重施，冷落了曾经的功臣。因此，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指挥这支军队，而是能够离开这里，在私人宫殿悠闲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现在仅仅和皇帝联系就已经破坏了他的心情，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埃根贝格侯爵很是看不惯这个朋友的心机和手腕，他警告瓦伦斯泰，如果还冥顽不灵的话，皇帝绝对会严肃处理。对于他的得寸进尺，皇帝陛下本着宽容友善的态度一再忍耐，处处迁就，但也绝对不是没有底线的。他应该理解和尊重皇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傲慢和固执。一旦皇帝发怒，后果将十分严重。虽然以前皇帝也犯过错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是现在还来得及弥补。如果他还抓住这一点不放，那么他和皇帝之间将不可能和解。只有他答应皇帝的命令，接管了这支军队，那么他提出的合理要求才能得到皇帝的认可，否则，他将遭到皇帝的严厉惩罚。

瓦伦斯泰也很清楚，他的领地四周都是奥地利君主国，如果皇帝想要处罚他，迎接他的一定会是灭顶之灾。但是他最终之所以答应皇帝的要求，是因为从埃根贝格侯爵的口中听到了皇帝将满足自己任何要求的承诺，这正是他孜孜追求的。达到了目的之后，他就听从了埃根贝格的劝告，起身起草一份他的要求。

被要挟的皇帝

埃根贝格侯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瓦伦斯泰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他的要求中竟然给这位最高傲的君侯约法。尽管早就知道瓦伦斯泰不具备谦虚的品质，他还是没想到会有如此放肆的要求：皇帝不得指挥军队，也不具有军队的奖惩和人事任免权，不能分配战争中获得的领地和战利品。所有的这些权力都由瓦伦斯泰独享。皇帝必须对瓦伦斯泰奖赏一个世袭邦国和其他一个作为附加酬谢的被占领的帝国邦。瓦伦斯泰还应享有在每一个奥地利省份避难的权利，以及占有梅克伦堡公爵领地的权利。在免除他的统帅权之前，应提早正式书面通知。

这些要求把皇帝排除在军队之外，将最高统治权转移给一个军队的指挥官，皇帝的地位一落千丈。因此，埃根贝格侯爵极力劝说瓦伦斯泰降低要求，可就在刚才，他还一再强调瓦伦斯泰担任指挥的紧迫性和必要性。瓦伦斯泰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已经打算在不远的将来发动一场政变，剥夺皇帝的权力，将德意志的统治权拿在自己的手上。由于现在还没有到揭竿而起的地步，他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试探皇帝的反应。一旦这个文件得到了斐迪南二世的认可，那么他就和平地达到了目的。

经过深谋远虑，瓦伦斯泰好不容易才建成这支军队，他根本不可能允许别人拥有比他更高的权力。他不仅仅要享有最高的权威，还需要让这支部队完完全全归属于他，他必须是这支军队意志的唯一主宰。以前他也享有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但那种权力只是皇帝赐予他的，随时都可能被收回。现在他要不依赖任何人，自己创造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他需要特别谨慎地将军队和皇帝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这样他的指挥权才能稳固。享有分配战利品的权力后，他就具有了经济上的独立权，不用再依赖皇帝。享有避难权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担心皇帝的迫害，必要时还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渔利。因此，这个文件中提出的要求，归根结底都是为了保障他的各种利益不受侵害。他的计划是完美的，但是斐迪南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想凭借这一纸合约限制皇帝的各种权力，显然是有些异想天开。皇帝是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些苛刻的条件，只不过出于现在帝国的需要，瓦伦斯泰的重要性令皇帝只得暂时同意，以便稳定局势。

就这样，瓦伦斯泰终于成了这支皇帝军队的最高首领，除了他以外，任何人下达的命令都是无效的，就连皇帝的命令也是一样。这是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对于天主教徒而言，可能会将他们从目前颓废的局势中挽救出来；对于新教徒而言，他们则需要密切关注。战争将被带入一个新的时代。

皇帝方面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才和瓦伦斯泰达成一致，自然对他抱有相当大的期待。按说他应该率领着一支庞大的兵力，重新攻占势力式微的萨克森，然后一步步帮皇帝收复失地。但是瓦伦斯泰并没有按照皇室的意愿去行动，他有自己的计划。对于敌人在波希米亚王国的行动，他并没有加以阻止。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想与萨克森人联合。萨克森人已经和瑞典结盟，他们并不愿意这么快地背信弃义，因此要想说服他们与自己合作，现在必须按兵不动。对于这一点，皇帝也表示支持。可是，萨克森人对皇帝和瓦伦斯泰并不信任，对他们的动机和诚意是持怀疑态度的。谁都知道瓦伦斯泰是一个不诚实的政治家，即便他在讲真话，能够相信的人也没有几个。事态已经不允许瓦伦斯泰继续沉默下去，他决定诉诸武力，求得联合，他迅速集结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了萨克森人占领的布拉格。城中的萨克森人在进行了短暂的自卫后不得不缴械投降。瓦伦斯泰希望以占领的布拉格为资本，与萨克森宫廷展开谈判。为使形势有利于自己，在与阿恩海姆将军重开谈判之际，他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沉重的打击。他派兵迅速占领了奥斯席和皮尔纳之间的狭窄通路，希望截断萨克森军队返回其邦国的退路。阿恩海姆加快了行军步伐，躲过了一劫，但由于他的撤退，失去了埃格尔和莱特梅里茨这两个萨克森人最后的避难所，于是，波希米亚王国再次沦陷。

反攻瑞典行动

为了胁迫萨克森选侯同意与自己和解，瓦伦斯泰准备在萨克森发动战争，表面上他是要维护皇帝的利益，实际上完完全全是在实施自己的计划。当萨克森人被瓦伦斯泰赶出波希米亚时，法兰克尼亚和士瓦本已经落入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手中，瑞典人的战火已经烧至巴伐利亚边境。在最好的帮手悌利伯爵死后，马克西米利安独力难支，在莱希河畔吃了败仗，紧急向皇帝和瓦伦斯泰求援，希望能够得到瓦伦斯泰的帮助。如果为了保卫巴伐利亚，那么瓦伦斯泰必须离开波希米亚。对于这个请求，斐迪南是十分赞成的，只是他没有军队的控制权和指挥权，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派出特使，轮番劝说瓦伦斯泰向多瑙河进军。

对于皇帝的命令和马克西米利安的请求，瓦伦斯泰一概置之不理，他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显然是要任由马克西米利安自生自灭。以前在累根斯堡帝国会议上，他曾遭到马克西米利安的诬陷，后来皇帝准备重新起用他时，马克西米利安又千方百计地加以阻挠。马克西米利安选侯强烈地感受到瓦伦斯泰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对自己的报复，希望借助瑞典人之手除掉自己。瑞典人逐渐蚕食巴伐利亚的地盘，在累根斯堡望眼欲穿的马克西米利安始终没有等到瓦伦斯泰的到来。瓦伦斯泰正忙于占领整个波希米亚，他推说这是对奥地利最好的保护。直到完全占领了这里，在马克西米利安选侯和皇帝的一再请求下，瓦伦斯泰才决定和马克西米利安联合起来。这给了天主教徒很大的信心。

如果单单只有瓦伦斯泰一支部队，那么古斯塔夫·阿道夫有限的兵力还能够勉强应对，可一旦对方联合起来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古斯塔夫·阿道夫虽然不乐意看到对手的联合，但由于对方两人之间有宿怨，古斯塔夫·阿道夫也没有采取什么阻止的措施。在他看来，这两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当他听到对方可能会师时，便急急忙忙奔赴上普法尔茨阻挡瓦伦斯泰。由于他的行动慢了一步，瓦伦斯泰和马克西米利安在埃格尔会师了。

在瓦伦斯泰眼中，埃格尔就是一个福地，正好可以利用这里给瑞典人来一个下马威。对于马克西米利安的卑躬屈膝，瓦伦斯泰并不满足，他又发出一道命令，要求马克西米利安远远地迎接自己。他需要对方用这种姿态来衬托他的强大。对于这种带有屈辱性的命令，生性高傲的马克西米利安并没有反对，他确实是陷入危机了，除了瓦伦斯泰之外，没有谁能拯救他，所以只能默默忍受这种屈辱。作为一个男子汉，他能屈能伸，甘愿为了大局忍受凌辱。

马克西米利安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只为了促进双方的联合。联合后的事情更为麻烦，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由谁来指挥军队。两个人都是军队的首领，个个心高气傲，谁也不愿意让出指挥权，在对方面前做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马克西米利安认为自己好歹也是一方选侯，在帝国中拥有较高的威望，加上家族地位显赫，而瓦伦斯泰只是皇帝的一条走狗罢了，断断不能受其指挥，因此想掌管军队。瓦伦斯泰则一再强调自己的赫赫战功以及皇帝授予的无上权力，比马克西米利安更有资格享有这份指挥权。经过一番唇枪舌剑和讨价还价，瓦伦斯泰最终占据了主动，这支联合军队由他担任总指挥，尤其在会战的日子拥有不受限制的权力。马克西米利安选侯的权力仅限于对旧部的奖惩，不得干涉会战部署和行军路线的制定。

达成以上结果后，这两个不可一世的英雄才真正见面。在两军之前，他们二人表面上热情地相互拥抱，并发誓友好对待，内心里却已经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不擅长伪装感情的马克西米利安尽量控制自己，不泄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瓦伦斯泰却有些喜形于色，人们可以从中窥探他的内心世界。

纽伦堡全城备战

经过联合，皇帝军队的兵力已经达到六万余人。相对瑞典军队而言，他们不但在数量上占据优势，而且在战斗力上也占据主动，绝大多数士兵都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古斯塔夫·阿道夫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足以与之抗衡，便将军队撤退到法兰克尼亚，监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皇帝联军究竟是打算在萨克森还是巴伐利亚与自己展开决斗，古斯塔夫·阿道夫心中一点也不清楚。阿恩海姆的部队已从萨克森撤出了，主要目的是为了在西里西亚获得占领地。对于人们的指责，阿恩海姆毫不在意，他就是想让弗里德兰公爵进入萨克森，以便逼迫选侯约翰·格奥尔格与皇帝和解。

看到盟友有难，古斯塔夫·阿道夫赶紧派兵支援，准备帮助萨克森与瓦伦斯泰作战，如果情况需要，他甚至打算派出所有兵力。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判断错了，瓦伦斯泰的目标显然不是萨克森，皇帝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营地开来。瑞典国王的安全现在已经受到威胁，他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应对。在惊诧之余，他将分散在各处的部队聚集起来，但人数依然有限，向同盟们求救在时间上又来不及，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不坚守纽伦堡，要不退守多瑙沃尔特。如果选择第一种方案，危险系数十分高，他们可能会被困在城中，最终因弹尽粮绝而城破人亡。可即便这样，瑞典国王还是选择了第一个方案，他之所以不顾人们的埋怨和危险，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盟友遭受敌人的洗劫。

第一件要紧的事情就是加固防御工事。所有的纽伦堡人干劲十足，都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他们将这个城市同附近市郊用防御工事连接起来，中间则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军营。防线上设置了很多堡垒，在入口处则设置了半月牙状的尖锐物体，兵营被穿城而过的佩格尼茨河分成两个半圆，之间由许多桥相连接，在城墙和防御工事中共设置了近三百门大炮。由于大家的通力合作，这个浩大的工程仅用了十四天时间就完成了。

在城外忙着修建工事的同时，城内则忙着准备武器弹药和粮食等物资。为保证食品安全和大家的健康，他们还安排了专门的卫生机构负责防疫。许多年轻人被召集起来参加紧急军事训练，以备不时之需。一个新的民兵军团被武装起来，民兵组织的实力也大大增强。由于坚守在纽伦堡城中的瑞典兵力仅有一万五千余人，还不到对方兵力的三分之一，古斯塔夫急令在莱茵河、图株根和下萨克森的兵力朝自己机动，同时分别向盟友魏玛的威廉公爵和黑森—卡塞尔邦伯发出求援信号。

弗里德兰公爵的军队终于抵达了这里，但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瓦伦斯泰自信地说，在他和瑞典国王之间，只有一个人能主宰世界，不出四天，大家就能看到结果。由此可见，瓦伦斯泰对快速结束战争是非常有信心的。当瑞典人一度冲出自己的防线时，瓦伦斯泰却没有采取果断的行动，错失了最好的战机，他只得采取长期围困的战术，试图通过长时间的围困，耗尽对方的物资，迫使对手出城投降。瓦伦斯泰将兵力部署在城外，并占据了纽伦堡对面的坚固营垒，切断了纽伦堡城与其他城市的联系。他自信通过这样，城内逐渐会发生饥荒和瘟疫，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轻松战胜不可一世的瑞典国王。

就在瓦伦斯泰洋洋得意地等待看瑞典国王笑话的同时，他的后勤保障出了麻烦。因为不堪忍受战乱，周边地区的居民全部逃走了，没有留下一点点粮食。为了争夺粮食，双方的粮食搜寻队经常爆发冲突，以至于到了后来，哪一方都不敢轻易派小部队外出了。瓦伦斯泰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手。每当瑞典国王缺少食物的时候，纽伦堡城的储藏库总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瓦伦斯泰的给养需要从远处运过来，结果他刚刚从巴伐利亚收购起来的一大批货物还没有运到，便在路上遭到了瑞典人的突袭，他们不但损失了两百头牲畜，还有一千辆装面包的车被付之一炬。双方之后在阿尔特多夫展开激战，结果弗里德兰军团又有四百人战死。已经贻误过一次战机的瓦伦斯泰十分后悔，面对固若金汤的纽伦堡城，也是无计可施。缺少食物是双方都面临的重要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那就只能首先撤出战场了。

两军对垒

双方都躲在坚固的防御工事后面，谁也不主动出击，在最初对峙的十五天里，只发生过一些小的冲突。人口的过于密集和食物的供应危机，导致了一场可怕的传染病流行，这极大削弱了双方的战斗力。就在这时，瑞典的援军终于赶了过来，增强了兵力。瑞典国王计划有所动作，打破对方的围困。

在瑞典宰相奥克森斯梯尔纳的带领下，黑森—卡塞尔的威廉邦伯、比肯费尔德的普法尔茨伯爵和魏玛的威廉公爵分别率领援军朝纽伦堡城挺进。这是一支实力强大的增援部队，拥有兵力五万人，配备火炮六十门、辎重车四千辆。与古斯塔夫·阿道夫原有的兵力会合后，即使不加上纽伦堡城的民兵，瑞典军队的兵力就已经将近七万。另外，纽伦堡城内还有三万名市民随时愿意投入战场。双方的实力都十分强大，正紧张地对峙着，一旦这场战争爆发，可能通过这一次战役就可以决定胜负。双方紧张地积聚力量，整个欧洲都在目不转睛地观望着。

粮食问题在增援部队到来之前就十分紧迫了，现在已经发展到十分可怕的程度。就交战双方的总数来说，士兵有十二万人，战马有五万多匹，随军的妇女、马夫、奴役也有几万人，再加上几万名纽伦堡居民，每天的伙食问题令双方的指挥官头疼。每天由纽伦堡城送来的五万磅面包仅够塞塞牙缝，周围的所有磨坊已经全速开工，可还是供不应求。由于饲料短缺，不少战马都饿死了。士兵们则面临着瘟疫的威胁。

在对峙了五十五天之后，古斯塔夫·阿道夫终于不愿再等下去了。出于对优势兵力的信心，他率兵冲出了防线，驻在雷德尼茨河岸的三个炮兵连奉命扫射弗里德兰的军营。弗里德兰公爵早就打定主意，毫不理会敌人的嘲讽，以不变应万变，希望能够用瘟疫和饥饿战胜对手，所以命令士兵们好好待在工事里，偶尔也回应几声枪炮声。尽管遭到了士兵们的质疑和马克西米利安的抗议，弗里德兰公爵还是坚持这一计划。古斯塔夫·阿道夫发出命令，猛攻瓦伦斯泰军营，实际上，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是这时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第五十八天，古斯塔夫·阿道夫率领主力部队渡过了雷德尼茨河，赶走了敌人的前哨。在比伯特河和雷德尼茨河之间陡峭的高地上，是瓦伦斯泰的主力部队和军营。这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被人们称为古要塞和阿尔滕贝格。在周围的山上，瓦伦斯泰早就布置好了强力的火炮和致命的滑膛枪，山坡上则排满了密密的鹿砦和刺人的木栅栏。瓦伦斯泰泰然自若地在山顶上恭候敌人的进攻。古斯塔夫·阿道夫首先命令五十名滑膛枪手去进攻这个极为险恶的据点。在这狭长的地势上，人多的优势并不能体现出来。他们向山顶发动了进攻，敌人的炮火十分猛烈，子弹也如雨点般飞来，还没等他们在防线上扯开口子，就已经被敌人的重骑兵冲乱了阵势，在扔下上百具尸体后，他们只得仓皇后退。瑞典人的第一次进攻就这样失败了，怒不可遏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之后又分别派出芬兰人、新军团进攻，都没有取得进展。连续被打退多次后，瑞典士兵尸横遍野、损失惨重。古斯塔夫仍不死心，瓦伦斯泰怡然自得地在要塞里看着这一切。

在雷德尼茨河畔灌木丛中，皇帝的骑兵部队同瑞典左翼部队的战斗也打响了。双方互有胜负，谁也不肯退缩，直到夜色降临枪炮声才停息了下来。瑞典国王打算向各军团发出撤退的命令，需要一名军官来负责传达。勇敢的苏格兰人哈伯龙上校毛遂自荐，从军营里挺身而出，领命而去。在激战中，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占领了一块古堡上方的高地，这里居高临下，十分适合使用大炮。但一夜暴雨令山路泥泞不堪，大炮推不上去也就只能放弃这块阵地。接连的失利令瑞典国王信心尽失，这是他第一次吃败仗，两千余名士兵战死沙场。第二天，他就率领部队撤出了雷德尼茨河。

第十二章 瑞典的失利

瑞典国王的那匹宝贵坐骑浑身是血的疯狂逃窜，每一个见到它的士兵都怒不可遏，他们为了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尸首从敌人那里抢过来，又发动了一场血战，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尸体就草草地葬在埋尸的山丘下。

以撤退换取休整

打过这一仗之后，双方都不敢先动手，也不敢先撤离，他们对峙了整整两个星期。军中的储粮越来越少，士兵们越来越无法忍受饥饿，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就去掠夺周边的村民。瑞典部队中的良好纪律在此刻的困苦中消失殆尽，德意志军队更是如此，他们对自己人都不放过。这种士兵的不良行为无法控制，也是因为一些下级军官做了坏榜样。瑞典国王看到纪律严明的部队败坏成这样，非常痛心，他愤怒地呵斥德意志军官，是你们德意志人自己毁掉了家园，是你们侮辱帮助你们的朋友，上帝可以作证，我对你们十分厌恶，你们让我愤怒，你们不遵守我的纪律，你们去践踏老百姓，让他们公开辱骂我、痛恨我。为了帮助你们，我摘掉王冠，耗尽四十吨黄金，到头来一无所获，我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分给你们，你们却不遵守我的法律，我很想赞扬你们英勇无敌，可是现在你们残暴的做法让我认定你们是不怀好意的。

纽伦堡地区的军队人数众多，为了维持每天的开销，纽伦堡城已竭尽所能，但纽伦堡的全部财力最多能支撑十一周。瑞典国王考虑到军队人数较多，不得不先撤退了。在这次战争中，有一万多纽伦堡居民人死于战场，约有两万名瑞典士兵死于战争和瘟疫。纽伦堡郊区的田地都被踏毁了，村庄被烧毁，无家可归的乡民四处流浪，尸体发出的腐烂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在炎炎烈日下，瘟疫开始在人和牲畜中传播。

瑞典国王看到这种凄惨景象，想到短时间内也不能打败弗里德兰公爵，于是决定在9月8日撤离纽伦堡，并留下一支军队驻守。当他率领部队经过敌军时，敌人并没有进行攻击。当部队撤到诺伊斯塔特和温茨海姆时，他们停了下来，在那里休整了五天，这样不但可以让士兵恢复体力，也方便他们增援纽伦堡。瓦伦斯泰看到瑞典撤退了，他也马上离开了他在齐恩多夫的军营，走之前把军营都烧了。腾空而起的烟雾向这里的人表明，纽伦堡战争结束了。瓦伦斯泰一直向福希海姆奔去，他们一路烧杀抢劫，可是他们撤得太远，瑞典国王都追不上。纽伦堡不管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都无法再维持瑞典国王的军队。于是，古斯塔夫兵分两路，一路坚守法兰克尼亚，一路由他率领继续进攻巴伐利亚。

在这段时间里，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已经到了班贝克主教辖区，在那里弗里得兰公爵发现部队只剩下两万四千人，少了三万六千人。纽伦堡一战并没有结束两国间的战争，只是牵制了瑞典国王，让他无法攻打巴伐利亚，这样奥地利也就脱离了险境。瑞典国王撤出纽伦堡后，巴伐利亚又可能成为战场。但弗里德兰公爵对此毫不关心，与巴伐利亚选侯联盟后他承担了那么多的责任，对此他感到厌烦，他想借机解除同盟关系，专心实施他的雄心壮志。首先要做的就是分离萨克森和瑞典，他决定和萨克森签订一个特殊合约，让他的部队在萨克森领地进行冬季休整。

他想实施计划可是时机又不对，此时西里西亚正被萨克森人入侵。萨克森连同勃兰登堡、瑞典部队，连续多次打败皇帝部队。瓦伦斯泰声东击西，假装进攻萨克森选侯的领地。萨克森立刻掉转军队，瓦伦斯泰这才把西里西亚拯救出来，顺利地去实施计划。瓦伦斯泰借口维护皇家利益，拯救奥地利反对巴伐利亚选侯，欺骗人们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瓦伦斯泰为了不让瑞典国王支援萨克森，就任凭萨克森对巴伐利亚进行劫掠，他现在也不用担心瑞典君主会支援约翰·格奥尔格，因为两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瓦伦斯泰再一次利用手段抛弃了巴伐利亚，在班贝克，他们彻底闹僵了。巴伐利亚不得不率领为数不多的部队去抗击敌人，弗里德兰公爵则率领部队向图林根森林奔去。

瓦伦斯泰的先锋官冯·霍克带着六千名士兵攻向福格特兰，这个省毫无防备，他们便大肆烧杀抢掠。时间不长，瓦伦斯泰又派出更加残暴的第二统帅——加拉斯增援霍克。最后帕彭海姆将军也被调来支援霍克，萨克森的压力越来越大。瓦伦斯泰的军队所到之处，教堂被损坏，村庄被烧毁，田地一片荒芜，无数家庭分崩离析，大量臣民惨遭杀戮。整个图林根、福格特兰、迈森均都遭受了战争的蹂躏，这还是状况比较轻的地方。主力部队对萨克森的威胁更大，他们经过法兰克尼亚和图林根时不仅毁掉一切，还留下纪念碑宣告这一功绩。经过对莱比锡城短时间的围攻后，他们取得了胜利。瓦伦斯泰还想进一步攻打德累斯顿，占领萨克森选侯的整个领地，当他逼近穆尔德河，打算进攻离得不远的萨克森军队时，瑞典军队到了埃尔富特，这让他始料不及。瓦伦斯泰处在了萨克森军队和瑞典军队中间，而且格奥尔格公爵也来增援瑞典军队。瓦伦斯泰立刻改变计划，撤向梅泽堡，以便会合帕彭海姆伯爵，共同抵制瑞典军队。

