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美国公民斯诺登曝光“棱镜”网络监视项目，不仅在美国国内激起轩然大波，而且在国际社会掀起舆论风暴，甚至在美国与中国、俄罗斯、拉美、欧洲等国际关系间暗涌政治风浪。

说到“棱镜”和斯诺登，就不得不提到维基解密和阿桑奇。两年前，阿桑奇和他的维基解密网站曝光美国政府大量机密文件，至今阿桑奇仍在厄瓜多尔驻英国大使馆避难，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向阿桑奇泄露美国政府机密文件的“深喉”，25岁的美国陆军情报分析员曼宁，也深陷牢狱之灾，被法院判定间谍罪、盗窃罪和计算机诈骗罪等20项罪名，最高有可能面临140年的刑罚。

如今身处俄罗斯避难的斯诺登，也面临阿桑奇的困境和曼宁的刑罚。不过，这次如鲠在喉的美国政府，对斯诺登的痛恨远远要超过阿桑奇和曼宁，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为斯诺登打到了美国政府的“七寸”，“毁三观”地颠覆了美国政府的形象，使美国政府成为“全民公敌”，被称为“老大哥”。

对于全球情报界来说，“棱镜”不算是什么秘密。如果算是秘密，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是秘而不宣而已。早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情报部门的电话和网络监视技术就取得突飞猛进的进展，可以将实时监视的速度提升到惊人的10的10次幂。当时，这种技术被称为“实时区域之门”，通过技术手段可以将所有数据自动存储，并分发给情报分析师。利用“实时区域之门”，情报分析师可以截取电子邮件、监听他人电话，并对各类电子数据进行筛选和分类。美国情报部门甚至可借助这些监视数据，对其他国家计算机网络系统和电话通讯系统发动攻击。

“9.11”事件后，美国情报部门的监视行为更加肆无忌惮。恐怖袭击发生不到1个月，10月4日，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就批准了“恐怖分子监视计划”，授权美国国家安全局不必申请法庭授权，就可监视“基地”组织的通话。美国国家安全局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大量电话号码、电子邮件和姓名地址。由此，美国政府利用先进的信息技术，复活了美国冷战期间滥用监视的幽灵。2005年12月，《纽约时报》不知从何处搞到了美国监视项目的材料，并对外公开了一些行动信息，引起舆论和民间团体的激烈抨击。但是小布什辩称监视行动对预防恐怖袭击非常必要，从而有惊无险地化解了这次危机。

但是，这次曝光“棱镜”不同，其所引发的舆论反响和政治风波，是此类事件前所未有的。因为美国政府“窃听美国”、“窃听欧盟”、“窃听亚洲”、“窃听世界”，涉及美国和全球互联网用户的隐私问题，牵涉到俄罗斯、欧洲、拉美、中国内地和香港，舆论的焦点不仅有隐私保护、网络安全问题，还涉及中国、俄罗斯等世界主要大国的国家利益和政治博弈以及国际互联网治理问题。从事件性质演变看，“棱镜门”逐渐偏离美国网络监视这个舆论焦点，演变为一起涉及世界主要大国的政治性事件。虽然从目前发展态势看，“棱镜门”不可能对美中、美俄关系产生大的影响，但是其毕竟在这些大国之间产生了小的波浪，对大国关系会产生一些微妙的影响。而且，斯诺登掌握了涉及美国国家安全的大量重要情报，不可避免成为一些国家政府和组织重要的政治筹码。从国际互联网治理看，“棱镜门”凸显出美国政府和企业对全球网络空间的控制力和垄断性，而中国、俄罗斯等发展中国家则处于被动地位。一些新兴市场国家可能会借机参与国际互联网治理，推动制定更加公平、安全、合理的国际互联网治理规则。

目前，美国政府及其互联网企业，已经建立了一个可以偷窥一切的监视帝国，知道我们的一切，操控我们的一切。早在2002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就开始在追踪犯罪嫌疑人时使用麦克风窃听技术。2004年，又推出一个名为“流动漏洞”的项目，专门在案件调查中使用以进行窃听。2007年，谷歌公开承认，它们一直存储着每一位用户曾经键入的每一次搜索请求，以及每一位用户随后点击访问的每一条搜索结果。我们在网上每一句言论、每一个访问，都会被互联网企业及其美国情报部门存储，永久记录在案。