来自同盟者的背叛

西班牙和奥地利现在正在策划阴谋，计划着如何离间瑞典和他的同盟，古斯塔夫·阿道夫很担心他们的计划会成功，联盟关系越重要，约翰·格奥尔格的性情就越多变，萨克森选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破坏了联盟关系。他和萨克森选侯不存在友谊关系，只是政治需要才结盟的。这位亲王一直以来就很自大，他很讨厌外部势力干预邦国内部事务，现在邦国有难，他才迫不得已接受瑞典的帮助。对德意志人来说，瑞典国王的威望很大，对新教各等级有重大影响，这都让萨克森选侯内心充满焦虑，斐迪南派来的使者又煽风点火，这更是加重了他对瑞典的猜忌。每次采取行动，古斯塔夫·阿道夫总会提出异议，萨克森选侯对此很恼火，他们快要决裂了。在战场上，双方将领谁也不服谁，总是制造麻烦。翰·格奥尔格本性就热爱和平，他内心深处还是愿意做奥地利的臣仆。这对阿恩海姆非常有利，在瓦伦斯泰同意后，他费心费力地做他主子的工作，希望能和皇帝达成共识。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他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古斯塔夫·阿道夫知道，如果他想在德意志生存，就不能离开萨克森选侯。因此，他竭力修复和萨克森的关系，认为现在还没有给萨克森选侯留下坏印象，如果皇帝用兵或其他办法征服萨克森选侯，瑞典国王表示出无所谓的态度，那么慢慢也会失去其他盟友的信任。考虑到这些，瑞典国王再次帮助萨克森，下令第二次进攻英戈尔斯塔特，巴伐利亚选侯终于做出保持中立的决定。奥地利乡民发起暴动，给瑞典国王提供了便利，如果瓦伦斯泰赶不上，皇帝就可能被瑞典国王赶下台。萨克森选侯此时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古斯塔夫·阿道夫不值得为他做出牺牲。所有人都觉得古斯塔夫·阿道夫拯救萨克森选侯是错误的。

瑞典国王迅速集合部队，紧紧跟在瓦伦斯泰军队的后面。在阿恩斯塔特，魏玛公爵贝恩哈德撞上了瑞典国王，此时的瑞典国王已拥有两万精兵。在埃尔富特时，他跟他的爱妻依依不舍，等他的爱妻再见到他时，已是生死两隔。1632年11月1日，瑞典国王比弗里德兰公爵早一步到了瑙姆堡，郊区的人民都赶来一睹瑞典国王的风采。一年前，他曾解救过这里的人民，无论他去什么地方，都会受到热烈欢迎，每一个人都向他跪拜，如果能近距离接触瑞典国王，那将是人们最大的荣幸。这种崇拜让谦虚的国王很不自在，他认为，人们不该把自己当作上帝，所做的事都是应该的，如果因为这些让他们心存感激，或许上帝会惩罚自己。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告别之前是那么亲切，在他最光辉的时候还崇拜复仇女神，厌恶羡慕长生不老的人。当人们想起他这种良好品格时，更容易留下怀念的泪水。

此时，弗里徳兰公爵已经在魏森费耳斯等候瑞典国王。为了战斗，他需要在萨克森做冬季休整，人们怀疑他在纽伦堡没有军事行动，是因为害怕跟瑞典国王打仗。这次，他再不把握进攻机会，就会被人们耻笑。他的部队优势比先前少了很多，假如他在瑞典国王和萨克森人联合之前发动进攻，他还是有机会获胜的。现在他相信他的兵力，也相信占星学家塞尼说的话，认为到了11月份，瑞典君主的气数就尽了。另外，瑞典军队想要穿过拉姆堡和魏森费耳斯之间的狭隘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被群山和萨勒河包围，只需少量兵力就能把此处完全封死。瑞典国王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铤而走险，坚决前进；一种是退回图林根，在荒凉之地损费军资。出人意料的是，古斯塔夫·阿道夫并没有让瓦伦斯泰的计划得逞，而是迅速占领了瑙姆堡，瓦伦斯泰不得不再寻机会发动进攻。

瑞典国王在瑙姆堡驻扎下来，打算一边修筑防御工事，一边等候吕纳堡公爵前来增援。瓦伦斯泰见他这样安排，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应该穿过狭道攻打敌人还是按兵不动。他把所有经验丰富的将军都召集过来开会，大家一致认为此时不是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从瑞典国王修筑工事来看，似乎是要长期驻扎下来，同时，迫切需要休整的军队不适宜在寒冷的冬天作战，因此大家表示结束同瑞典的战役，先去莱茵河畔解救科隆市，因为荷兰军队正在发动进攻，莱茵河畔地区更需要加强军备。弗里德兰公爵听取了他们的意见，他几乎不担心瑞典国王会先对他们进攻，于是决定让部队在此地休整，如果敌人发动进攻，必须第一时间集合军队。帕彭海姆伯爵率领主要兵力赶去解救科隆城，其他部队在适当的城市郊区驻扎下来，以便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魏森费耳斯宫堡被科洛雷多伯爵监视着，瓦伦斯泰把军营驻扎在梅泽堡，这样他既可以进军莱比锡，又能阻止萨克森人联系瑞典军队。

战死沙场的国王

古斯塔夫·阿道夫并不知道帕彭海姆带兵支援科隆城去了，所以他发动全部兵力进攻驻扎在魏森费耳斯的敌人。当弗里德兰公爵知道瑞典国王进攻的消息后，他非常惊愕，马上下令部队准备抵抗，现在他只有一万两千多名士兵，而瑞典国王的兵力不下两万。他希望帕彭海姆能及时赶回支援，因为帕彭海姆还没走远，最多只有五里地。瓦伦斯泰一边迅速派人召回帕彭海姆，一边率领军队来到平原上，他想切断瑞典国王和莱比锡、萨克森的联系，准备就绪之后就开始等待瑞典国王的到来。

科洛雷多伯爵发射了三发炮弹通知弗里德兰，瑞典国王出动了，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弗里德兰的先锋军立刻集合队伍，前去占领位于里帕赫河沿岸的村庄。他们没能阻止敌人，瑞典军强渡了里帕赫河，和皇帝军队在吕茨恩下方遭遇了。弗洛斯格拉朋运河截断了吕茨恩和马克兰斯泰特，这是魏森费耳斯通往莱比锡公路的必经之路。双方各有一支部队在这条运河边上安营扎寨，而各自的骑兵队却都在运河的另一边。北面是瓦伦斯泰的右翼部队，南面则是瑞典军的左翼部队，两支军队被莱比锡公路隔开了。谁先占领公路，谁就获得了绝对优势，瓦伦斯泰在发动攻击的前一夜抢先占领了这条公路。

在公路两旁，瓦伦斯泰命令把堑壕挖深，用重兵把守，并在公路的后面安插了七门大炮，让炮兵连掩护藏在堑壕里的士兵；他还把十四门小型野战炮放在吕茨恩后面的高地上，这样就能对平原形成打压之势，还把步兵分成五个独立团安排在公路后面，并由骑兵掩护。为了方便作战，只把弹药放在战场后边，辎重运到莱比锡，运输物器的士兵都要骑到马上，加入军队，壮大声势，他们只要能坚持到帕彭海姆赶来救援就算是完成任务。这一切都在夜里安排好了，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迎头痛击敌人。

古斯塔夫·阿道夫几乎是与瓦伦斯泰同时采取行动的。那天晚上，他在对面的平原也做了安排。在这次战争中，他采用上次的战法，在步兵中穿插少量骑兵，在骑兵中穿插少量步兵。整个部队排成左翼和右翼两部分，瑞典国王亲自指挥右翼部队，主攻弗洛斯格拉朋；德意志英雄——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指挥左翼部队，主攻公路和吕茨恩；布拉厄伯爵指挥中间的步兵，骑兵分布在步兵两侧，火炮部队冲锋陷阵，走在最前沿；苏格兰人亨德尔松率领后备军跟在战场的后面。左翼和右翼由德意志军队和瑞典军队分别组成，他们似乎在进行一场竞赛。

双方都在前夜安排妥当，现在只等黎明。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不在于双方人数的多少，而在于早应该结束的战争一直拖延，地点一变再变。双方统帅的能力不相上下，他们在欧洲都享有很高的威望和荣誉，在整个欧洲战争中，他们还没有面对面地公开较量过，两位将军在以往的战争中从未退缩过。将要到来的这一天，欧洲会出现最强大的胜利者，他不是瓦伦斯泰就是古斯塔夫·阿道夫。明天，弗里德兰公爵要付出重大代价来证明斐迪南是正确的，每一个士兵都妒忌，赢得的荣誉会全部归一人所有。不管是胜还是败，战争的双方都要付出艰辛和血泪，现在考虑任何事都是徒劳的，只有克服担心害怕的心理才能证明自己的强大。

清晨终于到了，可是笼罩着整个地区的浓雾到中午才渐渐散去，双方的进攻也就等到了这个时候才拉开序幕。瑞典国王带领整个军队向上帝祈祷，在部队乐队的伴奏下，他们一起唱了一首动人的歌。然后，瑞典国王骑上马，穿过军队，因为旧伤他不能穿铠甲，身上就穿了一件皮胸甲和一袭布料外衣，他想借此鼓舞战士。在瑞典祈祷上帝时，皇帝那一方却在祈祷耶稣玛利亚。11点左右，等浓雾消散，能看清敌方后，瑞典军队发现弗里德兰公爵烧毁了吕茨恩，他是怕偷袭才这样做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一声令下，骑兵部队策马前进，步兵紧随其后，朝堑壕发起进击。

瑞典军队冒着炮火，勇敢地向敌人杀去。敌方的枪手见来势凶猛，抵抗不住就从阵地上撤了下来。瑞典军队顺利越过堑壕，拿下炮兵连，随后就用敌人的炮火瞄向敌人。弗里得兰公爵军队总共分为五个旅，其中两个旅被轻而易举地打垮了，当第三个旅准备撤离时，聪明的瓦伦斯泰立即想到了办法，他闪电般出现在战场前沿，及时遏制住了混乱的局面，他极具权威地发布命令，让逃窜的士兵停下脚步，就地重新组织部队建起一道新战线，集中兵力朝瑞典军各部兵力攻去。战争异常惨烈，双方几乎是在混战，枪炮失去了作用，平时派不上用场的剑和长矛现在有了用武之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人们都在愤怒地拼杀！瑞典军队经过奋战，此时已疲惫不堪，最后因寡不敌众败给了瓦伦斯泰。他们经过浴血奋战得来的堑壕和炮兵阵地又被夺了回去，瑞典军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阵地上尸体遍野，却没赢得一寸土地。

瑞典国王带领右翼部队对敌方的左翼进行了偷袭，他的这支芬兰重骑兵部队威风凛凛，打得由波兰人和克罗地亚人组成的轻骑兵四处逃窜。轻骑兵一发生混乱，便影响了其他骑兵部队的秩序。此时有人把左翼部队的情况向瑞典国王禀告，说步兵部队又退回堑壕，左翼部队也顶不住了。瑞典国王立即决定，自己率兵支援左翼部队，冯·霍恩将军继续追击逃跑的敌军左翼部队。他那高贵的坐骑腾空一跃便穿过堑壕，可是后边的骑兵连却做不到这样，只有为数不多的骑兵能紧随其后。

萨克森—劳恩堡的弗朗茨·阿尔贝特公爵紧紧围绕在瑞典国王身边。瑞典国王不顾危险，直接冲到敌人的包围圈里，他想进攻敌人的薄弱之处。可他现在处在敌军之中，一个皇帝的二等兵看出，这个骑马人和普通士兵不同，于是命令枪手射击他，随即，瑞典国王的左臂被打中了，当国王的骑兵连从后面赶上来，看到国王流血了，都慌了手脚。瑞典国王强忍剧痛，安慰人们说没有大碍，可是看起来他快支持不住，要昏厥过去。他悄悄地用法语请求劳恩堡公爵把他抬走，劳恩堡公爵为了鼓舞士气，带着国王特地绕行，朝右翼奔去，没料到敌人向瑞典国王的背上又开了一枪，这一枪要了他的命，他对劳恩堡公爵说不要管他，赶紧想办法解救自己，说完，他掉到地上，又连中数枪，离开了人世。瑞典国王的那匹宝贵坐骑浑身是血的疯狂逃窜，每一个见到它的士兵都怒不可遏，他们为了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尸首从敌人那里抢过来，又发动了一场血战，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尸体就草草地葬在埋尸的山丘下。

愤怒者的反攻

整个瑞典军队都知道了他们的国王被敌人打死了，这个消息激怒了士兵，最令人尊敬的人都战死沙场了，他们的生命还有何价值？上帝都不保佑最尊贵的人，何况他们这些低微的士兵？阿普兰、斯莫兰、芬兰、东哥特和西哥特的部队，带着愤怒的焰火，重新扑向敌人的左翼部队。这支左翼部队之前就惧怕霍恩将军，现在被彻底打败了。瑞典国王去世后，魏玛公爵贝恩哈德临时受命，担任了统帅之职，他继续发扬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精神，带领着这支军队猛攻皇帝部队的右翼。瑞典人重新占领了敌人的火炮连营地，他们调转炮口，用敌人的火炮轰向敌人。在贝恩哈德和克尼普豪森的带领下，瑞典步兵部队的中锋重新进攻堑壕，一下子就战胜了拥有七门大炮的炮兵中队。他们带着怒火，继续进攻敌人的步兵大队，敌方越来越抵挡不住瑞典军队的强烈攻势。恰巧此时皇帝军队中一辆满载手榴弹和炮弹的弹药车爆炸了，他们以为敌人从后面偷袭过来。现在他们的士兵心惊胆战，士气非常低落。瑞典军队已经打垮了左翼部队，右翼部队也处在危险之中。要命的是，他们的火炮被瑞典人夺去了，似乎瑞典就要胜利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帕彭海姆率领重骑兵和轻骑兵赶来增援皇帝部队。瑞典失去了先前的优势，新的战争马上又要打响了。

当帕彭海姆接到返回吕茨恩的命令时，他的军队正在疯狂掠夺哈勒城，他没办法迅速召集起所有分散的士兵。于是，他下令召集起来的八个骑兵军团立即赶赴吕茨恩。他赶到的时候，正遇上皇帝左翼部队被古斯塔夫·霍恩打得四处逃窜。他迅速组织逃散的人马，率领他们重新拿起武器。帕彭海姆不知道瑞典国王已经被打死了，还在极力搜寻瑞典国王的身影，想和他一决高低。由于之前作战耗尽体力，加上很多士兵牺牲了，瑞典军队已经无法再抵抗敌人的优势兵力。帕彭海姆的出现给步兵带来了勇气，弗里德兰公爵趁机重新部署作战计划。瑞典被迫再次撤出堑壕，皇帝军队再次夺回大炮。瑞典最精锐、最英勇的黄色军团在这一天全部壮烈牺牲，他们还保持着临死前固守阵地的状态。皇帝骑兵部队组成蓝色军团也全部牺牲了，这支部队是由皮科洛米尼伯爵率领的，他采用了七种方式进攻敌人，换了七匹马，他被六颗子弹击中，可是至死他都不愿离开战场，直到整个部队开始撤退时他才被强行拉走。弗里得兰公爵为了帮助遇难的人、鼓励勇敢的人、谴责畏惧不前的人，泰然自若地骑着马穿过枪林弹雨。他身边的许多士兵被子弹打中，他的大衣被子弹打烂了，可是他毫发无伤，今天复仇之神在暗中保护着他。

帕彭海姆，这位军队中传说的英雄，这位在奥地利最负盛名的英勇战士命运多舛。他带着要和瑞典国王一决高低的信念，杀进混战之中，而古斯塔夫·阿道夫生前也希望能一睹帕彭海姆大将的风采。然而天未遂人愿，死神也把他带走了，帕彭海姆被一颗子弹穿透胸膛，他的士兵费尽力气把他从混战中抬了出来。当他得知瑞典国王已经战死沙场后，开心地笑了，眼睛里放出最后的光芒。他让士兵立即给弗里德兰公爵报信说他要死了，让他高兴的是，他会和仇敌在同一天去世。

帕彭海姆去世以后，斐迪南二世的军队屡战屡败，左翼部队又失去了所有夺回来的阵地，士兵们士气大挫，漫无目的地寻找他们的常胜将军。同样，皇帝的右翼军队也都乱了阵脚了，只有少数几个军团，在团长——格茨、特尔茨基、科洛雷多和皮科洛米尼的领导下仍然顽强拼搏。瑞典步兵趁着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急忙填补前沿阵亡战士的空缺，队形由两行变成一行，他们奋起发动最后一次进攻，再一次越过堑壕、占据大炮。傍晚时分，双方越打越激烈，拼尽全力要在太阳落山前打败对方，但结果却是没有一方有取胜的把握，也没有一方会首先撤退。目前，战场上不需要任何战术。夜幕降临了，浓雾笼罩着黑夜，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双方只好暂时收兵，当收兵号吹响时，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被打败。

付出惨重代价的胜利

战争中，军马跑散了，双方的炮兵部队还必须看守阵地，如果被敌军占领了阵地，那就意味着失败。可是弗里德兰公爵忘了炮兵部队，他带着其他人马急匆匆地离开了莱比锡和萨克森。战争结束不久，帕彭海姆将军留在哈勒城的六个步兵军团赶到战场，可是他们来晚了，仗已经打完了，如果能早到几小时，斐迪南的部队现在就有机会打败对方。现在他们以绝对的优势占领了战场，缴获了瑞典的炮兵部队，把弗里德兰公爵的炮兵部队解救了出来。由于这支军队失去了指挥官，又不知道谁胜谁负，他们便去莱比锡寻找主力部队。

第二天早晨，弗里德兰公爵带领剩余的部队撤向莱比锡，他们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带任何东西，连军旗都扔下了。贝恩哈德公爵把瑞典的军队带到吕茨恩和魏森费耳斯之间进行休整。这儿离战场很近，如果敌人返回来，可以立即给以回击。两方军队阵亡将士约有九万人，受伤的人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斐迪南的军队中没有一个士兵是健康的，伤员、垂死之人和尸体遍布吕茨恩到弗洛斯格拉朋的整个平原。双方军队中的许多达官贵人都阵亡了。富耳达修道院院长因为好奇，加上他要对士兵们传教，就混入队伍，结果也被打死了。战俘更是数不胜数，这都是军队愤怒惹来的结果。

次日，帕彭海姆因医治无效死在莱比锡。斐迪南的军队失去一员大将，他的死给奥地利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他曾经和瓦伦斯泰齐名，在布拉格战役中，他几乎是和瓦伦斯泰同时担任最高统帅之职，他曾经身负重伤，单靠毅力支撑，带领军队以少胜多击败过敌人两个军团。在战场上，他被坐骑压住，长时间混在死人堆里，直到他的部队打扫战场时才把他解救出来。在莱比锡三次不同的战役中，他率领四万兵力英勇抵抗，带领斐迪南的部队占领了易北河和威悉河。他浑身是胆、临危不惧的品质得到了人们的赏识，成为统帅的左臂右膀。如果悌利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就是一个不称职的统帅，莱比锡战争失败就是由帕彭海姆操之过急的性子造成的，他手上也沾满了杀戮的鲜血。帕彭海姆年轻时勤勉好学、交游广泛，这使得他知识渊博、才能过人，从而有点骄傲自大，在军队里也变得放纵起来。他一出生，额头上就带有两条红色印记，随着年纪的增长，只要他热血澎湃、情绪激动，他额头上的印记就会显现出来。按照人们迷信的说法，他额头上的红记预示他以后定是一位武将，两个奥地利世系最应该感谢他，可是当西班牙和奥地利给他送来骑士勋章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接受皇室殊荣，死神已将他从莱比锡战场上带走了。

当奥地利和西班牙忙着庆祝胜利时，瓦伦斯泰却宣布战争失败了，他急忙领兵离开莱比锡，紧接着又离开萨克森，不想在这里做冬季休整。可瓦伦斯泰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即将得到的胜利荣誉，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派克罗地亚士兵重新包围战场，可他那不争气的士兵一看见严阵以待的对手就吓得屁滚尿流。贝恩哈德公爵战胜敌人之后立刻进军莱比锡，瑞典军队成为最无争议的胜利者。

这次胜利付出的代价是多么巨大！多么令人悲哀！人们为取得胜利而沸腾欢呼，可是当人们平静下来之后，才感受到损失有多大，他们渐渐沉默抑郁起来，尊贵的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跟众多身份低微者混在一起躺在战场上，人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尸体。被发现时，他浑身是血，被马蹄踏得面目全非，凄惨地躺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这块大石头是一百年前就立在弗洛斯格拉朋与吕茨恩之间了，因为国王牺牲在这里，所以这块石头被命名为“瑞典石”。可怜的国王身上已经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衣服和首饰。人们把他的尸首送到魏森费耳斯，让他的士兵、王后见最后一面。瑞典的臣民们悲痛万分、泪流满面，他们发誓必须为受人尊敬的国王报仇雪恨。每一个首领都怀着悲痛的心，呆呆地站在国王的灵柩面前，不敢想也不愿想他们的损失有多惨重。

奥地利的外交家和历史学家克文希勒说过：当士兵把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尸身上抢来的带着鲜血的皮胸甲送到皇帝面前时，皇帝似乎动了真情，很同情、很难过地表示，只要让德意志不再发生战争，他宁愿让瑞典国王活着。最近一位天主教作家赞扬了这种同情，说他是被迫的。按这种说法，我们似乎需要高度颂扬这种同情，事实上，我们应该对他笔下的英雄价值观有所怀疑，甚至对他的道德尊严标准产生疑惑，对斐迪南二世挑起战争而后再产生同情的行为进行赞扬，这种做法有些不妥，因为后人在为皇帝洗刷谋杀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嫌疑。

瑞典国王猝然离世

当人特别想出人头地被欲望支配得团团转时，就会像古斯塔夫·阿道夫那样非正常死亡。对皇帝来说，弄死最危险的敌人，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为了不打草惊蛇，皇帝悄悄地在做有利于自己的事。为了实施这一秘密行动，皇帝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外人，于是，萨克森—劳恩堡公爵弗朗茨·阿尔贝特进入到皇帝的视野。他的确很合适，因为他地位尊贵、行动自由，可以接近古斯塔夫·阿道夫而不受任何怀疑，他也有能力和借口去做这等丑事。

弗朗茨·阿尔贝特是劳恩堡公爵弗朗茨二世的幼子，因为母亲的缘故，他们跟瑞典的贵族世系是亲戚。小时候，他很受瑞典宫廷的欢迎。有一次，他在王太后的房里对古斯塔夫·阿道夫不礼貌，就被古斯塔夫·阿道夫打了一巴掌，虽然对方立即道了歉，但他对这一巴掌却十分记恨。弗朗茨·阿尔贝特回去后，便对皇帝斐迪南二世起誓要效忠于他。皇帝斐迪南二世让他统率一个军团，他和弗里德兰公爵的关系十分紧密，还被派去跟萨克森宫廷秘密交涉，得到了皇帝的重用。

后来，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弗朗茨·阿尔贝特离开了奥地利，出现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身边。他热衷于新教事业，彬彬有礼，古斯塔夫·阿道夫被他的阿谀奉承冲昏了头，完全不听奥克森斯梯尔纳的劝告，毫不怀疑这位突然来临的人物。在吕茨恩战役中，弗朗茨·阿尔贝特一直跟在古斯塔夫·阿道夫身边，直至瑞典国王牺牲才不见了他的踪影。在战争中，他身上系着一个绿色标志带，这代表他是皇帝的人，所以他才没有受伤。他在第一时间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牺牲的消息告诉了弗里德兰公爵。从这看来，他是一个混进瑞典军营的间谍，最后他作为皇帝的军队指挥官，受伤死在施韦德尼茨前。从弗朗茨·阿尔贝特的行为来说，他是个罪人。众所周知，古斯塔夫·阿道夫和最普通的士兵一起奋勇杀敌，并和他们一样战死沙场，他是怎么死的，又是怎样被黑暗包围，他的死亡是否是大自然的规律，这似乎成了一个难解的谜。