《大数据》一书的作者舍恩伯格，在他的另一本书《删除》中，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位60多岁的加拿大心理学家费尔马德，计划穿过美国和加拿大的边境去接一个朋友，这类事情他已经做过上百次。但是这一次，美国边境守卫突发奇想，“谷歌”了一下他的情况，结果发现费尔马德5年前发表在一个小众杂志上的文章，提到自己在30多年前曾经服用过致幻剂。因此，费尔马德不仅被扣留4小时，还不被允许入境，甚至被迫签署声明表示自己服用过致幻剂，所以再也不被允许入境美国。谷歌记住了我们希望忘记可能已经忘记的一切。美国政府凭借全球垄断的互联网企业，把全球民众的一举一动全部存档，毫无删除的可能性，随时可能成为对我们“不利的证据”。

2013年7月，波士顿爆炸案发生后几个月，纽约萨克福马县一对夫妻因为妻子用谷歌搜索了“高压锅”，丈夫同一时段用谷歌搜索了“背包”，就遭到一个六人组成的联合反恐部队，以“查水表”为名的上门盘问。联合反恐部队盘问他们：你们有炸弹吗？你们有高压锅吗？什么只有电饭煲？能拿来做炸弹吗？为什么美国政府知道这对夫妻用谷歌搜索“高压锅”和“背包”的情况？这自然要归功于“棱镜”和谷歌的监视。类似的上门“查水表”，联合反恐部队竟然每周要有100次。

可叹的是，虽然“棱镜”违背美国标榜的“自由”价值观，揭穿了“网络自由”的虚伪，完全使美国失去以往的道义制高点，但是美国两党和议会甚至媒体，都力挺美国政府的监视行为。除了少数发展中国家外，欧洲、日韩都没有出现集中质疑和反制行动，各国民间要求建立公正合理网络秩序的声音也被西方压制，一些西方政客和媒体甚至把脏水泼向“棱镜”的受害国中国。这无疑又是一个“毁三观”的事情。

目前，斯诺登事件还在发酵之中，有关国家围绕斯诺登何去何从问题还将进行艰苦博弈，俄罗斯显然不会把斯诺登引渡回美国，但允许斯诺登政治避难一年也会让美俄关系横生枝节。光明磊落的斯诺登，却要面临像阿桑奇一样的命运，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入于市井，只能藏匿于不见阳光的暗处。本是“全民公敌”的美国情报部门，本是见不得光的“棱镜”，却可以堂而皇之地监视着我们的一切。

第一章 斯特拉

“棱镜”曝光引发全球轩然大波，但这只是美国庞大监视计划的冰山一角。“棱镜”项目源自一个更为秘密的“斯特拉之风”计划，包括“大道”、“码头”、“核子”等鲜为人知的秘密监视项目。

星风

“棱镜”项目源自一个从未公开过的“斯特拉之风”（Stellar Wind）计划，我国也译做“恒星风”或“星风”，在美国情报界圈内称之为“那个计划”。“星风”是恒星表面发出的物质流，是恒星质量流失的一种主要方式。我们最易观察到的“星风”就是太阳风（Solar Wind）。据说，“星风”这个名字出自旅居美国的日本作曲家锋山亘，为2006年的美国电影《左手是天使，右手是恶魔》所创作的主题曲。用它代称美国政府的监视计划，可谓再贴切不过了。

“星风”计划，最早可溯源到1994年。这一年的10月，美国国会通过《法律执行通讯协助法案》（CALEA），要求所有电信运营商和电信设备制造商（包括硬件和软件）限期完成修改和设计设备、设施、服务，以保证提供内置对电话、宽带互联网、VoIP的实时监视能力。这为实施“星风”计划提供了法律依据。但在当时，《法律执行通讯协助法案》并不适用于互联网服务，比如电子邮件，也不能够针对互联网服务商。美国联邦调查局曾试图将互联网服务也纳入法案适用范围，但国会最终并没有买账。

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后，如何避免遭受恐怖袭击成为美国情报部门的工作重心。美国国家安全局提出了一个“关系链”概念，试图在信息海洋中筛选出有价值的信息，提前获取“敌人”的动向。不久，时任美国总统小布什就开始强化“信息监视”，秘密授权国家安全局直接接入光纤进行数据监视，这项行动被称为“恐怖分子监视计划”，目的是要监视“问题号码”，因为情报人员有理由相信这些号码属于基地组织成员。号码很多来自在战场上被捕的恐怖分子的手机或计算机。

在《抉择时刻：布什自传》这本书中，小布什回忆，由于威胁十分紧迫，我让白宫法律顾问办公室和司法部去研究我能否授权国家安全局，在没有获得外国情报监视法庭授权情况下，监视“基地”组织打入和打出美国的通话。得出的结论是：在战时对敌人进行监视，符合国会战争决议以及宪法赋予总统为战时总司令的权力。原本考虑拿到国会立法，但两党重要议员均认为监视是必要的，如果对此项目立法辩论，我们的方法就会暴露给敌人。于是我下令推进这一计划。

同时，美国国会制定《爱国者法案》，颁布《国土安全法》，修改1978年《外国情报监视法案》，允许政府机构运用特定信息系统，监视特定范围内信息流动以及用户活动。其中，2001年10月通过的《爱国者法案》有三项规定最为关键：允许情报或执法部门在监视对象改变通讯工具后，无需重新获得授权即可对新的通讯工具进行监视；允许相关部门向个人或公司索取被认为对调查至关重要的文件或记录；允许相关部门追踪并非隶属某一恐怖组织、独自行动的外国恐怖嫌疑人。

简单地说，这些法案允许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以及其他情报部门，对通过电子监视获取的情报信息共享，并授权在特定情况下，可不经法院签发令状而实施互联网秘密监视。美国情报机关只需要向外国情报监视法庭（FISC），说明监视技术和监视的目标，不需要申请搜查证，就可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无证监视”。由此，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已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家几乎与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平起平坐的法庭，对监视问题拥有最终裁决权，并下达极有可能影响未来情报工作的裁决意见。

外国情报监视法庭组建于1978年，负责审核和授权对外的情报监视，作为对政府滥用监视权力的一种制约。这个特殊法庭由11名成员组成，他们会在华盛顿联邦法院一间无明显特征的房间会面。法庭的法官以七年为一个任期，所有11名现任法官都是由首席大法官小约翰.G.罗伯茨任命，其中10名由共和党主席提名。他们中多数来自华盛顿以外的司法辖区，轮流裁决情报部门的监视申请。多数监视裁决只需由一名法官单独签署即可。仅2012年，法庭就发出近1800项裁决。而且，该法庭以十多项机密裁决，建立了一个秘密的法律体系。有的裁决书长达近100页，法庭经常就宽泛的宪法问题给出评价，甚至制定重要判例，担负起一个更加广泛的角色，几乎不受民众监督。

“9.11”事件后，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在几个判决中，把所谓“特殊需要”原则在恐怖主义案件中的应用进行了扩大，开创了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的一个例外。第四修正案规定要有搜查令才能搜查和没收。“特殊需要”原则最初是1989年由最高法院确立的。在当时的裁决中，最高法院裁定允许对铁路工人进行药检，最高法院认为政府为防范重大公共危险，对隐私权做出最低程度的侵犯是合理的。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对这个原则做了更宽泛的延伸，裁决国家安全局搜集和检查美国人的通讯数据是用于追踪可能的恐怖分子的，并不违反第四修正案。他们认定，单纯搜集像通话时间、电话号码等事实，而不搜集交谈内容，并不违反第四修正案，只要根据国家安全法规提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可以。

有了法律和法庭的支持，美国国防部2002年推出一个名为“全面信息感知系统”项目，以互联网加上路面以及街旁摄像头的方式，尝试对全美实施有效监视，配合策略识别系统，识别潜在的恐怖分子嫌疑人，但受到美国民众的强烈反对。