我们尚且不细究古斯塔夫·阿道夫究竟死在谁的手中，他的死亡——这一事件的发生似乎是大自然的行为。虽然历史只限于分门别类地记载人类的活动事件，偶尔也会突然发生一个不可思议的事件打乱人类正常的活动秩序，这样才使得好思的英才去注意事物的内部规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了解古斯塔夫·阿道夫猝然消失的原因，他的消失打乱了人们的计划和生活的规律。昨日古斯塔夫·阿道夫还在谈笑风生，实施一切宏伟计划，今天就一头栽倒在地，放弃所有计划，把希望的种子凭空掐断，一切引以为荣的计划顿时化为乌有。新教徒寄予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希望突然破灭了，古斯塔夫·阿道夫对德意志的贡献还尚未全部显示出来。此前，他独揽一切大权，等级会议只是他扩张权力的工具，现在等级会议开始积极寻找出路自救，他们打算冒险夺权。

古斯塔夫·阿道夫到后来时虚荣心十分强烈，他是想在德意志寻求一种对抗权力，试图持久占领德意志帝国中心。夺取皇位，由他来支撑和维护皇帝的尊严。古斯塔夫·阿道夫从小在外国长大，受到专制主义的熏陶，和教皇派成为仇敌，不尊重各等级的自由。奥格斯堡等其他城市对瑞典国王像对皇帝那样宣誓效忠，这些地区以拥有瑞典国王的庇佑而自豪，古斯塔夫·阿道夫明目张胆地把美因茨大主教辖地当作自己的领地，他先是把美因茨大主教辖地送给女儿做嫁妆，后又送给他的首相和朋友奥克森斯梯尔纳。

德意志新教诸侯们把某些教会机构作为礼物赠送给他，他们结成同盟，共同瓜分掠夺物。他不喜欢做宽宏大量的英雄，也不喜欢去当保护人。当他占领普法尔茨后，按道理他应该归还给合法的所有者，可是他巧妙地避开了这种义务，把普法尔茨占为己有，这跟他的盛誉极不相符。他随心所欲地支配普法尔茨的命运，出于恩赐之心，他把普法尔茨赠给普法尔茨伯爵，并且提出条件：普法尔茨成为瑞典的附属国，同其他诸侯国一样，给瑞典军队提供部分给养费用。如果德意志得到解放的话，它也不会逃脱这样的命运。古斯塔夫·阿道夫突然离世，不仅换来了德意志的自由，还能流芳百世，否则，如果他继续攻打下去，不仅会使盟国反叛，他自己也会受到伤害，也许会因缔结不利和约而失去所有的战果。其实苗头已经显现，萨克森准备脱离他，丹麦对他的强大军力感到不安，法国也被他剧增的军事势力和傲慢的腔调吓到。当瑞典国王准备渡过莱希河时，法国意识到，应当寻找盟友阻止他继续前进，重新建立欧洲势均力敌的局面。

第十三章 大权旁落的瑞典

瑞典人之所以在德意志兰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主要功劳都应该归于军队。他们的军队组织严密、纪律性强、作战勇猛、不畏艰险，不但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也成就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伟大事业和威望。如果没有这些战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那内阁中制订的各种计划终不过是废纸一张。

瑞典国王离世后的混乱

古斯塔夫·阿道夫生前致力于推进德意志帝国新教各派的和睦一致，但由于他的突然离世，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先前的分裂又出现了。由于不再是一个整体，新教各派的力量有些分散，难以抵挡外来的侵略，之前用鲜血换来的利益极有可能成为敌人的掠夺物。天主教同盟和斐迪南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显然无论是瑞典人还是任何一个帝国等级，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想要与之抗衡，或许签订合约是个不错的办法，合约的条款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约束强者的随心所欲。无论下一步是缔结和约还是继续战争，联合都是十分必要的第一条件。只是在目前的形势下，暂时还不适合寻求缔结和约。

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去世，使敌人产生了新的希望。对于联盟者而言，这是他们不愿意听到的消息，但对皇帝斐迪南二世和天主教徒而言，没有了最危险的对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因此，尽管在吕茨恩会战后面临恶劣的形势，但他们仍然满怀信心，认为终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瑞典国王的离世，使联盟者不可避免地分裂了，皇帝斐迪南二世和天主教同盟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考虑到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可能会收获到更大的利益，皇帝自然对缔结和约没有兴趣。联盟者担心由于身处劣势，合约对自己可能也没有多大好处，自然积极性也不高，唯一的结果就是继续战争。但是皇帝斐迪南二世的势力如此强大，单凭一己之力是不能与其抗衡的，唯有联合才是最合适的选择。之前之所以有这种联合，更多的是得益于瑞典国王的个人威望和统治精神。联合局面的形成也不是轻而易举的，瑞典国王花费了好大的心血才促成了一种松散和不稳定的联合。如今他一死，这一切都随风而去，各等级也就作鸟兽散了。

在联合中，很多人急于摆脱瑞典人的束缚，另一些人则忙着争权夺势，不愿意看到古斯塔夫·阿道夫手握大权。只是由于人微言轻，他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发出自己的声音。皇帝斐迪南二世开出诱人的许诺，引诱一些人脱离联盟。还有的人被长达十四年的战争拖怕了，巴不得能够早日停战，哪怕付出一些牺牲也心甘情愿。军队内部也产生了分歧，为接下来由谁接管吵得不可开交。因为这些分歧的出现，联盟面临着解散的危险。

由于古斯塔夫膝下无子，只能由其六岁的女儿克里斯蒂娜继承王位。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瑞典应该表现出强大和果敢，遗憾的是监护政府软弱无能，与其国家地位格格不入。瑞典本是一个弱小、鲜为人知的国家，要不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雄才大略，怎么会在欧洲列强中占有一席之地呢？这个国家正是靠着前国王的鸿运和才智才保持了这个地位，也正是由于这种软弱无力的最可耻的表白，才使得这个国家失去了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地位。虽然在德意志战争中消耗的资源大部分来自于德意志本身，但瑞典即便负担了一小部分也喘不过气来。这个国家的国土狭小，资源也不是十分丰富，对于摊派的各种负担，乡民们无力承担。虽然从德意志战争中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但实际受益的只是个别贵族和士兵等级，平民百姓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他们之所以愿意承担这些税款，是希望能够从古斯塔夫·阿道夫幸运之手中获得高额回报。不幸的是，还没有等到那一天，瑞典国王就已经中道驾崩，人们发现自己的希望成了泡影，便纷纷呼吁减轻负担。

古斯塔夫·阿道夫虽然去世了，但是他的精神流传了下来，很多人惊诧于国王去世的噩耗，但并没有向现实低头。贵族院在布伦努斯和汉尼拔的领导下，依然坚信古罗马精神，他们付出了这么昂贵的代价，不会轻易地放弃已经得到的利益。下一步是战是和，瑞典的王国枢密院需要做出选择。战的话他们已经精疲力竭，而且最终胜负未卜，和的话就要前功尽弃，忍受屈辱。最终他们在国王精神的鼓舞下，毅然选择了前者，决定勇敢地去冒险、去争夺荣誉。元老院就像一位精力充沛的少年一样，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崛起，准备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英雄胆略去抵挡敌人的包围，为自己的生存争取空间，为国家的强大向外扩张。

首相掌握大权

瑞典国王的逝世及继承者的未成年，这对波兰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以前他们就觊觎瑞典的王位，这会儿又再次提出了这一要求。为赢得瑞典一派人的支持，波兰国王拉迪斯劳斯——西吉斯蒙德之子不断地前来进行商谈。为防止波兰野心得逞，瑞典急忙宣布六岁的克里斯蒂娜为新的国王，同时明确了摄政者辅助管理国事。新的女王受到了王国所有官员的宣誓效忠。瑞典发布正式公文，重申了前任几位国王反对西吉斯蒙德继承王权的声明，同时和波兰所有的信件往来也被中止了。由于需要有效利用外部力量牵制波兰，他们恢复了和莫斯科沙皇的友谊。为了让丹麦的克里斯蒂安四世保持中立，瑞典巧妙地利用了他想让亲王乌尔里希娶瑞典年轻的女王为妻一事做文章，达成了这一目的。

与此同时，荷兰、英国和法国等欧洲强国也纷纷表态，将一如既往地保持同瑞典的友好关系，坚决支持瑞典王国枢密院把这场光荣的战争持续下去。法国感觉到，在瑞典国王去世之际更有必要和瑞典加强联系，巩固同盟关系。如果瑞典的进攻受到阻碍，那么法国就将受到德意志的威胁，只有德意志受到瑞典的牵制，法国才能获得发展的空间。一旦瑞典因为不利因素与奥地利达成某种协议，那么法国之前所有限制奥地利的措施和努力统统将付诸东流。古斯塔夫·阿道夫的阵亡，非但没有消除法国与瑞典的联系，反而令这种联系更加紧密和必要。法国一直想掠夺德意志边境，只是由于有古斯塔夫·阿道夫对德意志的控制，实在不能施展拳脚。如今这个控制者已经离开了，法国人就可以无拘无束地挺进阿尔萨斯。对需要援助的德意志新教徒，法国也可以开出更高的条件。

瑞典在得到以上国家的支持后，进一步壮大了原有的实力，内部安全得到了保证，精良的边防部队和舰队则负责保障外部，摄政者决定将战争进行到底，反正战场在德意志，对瑞典也没有多大的损害。如果胜利了，除了有大量的战利品外，说不定德意志还得将某个省份割让过来，这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如果瑞典自愿撤出德意志，或者不慎战败，那么将无法确保海域的安全，这是不能接受的。

只有大胆地进攻才能得到同盟者的信任，有效地震慑敌人，最终在缔结和约时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古斯塔夫性格坚强、不畏险阻，制定了宏伟的目标。尽管目前瑞典的兵力弱小，实现古斯塔夫的宏伟目标尚有差距，但起码已经具备那种大无畏的精神。遗憾的是，想要继续战争的人并不想实现什么目标，只是为了追求利益。他们不用参与战争，也不用忍受炮火的肆虐，毕竟这一切都发生在德意志的土地上。他们只需要支付少量的成本，就可以收获可观的收益，因此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既然战争要继续，眼下为军队寻找一个德才兼备、各个方面都比较合适的领导人就是当务之急，不然远离战场的摄政者很难及时应对形势的变化。这个领导人应该坚决捍卫瑞典王国在德意志的利益，并且能够恰当地处理战场上的各类事务，他需要具备独裁的权力和崇高的威望，在某些方面甚至要和去世的国王不相上下。人们不禁想起了首席大臣、瑞典王国首相奥克森斯梯尔纳。古斯塔夫·阿道夫生前和他是好朋友，彼此相互熟悉，他也了解德意志事务和欧洲各国间的关系。要想圆满地执行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计划，奥克森斯梯尔纳一定是最佳人选。

瑞典国王去世时，奥克森斯梯尔纳并没有在他身边，这位首相正在赶赴上德意志的途中，走到哈瑙时才听说这个消息。刹那间，他失去了思考力和所有的精神寄托。对于他来说，古斯塔夫·阿道夫不但是好朋友，也是造福者和理想的支柱。这个事件对他的打击很大，但奥克森斯梯尔纳毕竟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首要任务是要将瑞典国王未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

在所有瑞典人中，他是第一个依靠自己的力量振作起来的。他冷静地观察局势，等级会议信心不足，将领们相互嫉妒，皇帝斐迪南二世方面阴谋不断，同盟者们互不团结，另外还有德意志对外来势力的厌恶。这些都是不利因素，他统统意识到了，更为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克服这些不利因素的办法，首先要想办法鼓舞帝国等级会议的士气，挫败敌人的阴谋诡计，对于较强大联盟者的忌妒予以体谅。其次，积极地争取同盟者的帮助，特别是法国的资助。另外，还要团结德意志联邦的残余力量，使他们紧紧抱团。瑞典国王的去世，受到了德意志新教徒的高度关注，他们既有可能借此机会向皇帝屈服，也有可能进一步加强与瑞典的同盟。这时如果瑞典表现得疲软无力，一定会打击他们加强同盟的信心。只有瑞典人满怀信心，德意志人的自信心才能更加强大。瑞典需要为德意志新教徒谋取真正的利益，并和他们结成统一战线。

当然，实施这些措施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定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敌人也有可能趁此机会钻空子。瓦伦斯泰向皇帝斐迪南二世建议，只要宣布大赦天下，那么就能够赢得新教各等级的支持，这样瑞典人在德意志就没有了同盟。如果皇帝斐迪南二世采纳这个建议的话，要想将瑞典从德意志的土地上赶走就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皇帝在古斯塔夫·阿道夫刚刚阵亡时宣布赦令，新教徒们一定会受到震撼，擅长看风使舵的各等级就会臣服。偏偏此时西班牙又来教唆皇帝，使皇帝斐迪南二世丧失了理智，对军队能取得更加辉煌的战绩充满期待，因此拒绝了瓦伦斯泰的建议。凭什一税一夜暴富的西班牙预支了一笔巨款支持皇帝，在意大利等地为德意志招兵买马。巴伐利亚选侯的兵力也得到了扩充，洛林公爵也蠢蠢欲动。所有的敌人都打算趁着这一关键时刻扰乱瑞典的阵脚，奥克森斯梯尔纳则忙着四处灭火，消除种种不利因素。

奥克森斯梯尔纳倒不怕战争的来临，他所担心的是其他势力的结合。在上德意志，他确保了所获的地盘和联盟。为防止等级会议完全倒戈或私下缔结对瑞典不利的盟约，他匆忙赶往下德意志，瑞典首相在处理事务中表现出来的独断专行，令萨克森选侯颇受束缚，十分不满，打算和瑞典分离。只是他目前还不清楚是应该与皇帝和解，还是应该自成一派另起炉灶。同样怀有这种想法的还有不伦瑞克的乌尔里希公爵。瑞典人要求在其邦国征兵，结果遭到了他的拒绝。对萨克森选侯想在下德意志扩大影响的计划，勃兰登堡选侯充满嫉妒，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瑞典的王位，他相信自己的儿子将来可能坐到那个位子。从约翰·格奥尔格对宫廷的态度上，奥克森斯梯尔纳感觉到对方对继续维持同盟关系的犹豫。在不伦瑞克公爵那里，奥克森斯梯尔纳多少还有些收获。他最大的目的，促进一班新教徒的联合这一计划并没有成功。他的收获，只是与萨克森各区结成单个的、不可靠的联盟，以及从上德意志获得的较小帮助。

欧洲各国在海尔布琅会谈

在海尔布琅，四个县区的聚会正在举行，超过十二个帝国城市和一大批学者、伯爵和侯爵出席，此外参加会议的还有法国、英国、荷兰等国代表。瑞典首相奥克森斯梯尔纳首先发言，之后的商榷便围绕他的发言展开。瑞典人费尽心机，就是为了离间各等级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与会的各等级都向瑞典表达了衷心和合作的意愿，但当奥克森斯梯尔纳要求他们明确宣称与皇帝和天主教同盟为敌的时候，会场一度有些沉闷。因为与会的各等级一旦公开宣布与皇帝、天主教同盟为敌的话，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自己的命运就算是彻底交到瑞典人手中了。况且他们认为行动胜于口号，没有必要正式宣战。瑞典首相对他们的坚决抵制毫无办法，只得缄默不语。商榷中的第三点涉及如何持续战争和决定各等级为维持军队给养须交付的费用，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讨论得十分激烈。各等级只想尽可能地少出，而奥克森斯梯尔纳则认为各等级应该尽可能地多出，这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位瑞典首相深切地感受到，最难办的莫过于从德意志人那里索取钱财了，他不但没有从各等级那里抠出一分钱，反而听到了大家诉说困难和要求减轻负担的声音。各等级对瑞典首相要求出钱的命令十分气愤，只好拿军队的暴行作为发泄的途径。

奥克森斯梯尔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就干，从不拖拖拉拉。对于各等级既不愿出钱，又想要享受战果的行为，他十分不解。生性暴烈的他一向勇往直前、从不退缩，这次也一样，他要变成真正的主宰者。可是，这里不是瑞典，大家对他的风格并不买账。德意志人早就形成了拖沓的作风，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够扭转的。看到德意志人为了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竟然能够讨论十天，奥克森斯梯尔纳是既新奇又失望，但也不得不照顾当地人的习俗。当讨论到第四点，也就是由谁来选出一名带头人和总管时，大家一致认为只有瑞典才是当之无愧的，纷纷要求奥克森斯梯尔纳担任指挥官，用其卓越才华为共同事业效劳。

只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放心的，在法国的提议下，他们要求在指挥官的身边安插一大批监督员。这些监督员负责管理同盟的金库，并有权商议有关征兵、部队的进军和扎营诸事宜，这样奥克森斯梯尔纳就不能滥用权力了。对于监督员一事，奥克森斯梯尔纳坚决反对。出于快速执行计划保密的需要，他不愿意自己的权力受到限制，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与会者。最棘手的问题就是补偿，这在最后才提及。奥克森斯梯尔纳要求战后瑞典可以从联盟者那里得到答谢，他的实际目标就是波美拉尼亚。各等级都知道这一省份对瑞典的重要性，纷纷向瑞典许下诺言。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好瑞典，至于将来能不能成为现实，其实谁也没有信心。通过这次会议，奥克森斯梯尔纳虽然没有完全达成心愿，但是得到了最为重要的指挥权，并且团结了上德意志的四个区县，每年还能从那里获得两百五十万塔勒的军队给养金，也算收获不菲了。

各等级方做出了如此的让步，就是为了向瑞典方表示谢意。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在古斯塔夫·阿道夫死后没几周便忧伤地离开了人世，就在他去世后不久，他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世时，一再拖延归还他的邦国，并提出许多苛刻的条件。如今瑞典的掌管者奥克森斯梯尔纳为了表示正义公道，承诺归还普法尔茨邦，弗里德里希的后人也算是苦尽甜来。除了普法尔茨家族受到奥克森斯梯尔纳的热情对待，其他结盟的帝国诸侯也享受到了瑞典的感谢，尽管这种感谢来得稍微晚了一些。对于奥克森斯梯尔纳来讲，这种感谢并不用付出多大代价，但可以笼络人心，整体还是很划算的。

作为一名历史学家，就应该具有超党派性。不难发现，即便是自称如何正义的德意志新教诸侯，他们在维护自由时的行为也不是很光彩的。他们的动机来源于自私自利的驱使，是为了谋取自己的利益。他们既担心自己被抢劫，又渴望参与到掠夺中去，这是他们参战的最初心态。古斯塔夫·阿道夫就是发现了这一点，充分利用这些新教诸侯的欲望，使他们参与到自己的行动中来。每一个与瑞典结盟的诸侯，都会听到古斯塔夫·阿道夫信誓旦旦的承诺，渴望着在战胜后获取领地和各种资源。

奥克森斯梯尔纳充分继承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观点，只有让同盟者们从战争中尝到甜头，与他们分享战利品，那么，能够得到实惠的各等级就会赞成继续战争。基于这一点，奥克森斯梯尔纳开始向诸侯们许诺利益的分配。黑森邦伯得到了占有帕德博恩的一些主教领地、明斯特、富耳达和科尔维的许诺；贝恩哈德公爵得到占有法兰克尼亚主教辖区的许诺；符腾姆贝格公爵得到占有符腾姆贝格的教会地产和奥地利伯爵的许诺。用德意志的土地许诺给德意志人，这简直就像是一场不尊重德意志人的闹剧。奥克森斯梯尔纳本人在惊讶之余，对待各等级更多的是鄙视。

陷入困境的掌权者

得到了瑞典的许诺，各等级们精神抖擞，他们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继续在德意志的土地上为瑞典人而战。萨克森和吕纳堡的部队在吕茨恩战役胜利后不久，与瑞典的主力部队会师。没过多久，皇帝斐迪南二世的部队在整个萨克森便销声匿迹了。瑞典联军兵分两路，分别向劳西茨和西里西亚挺进。部分瑞典军队由贝恩哈德公爵率领着向法兰克尼亚进军，另一部分瑞典军队由不伦瑞克的格奥尔格公爵率领，朝威斯特法伦和下萨克森进军。

以前瑞典人在莱希河畔和多瑙河畔有据点，不过在巴伐利亚人的进攻下，他们几乎招架不住，即使后来霍恩将军从阿尔萨斯赶来增援，还是无法阻挡住敌人。阿尔特林格尔率领皇帝军队在士瓦本边境站稳了脚跟，并从波希米亚抽调七个军团，占领了肯普滕。莱茵伯爵奥托·路德维希撤出了阿尔萨斯，前去增援多瑙河，但仅凭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远在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也收到要求派兵增援的请求。

1633年的战役一打响，班贝克城和班贝克整个主教议事区就被贝恩哈德强攻下来。接到求援的消息后，贝恩哈德立刻向多瑙河挺进，并与瑞典人在多瑙沃尔特会师。整个巴伐利亚都十分害怕这支庞大的瑞典军队，更何况对方的将领也个个身经百战。瑞典人占据了天时地利，只待条件成熟，就要让巴伐利亚改头换面。没有想到的是，虽然瑞典军具备了取胜的所有有利条件，但由于最后军官们的哗变，令即将到来的胜利成了泡影。

瑞典人之所以在德意志兰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主要功劳都应该归于军队。他们的军队组织严密、纪律性强、作战勇猛、不畏艰险，不但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也成就了古斯塔夫·阿道夫的伟大事业和威望。如果没有这些战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那内阁中制订的各种计划终不过是废纸一张。在艰苦的条件下，战士们远征、进军、冲锋，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他们是最有权力享受战争成果的人，可实际情况远不是这样。军队下发的军饷很多时候都遭到了克扣，不少将领贪婪地大肆占有战利品，士兵们付出了辛苦和鲜血，却通常什么也得不到，只能眼巴巴地在一边观望，心中自然有意见。

这种不满的情绪早在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世时就已经产生，此时终于爆发了。现在趁着他刚刚去世，战士们提出了他们的要求。最早发出这种呼声的是来自多瑙河畔的军营的普菲尔和米茨拉夫，很快这种声音就在军营中传播开来。军士们要求付清他们应得的军饷，并额外给每个人一份不错的报酬，否则他们将不再服从命令。他们认为，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每天用生命换回大量的战利品，但这些财富都落到了少数人手里，好像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也从来没有人认可他们的战绩。不满的情绪在部队中日益发酵，有人甚至写信煽动莱茵河畔和萨克森的军队起来反抗，幸好这封信被截获了。对于这种骚乱，魏玛的贝恩哈德和他的助手先后予以劝诫和训斥，结果不但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反而激起了士兵们的愤慨。他们强烈要求，若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军饷，那就向每个军团分配一些城市，时限是四周，届时如果还不能做到，士兵们将自己想办法，另寻出路，并且再也不为瑞典效劳。

此时瑞典的状况也不是十分乐观，由于正逢军费耗尽、信贷下跌，战士们提出的警告令瑞典首相陷入绝境。他必须迅速找到应对之策，防止这种情绪的蔓延，万一所有的军队都发生了这种情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目前最为德高望重的就是贝恩哈德公爵了，他经验丰富、十分自律，深受士兵的爱戴，是唯一适合调解这场纠纷的人。看到首相有求于自己，贝恩哈德公爵打算以平叛为条件，先让首相满足自己的条件。