小布什并没有因此而挫败，开始秘密策划一个名为“星风”的更加庞大的监视计划，可记录美国民众的通讯活动，包括电子邮件、电话通话、金融交易和互联网活动。但是，小布什再次遭遇挫折。2004年3月，在司法部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住院期间，以代理司法部长詹姆斯.科米为首的众多司法部高官拒绝授权，认定未经许可的部分监视项目属非法，但主要是反对有关监视互联网的项目。因为，当时很多通话是通过即时通讯软件的语音功能以及网络电话完成的，美国情报部门希望人们忘记《法律执行通讯协助法案》的细节规定，将法案适用范围扩大到互联网服务领域。但是，美国司法部的高官们，最后以集体辞职方式反对“星风”计划。

3个月后，小布什耍了一小花招，通过司法程序，由外国情报监视法庭授予国家安全局等情报部门全面监视电话通话和互联网通讯的权力，监视对象不仅限于恐怖主义嫌疑人，还包括涉嫌参与核扩散、谍报和恐怖袭击的人，从而成功绕开美国有关公民隐私的法律困境。但是，外国情报监视法庭裁决的法律依据，至今仍是机密。

为避免“星风”计划遭遇更大阻力，小布什也被迫做出一些让步，缩减了在美国本土的监视项目。为此，小布什将“星风”分拆成秘密执行的四个监视项目，除“棱镜”外，还包括“大道”（Mainway）、“码头”（Marina）和“核子”（Nucleon）。但这些也只是项目的代号，其具体名称及含义仍被列为美国国家机密。

“大道”和“码头”的规模十分庞大，分别对电话通话和互联网上数以亿兆计的“元数据”（Metadata）进行存储和分析，但不会窃听通话和网络内容。“核子”和“棱镜”的规模要小得多，监视的范围并没有前两者那样广泛，主要专注信息内容，分别负责截取电话通话内容和互联网内容。四合一的“星风”计划，就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全球通讯网络一网打尽，并秘密储存下来分析。

为了将“星风”合法化，美国国会2008年通过了《外国情报监视法修正案》（FISA）。法案“第702条”允许美国政府可以搜集电子通讯信息，以获取有关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外国目标的情报，这成为了今天美国情报部门肆意监视的法律依据。同时，法案规定，对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可以授权公司提供所有相关信息、设施以及必要的帮助。作为回报，提供信息和帮助的公司将得到补偿，例如可在一些潜在诉讼中获得豁免权。该法案还将“外国情报”的定义进行扩展，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列入其中。这使情报部门能更加便利地获取他们认为可能与核扩散相关、范围更广的数据和通讯内容。

外国情报监视法庭也表态支持，强调一些数据单独来看似乎与恐怖行动调查不存在“关联”，但事实上这些数据综合起来所展示的情况却可能是相关的。而且，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在作出有关裁决时，只会听取一方的意见：情报部门，裁决结果也几乎从不公开，当然也不会向有关公司透露任何有关调查的细节。如此，对于政府部门的协查要求，各大公司都会大力配合，因为他们不希望妨碍可能有助于避免恐怖袭击的调查。当外国情报监视法庭接到申诉时，也会组成一个复核法庭来听取申诉。外国情报监视法庭1978年成立以来，只推翻过11次政府部门的监视请求，仅仅占全部裁决的0.03%。

这导致“星风”计划被滥用，效率也不高。依据“星风”计划监视情报立案的案件，甚至被联邦调查局的探员称为“比萨案件”（Pizza Cases），因为许多看似可疑的案件不过是比萨外卖订单而已。“星风”计划截取的信息中约有99%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信息。但是，国家安全局辩解称其得担心的是其余1%的数据。这些1%的数据，用途之一就是创建关于有恐怖活动嫌疑的人的可疑活动报告。当然，也正是“星风”计划的类似监视报告，揭露了纽约州前州长艾略特.斯皮策嫖娼的事实，虽然他从未涉嫌参与任何恐怖活动。

散拍

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后，继续执行小布什的“星风”计划。不过，这位美国首位黑人总统，立刻将“星风”计划改名为“散拍”（Ragtime）计划。“散拍”也译作“拉格泰姆”，是一种美国流行音乐形式，采用黑人旋律，依切分音法循环主题与变形乐句等法则，结合而成的早期爵士乐，流行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美国经济繁荣时期。如今，它不但在黑人乐手与乐迷间流行，也被美国白人中产阶级所接受。

看来，“星风”改名为“散拍”有其内在必然性。不过，此时“散拍”的监视对象已不再是外国人。其对内搜集活动，即针对美国国内民众的情报搜集活动，都会使用一个代号“RAGTIME-P”，其中的“P”代表《爱国者法案》（Patroit Act）中的“爱国者”（Patroit）。在最近一个案例中，美国情报部门截取了一份在美国境内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因为他们担心电子邮件附件中含有可能与伊朗核计划有关的规划草图或图表。由此，“散拍”可以帮助奥巴马政府秘密解读、记录和存储世界通讯往来的每一个字节。

在全球反恐名义之下，奥巴马继续扩充着全球监视计划，以实现对全球现代通讯的有效监视。2011年5月，奥巴马签署命令，将《爱国者法案》延长4年。2012年12月，奥巴马再次签署命令，同意将《外国情报监视法案》延长5年。互联网是没有边界的，监视行为也变得没有了边界。一封从巴基斯坦发送给阿富汗的电子邮件沿着光纤传输，可是另一头的接收者可能不仅仅是美国电子邮件服务商的服务器，还会有一台美国政府的监视设备。“散拍”的监视对象是包括美国民众在内的世界每一个人。而且，美国政府部门不会定期删除储存的资料，所有数据都会被封存，意味着所有内容都可被追溯，甚至在100年后还可以进行分析。

在“散拍”计划执行中，有数千家科技、金融和制造业公司与美国情报部门密切合作，向其提供敏感信息，包括设备、说明、零日攻击漏洞以及客户私密信息。当然，这种合作是会有回报的，合作公司可以获得访问机密情报等好处。例如，情报部门通过“散拍”计划获得一些情报，会尽快向合作公司发出可能影响其盈利的网络威胁预警，甚至直接告诉网络攻击的幕后操纵者。2010年，谷歌声称该公司遭到来自中国黑客的攻击。据说，是因为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从美国情报部门获得高度机密的相关信息，从而知晓攻击来源。当时，布林获得了美国政府临时的机密情报授权许可，才接触到美国机密情报，获悉到所谓中国黑客攻击信息。

再举一个例子。英特尔公司旗下的网络安全公司迈克菲（McAfee），就经常与美国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合作。迈克菲被美国情报部门视为极有价值的“可信合作伙伴”，因为该公司能够检测恶意互联网流量情况，包括外国势力的间谍活动。如果黑客利用合法服务器从事黑客活动，迈克菲的防火墙就能收集到这些黑客的信息。迈克菲掌握的数据还能找到网络攻击源自哪里，同时也可了解全球信息网络架构的情况。这些信息对于情报部门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这种秘密合作是从情报部门雇员与迈克菲的CEO的接触开始。迈克菲CEO马上任命专门人员，负责与情报部门合作，向其提供所需数据。

迈克菲的全球首席技术官迈克尔.费伊表示，公司提供的数据和分析并不包含任何个人信息。迈克菲扮演的角色是向政府部门提供安全技术、培训和威胁情报，包括新出现威胁的趋势数据、信息安全攻击模式和活动情况，以及对软件完整性、系统漏洞和黑客组织活动的分析。作为相应回报，迈克菲的领导层可以获得来自情报部门的信息，了解情报部门当前的关注重点。在另一些情况下，对于可能不利于公司的信息安全威胁，将获得快速预警，从而及早知晓严重的网络攻击事件以及幕后者是谁。