贝恩哈德公爵的要求就是希望首相首先履行古斯塔夫·阿道夫在世时的承诺，将法兰克尼亚公爵的领地赠送给自己。这个领地是由班贝克和武尔茨堡两个大主教领地合并而成的。另外，再将瑞典军队的总指挥权交给自己。看到贝恩哈德趁着国难之际狮子大开口，奥克森斯梯尔纳十分生气，甚至想立刻解除贝恩哈德的职务，但是这样也不能解决当前的问题。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失去这位将领，也不付出太大的代价。他将法兰克尼亚公爵的领地分为主教辖区和武尔茨堡、柯尼斯霍芬两个要塞，由贝恩哈德占有主教辖区，瑞典人占领两处要塞。对于贝恩哈德提出的总指挥权的要求，他并没有答应。贝恩哈德公爵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便答应出面平息叛乱。军官们分到了一大笔现金和不少地产的占有权，便不再惹是生非，骚乱得以平息。只是由于这个插曲，瑞典人贻误了占领巴伐利亚的最佳时机，只能去抵抗其他地区的敌人。

一路凯歌的瑞典军队

对上普法尔茨进行了短时间的进攻后，古斯塔夫·霍恩占领了诺伊马克特，随后便向士瓦本边境挺进。与此同时，皇帝军队的兵力也得到了加强，符腾姆贝格受到了他们的威胁，但随瑞典军队的逼近，他们只得退至博登湖畔。康斯特涅茨城与瑞士联邦相邻，是瑞士的入口，如果能够占领这里，瑞典人将占据相当大的主动权。缺少火炮的古斯塔夫·霍恩不能马上攻城，就在他命人从符腾姆贝格运来火炮的同时，皇帝的援兵已经赶了过来。经过几次尝试后，霍恩攻城并没有成功，恰好这时多瑙河畔又发生了紧急情况，霍恩离开了这里赶去处置。

红衣主教王子——西班牙腓力四世的兄弟兼米兰总督在皇帝的请求下，也武装了一支军队，大约有一万四千人，他们驻守在莱茵河畔，负责保卫阿尔萨斯。在西班牙人费里阿公爵的指挥下，他们出现在巴伐利亚，并与阿尔特林格尔的军队会合，兵力达到了三万人。为了与之抗衡，古斯塔夫·霍恩调集了比肯费尔德的普法尔茨伯爵的力量，在会师后便向皇帝军队逼近，两军一度只相隔半英里。皇帝军队避其锋芒，转而奔向布赖斯高和阿尔萨斯，赶走了这里的莱茵伯爵奥托·路德维希，帮助布莱萨赫解围。很快，瑞典人跟了过来，帮助奥托·路德维希重建在这一地区的优势，皇帝军队重新被逐出了阿尔萨斯。由于这时正是秋季，天气恶劣，不少士兵在撤退的途中丧命。兵败带来的耻辱感，深深地伤害了他们的首领费里阿公爵，没过几天，这位公爵便因忧伤而死。

为了掩护法兰克尼亚，同时监视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的动向，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率兵在多瑙河畔摆开了阵势。阿尔特林格尔撤离了这里，打算投奔费里阿公爵的意大利军队。利用这个空当，贝恩哈德闪电般地出现在累根斯堡。占据这个城市对瑞典军队是十分有利的，一方面他们利用这里对巴伐利亚和奥地利采取军事行动，另一方面还可以以此为后勤基地和避难所。累根斯堡是如此重要，悌利在生命垂危之际告诫巴伐利亚选侯，一定要守住这里。古斯塔夫·阿道夫也认为，被巴伐利亚人抢先占领这一地区是自己的一大损失。如今，马克西米利安看到瑞典军队确实打算攻城时，已经惊恐得不知所措了。

负责保卫累根斯堡的驻军大约有十五个中队，但绝大多数都是新兵，没什么实战经验。如果能够得到广大市民的支持，倒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他们的不足。不幸的是，这支驻军并不愿意和市民们结下友好关系，在他们眼中，市民是最危险的、必须制服的敌人。这下子就麻烦了。这里的新教居民早就受够了巴伐利亚的统治，希望获得信仰自由和帝国自由，盼望着救星的出现。对于贝恩哈德的围困，他们显得十分高兴。被困的巴伐利亚选侯实在是很无奈，只好向皇帝斐迪南二世写信，请求弗里德兰公爵能够派兵支援。斐迪南连续向瓦伦斯泰派去七名急使，督促他出兵。瓦伦斯泰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累根斯堡的巴伐利亚驻军相信援军很快就能到来，便解除了新教市民的武装，并将他们严密监视起来。攻城的炮火越来越猛，援军却连半点消息也没有，为了尽可能地保存实力，无奈的巴伐利亚选侯只得选择投降，城中的天主教徒和巴伐利亚官员的命运，他也顾不上了，究竟会怎样，只能由瑞典人随意处置了。

贝恩哈德公爵在占领累根斯堡之后打算一鼓作气，继续向着奥地利边境前进，帮助更多的新教乡民获取宗教自由，同时把他们武装起来反对皇帝斐迪南二世。在巴伐利亚将军维尔特的眼皮底下，他率军渡过了伊萨尔河，对帕骚和林羡造成了威胁。瓦伦斯泰接到皇帝的一再警告，要求其快速增援处于困境的巴伐利亚。贝恩哈德前有莱茵河，后有敌军，再加上土地因冰冻无法修筑工事，便选择了向多瑙河撤退，以免被敌人包围，之后又快速渡过伊萨尔河和多瑙河，准备和瓦伦斯泰决一雌雄。但还没等到他赶来，瓦伦斯泰已经奔向波希米亚了。就这样，贝恩哈德的光荣远征结束了，命令部队在这里进行冬季休整。

瑞典军队捷报频传，古斯塔夫·霍恩、鲍迪辛将军、奥托·路德维希、贝恩哈德公爵、吕纳堡公爵等人纷纷取得了胜利。在奥尔登多尔夫，瑞典和黑森联军大胜格龙斯费尔德指挥的皇帝军队，一共缴获了十六门大炮、七十四面军旗和对方的所有辎重，俘虏和歼敌各三千余人。奥斯纳布吕克城被瑞典上校克尼帕豪森逼迫投降，帕德博恩城被黑森—卡塞尔邦伯逼迫投降。唯一不足的，是布开堡却落到了皇帝的人手里。在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去世的第二年，仍可以在德意志各地看到瑞典武装的胜利，好像失去这个伟大的领袖并没有对战争局势带来什么大的影响。

第十四章 瓦伦斯泰的末日

德弗罗大声斥责瓦伦斯泰是个刽子手，是叛变皇帝和外敌勾结的罪人，必须用生命来弥补过错。倔强的瓦伦斯泰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便被士兵的长戟刺中了胸口，这致命的一刀结果了瓦伦斯泰的性命。

自成一家的瓦伦斯泰

1633年是德意志战争史上的重要一年，这一年瑞典人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可瓦伦斯泰依然按兵不动，令人难以捉摸。古斯塔夫·阿道夫去世后，欧洲战场上最为著名的将领就是瓦伦斯泰了，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军事阅历、才略和战争荣誉方面和他匹敌。可吕茨恩会战时，瓦伦斯泰便如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他的消息。如果此时他站出来，一定能够取得骄人的战绩，洗刷他之前的屈辱，并且在世界军事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尽管皇帝斐迪南二世在巴伐利亚、下萨克森和莱茵河失利后一再急切地请求他出兵援助，瓦伦斯泰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他的平静似乎有些反常，这令皇帝和天主教同盟惊恐万分。对手们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瓦伦斯泰在吕茨恩会战后匆忙奔赴波希米亚王国，这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在那里，瓦伦斯泰对军官们在战争中的不同表现分别予以奖惩，凡是有罪的一律判处死刑，有功的一律论功行赏，战死的一律立碑怀念。在选择冬季宿营地时，瓦伦斯泰并没有选择敌人的邦国，而是驻扎在皇帝的省份，在整个冬天向这些领地征收高额的战争特种税，逐渐消耗奥地利的实力。1633年的战役刚刚打响时，他没有让自己的军队一马当先，直到战役快要结束之时，他才不慌不忙地出现，并将战场选在皇帝的领地上，用训练有素的军队收拾着残局。西里西亚是所有奥地利遭遇危险最大的省份，这里集结了三支不同的军队，分别是由阿恩海姆和劳恩堡公爵率领的萨克森军队、由布尔格斯多尔夫率领的勃兰登堡军队和由图尔恩伯爵率领的瑞典军队。这三支军队已占领了最重要的地方，并且攻破了布勒斯劳。但是由于这三支部队并不是十分团结，各自的目的也不一样，反而给皇帝拯救这一领地留下了机会。

正是由于内部的分歧和矛盾，使瑞典人看到了出乎意料的结局。萨克森人与皇帝方面关系甚密，私下里来往不少。就在瑞典人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时，瓦伦斯泰率领四万大军已经攻打过来。

联盟方的兵力相对而言要少得可怜，只有大约两万四千名，与敌方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想到退缩，而是来到了瓦伦斯泰修筑了防御工事的明斯特贝格前，准备尽力一战。瓦伦斯泰没有打算真的开战，所以也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在让对手白白等了八天之后，他从容地撤军而去。有人质疑其实力和胆略，可瓦伦斯泰既不打算利用外力的支援，也不愿意向人们证明自己，而是心甘情愿地忍受人们的猜疑。瓦伦斯泰的撤军行为，使联盟军误以为瓦伦斯泰受到了己方强大实力的威慑，不敢过招。实际上，这是瓦伦斯泰在作弄他们，他并不愿意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战胜他们，不过既然他们这么盲目自大，也有必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当一个指挥官没有马上交出一块阵地时，他便派兵将其打败。

在长达九天的时间里，两支军队就这样对峙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就是滑膛枪的射程那么远。特茨基伯爵代表瓦伦斯泰军队来到联盟军营前，邀请阿恩海姆将军前去会谈。瓦伦斯泰尽管兵力占优，可还是提议停战时间为六周。他的理由是需要体谅战士们的辛苦，并且有助于瑞典人和帝国诸侯缔结永恒的和平。他认为自己掌握了绝对的自主权，不愿再考虑皇帝的感受。他悄悄地告诉阿恩海姆，如果皇帝不同意，自己宁愿和瑞典人联合起来推翻皇帝的统治。等到了第二次会谈时，瓦伦斯泰更加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所有的特权都应该得到重新认可，所有波希米亚的流放者也应该召回，并且归还他们的财物，自己也愿意带头这样做。耶稣会会士是迄今为止所有压迫的祸根，应该被驱逐出境。他希望自己能够坐上波希米亚的王位，并且允许在波希米亚王国里保留宗教的充分自由，恢复普法尔茨家族享有原先的所有权利。为了能够迫使皇帝答应这个协议，他愿意指挥联盟军向维也纳进军。

事已至此，瓦伦斯泰的狼子野心可谓是昭然若揭了，当前的形势也迫使他必须尽快实施他的计划。在巴伐利亚和西班牙的抗议下，皇帝斐迪南二世本不打算直接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瓦伦斯泰，只不过由于瓦伦斯泰的作战勇气和超群才智，令皇帝产生了盲目的信任，所以才不顾自己的威望，令这个独断专行的人执掌了这支军队。由于这种信任的基础本身并不牢固，加上瓦伦斯泰长时间的按兵不动，皇帝对他不可战胜的信赖日益动摇，在吕茨恩会战失利后，这种信任几乎完全破灭。以前就对瓦伦斯泰不满的人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在斐迪南面前进言，诉说着他的种种不是。皇帝与瓦伦斯泰本来就心有芥蒂，现在由于希望落空，更是极度不满，便不加甄别地全部吸收，他回想起弗里德兰公爵的所有言谈举止，更加憎恨其盛气凌人的倔强和目中无人的狂妄。奥地利臣民怀疑瓦伦斯泰的忠诚，也加入到推波助澜的行列中。

皇帝对之前授予弗里德兰公爵巨大的权力已经非常后悔了，如果想收回成命，肯定要冒巨大的风险，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分散权力，然后再一点点地收回来。但是，皇帝之前已经和瓦伦斯泰签订了协议，不在瓦伦斯泰身旁安插另一名将军，就没办法将权力分散。军队的指挥权牢牢掌握在瓦伦斯泰的手中，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向他的部队直接施加影响。迫于无奈，皇帝只好思考自救的办法，这个办法既能不违反协议，又需要达到皇帝的目的，那就是建立一支外国的军队。瓦伦斯泰只是德意志皇帝的元帅，对国外的军队并不具备指挥权。皇帝很快在米兰建立了一支西班牙军队，并交由西班牙将军指挥。这支军队的建立，使瓦伦斯泰的军队不再是唯一，皇帝也不必事事依靠他了。

皇帝的措施很快令弗里德兰公爵感觉到危险，他极力地抗议，但也只是徒劳。意大利的军队开进来后，瓦伦斯泰接到皇帝的命令，要求派阿尔特林格尔将军前往增援。要是想让意大利军队在阿尔萨斯和士瓦本无所建树，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用严令束缚阿尔特林格尔的手脚，使其不能自由发挥。不过瓦伦斯泰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必须适当有些改变了，不然他将再一次失去指挥权，之前的所有努力又将付诸东流。他知道，首先需要对军队内部进行整顿，将有可能暗通皇帝的人清除出去，自己平时待部下不薄，估计能够得到将士们的拥护。

当瓦伦斯泰建议西里西亚军队的首领们结束战争的时候，由于对方没有得到充分的授权暂时还不能表态，所以他的提议没有得到回应。西里西亚军队只答应停战不得超过十四天。瓦伦斯泰首先需要取得法国的保证，这对自己来说也不是一件难事，便派出金斯基伯爵与法国的全权代表弗基埃在德累斯顿进行了密谈。虽然双方极不信任相互提防地进行了会谈，但最终还是达成了瓦伦斯泰的意愿。瓦伦斯泰得到了法国宫廷给予援助的保证，弗基埃会在瓦伦斯泰需要的时候负责提供一笔可观的金钱资助。

但是，或许是因为瓦伦斯泰过于聪明和谨慎了，他反而没有把事情办好。本不应该将和法国密谈的事情告诉第三方的瓦伦斯泰竟然将此事通报给了瑞典人和萨克森人，这下子法国人惊呆了。谁都知道，萨克森内阁和皇帝的关系更近一些，很难令其满足。法国担心，瑞典人会不会支持瓦伦斯泰，萨克森人会不会保持沉默，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弗基埃向瑞典首相挑明了他的怀疑和担忧。对瓦伦斯泰的意图，瑞典首相也疑虑重重，并不怎么在意瓦伦斯泰的建议。虽然他知道古斯塔夫·阿道夫曾和瓦伦斯泰有过类似的协定，但对整个军队在瓦伦斯泰的带领下背离皇帝一事，他还是持怀疑态度的。弗里德兰公爵的禀性是如此好猜疑，怎么会制订这样一个离谱的计划，采用这样一种不审慎的行事方式呢？人们更愿意相信，这不是瓦伦斯泰的真实意图，而是他的虚伪和欺诈。

阿恩海姆也受到了奥克森斯梯尔纳情绪的影响，对瓦伦斯泰产生了猜疑。阿恩海姆当初就是相信了瓦伦斯泰的真诚，所以才劝说奥克森斯梯尔纳，要求让弗里德兰公爵指挥最好的军团。现在他们都对瓦伦斯泰产生了怀疑，认为中了瓦伦斯泰精心布置的圈套。可能瓦伦斯泰的真实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削弱联盟军的武装力量、壮大皇帝的力量。由于瓦伦斯泰失去了信任，再加上后来的漏洞百出，更加没有人相信他了。

对于瑞典，他试图与其结为同盟，并向他们求取最精良的部队，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向阿恩海姆提议，要求把瑞典人逐出德意志帝国。他的停战保证，得到了萨克森军官们的充分信任。可当这些军官来找他时，他又拿起了武器侵袭前来的人。停战的局面是他首先打破的，但过了没几个月，他又费尽气力重新恢复了停战。瓦伦斯泰已经彻底失去了人们对他的信任，人们都认为他只不过是在用拙劣的表演糊弄别人罢了，最终的目的是要壮大自身的力量。达到目的之后，他并没有像人们期盼的那样维护皇帝的利益，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计划。由于有两方面的打算，他可能会同时得罪皇帝和瑞典人，很多时候他的做法都是根据形势的变化做出的，有时候甚至会自相矛盾。

瓦伦斯泰正在和萨克森人谈判，由于进展得不顺利，他有些不耐烦了。德意志帝国急迫的困境和皇帝宫廷内滋长的不满情绪，已不允许他再拖延时间，他终于决定去显示其力量。霍尔克将军在上次停战之前已从波希米亚侵入迈森地区，甚至一度还占领了莱比锡城。后来由于西里西亚的停战，霍尔克中止了他的蹂躏，但也因纵欲过度死在了阿尔夫。瓦伦斯泰在停战废除后又重新活动，佯装出要进攻萨克森的样子，声称要借道劳西茨。在他的授意下，有人四处散布谣言，声称布皮科洛米尼已起程前往萨克森。

阿恩海姆听到这个消息后信以为真，为防止选侯领地落入敌手，他迅速离开了西里西亚的军营，追踪皮科洛米尼。由于这一变动，驻扎在奥得河畔施泰瑙的瑞典人就显得兵力不足了，而这正是弗里德兰公爵所希望的。在他的指挥下，萨克森将军先是率军在朝迈森地区挺进十六英里后突然折回，将奥得河作为前进目标。这里本来驻扎着一支瑞典军队，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突然遭遇战争，所以连一点点防备也没有。先期抵达的沙夫戈奇将军大败瑞典的骑兵部队，在施泰瑙瓦伦斯泰的军队又将瑞典的步兵团团围住。屠尔恩伯爵只率领了两千五百名瑞典士兵，根本无法抵挡瓦伦斯泰两万多名士兵的围困，他只有半小时的考虑时间，要不誓死一战，要不就是缴械投降。

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选择束手就擒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选择。瓦伦斯泰不费一枪一弹就轻松战胜了对手，缴获了大量的战旗、辎重和火炮，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他逮捕了瑞典军中的军官们，又收编了所有的俘虏。波希米亚叛乱的挑起者屠尔恩伯爵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成了他人的阶下囚。由于他罪大恶极，人们都在焦急地等待他被押解到维也纳受审的那一刻。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瓦伦斯泰在这时并没有对屠尔恩伯爵痛下杀手，而是选择了释放。人们纷纷抗议，瓦伦斯泰早有准备，解释说自己对屠尔恩伯爵这种狂人毫无办法。实际上，他之所以释放对方，是因为对方了解自己的真实目的，需要做一种交换。

继施泰瑙胜仗之后，利格尼茨、大格洛高等地在短时间内相继被瓦伦斯泰拿下，甚至就连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也不例外。沙夫戈奇为彻底征服西里西亚这个省，先后封锁了布里克，威逼着布勒斯劳，但由于这个城市捍卫自己的特权，并忠诚于瑞典人，没有收到任何效果。瓦伦斯泰派上校伊洛和格茨到瓦尔塔河，打算深入波美拉尼亚和波罗的海沿岸。兰茨贝格是通向波美拉尼亚的钥匙，也被他们占领了。当勃兰登堡选侯和波美拉尼亚公爵为自己的邦国胆战心惊之际，劳西茨也遭到了瓦伦斯泰的猛攻。但瓦伦斯泰只不过是为了吓唬萨克森选侯而已，他同时还向萨克森主动提出和谈。瓦伦斯泰一贯的自相矛盾使别人再也不敢相信，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说不定哪一天局势不太紧的话，他就会集结兵力一举拿下萨克森。皇帝这时也受到了威胁，贝恩哈德公爵在多瑙河取得的胜利，使奥地利的处境更加危险。皇帝再次发出命令，要求瓦伦斯泰火速奔赴巴伐利亚，赶走萨克森人和瑞典人。瓦伦斯泰这时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推脱了，不得不遵照皇帝的命令，前去增援巴伐利亚选侯。在他的命令下，主力部队朝上普法尔茨挺进。上萨克森也因此逃过了一劫，摆脱了瓦伦斯泰这个可怕的敌人。

虽然瓦伦斯泰已经前去救援，可他的积极性显然并不怎么高。只要一有机会，他就想方设法地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对皇帝的命令更是阳奉阴违。由于实在经不住皇帝的一再请求，他企图坚守莱希河和多瑙河，以防御的状态来表示支持，便从波希米亚派了几个军团。为了对上有所交代，瓦伦斯泰表示阿尔特林格尔已经得到了自己的全部授权，皇帝和巴伐利亚选侯可以直接找他。实际上，情况并不是这样。阿尔特林格尔被瓦伦斯泰的条条框框束缚着，根本没有一点自主权，更谈不上什么全部权力了。形势越来越危急，贝恩哈德公爵甚至已经抵达累根斯堡城下。瓦伦斯泰再次收到了皇帝和巴伐利亚选侯要求火速救援的消息，便装出马上要派兵的样子，由于他的一再佯装和袖手旁观，很多城市——包括斯特劳宾根、累根斯堡、卡姆等均被瑞典人占领了。等到最后他实在不能再推脱了，便放慢行军速度，故意贻误战机。瑞典人打算依靠萨克森人在波希米亚与他决战，听到这一消息的瓦伦斯泰趁机快速撤军，不顾一切地退回波希米亚。他打着保护皇帝世袭领地的旗号，坚决地待在波希米亚，并以之为最重要的事情，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魏玛公爵已经在奥地利边境扎营，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可瓦伦斯泰却能安之若素，全然不顾皇帝的焦急恐慌，怡然自得地守卫着波希米亚王国，让他的部队在这里做冬营休整。

需要自卫的瓦伦斯泰

皇帝斐迪南二世再也坐不住了，他没有想到瓦伦斯泰会如此一意孤行，竟然敢无视自己的命令，一点也不关心大局利益。联想到瓦伦斯泰和敌人模糊不明的关系，皇帝更加觉得大家对瓦伦斯泰的议论可能是有道理的。长期以来，瓦伦斯泰一再地向皇帝进谏，说之所以和敌人展开谈判，完全是为了德意志的和平与利益，因此这种谈判应该是合法的，不应该受到惩罚。尽管瓦伦斯泰自认为伪装得不错，可还是骗不过他的对手，早就有人盯着他的一言一行，并且及时在皇帝面前打了他的小报告。

皇帝也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方，有时候就特意派出暗探到他的兵营中打探消息，以便弄清楚那些指责是否有根据。瓦伦斯泰本人也相当谨慎，从来不写出书面的东西，以免留下把柄，这就使得那些暗探经常无功而返。在宫廷里，原本还有一些大臣们是袒护瓦伦斯泰的，但是由于瓦伦斯泰向他们也同样征税，便失去了这群支持者。巴伐利亚选侯向皇帝提出警告，要求皇帝不再保留这位将军，否则他就会同瑞典妥协。西班牙的做法更是坚决，派出特使要求免除瓦伦斯泰的职务，只有这样才会继续向皇帝提供援助。皇帝在这种情况下确实被逼无奈，只得想办法再次废黜瓦伦斯泰的总司令职位。

瓦伦斯泰发觉皇帝对军队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变得比较专横，甚至会采取直接的干预，这使他意识到皇帝可能对之前的状况并不满意，随时都有撕毁协议的可能，自己的职位也将朝不保夕。一名在奥地利的下属步兵统领曾遭到瓦伦斯泰的惩罚，现在此人开始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和巴伐利亚选侯会合。更令瓦伦斯泰气愤的是，这个步兵统领竟然敢命令自己派一些军团去增援王子。所有这一切都是瓦伦斯泰即将被解除权力的征兆，预示着他的武装将被解除、他的力量将被削弱。等到无力反抗的时候，皇帝就会置他于死地。