像迈克菲这样，参与“散拍”秘密计划的合作者，其数量远远超过斯诺登爆料的公司数量。为数众多的硬件制造商、软件开发商、银行、网络安全公司、卫星通讯公司以及其他公司都参与了“散拍”计划。美国一些电信运营商甚至自愿向情报部门开放自己在美国以外的设施和数据。很多美国互联网公司也自愿为情报部门提供额外数据，比如设备配置，但一般不会涉及用户的私人通讯记录。除了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以及美国军方也与这些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虽然这些公司提供的资料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资料交到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等情报部门，就极有可能变成非常有用的情报。而且，这类合作在美国是合法的，覆盖面也相当广泛，逐渐深入日常生活中的各个层面。

美国情报部门越来越依赖同公司之间的情报合作关系。但由于许多合作项目非常敏感，一家公司中只有很少人知道秘密合作的存在。有时候，是由公司高管同美国情报部门主管直接接触。通常情况下，一家公司的一名关键高管和几名技术人员，会与不同政府部门，或一个政府部门内部的不同项目进行合作。如果有需要，这名被称做“负责人”的公司高管，可以获得一份特殊文件，豁免数据转移行为可能带来的民事诉讼。

棱镜

“棱镜”在光学中是一种透明的光学元件，抛光与平坦的表面能折射光线。一束普通白光射过棱镜，就可以折出其七彩本真。这对于专门窃取情报的监视项目来说，“棱镜”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代号。“棱镜”项目属于国家安全局典型的“特殊来源情报行动”，这类行动至少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由美国情报部门和100家得到特殊信任的公司进行信息交换的项目。

“棱镜”项目的正式启动，始于2007年小布什政府时期。“9.11”事件发生几个月后，小布什启动了“恐怖分子监听计划”。在《爱国者法案》通过一年之后，美国国会又通过了《外国情报监视法案修正案》（FISA），授权私营公司与情报部门合作，扩大国家安全局和其他情报部门对可疑间谍和恐怖分子监视的权限，并保护与政府合作进行未获法庭许可监视的公司免于侵犯隐私诉讼，使窃听行为合法。这标志着“无证监视”正式合法化，并衍生出一项绝密级网络监视项目“US—984XN”，也就是今天的“棱镜”项目，以取代2007年1月被中止的“恐怖分子监听计划”。也有消息说，“棱镜”项目可能源自硅谷数据挖掘公司Palantir的同名集成软件工具Prism。

斯诺登曝光“棱镜”项目的文件，是一份长达41页的秘密PPT文件，这是专门为国家安全局内部演示而编写的，展示了“棱镜”项目运作的全过程。

秘密PPT文件显示，“棱镜”能对实时通讯和既存数据进行深度监视。监视对象包括任何在美国以外地区使用参与项目公司服务的客户，或是任何与国外人士通讯的美国民众。过去6年，美国国家安全局和联邦调查局凭借“棱镜”项目，直接进入互联网服务商的服务器，大规模收集分析实时通讯和服务器端信息，肆无忌惮地收集并监视个人智能手机使用和互联网活动信息，包括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电话记录、视频、照片、存储数据、文件传输、搜索记录、视频会议、登录时间和网络社交等个人信息。可以说，“棱镜”项目以近乎实时备份的方式，备份了整个全球互联网的全部数据。利用这些备份数据，可以拼出一个人一生的网络足迹。

“棱镜”项目截取的数据，98%是基于来自雅虎、谷歌和微软提供的数据。“棱镜”项目的年度经费约2000万美元，已成为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情报来源之一。仅2012年《总统每日简报》就引用了1477项来自棱镜项目的数据，约占到各类情报数量的七分之一。国家安全局越来越依赖“棱镜”项目作为原材料的情报获取方式，目前每7份情报中就有一份是来自“棱镜”项目。作为美国的盟友，英国政府通讯总部（GCHQ）从2010年6月起，也被允许访问“棱镜”项目，其2012年使用“棱镜”项目情报撰写了197份报告。