需要赶紧设法自卫的瓦伦斯泰别无选择，只得赶紧扩大自己的力量。这个问题本来无须考虑，可他还是犹豫了很长时间，总认为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做任何决定都有些仓促。时间一天天地消耗下去，他所盼望的最佳时机依然遥遥无期，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等待下去了，稳定将领们的思想是最为重要的，其次就是稳定军心。瓦伦斯泰手下有三员大将，分别是特茨基、金斯基和伊洛。对于他的秘密，三位大将是心知肚明的。特茨基、金斯基是瓦伦斯泰的亲戚，而且同样地渴望获得名利，与皇帝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自然和瓦伦斯泰是一个心思。除了这些天然的同盟者，瓦伦斯泰还不顾羞耻用最低劣的手段去赢得人心。伊洛本来是个上校，在战争中立功也不少，瓦伦斯泰便劝他到维也纳谋求伯爵的头衔，并表态自己一定会尽力说情。可伊洛刚刚出发，瓦伦斯泰便给宫廷写信，要求大臣们不要答应伊洛的申请。当伊洛上校从维也纳失望而归的时候，瓦伦斯泰趁机加油添醋地说了宫廷一大堆坏话，赢得了伊洛的信任，双方很快便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同盟。

这三位大将虽然知道瓦伦斯泰的心思，但并不代表这支军队的所有军士们都是如此。军官们之所以忠诚于瓦伦斯泰，一半是因为这个首领的宽容和慷慨，一半是因为大家对皇帝的不满。至于一旦和皇帝彻底决裂后，这些军官是否仍能支持自己还是个未知数，因此，瓦伦斯泰需要打探清楚他们的真实想法。皮科洛米尼伯爵是他第一个打算考验的人。在吕茨恩会战中，皮科洛米尼伯爵因临危不惧而受到嘉奖。在允诺给奖励一份丰厚的礼物后，瓦伦斯泰告诉皮科洛米尼，由于自己面临的危险和皇帝的忘恩负义，决定和皇帝彻底划清界限，投奔到敌人一方，与奥地利家族做彻底的斗争。

现在之所以发这个奖励，就是希望他在未来的战争中能够不遗余力。现在一切有利条件已经具备了，时机已经成熟，天象也十分有利，最缺乏的就是大胆地干一场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率领部队在战场上驰骋。听到这些言论，皮科洛米尼大吃一惊，但如果一再争辩，肯定会遭到瓦伦斯泰的猜疑，他决定暂时不露声色，佯装信服了以上的各条理由。特茨基伯爵提醒瓦伦斯泰小心为上，可瓦伦斯泰理智尽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皮科洛米尼一分钟也没有耽搁，就把自己掌握的这一重要信息报告了维也纳。

1634年1月，瓦伦斯泰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决定迈出决定性的一步。部队的所有军官被瓦伦斯泰召集到比尔森，在这里，军官们听到了瓦伦斯泰传达的皇帝最新要求，即不得在皇帝的世袭领地上做冬营休整，在这个季节去重新攻占累根斯堡，裁减六千名骑兵以增援王子。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借口，瓦伦斯泰的真实目的就是想激起公愤，绑架这些军士们去实践自己之前制订的计划。在被召集的军官中，有二十名出席了会议，而加拉斯、科洛雷多和阿尔特林格尔等最为重要的几名均未出席，瓦伦斯泰只好再次让人去请他们。除此之外，应邀参会的竟然还有瑞典人和萨克森人，他们来的目的就是和瓦伦斯泰密谈和平。

瓦伦斯泰现在要做的，是把一支忠于皇帝的军队变为忠于自己，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种转变是一种不忠，未必所有的人都能够接受，现在大家都只是把他当作皇帝的代言人和法律的维护者，谁也没有想到他要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卑鄙无耻的叛乱者，这是一种思想上、行为上的巨大转变，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才能够扭转人们的认识。皇帝的权力是合法的、根深蒂固的，已经借助宗教和法律神圣化了，势必很难动摇。皇帝的王位也处在严密的保护之下，不是用武力就能轻易颠覆的。但是瓦伦斯泰已经鬼迷心窍，意识不到这些潜在的巨大危险。在他的力量最为旺盛之际，他更加容易忽略实际情况和各种阻碍。

瓦伦斯泰自认为很了解这支军队，认为这支军队对宫廷多少有些不满，已经盲从于他的指挥，对自己也十分畏惧。在大家对他的奉承中，瓦伦斯泰以为了解了士兵们的真实想法，看到士兵们敢于谴责皇帝的行为，他以为这支军队能够担当推翻君主的重任。他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军队的责任感，认为自己的威望足以领导大家，却没想到所有的成就并不是他一己之功，他的成就和权力全部是建立在大家尊重皇权的基础之上的。当瓦伦斯泰暴露出真实想法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之旅。

瓦伦斯泰命令陆军元帅伊洛去了解指挥员们的想法，并让他们提前有所准备。大家听到伊洛传达的宫廷对将领和军队一系列最新要求后，个个愤怒不已，这也正是瓦伦斯泰所期待的。伊洛就是要激起大家对宫廷的不满，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军队和统领们的功绩以及皇帝那种忘恩负义的行径。他告诉大家，宫廷已经被西班牙势力控制，而瓦伦斯泰是唯一敢于抵抗的人，因此成了西班牙人的眼中钉，所有的权力一再被削弱，甚至要被剥夺军队的指挥权。这支军队做出了大量的牺牲却无人认可，缴获了大量的财富却无权享受，那些耶稣会会士和大臣们就像不劳而获的吸血鬼一样，靠各省的血汗钱大发横财，将军队的经费大肆挥霍浪费，导致瓦伦斯泰也无法兑现诺言。更过分的是，瓦伦斯泰在辛辛苦苦打拼了二十二年后，非但没有得到一点点应有的报酬，反而要被扫地出门。为了大局着想，瓦伦斯泰并不计较这些，表示将自愿交出军队指挥权，但对于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大家不应该袖手旁观。

伊洛果然是个演讲高手，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下面一片喧哗声打断了。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选出了四个代表面见瓦伦斯泰，强烈要求举办集会请愿，恳求瓦伦斯泰不要离开军队。瓦伦斯泰一开始还装出拒绝的样子，后来终于答应了，不过他的前提是大家必须为他效劳，所以代表们要写一封保证书，保证忠贞不渝地跟随他，永远不和他分离。如有违反者，将成为大家的公敌。为了让大家更加容易接受，瓦伦斯泰特意在保证书中写明“只要瓦伦斯泰把这支军队用于为皇帝效劳”的附加条件，这个条件既不苛刻，又表达了忠心。有鉴于此，与会指挥官们十分感动，纷纷热烈鼓掌。

陆军元帅伊洛特别设了个盛宴，方便大家签署保证书。在开席之前，他宣读了保证书，并要求大家在宴会之后签字确认。宴会上准备的都是烈性饮料，就是要麻醉大家的理智，然后趁酩酊大醉时再让人签字。其实这时保证书上“只要瓦伦斯泰把这支军队用于为皇帝效劳”的附加条款早就被删去了，这绝对是瓦伦斯泰的阴谋诡计。有人发现了这个阴谋，便拒绝签字，结果遭到了特茨基伯爵的威胁。特茨基伯爵警告大家，谁要是继续抵抗，只能是自找麻烦。被逼无奈之下，与会者签名确认了这份不合心愿的保证书。皮科洛米尼也来参加了这个宴席，不过他早知道这是个骗局，他之所以赴宴，只是为了向宫廷禀报消息，烂醉如泥时，他居然还不忘祝愿皇帝健康。

濒临危险的瓦伦斯泰

瓦伦斯泰貌似是达到了目的，有关人员全部在保证书上签了字，谁也没有了退路。但是，这些指挥员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不少人已经喝醉了，可所有的签名都极难辨认，由此可见他们对瓦伦斯泰的做法多少还是有所保留的。按说对此瓦伦斯泰应该稍有收敛，可他却大骂了与会者一通，指责大家出尔反尔。军官们默默离去后进行了短暂的商榷，随后又返了回来，表示愿意就昨天的事情道歉，并希望能够重新签名。

瓦伦斯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从缺席的将军中得到同样的保证，或者逮捕那些持有不同意见的人。缺席的将军们再次收到瓦伦斯泰的急切邀请。由于已经知道了有关比尔森事件的情况，这些将军并没有匆匆忙忙地赶来。阿尔特林格尔固守在坚固的弗劳恩贝格宫堡里，他的借口是身体不适。加拉斯为了向皇帝报告得更为详细一点，便抵达了瓦伦斯泰处。皮科洛米尼和加拉斯将所见所闻及时报告给宫廷，皇帝的担忧最终还是变成了可怕的事实。除了这里得到的反馈，皇帝在别处也获得了类似的发现。事不宜迟，没有犹豫的机会了，必须赶紧将西里西亚和奥地利的军官更换掉。皇帝准备严格按照法律行事，便没有立即采取制裁措施。

军队中依然忠于宫廷的将军们得到密令，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逮捕瓦伦斯泰和他的两个追随者——伊洛和特茨基，并严加看管以上三人。如果这三个人胆敢抵抗，最好活捉他们，如若不能可就地处决。加拉斯将军收到了皇帝的公开委任书，军队不再对叛变者负有义务，加拉斯中将是在新的大元帅确立之前唯一的合法指挥官。为了不至于打击面过大，皇帝承诺对那些在比尔森造反的人不再追究责任，这样就给了那些被诱骗者和背信弃义者一个改正的机会。

加拉斯将军一下子沉重起来，他自己就在瓦伦斯泰的监视下，稍有不慎就得命丧黄泉。领取的任务更是特殊，可以说极难完成。将士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还捉摸不透，更不知道已经迈上造反之路的人是否愿意走回头路。皇帝还命他去谋杀瓦伦斯泰，这是多么冒险的一件事情啊！瓦伦斯泰由于长时间行使最高权力，已被尊为不可侵犯的令人敬畏的大人物，士兵们怎么敢去抓他？另外，瓦伦斯泰处在警卫人员的严密保护下，不可能像抓一名普通罪犯那样容易。

既然在瓦伦斯泰的眼皮底下不大可能完成使命，加拉斯打算另辟蹊径，他提出由自己去劝说阿尔特林格尔，使其同意合作。瓦伦斯泰对他的提议信以为真，并派出自己华丽的马车供加拉斯在旅途中使用。诡计得逞的加拉斯立刻离开了比尔森，一路上他向遇到的军队宣传皇帝的想法，得到了普遍的支持。皮科洛米尼伯爵受加拉斯之托继续监视瓦伦斯泰的行动。抵达弗劳恩贝格之后，加拉斯并没有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带回阿尔特林格尔，而是将其派往维也纳，负责保护皇帝。随后，加拉斯赶往上奥地利，抵挡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皇帝军队此时占领了波希米亚的布德魏斯和泰伯诸城，为对付叛变者做好了所有准备。

瓦伦斯泰过于傲慢和自信了，当加拉斯不再回来已成定局的时候，皮科洛米尼以类似的理由再次从他的手中逃脱。皮科洛米尼提议要把加拉斯叫回来，得到了瓦伦斯泰的允许。皮科洛米尼抵达林茨后的确返了回来，但是回来的不是他一个人，一支军队在他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准备进攻在比尔森的瓦伦斯泰。同时，在苏耶斯将军的率领下，另一支军队正朝布拉格挺进，准备使布拉格城免遭暴乱者的进攻。加拉斯同时发布公告，解除了瓦伦斯泰的所有权力，宣称所有的军队现在应该听从自己的指挥。

在林茨的带领下，各地也开始诅咒叛乱者，所有军队均宣称独立。直到确定皮科洛米尼再不回来时，瓦伦斯泰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之前判断失误。不过，对于占星的正确性和军队的忠诚，他依旧深信不疑。为防止军队发生其他意外，他要求今后军队只能听从他本人、特茨基或伊洛下达的命令，其他人的指挥一概不得听从。他率领军队向布拉格飞速挺进，准备在那里公开宣布反对皇帝。其他的军队也接到向布拉格集结的命令。贝恩哈德公爵为了配合瓦伦斯泰的军事行动，率领瑞典部队在多瑙河畔发起佯攻。由于缺少马匹，瓦伦斯泰派特茨基先期赶到布拉格，自己率领其他部队随后进发。还没有等到他赶到布拉格，就有消息传来布拉格城已经失守，人们已经知晓了他的阴谋，赶走了他的将军和士兵。更要紧的是，瓦伦斯泰即将遭到来自皮科洛米尼的进攻。

瓦伦斯泰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他背叛了皇帝，而那些曾经得到他好处的人又背叛了他。所有的计划已经破灭，但瓦伦斯泰并没有放弃，坚强的品格支撑着他的意志，只要他本人还在，他的计划就有可能绝境逢生。目前最迫切的需要就是瑞典人和萨克森人的及时援助，如果他们伸出援手，必将对他有莫大的帮助。奥克森斯梯尔纳和阿恩海姆在这关键的时刻没有出尔反尔，答应对瓦伦斯泰提供保护，他们一共派出一万余人的部队前去和瓦伦斯泰会师。特茨基军团等其他几个军队依旧对瓦伦斯泰忠心耿耿，他们向波希米亚王国边境的埃格尔挺进，准备和瑞典军队会合。瓦伦斯泰已经被宫廷宣布为叛乱者，各地接到命令，要求不遗余力予以打击。瓦伦斯泰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当赶到埃格尔时，他甚至还希望沙夫戈奇将军能够为他提供一支军队。既然已经陷入绝境，有人向瓦伦斯泰提议，要求他赶紧向皇帝求和，为了平息皇帝的怒火，可以献上四万枚金币，并解释之所以做出背叛的样子，是为了考验大臣们的忠诚。对于这样蹩脚的建议，瓦伦斯泰是不屑一顾的。

杀掉瓦伦斯泰

瓦伦斯泰并不知道，在皇帝宣布他不再受法律保护后，人们已经准备结束他的生命，此时的他还在忙于与敌人进行谈判。这个曾经以怨报德的人，现在也要因为忘恩负义而付出惨痛的代价。一位叫莱斯勒的爱尔兰军官曾经很受瓦伦斯泰的宠爱，可如今正是这个人接到了要求杀掉瓦伦斯泰的命令。埃格尔城的指挥官布特勒上校和戈登上尉都是信奉新教的苏格兰人，莱斯勒将自己无意中知晓的瓦伦斯泰的秘密告诉了他们，希望和他们一起捍卫皇室的权益。瓦伦斯泰成为他们眼中公认的叛乱者，他们紧密联合起来，准备尽快采取措施。由于瓦伦斯泰的独断专行，他把自己逼到了绝境。现在正是处置他的好机会，他们决定逮捕瓦伦斯泰，并将其押解至法庭，由法庭行使审判职权，他们的密谋是高度保密的，没有其他人知晓，因此也很好地瞒过了瓦伦斯泰。

直到皇帝的问罪诏和判决传来的时候，瓦伦斯泰才发觉众叛亲离，整个军营的人都反对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瓦伦斯泰面临巨大的危险，只有死心塌地地投靠敌人或许才能求得一线生机。内心极度烦躁的瓦伦斯泰在莱斯勒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说出了一些更为隐秘的阴谋，例如打算将埃格尔和埃尔博根让给比肯费尔德的普法尔茨伯爵，这里是波希米亚王国的关口，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另外贝恩哈德公爵将马上抵达埃格尔。这些高度的机密很快被莱斯勒和同盟者知晓了，形势更加危急，如果他们再不下手，埃格尔将很快落到敌人手中。因此，他们改变了当初的决定，准备在第二天夜里就动手谋杀瓦伦斯泰连同其亲信。

刺杀瓦伦斯泰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恰好第二天布特勒上校要在埃格尔官堡设接风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莱斯勒等人从参与密谋的卫戍部队中挑选出一些最可靠的士兵，让他们进入官堡，严密把守所有通道，控制了整个宴会的局势。由于不愿意在欢乐的场合上露面，瓦伦斯泰本人并没有赴宴，但是其他所有的人都来了。莱斯勒决定对瓦伦斯泰采取新的办法，而对其他人则按原计划执行，将其控制起来。伊洛、特茨基和威廉·金斯基是瓦伦斯泰的三位最高军官，他们毫无防备，大摇大摆地来赴宴了，随同前来的还有特茨基的高级幕僚——骑兵上尉诺伊曼。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也不知道餐厅隔壁的小房间里早就埋伏好了布特勒的轻骑兵。只要隔壁传来行动的信号，这些士兵们将一拥而上，把那些赴宴的人全部抓获。他们四人尽情地喝着葡萄酒，说着不再承认是皇帝的臣民、对瓦伦斯泰的未来充满希望的酒话。这时莱斯勒发出封锁滑轮桥的信号，控制了所有进出的大门。许多士兵高呼着“斐迪南万岁”的口号冲进了餐厅，他们全副武装，站立在赴宴的客人背后。伊洛等四位客人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惊愕地从椅子上跳起，结果士兵们一拥而上，刺死了金斯基和特茨基。诺伊曼利用短暂的混乱溜到了院子里，但也没能逃过一劫，在士兵们的围困下当场毙命。伊洛靠在一扇窗户边，且战且退，但由于寡不敌众，在身负十多处剑伤后倒地身亡。为防止发生意外，莱斯勒迅速赶回军营，向士兵们详细讲解瓦伦斯泰的阴谋以及造反者的命运，军队在他的带动下，重新宣誓效忠皇帝。取得兵权后，莱斯勒迅速调兵遣将，切断了瓦伦斯泰寝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接下来该怎样处置瓦伦斯泰，大家讨论了很久。由于瓦伦斯泰长期以来的威望，这些部下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曾在瓦伦斯泰的带领下纵横沙场，目睹了首领的手段和实力，心中胆怯不已。更何况，瓦伦斯泰的同盟者——萨克森人和瑞典人也即将赶来，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在朝埃格尔逼近。他们似乎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能快刀斩乱麻，迅速消灭这个叛乱者。德弗罗上尉和一个爱尔兰人是他们提前准备好负责杀掉瓦伦斯泰的人，现在这两个人接到命令，依旧按照原计划执行。

瓦伦斯泰此时正忙着与善于占星的塞尼交谈。塞尼告诉瓦伦斯泰，现在危险还没有过去，接下来很可能有牢狱之灾。塞尼辞别后，瓦伦斯泰就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六名执戟士在德弗罗上尉的率领下来到瓦伦斯泰的住处。由于门卫经常看到德弗罗进进出出，便没有仔细盘问。在楼梯上，一名宫廷侍童看到气势汹汹的德弗罗，刚要张口大喊，就被士兵们刺死了。瓦伦斯泰的一名男仆刚刚从卧室里出来，他示意各位不要出声，以免打扰到公爵休息。德弗罗毫不理会，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嚷道：“现在正是该喧闹的时候！”。

瓦伦斯泰听到了一声走火的枪声，便从初睡中惊醒，急忙跑到窗前去唤警卫。相邻楼房里传来特茨基和金斯基家属的号啕痛哭声，这使他感到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转身已经看到德弗罗和士兵们闯了进来。德弗罗大声斥责瓦伦斯泰是个刽子手，是叛变皇帝和外敌勾结的罪人，必须用生命来弥补过错。倔强的瓦伦斯泰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便被士兵的长戟刺中了胸口，这致命的一刀结果了瓦伦斯泰的性命。

次日，劳恩堡公爵赶了过来，为了诱骗他进城，人们安排一名男仆身着瓦伦斯泰的制服，使劳恩堡公爵误以为这就是瓦伦斯泰。在这个冒牌瓦伦斯泰的带领下，劳恩堡公爵被引到埃格尔自投罗网。人们打算用同样的计谋诱骗魏玛公爵贝恩哈德，好在贝恩哈德之前已经得到了瓦伦斯泰丧命的消息，所以才逃过了一劫。听闻瓦伦斯泰已经去世，斐迪南让人做三千亡灵弥撒。与此同时，那些刺杀瓦伦斯泰的人也得到了金制赦免链、侍从官尊贵身份和骑士庄园的赏赐。

瓦伦斯泰功勋卓著和非凡的一生在他五十岁那年画上了句号，他有着雄伟的志向，所以才能青云直上，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他沽名钓誉、走向毁灭。如果他能够适可而止，那么即便有很多缺点，他的一生还是光彩照人、难以超越的。他聪颖坚韧、胆略过人，具备成为君王和英雄的资质，但是他的性格又不够温和，常常令人感到恐惧。在他的刻意追求下，士兵们只知道唯命是从。为了进一步巩固统治，他在军队中大兴赏罚之事，笼络将士们的心。在所有任性的外表下，他牢牢守住准则的底线，制定了严格的规定，凡犯偷窃罪的人都将要受到绞刑的惩罚，不允许士兵们在友好邦国有掠夺行劫的行为。有一次他故意让人惩罚一个无辜的士兵，宣称其违反了军纪，这个士兵极力为自己辩解，坚称自己没有过错，可瓦伦斯泰仍然坚持绞死这个士兵的命令，并宣传要杀一儆百。眼看只能拼死一搏了，这个士兵便疯狂地反抗，瓦伦斯泰这才放过了这个士兵。由于庞大的收入，他表现得极为慷慨大方，即使不包括洗劫得到的巨款，他的年收入也有三百万古尔登。特立独行的瓦伦斯泰摆脱了他那个时代的宗教偏见，这是耶稣会会士们决不允许的。

和以往一样，那些与教会发生争执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结果，即使是强大的瓦伦斯泰也不例外。在累根斯堡，他被修士们的奸计所伤，不但让出了总司令部的指挥权，之后在埃格尔更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除此之外，他的好名声也败坏在修士的手腕上。严格来讲，或许我们已知的历史并不是完全客观的，对于瓦伦斯泰的背叛行径和对波希米亚王冠的计划，由于缺乏准确的史料证明，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没有了可靠的文献证明，我们不知道他的那些行为是否与传言一样。从他更加倾向于和平的行为来看，似乎更多地是为了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才对皇帝有些藐视。我们还不能从他对巴伐利亚选侯的举止言行中发现叛变的证据，因为那些只能证明他的报复欲和不和解的精神。由于瓦伦斯泰的倒下，他的敌人掌握了对他的评判权，他也只能任人评说了。

第十五章 祈求和平的呼声

除了守住了波美拉尼亚地区的主要地盘，瑞典人在德意志内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基本失去。在莱茵河畔，皇帝军队遭到了所向披靡的贝恩哈德发起的强有力佯攻，借此机会，瑞典人才从低谷中走了出来，战争的转机迅速出现了。

诺尔德林根之战

瓦伦斯泰死后，急需一名元帅统领军队，皇帝最终听从西班牙人的建议，将大权交给了他的儿子斐迪南亲王——匈牙利国王。其实，斐迪南亲王只是徒有元帅之名，他手下的加拉斯伯爵才是真正掌握着军队实权的人。没有多长时间，斐迪南亲王的军队便实力大增，洛林公爵亲自带兵增援，王子还为他从意大利带来一万人马。斐迪南亲王为把敌人逐出多瑙河，命令士兵围攻累根斯堡城。为了分散皇帝的兵力，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率兵攻打巴伐利亚腹地，但是斐迪南亲王并没有上当，而是竭尽全力坚持围攻累根斯堡，最终打开了帝国城市的大门。不久，多瑙沃尔特也被攻陷了，士瓦本的诺尔德林根也处在危险之中。如果丢失这么多帝国城市，瑞典的损失将不可估量，因为这些城市都是瑞典军队行军打仗的重要保障，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落入敌人之手。为了荣誉，瑞典不能置盟友的生死于不顾，听凭仇敌进行肆意的报复。于是，霍恩和魏玛的贝恩哈德率领瑞典军队向诺尔德林根进军，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解救这些城市。

这个作战计划不太明智，因为敌人拥有比瑞典多很多的军事力量。在这种情形下，轻举妄动显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现在有一个战机，那就是意大利部队将开赴尼德兰，敌方兵力暂时必须分开。如果瑞典趁机选择一个既能掩护诺尔德林根，又能夺取敌方物资供应的阵地，那么他们的胜算就会大一点。在会议上，古斯塔夫·霍恩为大家分析了这种情况。狂妄自大的人们没有同意霍恩的意见，反而讥讽他毫无胆识。尽管觉得贸然战斗胜算不大，可是顾及贝恩哈德公爵的地位和威望，古斯塔夫·霍恩只好同意发动进攻。

这场战役能否取胜关键在于能否占领制高点。瑞典悄悄地在夜间行动，试图登上这个制高点，可是因为很难把火炮运过峡谷和丛林，他们耽误了行军速度。敌军抢先一步登上了制高点，还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一支瑞典部队的指挥官命令在天亮前攻下制高点，他们凭借这种勇气竟冲破一切障碍，登上了敌人坚固的防御工事。双方在狭小的防御工事里战成一团，更不幸的是火药桶在这时爆炸，造成瑞典军队大乱。皇帝的骑兵趁混乱的时候进攻瑞典军队。瑞典人仓皇而逃，无论将军怎么劝说，也不肯返回去重新进攻。

霍恩命令所有兵力一同发起进攻，一定要夺取制高点。可西班牙部队也很英勇，瑞典人发动了七次进攻，每次都被打了回来。瑞典人已经筋疲力尽，处于战争的下风。敌方占居高位，猛烈发动进攻，向瑞典人开炮，古斯塔夫·霍恩被迫撤退。贝恩哈德公爵不但没能帮助霍恩狙击追踪的敌人，反而被敌人赶到平原上，他的骑兵在逃跑中引起了极大混乱，整个步兵部队几乎全军覆没。敌人打死了一万两千多名瑞典士兵，缴获了八十门大炮、四千辆马车和三百面旗帜，还俘虏了古斯塔夫·霍恩本人和其他三员大将。贝恩哈德公爵好不容易才率领一支残兵败将冲出重围，逃到法兰克福。

瑞典首相看到部队在诺尔德林根打了败仗，又一次失眠了。这次失败的后果十分严重，战争的优势一下子转向敌方，所有同盟者现在也开始怀疑瑞典。在此之前，瑞典一直是靠同盟者的支持才一步步取胜的。现在整个新教联盟成天担惊受怕，似乎要分裂了，而天主教派却因这次胜利重新振作起来。士瓦本和附近专区最先受到诺尔德林根失败带来的影响，符腾姆贝格沦陷了，海尔布琅联盟时刻担心皇帝会报复，这些城市中的新教居民能逃的都逃到斯特拉斯堡去了，而另一些无依无靠的城市只好听天由命。如果皇帝能对占领地区法外开恩，软弱的他们肯定立即归顺的。可是皇帝对这些墙头草的态度很强硬，这让他们陷入了绝望之中，从而不得不鼓起勇气积极抵抗，以此来求得一线希望。

窘迫之中，大家都寄希望于奥克森斯梯尔纳，可奥克森斯梯尔纳却去恳求德意志等级会议。他们没有军事力量，缺乏资金新建军队，更无法支付旧军队的军饷。奥克森斯梯尔纳恳求萨克森选侯出手相助，但选侯早已和皇帝结成了同盟。他恳求下萨克森等级会议资助，但下萨克森等级会议早就厌烦了瑞典，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吕纳堡的格奥尔格公爵更是欺人太甚，反而出兵明登占有该地。瑞典首相被所有的同盟遗弃了，他极力寻找外援，甚至去英国、荷兰、威尼斯搬救兵。为了摆脱困境，避免瑞典被瓜分，他做出一个痛苦的决定：投靠法国。

黎塞留终于盼到了机会，法国即将在政治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德意志新教各等级现在处于危机之中，需要法国出手相救，如果这个时候法国积极地参与德意志战争，德意志和瑞典都得付出昂贵的代价。奥克森斯梯尔纳借机把统治德意志的权力和地产送给法国，还把要求的其他地盘，包括帝国要塞和腓力斯堡都送给黎塞留。上德意志的新教徒也派代表跟黎塞留谈判，向法国开放阿尔萨斯、布赖萨赫要塞以及通向德意志国门之路的所有地方。法国可以派兵保护这些城市。在梅斯、图尔和凡尔登主教区，人们可以看到法国士兵。法国在特里尔地区驻扎了军队，在洛林也派了兵，他们已经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抵制法国。现在是法国把阿尔萨斯纳入势力范围的最佳时刻，法国即将和荷兰瓜分西属尼德兰，莱茵河可以当作防范德意志的自然界线。法国举着高尚团结的旗帜，骗取德意志各等级的信任，霸占德意志的权利，打着保护德意志利益的幌子，盘算着如果扩张自身的势力。

得到这么多赠予，法国自告奋勇，要对敌人发动一场侧面突击，把瑞典部队从西班牙部队的手中解救出来。如果这样做一定会惹恼皇帝，导致关系破裂。法国自愿组织一支一万两千人的军队，联合瑞典和德意志共同对付奥地利。法国愿意攻打西班牙，因为之前西班牙曾经攻击特里尔的法国驻军，还绑架法国保护的选侯，并把他送到佛兰德尔。当时，法国国王强烈要求王子释放选侯并赔礼道歉，可担任西属尼德兰总督的王子根本不买账。于是，黎塞留根据惯例发起宣战，在米兰、费尔特林和佛兰德尔这三个地区分别打响战争。黎塞留很清楚，他与皇帝为敌，困难很大，取胜很难，实际上他并不愿意和皇帝打仗。尽管这样，他还是下命令让主教拉瓦莱特率领第四军向德意志进军，等到与贝恩哈德公爵会师后，就对皇帝发动战争。

《布拉格和约》

萨克森选侯与皇帝达成和解，这对瑞典人而言，是一次更加沉重的打击，它比在诺尔德林根战败更为惨重。虽然瑞典使用各种办法阻挠，但萨克森与皇帝还是达成了最终的和解协议。1634年在皮尔纳双方约定，于第二年5月在布拉格正式签订和约。萨克森选侯一直不满瑞典人在德意志的领地上骄蛮专横，当奥克森斯梯尔纳对德意志提出越来越多的过分要求时，他对瑞典就越来越厌恶，这种情绪促使萨克森人和皇帝进行和解。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萨克森邦国是最受蹂躏的战场，不管是它的朋友还是敌人，都残忍地对待这里的臣民。萨克森选侯本人也被战争折腾得筋疲力尽，当奥地利王室提出诱人的条件招降时，他最终没能坚持立场，背弃了他的同盟。与其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德意志着想，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为谋求自己的利益而毫不客气地牺牲德意志。

德意志陷入绝境，所有的臣民都在呼唤和平。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能换取和平，也会被人们当作是上天的恩赐。昔日人们欢声笑语辛勤劳作的地方，现在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丰收在望的田野，只要有军队经过，一年的收成便化为乌有，人民丧失了继续生存的最后希望，宫殿被毁、土地荒芜、村庄被烧为灰烬，到处都是家破人亡的凄惨景象。一贫如洗的居民还得被迫入伍，补充军队人数，去对另一方烧杀抢掠，把自己遭受的苦难加在他人身上。许多城市的居民在军队的胡作非为下痛苦呻吟。这些战争的胜利者无所顾忌地抢夺市民的财富，利用胜利者的姿态对占领区享有最高的自由权、特许权和优先权。

一支短途行军就会破坏整个地带，冬季休整的部队会把周边地区洗劫一空。如果百姓临近地区驻有部队，那么他们就无法享有安宁的日子，不管这支部队是敌是友，他们对百姓表现出来的是同一种态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虽然田野荒了无法播种，可邦国里的军队人数却在激增，物价暴涨，饥饿困扰着他们。前几年粮食歉收，人们更加贫困。鼠疫等各种瘟疫开始流行，它比战争更加残酷。许多邦国荒芜不堪，国家的所有正常秩序都被打乱了。人们不再尊重人权、不再敬畏法律，纯朴的风俗荡然无存，没有了忠诚和信仰，剩下的只有铁一般的强权。在没有政府和惩罚的统治下，人们变得狂野起来，恶习滋生。

没有人会尊重任何一个贵族等级，那些为非作歹的士兵都跑去掠夺财富。在军队中，拥有最高权力的是统帅，他是暴君的代表，几乎是邦国里最重要的人物，比国王或者皇帝的权力都大，通常都是优先享受好处。这些所谓的暴君统帅遍布整个德意志。一些邦国不仅担心外敌骚扰，还担心受自己保护者的迫害。只要人们想到外邦侵吞德意志，为此还要延长战争的时日，就痛苦万分。如果瑞典继续留在德意志获取利益，德意志就必须作战，如果黎塞留继续保持法国在欧洲的重要地位，德意志帝国就得分裂。

但继续战争并不是完全的自私自利，瑞典、德意志帝国各怀鬼胎反对和平，从政治因素来看也需要继续发动战争。自从诺尔德林根战败以后，人们不奢望皇帝会对他们开恩，人们饱受了十七年的战争之苦，耗尽精力，自己的权利与要求得不到一点改善，流的血就白白浪费了。此刻向皇帝投降，签订合约并交出所有的权利，到头来就会一无所获，如果再忍受两到三年的战争之苦，瑞典人和德意志新教徒在战场上相互团结，同心协力争取共同的利益，最终能补偿二十年的苦难，那战争就值得去打。事实上，就是因为他们不团结，让一个普遍能受到恩惠的机会丧失掉了，萨克森选侯跟奥地利单独和解，就是对新教事业最大的打击。

在诺尔德林根战役打响前，萨克森选侯和皇帝已经悄悄地谈判，只是战争的败局加快了他们缔结和约的速度。萨克森看到瑞典将领之间意见不一、军队不服从管理、瑞典因国王战死而迅速败落，失去了对瑞典的希望，他觉得瑞典经此一战会一蹶不振。因此，趁皇帝还对他们宽宏大量，给他们提供优厚条件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顺从了皇帝。

萨克森选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人们骂他自私自利不顾共同事业，就邀请了所有德意志帝国等级还有瑞典人一起签订和解和约。实际上，萨克森选侯和皇帝在这个条约中处于支配地位，他们擅自以德意志的立法者自居，备受压迫的新教各等级成了和谈的话题，由这个法庭决定他们的地位和权利、宗教的命运及其他相关事情。该和约成为帝国法，具有普遍的效力，并且由帝国军队强制执行，若有人反对，就是与帝国为敌。人们不得不违背各等级的权利，承认他人制定的法律。所以，《布拉格和约》就是一个强权专横的作品。

萨克森选侯同皇帝间曾经因为补偿敕令而决裂，因此在签署布拉格和约时，他们特别注意这点内容，可皇帝并没有表示要取消这一敕令。《布拉格和约》规定，所有跟教会有关的产业，包括签订《帕骚条约》之后，被新教徒没收或占有的教产，新教徒可以继续享有四十年的使用权，这一点并未经德意志表决同意。在四十年期限到来前，两个教派派出了相同人数组成委员会，共同解决财产问题。假如不能达成一致，就收回各方在补偿敕令执行前的所有权利。这种条令只是延缓了矛盾，并没有将其彻底解决。因此，这个和约潜伏着危险，不定何时便会一触即发。

《布拉格和约》还规定，萨克森奥古斯特亲王拥有马格德堡主教教产的所有权；莱奥波德·威廉大公拥有哈尔伯斯塔特的所有权；把属于马格德堡地区的四个行政区划分出来，送给萨克森选侯；执掌马格德堡的行政长官——勃兰登堡的威廉·克里斯蒂安另作补偿。如果梅克伦堡的公爵们同意该和约，他就应退还以前侵占的领地。对信奉新教的人而言，至关重要的是能否拥有选侯席位，合约中却一点都没提到普法尔茨继承权的问题，因为两个不同的宗教派别相互倾轧，一方是不会公平地对待另一方的。新教派、天主教派，皇帝全部退还从战争中掠夺的东西，大家应团结一致夺回被瑞典和法国强占的东西，所有缔结合约的邦国应服从唯一的帝国统治，他们由帝国供养并给付酬劳，还应用武力维护和约。

《布拉格和约》是帝国总法律，它没有规定方方面面，而是把一些与帝国不相干的内容归到一份附属条约中。比如，附属条约中有一条规定，萨克森选侯拥有对波希米亚的采邑劳西茨的占有权，并特别规定了该邦和西里西亚的宗教自由权利。

皇帝给出了大赦的条件，邀请所有福音新教臣民参加《布拉格和约》，只把投降的符腾姆贝格和巴登的诸侯们、武装反对奥地利的臣民以及奥克森斯梯尔纳领导下的上德意志参议会排除在外。皇帝这样做不是跟他们形成对立，而是以更高的条件跟他们交换。他们必须用整个邦国作为抵押，把一切恢复到先前的状态，并交出所有一切完全接受和约。这条约假如能够公平对待大家，或许会出现首领和官兵们、新教徒和天主教徒间、宗教改革派和路德派间和平共处、相互信任的局面，瑞典的所有盟友都会站到皇帝这边。但此时，皇帝在合约上表现出对他们极大的歧视和不尊重，这让他们非常恼火，开始向瑞典靠近，并在德意志保存党羽。

不出所料，德意志对《布拉格和约》极为不满。和约希望能促成两派和解，可规定的内容让新教徒觉得他们受到种种限制，天主教徒也认为，把他们的教产让给福音新教徒免费使用四十年是用教会的利益来宽待新教徒。而新教徒觉得签订和约的代表背叛了新教，因为他们没有让其他邦国的新教兄弟们获得宗教自由权。萨克森选侯受到人们更加严厉的斥责，新教徒们发表文章，把他骂成是叛徒、背信弃义的小人和皇帝阴谋的策划者。

大部分福音新教等级已经接受了和约，萨克森选侯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众多帝国城市和他们的领导者都赞同这个和约，只有黑森的威廉邦伯还拿不定主意，或者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时机。他曾发动战争侵占了威斯特伐伦的一些美丽邦土，并获得了最好的军事力量。如果他接受和约，他必须把占领的地方全部归还。魏玛的贝恩哈德大公还没有实质上的邦国，他更多的身份是发动战争的将领，鉴于这两点，他讨厌《布拉格和约》。他所有的财富就是自身的勇敢，他的所有邦土还藏在他未出鞘的剑中，他还未赢得半分土地，不愿意和解，只有打仗他才可以出人头地，只有打仗才能实现他野心勃勃的计划。

瑞典人反对《布拉格和约》的声音最响亮、言辞最激烈，其他人的反应则没有那么强烈。德意志自己请来瑞典军队让他们拯救新教教会和各等级，解放宗教自由。为此瑞典人流了大量鲜血，并搭上了国王的尊贵生命，而现在，德意志可耻地遗弃了他们，计划泡汤了，不但没有得到一分报酬，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听到，现在他们要被逐出德意志，还被曾经仰仗他们的诸侯耻笑，为这个国家白白流了血、做了牺牲。《布拉格和约》从头到尾都没提过赔偿，也没有提到如何交换他们应当归还的占领地，此刻他们要被赶走了，而且要空着手离开。如果不愿意，请他们来的人会用武力再赶他们走。萨克森选侯仅仅支付给瑞典人二百五十万古尔登的补偿，实际上，瑞典人付出的远远超过这个数。这对自私的瑞典人来说，就是一种侮辱，严重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奥克森斯梯尔纳非常愤怒，他吼道：“巴伐利亚和萨克森选侯向皇帝屈膝跪拜就获得一些重要省份，我们为此捐躯的瑞典人，还有我们战死的国王仅仅就值二百五十万古尔登？”由于波美拉尼亚公爵已经年老，而且没有子嗣，瑞典希望得到他的领地作为补偿。可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布拉格和约》中规定这个领地由勃兰登堡选侯继承，而且其他邦国都极其排斥瑞典人落户在德意志的边境。

法国势力的介入

在整个欧洲战争时期，1635年是瑞典人最困难的一年。许多曾经和瑞典是同盟关系的帝国城市，现在都背叛了它，心安理得地享受和约带来的好处。还有一些瑞典的同盟者被皇帝武力征服，被迫接受和约。奥格斯堡难以忍受饥饿，不得不接受皇帝苛刻的条件，奥地利占领武尔茨堡和科堡，海尔布琅同盟分崩离析。瑞典在整个上德意志的枢纽中心几乎都向皇帝臣服了。依仗着布拉格和约，萨克森让瑞典人立即从图林根、哈尔伯斯塔特和马格德堡撤出。奥地利人对腓力斯堡进行了一次突袭，这是法国的武器储藏地，他们从这里拿走了所有的武器，给法国带来严重的损失。在这个节骨眼上，与波兰签订的停战协议书的期限刚好到了，瑞典目前的国力不能同时对付波兰和德意志，他得考虑先攻打哪个。由于自尊心受到伤害，需要挽回面子，瑞典决定先发动与德意志的战争，但为了让波兰人尊重自己，并在停战或和谈中取得自由权，他们有必要拥有一支军队。

所有不幸同时降临到瑞典人头上，奥克森斯梯尔纳顽强地极力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应对这些事。他用敏锐的眼光看待正处于劣势的瑞典，他觉得现在发生这么多事或许并不是坏事。这么多的德意志帝国等级背叛了自己，也就用不着再对这些邦国履行保护义务。背叛他的邦国越多，可供选择攻打的邦国也就越多，这样可以从这些邦国掠夺的财富就越多。众同盟不管不顾地背弃瑞典，皇帝对奥克森斯梯尔纳视而不见，不跟他商谈和解的事情，这让他很绝望，他打算孤注一掷，继续作战，或许结果会比现在要好。瑞典人要让世人知道，他们如果离开，也要光荣地拿起手中的剑，不是因为害怕皇帝才退出德意志帝国。

遭到同盟者背离的瑞典人陷入窘迫之境，他们第一时间想到法国。如果瑞典丧失在德意志的势力，对法国自身而言也会反受其害，于是，法国便向瑞典提出建议，至此，两个王国为了共同的利益结成同盟。瑞典人充分利用与法国的关系，更积极地投入到德意志的战争中去。1631年，法国同瑞典在贝尔瓦尔德签订结盟条约，自此以后，法国在背地里背叛了奥地利，借古斯塔夫·阿道夫之手反对皇帝。他给瑞典提供军饷，给皇帝树立越来越多的对手。法国突然担心起瑞典军队来，因为没想到瑞典竟然这么快就取得了胜利。瑞典的优势破坏了法国希望欧洲势均力敌的局面，于是法国反过来支持信奉天主教的诸侯一起反对瑞典。这一计划失败后，法国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反对瑞典。直到古斯塔夫·阿道夫战死在沙场，瑞典人被所有同盟者抛弃了，法国害怕瑞典称霸欧洲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它就又重新拾起第一方案，借支持瑞典来反对奥地利。

当初，古斯塔夫·阿道夫野心勃勃，他也觉察到法国的用心，就坚决不同意法国的扩张方案，现在，法国抓住瑞典在诺尔德林根战败后群龙无首的契机，想方设法操纵即将发生的战争，并借机向被征服者立下规矩。以前法国只是空有想法，并无实际行动，此时，他可以追逐这个切合实际的目标。带着这个计划，法国开始一心关注德意志战争。与此同时，还和德意志人签订了条约，之后，法国便在政治舞台上呼风唤雨。当众多列强在混战中耗尽力量时，它却用十年的时间养精蓄锐，仅仅在战争中投入金钱。等到时机来时，它才暴发力量，威震欧洲。在海上，它派两个舰队到处巡航，还派出六支不同的军队，给一个邦国和许多德意志诸侯发饷银。在法国的强力支持下，瑞典人和德意志人从劣势中振作起来，他们现在底气很足，敢用武力跟皇帝谈判，期望能换到比《布拉格和约》更为有利的和约。瑞典与法国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法国因自身的需求加倍资助瑞典，希望瑞典继续占领更多的领地，到现在为止，他还只是战争的幕后推手，到最后一刻，它才摘下假面具，直接对皇帝宣战。

法国想方设法使瑞典摆脱波兰战争的束缚，目的就是让瑞典能全力以赴对付奥地利。在普鲁士的施图姆斯多夫，法国公使阿沃伯爵建议把瑞典和波兰的停战延长至二十六年，只因这一建议，瑞典损失巨大，几乎整个波属普鲁士地区就落入他人之手，这块占领地可是古斯塔夫·阿道夫付出昂贵的代价得来的。随着情况的变化，他们依次在贡比涅、维斯马和汉堡对《贝尔瓦尔德条约》做了修改，延长它的有效期。法国在1635年5月跟西班牙断交，随后对其发起猛烈进攻，赶走皇帝最重要的援助力量。法国还对卡塞尔的威廉邦伯和魏玛的贝恩哈德公爵提供支援，目的是让瑞典军队能自由占领易北河畔和多瑙河畔。为了分散皇帝的军队力量，还假装攻打莱茵河畔。

战争越打越激烈。《布拉格和约》让皇帝喜忧参半，喜的是与他作对的德意志帝国内部的敌人减少了，忧的是这激怒了外来敌人。目前，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等级外，他在德意志又重新获得了皇帝权力，主宰了整个帝国。首先，他不顾特里尔和普法尔茨王位继承者的抗议，以多数票的结果让其儿子斐迪南三世担任罗马国王。这导致了瑞典人的拼死抵御，法国也集中全力对他展开抗议，德意志的内部事务遭到了法国的横加干涉。德意志的一些人和法国、瑞典两国的国王形成了一个同盟势力，与之对峙的另一股势力则是皇帝和追随他的德意志诸邦国。瑞典人从现在起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因此也不再怜惜什么了，既不用考虑同盟的感受，也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因此在制订和实施作战计划时更加果敢迅捷。战争的程度一下子激烈了很多，士兵们的牺牲更加惨烈。只是由于缺乏了伟大将领的指挥，多数战役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难以对战争的进程产生重大的影响。

根据《布拉格和约》，萨克森人需要把瑞典人逐出德意志。为达到这一目的，萨克森人加快了与皇帝的联合。瑞典人曾经的盟友已经成了敌人的盟友，今后必将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瑞典人仍然占据着马格德堡大主教区，而根据《布拉格和约》，这里应该归萨克森亲王所有。由于瑞典拒不归还，萨克森人不能通过和平的方式取得该地，双方的敌意就此开始。所有萨克森的臣民根据选侯的要求，离开了巴纳军队。萨克森人同时向梅克伦堡运动，以便夺取多米茨，切断波美拉尼亚和波罗的海敌人的联系。为了给多米茨解围，巴纳火速朝那里进军，重创了萨克森将军鲍迪辛，死亡和被俘的萨克森人各有一千人之多。

自《斯图姆斯多夫条约》签订后，原先驻扎在波属普鲁士的部队和炮兵加入到巴纳部队中来。1636年，巴纳率领加强后的兵力，对萨克森选侯领进行了疯狂的进攻。新仇旧恨交织下的巴纳勇敢而暴躁，发泄着他的不满，他对萨克森人的作战，不像对奥地利人和巴伐利亚人那样是出于义务，而是为了发泄私怨和愤懑。萨克森人在他的眼中，既是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又是背信弃义的叛变者，曾经的深厚友谊如今成了愤怒的发酵物。由于皇帝在这时受到了魏玛公爵和黑森邦伯的猛攻，在莱茵河和威斯特伐伦一线已经难以自保，所以也就顾不上对萨克森人提供任何支援了。没有了外来援助，再加上实力的不济，整个萨克森地区只好任由巴纳军队肆意蹂躏。在萨克森选侯的努力下，皇帝的哈茨费尔德将军赶了过来，并移师到马格德堡前。急忙赶来解围的巴纳并没有取得成功。在皇帝和萨克森联军的进攻下，瑞典人陆续丢掉了很多城市。