目前，曝光参与“棱镜”项目的互联网服务商有9个。2007年9月，微软作为第一家参与“棱镜”项目的私营公司，与国家安全局合作，开始了长达6年的数据收集。其他8家公司参与“棱镜”项目的时间依次为：雅虎（Yahoo）是2008年3月；谷歌（Google）是2009年1月；脸谱（Facebook）是2009年6月；PalTalk公司是2009年12月；优兔（Youtube）是2010年9月；Skype是2011年2月；AOL是2011年3月；苹果（Apple）则是2012年10月。此外，Dropbox也被指控“即将加入”。除亚马逊与推特外，“棱镜”项目囊括了当今美国所有的重量级互联网服务商，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参与“棱镜”项目的互联网服务商，其产品和服务多种多样，终端操作系统有微软、谷歌和苹果，电子邮件有微软、雅虎、谷歌，网络社交有脸谱、谷歌、优兔；即时通讯有微软、雅虎、谷歌、脸谱、PalTalk、Skype、AOL；网络接入服务有AOL。他们主要是为用户提供日常网络服务。情报部门则从这些互联网服务商的服务器直接截取信息。

谷歌是全球头号搜索引擎，提供的信息包括Gmail、语音视频对话、Google Drive files、照片库，同时也可以监视用户搜索。Paltalk是全球最大的视频聊天社区，40%的用户位于美国和欧洲，1/3位于中东，其余主要在亚洲，其数据流量在阿拉伯之春和叙利亚内战期间激增。苹果市值高达4000多亿美元，iPhone与iPad在全球广受欢迎。脸谱是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站，用户突破10亿。Skype既可被用于监听语音对话，同时也可以获取所有的视频信息、文字记录和传送文件。雅虎、AOL是美国最早的互联网服务商，今天依然有庞大用户规模。Dropbox是一个数据管理平台，可以同步用户的视频、图片、文档，还能够将书签、浏览记录、用户数据都进行统一管理和展现。

这些互联网服务商为自证清白，相继公布了美国政府向其索取用户信息的情况。脸谱在2012年下半年收到9000到10000次政府信息索取要求，涵盖的内容从失踪儿童、轻罪到恐怖威胁都有，锁定的账号达1.8万到1.9万个；微软在2012年下半年，收到6000次到7000次政府信息索取要求，锁定的账号3.2万个；雅虎在2012年下半年，收到1.2万到1.3万次政府信息索取要求。即将加入“棱镜”的Dropbox也公布情况，2012年开始向美国政府提供个人用户信息，收到政府信息索取要求87次，涉及账号164个，82%的要求被执行。

有了互联网大鳄们的加盟，“棱镜”项目在理论上可以监视全世界，不仅因为这些互联网服务商运营范围早已跨出美国，成为全球性公司，更因为使用其服务的用户数据并不总是存储在用户所在国。例如，脸谱隐私条款就表示，所有用户数据都“被转送和存储在美国”。

秘密PPT文件显示，不管数据是从欧洲流向亚洲，还是流向太平洋地区或南美洲，都要必经美国，被美国截获。因为不管是电话、电子邮件还是网络聊天，数据传输都要经过美国的全球骨干网，都要到美国的根服务器寻址。主干网络的计算机和路由器的关系是：所有计算机收发的数据、文件最终都要经过一个统一的出口，即路由器。这样，截取信息完全不必入侵终端计算机，只需进入路由器里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完成一切。

根据秘密PPT文件，“棱镜”工作流程主要有以下几个步骤：

第一步，获取新目标的数据。从秘密PPT文件可看出，情报分析师首先要向“棱镜”项目发出新的搜索请求，寻求获得一个新监视目标及其信息。这个请求会自动发送到审查搜索的主管。如果请求合理，主管就会批准。但新目标需为外国人，或被监视期间正在国外的美国人。

根据这个流程图，联邦调查局使用安装在微软、雅虎等互联网服务商的政府截获设备，检索匹配的信息，不经进一步审查核实就将其交给国家安全局。与此同时，对已存储的通讯记录（非实时监视的），联邦调查局会查询其数据库，确保筛选器挑选出来的新目标不会是任何知名美国人。最后，新目标及其信息都会被导入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库。

第二步，分析从私营公司收集来的数据。在获取新目标的通讯内容后，数据将由专门的系统进行处理和分析。这个系统将处理语音、文本、视频以及包含指定目标地理位置和所用设备的“数字网络信息”。联邦调查局通过安装在互联网服务商的政府截获设备将有关信息传递给国家安全局、中央情报局或联邦调查局。