1636年9月24日，巴纳将军在维特斯托克对皇帝联军展开了出其不意的猛攻，双方随即展开激战。瑞典军队的右翼遭到了皇帝联军所有兵力的重点关照，双方展开了拉锯战。皇帝联军接连击退了瑞典骑兵中队的十次冲锋，并且逐渐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瑞典的左翼部队坚持作战到傍晚，为了扭转局势，巴纳将军特意避开敌方的优势兵力，准备让后备部队于第二日凌晨投入战斗。不过还没有等他们发动攻势，皇帝联军就已经开始撤退了。由于之前已经激战了一天，皇帝军队的骑兵和马匹都已经筋疲力尽，趁着黑夜，不少人带着马匹偷偷溜走，导致骑兵部队无马可骑。萨克森选侯和哈茨费尔德伯爵只得连夜逃走，不然就只能命丧沙场了。这次战役，联军方面大约阵亡了五千名士兵，被擒的士兵约有两千人，损失旌旗、军旗一百五十面，大炮二十三门，全部辎重也被瑞典人缴获。瑞典人在人数和地形上都不占优势，却取得了这样一个辉煌的胜利，赢得了外界的尊重。巴纳利用这个机会快速渡过易北河，在萨克森土地上做冬营休整。皇帝的势力则被赶到了威斯特伐伦。

与法国的协议

巴纳的胜利，得益于贝恩哈德公爵和法国人在莱茵河畔发动的佯攻。由于减轻了这边的负担，才有可能取得胜利。诺尔德林根战役后，贝恩哈德公爵开始整顿军队，将那些游兵散勇集中起来，他也知道这支军队的实力究竟如何，知道自己不可能带领他们创造什么成绩，就连能否维持下去都没有多大信心。这支军队只能得到瑞典人的少量资助，入不敷出。贝恩哈德公爵在诺尔德林根之战中失去了领地，也看到了瑞典人正在走下坡路，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瑞典王国首相的独断专行，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愿意并且能够给他提供援助的法国身上。为了缩小瑞典人对德意志战争的影响，黎塞留使出了浑身解数，千方百计地想谋得操纵战争的指挥权。如果能将贝恩哈德这个瑞典的猛将拉入到自己的阵营，使其背叛瑞典，就可以快速地达到这一目的。

没有了外来势力的支援，贝恩哈德是不能保全自己的，所以法国根本不担心有朝一日贝恩哈德会独立。1635年10月，贝恩哈德亲自来到法国圣日耳曼区，与法国王权达成和解协议，此时他只代表自己，身份也不再是瑞典将军。根据这一协议，他的军队将接受法国的命令，条件是法国每年资助这支军队四百万里弗，另外他本人每年也将得到法国一百五十万里弗的资助。在另一个秘密的条文中，法国还答应把阿尔萨斯地区作为奖赏供他使用，这超乎寻常的慷慨只是为了提高他的积极性，促使他尽快占领阿尔萨斯。贝恩哈德公爵假装不知道法国的真实意图，准备靠着自己的运气和力量，在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由于法国提供了很大一笔钱，他便建立了一支自己的军队，在名义上法国拥有指挥权，但实际上他才是军队真正的主人，另外他还没有完全解除同瑞典的联系。在莱茵河地区，主教拉瓦莱特早在1635年就已经率领一支法国军队和皇帝军队展开战斗，贝恩哈德随后也加入了进来。

斐迪南二世的军队在加拉斯的带领下成功地把法军赶到梅斯，解放了莱茵河，美因茨和法兰肯塔尔城也改变了原先由瑞典人占据的局面。由于法国的积极抵抗，加拉斯将军没能在法国做冬季休整，只得选择财力耗竭的士瓦本和阿尔萨斯。第二年的战役一打响，加拉斯就率军长驱直入，在布赖萨赫过莱茵河后将战火引到法国的腹地，一直进攻到勃艮第伯爵领地方才止步。

在1636年至1637年期间，贝恩哈德并不能圆满完成守住莱茵河的任务，直到1638年，情况才有所好转。结束了在巴塞尔主教辖区的冬营休整后，时间才刚刚进入2月份，谁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莱茵河。他的突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相继攻陷了劳芬堡、塞京根和瓦尔茨胡特等城市，并包围了莱茵费尔登。为了帮助这里解围，皇帝的将军萨韦利公爵火速赶来，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1638年2月21日，也就是皇帝军队取胜后的第三天，魏玛公爵突然出现，一举歼灭了毫无防备的皇帝军队，俘虏了两千多人，其中包括萨韦利、恩克福尔特、约翰·冯·维尔特和施佩罗伊特这四员将军。

魏玛公爵贝恩哈德一路高奏凯歌，相继又占领了莱茵费尔登、勒特恩和弗赖堡等地，军队规模也日益扩大，他决定继续扩大战果。布赖萨赫要塞位于上莱茵河畔，是莱茵河和阿尔萨斯的门户。费里阿率领着意大利军队守卫着对皇帝至关重要的地方，该要塞地理位置优越，再加上坚固的防御设施，易守难攻。贝恩哈德并没有打算使用武力强攻，因为那样可能只会白费力气，他的方法是围而不攻，等到里面没有粮食的时候，这个要塞也就不攻自破了。驻守在这里的将军虽然接到了皇帝要求严防死守的命令，却十分粗心大意，甚至将原来储存的粮食换成了金币，这给贝恩哈德带来了机遇。为了缓解要塞的粮食危机，皇帝在派格茨将军率军解围的同时，还派出了三千辆满载粮食的运粮车。在维滕魏埃尔，贝恩哈德伏击了格茨将军，对方一万两千人的队伍被打得只剩下三千人，运粮车更是全部被缴。经过长达四个月的围困，这个要塞终于抵挡不住，于1638年12月7日投降。

占据布赖萨赫之后，贝恩哈德更加趾高气扬，由于私念作怪，他不想将布赖萨赫要塞拱手让给法国人，而是打算将其据为己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他已经忘记了和法国的协议，误以为自己十分强大，强大到可以和法国抗衡的地步。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只要拥有一支军队，做什么样的梦也是可以的。由于敌人众多，他急需找一位朋友，并将目光对准了黑森的阿马利亚女邦伯。这位女邦伯刚刚死去了丈夫，如果能和她联合起来组建一个新的邦国，双方的军队一结合，可能会成为德意志的第三派，甚至会拥有操纵战争的决定权。可惜的是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贝恩哈德便猝然去世了。

贝恩哈德之死

听闻贝恩哈德已经占领了布赖萨赫要塞，法国的黎塞留高兴万分，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法国军队在德意志的土地上一步步向前推进，占领了阿尔萨斯、布赖斯高和所有奥地利的前沿地带。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信誓旦旦的贝恩哈德会宣布独占布赖萨赫，这令这位主教尴尬万分。现在法国需要常胜的贝恩哈德，因此必须把他拉拢过来，想办法让他维护法国的利益。黎塞留首先邀请贝恩哈德到法国宫廷做客，准备让其感受人们对胜利者的崇敬，看穿了这种圈套的贝恩哈德并没有答应。

人们又打算将主教的侄女嫁与贝恩哈德，但贝恩哈德不愿意因为这样不匹配的婚姻玷污了萨克森的血统，因而再次拒绝了法国的心意。数计不成，法国彻底翻脸了，切断了对贝恩哈德的经济援助，并开始从长远打算，准备在他死后再占领他的领地和军队。对于法国的这些阴谋，贝恩哈德是一清二楚。由于分歧的存在，贝恩哈德随后的军事行动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经费的中断阻碍了他进军的计划，为防范法国他又得预留一部分兵力，导致了战斗力的分散。他计划渡过莱茵河与瑞典人抢占领地，也想在多瑙河畔同皇帝和巴伐利亚作战。就在1639年7月，刚刚三十六岁的贝恩哈德突然病逝于莱茵河畔的诺伊堡，在人生的最顶峰结束了辉煌的英雄生涯。

贝恩哈德的突然离世，可能是因为染上了鼠疫一类的疾病。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军营里就有将近四百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但是，人们对他的死又有不同的怀疑。由于他的尸体上有黑色的污斑，再加上法国接替了他的所有权力，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是法国人做了手脚。他是自古斯塔夫·阿道夫之后最伟大的统帅，是联盟方最大的损失。法国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争夺阿尔萨斯，皇帝再也不用因为这个危险的敌人夜不能寐了。

贝恩哈德一直很受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器重，他本人也想成为瑞典国王那样伟大的人物，可惜时运不济，还没等他和前者齐肩，死神便早早将他召唤至另一个世界。贝恩哈德既具备一名士兵的勇敢精神，也具有一名统帅应具备的冷静和洞察力等品质。他既具备坚忍不拔的毅力，也具备果敢决断的勇气，不会向任何困难低头。即使遭遇了最沉重的打击，他也能快速地振作起来，勇往直前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我们不能按照一般人的标准去衡量他，由于能力出众，很多时候他的计划在我们看来是十分冒险的，可对他而言这尚在能力范围之内。在贝恩哈德所处的那个时代，个人的伟大能创造出非凡的业绩，而他作为其中的杰出代表将永载史册！

贝恩哈德的兄弟威廉得到了他最珍贵的遗产——军队，另外也得到了阿尔萨斯。对于这支军队的归属权，瑞典和法国都提出了异议。在瑞典人看来，以瑞典国王的名义招募起来的这支军队曾经宣誓过效忠，自然应该属于瑞典。法国人则认为谁赡养这支军队谁就是真正的主人。同时觊觎这支军队的还有普法尔茨选侯亲王，他不惜亲自出马做工作，只为了能够把这支军队拉到他这边，帮助其重建邦国。皇帝一方甚至也想得到这支军队。法国是这场争夺的最后赢家，通过收买布赖萨赫的指挥官，他们赢得了布赖萨赫和整支军队。在德意志的土地上，法国终于拥有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式开始了对皇帝的作战。

战争开始出现转机

1637年2月，五十九岁的斐迪南二世离开了人世。自从他登上宝座以来，从未放弃过使用武力，整个德意志一直处在战火之中。就其个人而言，斐迪南二世不失为一个品德优良的人，他性格温和、平易近人，富有人情味，极有可能成为一个贤明的统治者，为人们创造幸福。只是由于他对君主义务概念的误解，不但白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将自己从人民的朋友变为一名权力的压迫者和和平的破坏者。他点燃了德意志三十年战争之火，在历史上终究会被评为一个暴君。

在他去世前没几个月，他的儿子斐迪南三世已经升为罗马国王。现在斐迪南二世的皇冠、准则和战争都传给了他的儿子。看到了各民族的不幸和近处邦国的荒芜，斐迪南三世强烈感受到和平的必要性。对于耶稣会会士和西班牙人，他是不太依赖的，对外来的宗教，他也比较宽容，因此更容易接受人民要求和平的呼声。

在与瑞典人的战争中，斐迪南三世的军队接连取得了胜利。瑞典军队率先打响了1637年的战事，但由于莱比锡驻军的英勇抵抗以及萨克森和皇帝联军的逼近，瑞典人并没有攻下莱比锡城。巴纳在撤退途中陷入绝境，由于四面受敌，再加上河流的阻挡，他只能选择向波美拉尼亚地区撤退。在菲尔斯滕贝格的一个浅滩，全军蹚水渡过了奥得河，准备与对岸的弗兰格尔会合。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支斐迪南三世的军队早就守候在这里。巴纳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前后左右都没有退路。斐迪南三世的人都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了。巴纳把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法国人没有按照约定在莱茵河畔发起佯攻，结果皇帝的兵力没有分散，使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为了寻求一线生机，他佯装要向波兰逃跑，并把绝大多数辎重运往那里。皇帝方面果然上当，迅速派兵封锁他们前进的道路。巴纳等到守卫奥得河的皇帝部队全部撤走后，赶紧乘着夜色蹚过了奥得河，平安抵达了波美拉尼亚地区。

还没有喘口气，加拉斯已经带领着斐迪南三世的军队从特里布塞斯闯入了波美拉尼亚公爵领地，敌人的兵力是他们的好几倍。在皇帝军队的猛攻之下，他们失去了乌泽多姆和沃尔加斯特，并被赶到波美拉尼亚边缘地带。由于博吉斯拉夫十四世公爵恰好在这年寿终正寝，瑞典人可以兑现对波美拉尼亚地区的要求，所以必须坚守住这片土地。他们不遗余力地使用金钱和兵力，只为了阻止勃兰登堡选侯提出对这一公爵领地的拥有权。之前，由于法国的按兵不动以及同盟者的背信弃义，瑞典人在德意志帝国的其他地区经常吃败仗，现在情况已经有了好转。自从朝波美拉尼亚地区撤退后，瑞典人接二连三地失去了在上萨克森的地盘。梅克伦堡的诸侯们由于被皇帝军队所逼，和瑞典的关系已经不再那么紧密，吕纳堡的格奥尔格公爵也宣布与瑞典为敌。巴伐利亚将军维尔特攻下了埃伦布赖斯泰，莱茵河畔垒起的所有堑壕也被奥地利人占领了。除了守住了波美拉尼亚地区的主要地盘，瑞典人在德意志内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基本失去。在莱茵河畔，皇帝军队遭到了所向披靡的贝恩哈德发起的强有力佯攻，借此机会，瑞典人才从低谷中走了出来，战争的转机迅速出现了。

第十六章 和平条约的签订结束战争

柯尼希斯马克率领他的独立军团朝波希米亚挺进时，有人建议他最好进攻布拉格的侧翼。听从了这一建议的柯尼希斯马克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胜利，结束了三十年的战争，一举成名。

巴纳将军的攻势

法国和瑞典之间的意见分歧最终得到调解，双方在汉堡重新对之前签订的条约进行了有利于瑞典的修正。得到等级会议同意后，阿马利亚女邦伯在黑森接管了丈夫威廉死后留下的政府，面对皇帝和达姆斯塔特世系的抗议，具备治国才能的她坚决维护自身权利。当时的瑞典和新教徒对她的热情拥戴除了出于宗教准则，还在等待时机表现自己的忠诚。在此期间，女邦伯凭借智慧巧妙地订立条约来稳住皇帝，当她与法国成功缔结为同盟后，才公开恢复与瑞典王权的旧情谊。贝恩哈德的胜仗也鼓舞了普法尔茨亲王，他用英国的资金在荷兰招募人手，然后在梅彭建立库栈，想试试自己的运气如何。虽然最终的结果是库栈丢失、军队在弗洛托被哈茨费尔德伯爵打败，但他的行动曾成功地牵制了敌人，为瑞典人其他地方的行动提供了方便。此外，瑞典的其他朋友也开始活跃，下萨克森各等级保持中立，这对瑞典人来说十分幸运。

在诸多有利条件下，巴纳还得到了瑞典和立陶宛一万四千名新部队的增援，于是满怀信心地打响了1638年的战争。前波美拉尼亚和梅克伦堡已被洗劫一空，占据此地的斐迪南三世的军队忍受着饥饿之苦，部队的绝大多数成员不堪忍受而投奔到瑞典麾下，易北河和奥得河间的地区荒无人烟。为了避免部队在进军波希米亚途中挨饿，巴纳决定绕道前进，绕过后波美拉尼亚经哈尔伯斯塔特地区进入萨克森选侯邦。下萨克森诸邦国急于摆脱这些饥饿的不速之客，迅速给他们提供了口粮，而此时马格德堡饥饿的人甚至开始吃人肉。

虽然萨克森被巴纳洗劫一空的气势吓倒，但巴纳对此不屑一顾，他的目标是皇帝的世袭领地。贝恩哈德的胜利激起了他的勇气，奥地利王室家族富裕的省份则诱发了他的欲望。巴纳首先在埃尔斯特贝格击败了皇帝的将军萨利斯，接着在开姆尼茨歼灭了萨克森军队并占据皮尔纳，最后渡过易北河，向波希米亚挺进，在占据布朗代斯和莱特梅里茨后，巴纳以十个军团的兵力击溃了霍夫基希将军，使得整个波希米亚王国处于一片恐慌之中。他们恣意蹂躏，抢走所有能运走的东西，毁坏所有不能享用和掠走的东西。他们将田野里未成熟的稻穗割下来，剩余部分则付之一炬。一夜之间，上千个宫殿、乡镇和村庄被大火吞噬。

在波西米亚取得胜利后，巴纳朝西里西亚挺进。为了避免摩拉维亚和奥地利成为巴纳的盘中餐，哈茨费尔德伯爵和皮科洛米尼分别从威斯特伐伦和尼德兰赶来了，皇帝的兄弟莱奥波德大公奉命前去弥补元帅在加拉斯造成的损失。

皇帝军队做出调整的正确性被事实证实，在1640年的战场上瑞典人开始转向不利。在波希米亚他们被迫从一个宿营迁移到另一个宿营地，由于舍不得战利品，他们在穿越迈森山脉时在普劳恩被击败，不得不转移到图林根避难。瑞典人从夏天战场上的胜利跌落下来，但他们很快又进入到另一个极端。遭到削弱的巴纳军队在接近崩溃边缘时，情势出现转机，吕纳堡的公爵们背弃了《布拉格和约》率军投奔巴纳，隆古维勒公爵带着贝恩哈德公爵的剩余部队前来投奔，而黑森也适时提供了帮助。这时的巴纳在兵力上又强于皇帝的军队，他想在萨尔费尔德同皇帝军队决一死战，但被皇帝军队的将领皮科洛米尼机智地避开了。

经过艰辛的努力后，巴伐利亚人终于和皇帝军队分离开来，并朝法兰克尼亚进军，巴纳试图进攻这个分离开来的军团，但他的这个企图因为巴伐利亚将领梅西的机智和皇帝军主力部队的迅速逼近而夭折。两支军队先后开进正在闹饥荒的黑森，驻守在相隔不远的坚固营垒里，他们的对峙最终被贫困和恶劣的季节所打破。皮科洛米尼的冬季宿营地原本在肥沃的威悉河畔，但被巴纳击败后，他不得不将地盘让给瑞典人，自己则跑到法兰克尼亚主教辖区进行冬营休整。

与此同时，累根斯堡召开了一次帝国会议，皇帝想听取各等级的意见以制定相关措施保证帝国安宁，并做出有关战争与和平的决议。天主教方面的人占据了选侯委员会中的多数，其中主教居多，很多福音新教徒主动放弃表决权，这对斐迪南三世而言十分有利。这次帝国会议上能代表帝国的人数有限，新教徒便将此次会议看作奥地利及其附庸们对新教徒发动的一次共谋反叛，因此，他们将成功扰乱和驱散这个帝国会议看作是一番功业。

巴纳是这项冒险计划的策划者，由于上次撤离波希米亚，他的军队名誉扫地，巴纳想借此来重振声誉。在1641年冬天最寒冷的日子里，待道路和河沆一结冰，巴纳在指挥着法军和魏玛军队的盖布里昂元帅陪伴下，悄悄地离开了吕纳堡的宿营地，经图林根和福克特兰朝着多瑙河挺进，他没有向任何人披露自己的计划。当人们惊慌失措地向帝国会议报警时，他早已气定神闲地站在了累根斯堡前。巴纳的出现使聚集在此处各等级代表大惊失色，所有人都准备逃跑，只有斐迪南三世公开声明他将与这个城市共存亡，斐迪南三世的行为有效地稳定了人心。但幸运之神并未垂青瑞典人，冰雪很快就融化了，解冻的多瑙河上布满了巨块浮冰，步行和乘船都无法通过。

但巴纳还是决定采取行动来杀一下皇帝的傲气，他用五百门大炮朝累根斯堡城进行“敬礼”，但炮火并未对累根斯堡城造成大的损失。不甘失败的巴纳又决定挺进到巴伐利亚腹地和不加设防的摩拉维亚，那里有丰富的战利品和舒适的宿营地，但无论他怎样解释和劝说，盖布里昂元帅都拒绝前去。这位法国将军担心瑞典人将魏玛军队带到远离莱茵河的地方然后切断魏玛军队与法国的联系，进而完全控制魏玛军队。

与巴纳分道扬镳后，盖布里昂撤回美因河，巴纳必须独自面对斐迪南三世的势力，而此时皇帝的军力在累根斯堡和英戈尔斯塔特间慢慢聚集壮大并朝他逼近。这种情势下，迅速撤退无疑是上策，但巴纳处在河流和森林间，敌军的骑兵有显著优势，远近都是敌对邦国，除非出现奇迹他才可能安全撤离。巴纳选择挺进森林通过波希米亚朝萨克森方向逃跑，他在诺伊堡留下了三个军团作为掩护，这三个军团用斯巴达克式的自卫法在一堵破墙后面阻截敌方势力坚持了四日之久。巴纳经过埃格尔朝安纳贝格逃逸，皮科洛米尼则经过施拉肯瓦尔德抄近路追赶他。如果不是巴纳到达普雷斯尼茨隘口的时间比皇帝的将军早半个小时，瑞典军力将会全军覆灭。盖布里昂在茨维考再次和巴纳的军队会合，但联军依旧没能保住萨勒河，在阻止奥地利人过河失败后，他们选择进军哈尔伯斯塔特。

1641年5月，巴纳在哈尔伯斯塔特因过度劳累和烦恼而去世。尽管命运多舛，巴纳还是以自己获得的巨大荣誉维护了瑞典军队在德意志的声望，用无数战果奠定了他在军事艺术上的成就。巴纳足智多谋，但只在危急时刻运用智慧；他懂得审时度势，在厌烦不快时更能控制情绪；即使人们认为他已被推到崩溃边缘，但他却从未表现出害怕。但他身上的英雄品德和不良品行以及恶习是共存的，他对德意志诸侯们的态度就像对待自己的士兵，粗暴而专横，傲慢得像是个占领者，对邦国的勒索也豪放无度，巴纳的早亡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以恣意纵欲来补偿战争的辛劳。但如同亚历山大和穆罕默德二世那样，巴纳耽于淫乐也能轻易摆脱淫乐。

在巴纳打响的无数次战役中，送到斯德哥尔摩六百多面敌方旗帜是他业绩的见证。这位伟大将领的死亡，使瑞典人感觉遭受了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那种因害怕巴纳将军威望而抑制的反叛和肆无忌惮的精神在其死后很快就复苏了。军官们一致要求获得他们的欠饷，但分担巴纳司令权的四位将军中却没有一人拥有足够的能力或威慑力，来满足这些狂暴的催款者或命令他们保持沉默。随着军纪的日趋涣散，困苦与日俱增，皇帝的召回书也使得军队人数逐渐减少，法国和魏玛军队的热情开始涣散。在格奥尔格公爵死后，不伦瑞克家族的诸侯向皇帝妥协，吕纳堡人便离开了瑞典一方；黑森人为了在威斯特伐伦寻找更好的宿营地而脱离瑞典人。

临危受命的托斯滕松

莱翁哈德·托斯滕松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弟子，现在他被任命为瑞典新的最高统帅。说起与古斯塔夫·阿道夫的渊源，最早要追溯到波兰战争时期，当时托斯滕松是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助手。虽然他因足痛风而致残，行走不便，只能坐在轿子上指挥作战，但他的战术向来灵活多变，喜欢采用快速的作战方式，尽最大可能地追求战果。所有的对手提起他来都头疼不已，现在到了该让奥地利王室体验痛苦的时候了，托斯滕松打算将战火引到皇宫门口，并让瑞典人占领奥地利。

1642年，在与瑞典主力部队会合后，托斯滕松突然侵入西里西亚，此时勃兰登堡已经中立。在施韦德尼茨，他们击败了劳恩堡的弗朗茨·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后者兵败自杀。整个西里西亚和施韦德尼茨都被瑞典军队占领了。随后，摩拉维亚腹地也迎来了第一批到达这里的奥地利敌人，奥尔米茨城也遭到了瑞典人的侵袭。皇帝方面赶紧集结优势兵力，在皮科洛米尼和莱奥波德大公的带领下，将瑞典人赶出了摩拉维亚，随后又将瑞典人赶出了西里西亚。托斯滕松虽然很快得到了弗兰格尔的增援，但并没有取得对敌的优势，只好将目标对准已经十年没有遭遇过战事的莱比锡，这里物资丰富、给养充足，是一个很好的战略目标。

皇帝自然不能眼看着莱比锡落入敌手，迅速派莱奥波德和皮科洛米尼率军驰援。双方狭路相逢，一场激战不可避免。趁着皇帝军队的左翼还没有布好阵容，瑞典的将军施塔尔汉德斯克和维滕贝格立刻发起猛烈进攻，打散了皇帝的骑兵部队，随后他们又赶去支援己方的左翼，将敌人的防线彻底冲散。皇帝军队在坚持了三个小时之后不得不退出阵地。双方的损失都不小，瑞典军队的两员大将斯朗格和利尔耶赫克壮烈牺牲，另外还有三千多名士兵丢掉了性命，再也无力追击对手。皇帝方面的损失更为惨重，共战死五千人，被俘五千人，另外所有的辎重和拥有四十六门大炮的整个炮兵部队也落到了瑞典人手中，之后仓皇逃向波希米亚。由于骑兵军团最早溃败，遭到了怒不可遏的莱奥波德大公的重罚。军旗被撕毁，不少军官和士兵被处死，所有马匹、武器和勋章都被褫夺。

托斯滕松率领得胜的瑞典军重新来到莱比锡前，在这个城市补充后勤、添置军装。这个城市还献出了三吨黄金，希望免遭洗掠。虽然托斯滕松放弃了冬季休整的机会，但是皇帝为了和他作战，同样也没能休整，并且额外损失了不少战马。撤离莱比锡后，托斯滕松先是向奥得河运动，之后又迅速穿越了波希米亚王国，赶走了扰乱奥尔米茨的皇帝军队，整个摩拉维亚都成了托斯滕松的控制地域。

无论是盟友还是敌人，都惊诧于莱翁哈德·托斯滕松的挺进和胜利。在帝国其他地区，瑞典人的盟军也在奋力作战。在埃贝斯泰伯爵和盖布里昂元帅的指挥下，黑森人和魏玛人侵入了科隆主教领地，打算在那里做冬营休整。科隆选侯急忙召唤皇帝的将军哈茨费尔德，并由拉姆布伊将军指挥自己的军队，准备积极防御。1642年1月，双方在凯姆彭附近展开激战。皇帝方面战死两千人，被俘的士兵也有将近这样的人数。整个选侯领地和毗邻的土地都向盟军开放了，他们得以迅速补充兵力、马匹和其他后勤物资。

战火燃烧到了丹麦

1642年11月，卡迪南·黎塞留去世，在第二年的5月份，路易十三也与世长辞。由于忙着处理国内事务，选取新的接班人，法国无暇顾及德意志战争，在战场上也没有采取行动。马札林是黎塞留的接班人，他比前任更加热衷于德意志战争，不但继承了前任的权力、方案和准则，而且将兵力主要用于对付斐迪南三世。在此之前，法国主要是以西班牙人为目标的。马札林有一句格言，就是要把德意志军队变成法兰西国家的城墙和国王的右臂。陆军元帅盖布里昂负责阿尔萨斯，占据蒂翁维尔城后，马札林派去一支可观的部队增援。在昂吉安公爵——也就是后来的孔代亲王的带领下，这支部队斗志高昂地赶赴阿尔萨斯。为了在士瓦本寻找更好的冬营休整地，盖布里昂率军快速渡过了莱茵河，并占领了巴伐利亚在此处的一个弹药库。可惜没过多久，这个弹药库又被夺了回去，盖布里昂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由于医治不慎，意外地死去。

由于这时正是寒冷的冬季，经过长途跋涉后，法军的战斗力已经减弱了许多，士兵们疲惫不堪，指挥官们也有些懈怠。他们先是占据了罗特韦尔，随后向图特林根地界开进，由于缺乏防备意识，他们打算在这里进行休整。为了防止法国人在莱茵河彼岸驻下来，确保巴伐利亚不受到掳掠，哈茨费尔德率领的皇帝军队和由梅西指挥的巴伐利亚兵力联合了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此外，洛林公爵也率领他的部队加入了这股联合势力，他们打算趁着法国人防范意识的不足，偷袭法国人在图特林根和相邻村庄的宿营地。这种作战方式虽然看似不够光明磊落，但效果的确明显。法国人并不了解这种偷袭，对在冬季的作战方式也不甚熟悉，在他们看来，如此恶劣的天气是不适合作战的。联合势力显然比法国人更胜一筹，他们十分擅长于采用这种办法，并且拥有约翰·冯·维尔特等这类战争的行家，最终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法国宿营地有一面是崎岖山道和茂密的树林，由于这时防守薄弱，联合势力选择从这里发起进攻。1643年11月24日那天，天空飘着大雪，在漫天雪花的掩盖下，先遣部队偷偷地接近了图特林根，将在宿营地外的大炮和附近的洪贝格宫堡控制起来。陆续到来的后续军队很快将整个图特林根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骑兵部队跑得快，法军一定会全军覆没。图特林根与周围宿营地的联系全部被切断了，联合势力提前锁定了胜局。在战争中，法军有近两千人战死、七千人被俘，其中包括二十五名司令部参谋官和九十名军官。

战胜了法国人之后，皇帝方面能够腾出手来专心对付瑞典了，兵力比以往增加了整整一倍，这令瑞典人的处境更加危险。1643年9月，托斯滕松率军突然离开摩拉维亚，这符合他一贯行踪不定的作风，部队首先向西里西亚进发，进入易北河流域后，他迟迟没有渡河，而是在托尔高架起了一座桥，多次做出要渡河的样子。直到哈弗尔贝格，整支军队才知道统帅的真实目的，他准备到荷尔斯泰因去同丹麦人作战。

瑞典和丹麦积怨已久。在担任仲裁人职务时，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多次偏袒瑞典人的对手，并且不希望瑞典军队在德意志有什么进展。在松德海峡，他还下令设置了障碍，阻碍瑞典船只航行，影响了瑞典商业的繁荣。以上种种，均引起了瑞典王权的强烈不满，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兵戎相见了。虽然瑞典人还没有从德意志战争的泥潭中完全脱身，但仇恨的火焰越燃越烈，报复欲和根深蒂固的民族仇恨鼓起了瑞典人的勇气，他们已经顾不得再卷入一场新的战争有什么危险了。

另一方面，由于在德意志战争中多次受挫，他们也希望换个地方试试运气。庞大的军队需要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由于连年征战，德意志的所有省份几乎都荒无人烟，而瑞典也不是一个资源强国，他们本身比较缺乏人力、粮食和马匹。只有继续战争，瑞典人才能给军队找到充足的给养，部队才能维持下去。荷尔斯泰因具备给瑞典人补充给养的条件，如果能够占领这里，不但可以招募到军队和马匹，士兵们也能吃饱饭。最开始为了防止丹麦对和谈产生不利影响，瑞典人并没有对丹麦采取任何行动，而是想方设法稳住对方，所以丹麦一直没有感受到瑞典的敌意，包括法国和荷兰也没有发觉这一点。

为了提高行动的成功率，瑞典人实施计划时必须做到隐蔽快速，当他们突然出现在荷尔斯泰因时，丹麦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抵抗。除了伦茨堡和格吕克斯塔特这两个地方，整个荷尔斯泰因都落入了瑞典人之手。与此同时，束能遭到了一支瑞典军队的入侵，同样沦陷了。在费马恩岛，丹麦的舰队失事了，克里斯蒂安四世也被一块碎片打瞎了右眼。由于与皇帝之间已经联系不上，克里斯蒂安四世的统治地位岌岌可危。著名预言家蒂乔·布拉厄曾经预言，1644年，克里斯蒂安四世将只带着手杖逃离他的王国。从现在来看，这句话好像真的应验了。

克里斯蒂安四世不想听天由命，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能任由瑞典人在自己的王国上为所欲为。在他的指挥下，部队总司令加拉斯伯爵率领一支军队前往荷尔斯泰因。但没有想到的是，加拉斯作战不力，加上被围困导致的饥荒等原因，不少士兵命丧黄泉。在向西里西亚逃跑时，骑兵部队被托斯滕松驱散，其余军队则在马格德堡几乎全部覆灭，只率领几千人返回的加拉斯从此有了一个“毁灭军队大王”的雅号。经过此番较量，丹麦国王只得屈辱地接受瑞典人提出的苛刻条件。1645年，双方在布罗姆萨布罗他签订和约。

取得对奥地利的胜利

取得对丹麦的胜利后，托斯滕松继续前进，攻入波希米亚，准备把战争重新转移到奥地利的世袭邦国中。这次他的部队十分强大，拥有兵力一万六千人，大炮八十门。奥地利的世袭邦国由于没有一个得力的统帅，再加上众指挥官的缺乏协同，斐迪南三世只得亲自赶赴布拉格，希望能以此提高士兵们的斗志。皇帝将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所有兵力召集起来，这是他最后的兵力。在哈茨费尔德的率领下，这支军队于1645年2月24日与敌人展开了较量。由于比对方的骑兵多三千匹马，骑兵部队就成了斐迪南三世最大的希望，由于在梦中梦到圣母玛利亚向他许诺胜利，他认为自己一定能获胜。

托斯滕松并不担心斐迪南三世兵力上的优势，因为他从来不关心这些。由于斐迪南三世左翼部队的位置选择不佳，当战争刚刚开始，位于池塘和树林间的左翼部队便乱作一团，一败涂地。借此机会，瑞典人取得了优势。经过八小时的浴血奋战，瑞典人最终控制了战场，共歼敌两千余名，抓获俘虏三千余名，其中包括对方的将领哈茨费尔德。

在扬考取得的决定性胜利，使瑞典人一下子打开了整个局面，他们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摩拉维亚和奥地利。斐迪南三世赶紧逃回维也纳，把他的财宝和他的家庭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在占领了整个摩拉维亚后，瑞典人一路攻城拔寨，终于来到了维也纳城下。战争在德意志的大地上流转了一番，最终又回到了起点。萨克森选侯约翰·格奥尔格对瑞典军队在自己领地上的安营扎寨十分恼火，却又没有任何办法，皇帝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肯定不可能帮他。在这紧要关头，格奥尔格抓住了最后也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与瑞典人缔结停战。皇帝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敌人，而这个敌人在几天前还是他的朋友。

在莱茵河畔和士瓦本，法国军队与巴伐利亚的整个兵力展开对峙。昂吉安公爵得到了在意大利打了胜仗而名噪一时的图兰的支援。1644年8月3日，法军进攻被梅西占领的弗赖堡，但由于弗赖堡良好的防御工事，法军在白白牺牲六千人之后不得不撤退。尽管没有直接取得胜利，但这次战役也极大损伤了巴伐利亚的元气，使他们陆续丢掉了莱茵河岸的城市，美因茨、施佩耶尔、沃尔姆斯、曼海姆、腓力斯堡等地先后投降了。

拉科齐也率军参与了对维也纳的包围，不过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索取财物，并没有其他战略性的打算。他的兵力有两万五千人之多，由于军纪不严，士兵们四处捣乱，非但没对托斯滕松的军事行动起到作用，反而凭空增添了不少麻烦。为了减少压力，斐迪南同意了拉科齐的要求。在得到满足后，拉科齐率军撤退了。

由于在长时间的围困中，托斯滕松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胜利，手下一名叫作德苏什的指挥官还倒戈了。食物的匮缺、恶劣的卫生条件、盟友的突然撤退，使托斯滕松不得不放弃围城。在饥饿和疾病的双重压力下，瑞典军队的战斗力急剧下降，不得不放弃了很多原先已经占领的地方。在莱奥波德大公的率领下，皇帝军队尾随着瑞典军队前往波西米亚。皇帝将军布赫海姆下令，必须在一年内将瑞典人全部驱逐出奥地利边境，增强维也纳的安全性。对于能否继续保有波希米亚和西里西亚，瑞典人也不太确定。虽然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托斯滕松依然收获了不错的战绩，丹麦、萨克森都急于和瑞典停战，皇帝在和平会议中也变得谦虚，法国的态度也变得好转。在他的伟大使命出色完成之后，托斯滕松辞去了官职，准备回归到宁静的私人生活中。

饱受创伤的巴伐利亚

打退以托斯滕松为首的瑞典人之后，皇帝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又一个新的险情从士瓦本和巴伐利亚朝奥地利边境逼近。1645年，梅西打败了在离默根特海姆不远处从士瓦本方向进军的图兰。巴伐利亚人在得胜后朝黑森进发。为了挽救败局，黑森人、昂吉安公爵、柯尼希斯马克分别从莱茵河、阿尔萨斯和摩拉维亚赶来，将巴伐利亚人赶回到士瓦本的最外线。在巴伐利亚边境，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最终巴伐利亚人没能抵挡得住，就连卓越的梅西也当场阵亡。这次战争也极大消耗了法军的力量。由于皇帝又派莱奥波德率兵前来增援，图兰只得赶紧朝莱茵河撤退。

皇帝军队在法国人撤退后将矛头对准了瑞典人，反身开赴波希米亚。古斯塔夫·弗兰格尔此时是瑞典军司令，他无愧于巴纳和托斯滕松的后继者。莱奥波德大公集结了自己手下和巴伐利亚的兵力之后，以压倒性的优势发动进攻。古斯塔夫·弗兰格尔手下只有一万五千名士兵和八千匹马，柯尼希斯马克率领的独立军团还没有赶过来，在兵力上明显处于劣势。弗兰格尔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率军快速渡过威悉河，朝黑森挺进，准备和图兰以及柯尼希斯马克的独立团会合。马札林一开始不愿看到瑞典人的强大，所以严令图兰不得轻举妄动。在弗兰格尔的一再要求下，马札林最终同意图兰去增援瑞典军队。

在吉森两支军队会合，加强了兵力，准备和皇帝的军队进行正面较量。由于皇帝军队的穷追不舍，在后勤保障上出现了问题，加上美因河的截断，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弗兰格尔利用这个机会，打算把战火烧进奥地利诸邦国。古斯塔夫·阿道夫和贝恩哈德公爵都曾有过这样的计划，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他决定在前辈的基础上再进一步，便随多瑙河流向前进，从巴伐利亚的中央闯进奥地利的边境。由于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还远在拉恩河畔，弗兰格尔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快速挺进到多瑙河后，弗兰格尔遇到了巴伐利亚的一个军团，但并没有停下其前进的脚步，只是由于在围攻奥格斯堡时耗费了一些时间，这给皇帝的军队留下了机会。为防止受到他们的夹击，弗兰格尔控制着未被占领的莱希河，攻入巴伐利亚。在法国人和瑞典人刚刚洗劫完之后，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也赶到了这里，再次对这里进行了一番掠夺。

在二十多年的战争磨炼中，马克西米利安从来没有动摇过信心，但是这一次他开始有些犹豫了。他和斐迪南二世曾经是儿时的伙伴，也是青年时代的朋友，由于斐迪南二世的突然离世，他和奥地利的联系便没有那么紧密了。只是出于维护国家利益的原因，他才对斐迪南三世保持忠诚。

这样的机会正是法国人求之不得的，他们打算利用这一点做文章，使马克西米利安和奥地利同盟断绝关系，从而达到削弱敌人强大自己的目的。为了增强马克西米利安的恐惧感，使其感到绝望，马札林故意认同瑞典急剧增长的势力，并允许法国人一直陪伴瑞典人到巴伐利亚。如果马克西米利安不是那么坚强，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皇帝断绝同盟关系。皇帝的同盟者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最早是选择了中立的勃兰登堡，接着是同样不得不中立的萨克森，后来是被法国牵扯精力而无法伸出援手的西班牙人，再后来是和瑞典签订和谈协议的丹麦，还有与瑞典签订长时间的停战协议后解除武装的波兰。马克西米利安是目前皇帝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盟者，如果被成功策反的话，皇帝就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在整个德意志兰就再也没有拥护者了。到时候孤立无援的皇帝除了被迫向法国、瑞典国王低头外，也没有更好的出路了。

马克西米利安已经打算和敌人讲和了，但是斐迪南三世还在苦苦支撑，希望他不要迈出那一步。马克西米利安得到消息，皇帝之所以不愿意停战，是因为受到了西班牙人的蛊惑。以前西班牙人就曾经因为竭力反对马克西米利安获得普法尔茨选侯资格，这令马克西米利安耿耿于怀了很长时间。现在皇帝竟然为了这样不相干的国家而反对停战，势必要给自己的邦国带来无穷的苦难，除了选择停战能够躲避灾难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令他的臣民休养生息了。所有的顾虑都已经打消了，停战是极为必要的。他认为，自己的义务就是促使皇帝停战。

三方君王和巴伐利亚的代表云集在乌尔姆，商谈停战的具体条件。几方的代表是真心真意来促进停战的，只有皇帝派出的代表是个例外。从奥地利使节所接受的指示来看，皇帝并不愿意促进停战，反而是来扰乱和约缔结的。皇帝作为处于劣势的一方，非但毫不收敛，反而一再向瑞典人提出各种条件。瑞典是占优势的一方，下一步是战是和他们最有发言权，根本轮不到皇帝在这里指手画脚。可皇帝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反而为瑞典人设立了苛刻的条件。这让瑞典人十分气愤，要不是法国人的劝阻，瑞典使节早就拂袖而去了。

看到皇帝确实无心停战，巴伐利亚选侯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便开始关注自己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关于停战的苛刻条件，将自己的驻兵地局限在巴伐利亚和普法尔茨土地上，对瑞典人在士瓦本和法兰克尼亚地区的驻兵视而不见。科隆和黑森—卡塞尔在他的影响下也加入了停战。法国人和瑞典人在1647年3月14日缔结停战条约后便离开了巴伐利亚，分别驻扎在符腾姆贝格公爵领地和博登湖附近的上士瓦本。奥地利布雷根茨城位于博登湖最北端和士瓦本南高峰，这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但是资源和财富十分丰富。在战胜了当地六千名乡民的抵抗后，瑞典人如愿以偿地占领了这里。与此同时，在图兰的军事威慑之下，达姆斯塔特邦伯和美因茨选侯也仿照巴伐利亚保持中立。

《威斯特伐利亚条约》的签订

在法国的不懈努力下，巴伐利亚选侯终于和皇帝划清了界限，法国人也终于实现了既定的政治目的。无论是天主教同盟还是新教同盟，都不再向皇帝提供任何援助，仅剩下一万两千名士兵的皇帝已经无力抵抗了。由于以往的优秀将领基本上都死在了战场上，他只得让梅兰德担任军队司令官，这是一名从黑森投奔过来的卡尔文教徒。变化的出现总是出人意料的，这在战争史上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在他的带领下，奥地利势力又以崭新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

法国的心态比较复杂，出于嫉妒的原因，不愿意看到皇帝被完全压制下去，也不愿意看到瑞典在德意志获得最大化的利益。所以当皇帝处于最弱势时，法国并没有落井下石。瑞典人在弗兰格尔的带领下，先是占领了施魏因富特，并收编了那里的皇帝驻军，随即围攻通向波希米亚王国的钥匙——埃格尔。皇帝急忙率兵前来解围，由于路上行军时耽搁了时间，埃格尔还是失陷了。

瑞典和皇帝的军队再次相遇了，如果发生交战，必将是决定性的最后一战。皇帝的军队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却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皇帝的战术是先稳住对方，同时争取巴伐利亚的支持，然后用饥饿和行军拖垮敌人。

当初巴伐利亚宣布中立之时，的确是宫廷的一大损失，皇帝在百般阻挠无果后，便准备策反巴伐利亚的下层军官。由于马克西米利安与法国达成协议，这军队中的许多军官都十分失望。约翰·维尔特纠集了这些军官，准备在恰当的时机脱离选侯，投靠皇帝。斐迪南也向他们发出正式的召回信，告诉他们马克西米利安只是以皇帝的名义代管这支军队罢了，军队还是帝国的军队。马克西米利安幸好及早阻止了这个阴谋，他虽然选择了停战，却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虽然法国和瑞典人离开了巴伐利亚，但马克西米利安同时也失去了在士瓦本地区的驻军地，利益受到了很大损害。仔细比较了利益的得失之后，马克西米利安决定重新拿起武器，宣布废止停战。

皇帝军队很快得到了来自马克西米利安的支援。原有的对峙局面被打破，瑞典人必须迅速撤军，不然局势将会变得十分糟糕。撤退的弗兰格尔遭到了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的穷追猛打，只有尽快和图兰率领的法军会师，才可以免于兵败的命运。

巴伐利亚选侯看到胜利的天平一下子倒向了皇帝一方，便决定不再继续予以支持，以防因局势的变化导致停战的拖延。另外，万一他的军队渡过威悉河，可能会遭到法国的全力报复。他的突然撤军使皇帝方面剿灭瑞典人的计划成为空谈，梅兰德只得改变行军路线，经耶拿和埃尔富特朝黑森进军。

黑森邦国曾经受到过梅兰德的保护，如今为了报复，他又来到了这里，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这里已经一贫如洗，部队也很难找到足够的给养，只好忍受着极度的贫困。与此同时，弗兰格尔则在吕纳堡重新聚集了力量。1648年冬天，弗兰格尔向黑森进军。梅兰德的势力已经无法抵挡，只得仓皇逃走。

图兰的军队和弗兰格尔的军队最后联合在一起，在魏玛骑兵部队的协助下打响了这场战争的最后一个战役。梅兰德一直被他们追逐到多瑙河畔，并在战役中受伤，他们战胜了皇帝和巴伐利亚联军，皇帝军队储藏在埃格尔的粮食也被他们缴获。在莱希河对岸，驻扎着巴伐利亚将军格龙斯费尔德率领的其余军队，他们把守着巴伐利亚的大门，防止遭到联军的侵袭。

对于巴伐利亚，弗兰格尔和图兰显然是志在必得。格龙斯费尔德的抵抗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瑞典人和法国人重新占领了巴伐利亚，这里的居民遭到了残酷的对待。马克西米利安一退再退，龟缩在萨尔茨堡。越过伊萨尔河后，瑞典人突然进到了美因河。这条河流本来不怎么深，现在由于连日来持续不断的大雨导致河水暴涨，瑞典人多次试图架起浮桥都没有取得成功。敌人已经进入到巴伐利亚的中心，可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这令天主教徒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恐。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皮科洛米尼从尼德兰赶来，来率领皇帝军队的残兵败将与敌方作战。由于巴伐利亚已经多次遭遇战火的蹂躏，联军在这里不能找到任何给养，便主动向上普法尔茨撤退了。

柯尼希斯马克率领他的独立军团朝波希米亚挺进时，有人建议他最好进攻布拉格的侧翼。听从了这一建议的柯尼希斯马克以几乎零伤亡的代价取得了胜利，结束了三十年的战争，一举成名。当皇帝终于痛下决心同意和谈的时候，围攻布拉格老城的普法尔茨伯爵卡尔·古斯塔夫正遭遇着这里人民的顽强抵抗。由于冬季来临，攻城者不得不在营地中躲避严寒。10月24日，有消息传来，交战双方将在奥斯纳布吕克和明斯特签订《威斯特伐利亚和约》。

自战争爆发以来，德意志的战火整整燃烧了三十年。在此期间，人们不知克服了多少障碍，经历了多少磨难，付出了多少代价，最终才缔结了这样一个和约。这样一个和约的签订，不知道是多少个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至于签订了这个和约之后，欧洲将如何发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