从图1-6中可以看出，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通过设在互联网服务商的“FBI DITU”设备拦截数据，然后集中流向国家安全局一个负责调节数据流的“印痕光环S3532”（Printaura）系统，之后会流向负责对数据进行自动分类的“剪刀T132”（Scissors）和“协议开发”（Protocol exploitation）系统，然后再把“元数据”传送给“余波”（Fallout）系统，把音频数据传送“传送”（Conveyance）系统，以过滤掉美国公民的数据。最后，把过滤完的电话通话和互联网通讯的“元数据”传给“大道”（Mainway）、“码头”（Marina）分析，把音频数据传给“核子”（Nucleon）分析，把视频数据传给“灯芯绒”（Pinwale）分析。

第三步，每个目标分配一个编号。每一个被“棱镜”项目追踪的目标都会有一个编号，编号的不同部分各有不同含义，能够反映出实时监视、存储信息的可用状态。根据这些编号，当一个指定目标登录或发送电子邮件时，国家安全局可以接收到相关实时通知或监视到指定目标的语音、文本以及语音聊天。例如，“A”代表通信数据；“B”代表即时通讯；“C”代表电子邮件实时通知；“D”代表聊天活动实时通知；“E”代表电子邮件；“F”代表互联网语音通话；“G”代表全文（网络论坛）；“H”代表社交网站信息；“I”代表社交网站用户数据；“J”代表视频；“.”代表多种类型。

第四步，搜索“棱镜”项目数据库。秘密PPT文件显示，4月5日“棱镜”项目的反恐数据库中有117675个活跃监视目标。但“棱镜”项目不会显示监视这些目标过程中，“无意”收集了多少其他互联网用户以及多少美国人的通讯信息。

秘密PPT文件也证实了“棱镜”项目的价值，文件上不仅有参与该项目的公司Logo（标志），还留有国家安全局“特殊来源行动小组”（SSO）的印章。

虽然谷歌、苹果、微软都发表声明，表示没有让情报部门直接访问他们的中心服务器数据，但情报部门完全可以通过思科路由器间接截取了他们的数据信息。举一个例子来说明。一个从伊朗IP地址登录的用户，使用谷歌搜索信息或MSN发送信息，里面只要提到“真主”、“阿拉”、“爆炸”，思科路由器就会把通讯内容记录下来，如果是明文信息则可直接分析其内容。如果通讯信息是经过加密的，可以通过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向互联网公司提出要求，提供由情报部门指定调查用户的数据信息。

就在这9家互联网服务商急于撇清与“棱镜”项目的干系时，“棱镜”项目反而成为推特的保密政策最好广告。因为国家安全局也曾经联系推特，但曾经乖顺并在2009年配合美国国务院推迟系统升级，为伊朗反对派提供服务的网站，这次婉拒加入“棱镜”项目。对于这样有时不太合作的互联网服务商，美国情报部门也有自己的办法。2009年年初，国土安全部设立“社交网络监视中心”，专门在脸谱、推特、聚友（MySpace）等社交网站、政治博客及其他网站中搜寻相关信息。2011年6月起，国土安全部分布在各地的指挥中心开始执行一项名为“社交网络/媒体能力”计划，对网上公共论坛、博客、留言板等进行常规监视，脸谱、聚友等知名社交网站及众多热门博客均在监视名单中。

从以上情况综合分析，“棱镜”项目截取数据可能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在完全了解路由器或交换机硬件设备流程情况下，通过拦截流量来截获数据；另一种是了解设备流程且知道漏洞或者“后门”，直接进去截取数据。其主要工作流程：可能是利用互联网服务商故意留下的“后门”，直接进入中心服务器进行信息截取；也可能是通过思科路由器来截取来往数据，包括电子邮件、聊天记录、文件传输、网络社交等明文传输的数据信息，用户在谷歌、雅虎、微软等搜索引擎上的搜索关键字也会被截取。不过这些数据信息都是海量的，“棱镜”项目的目的是批量监视截取信息，然后将海量信息中一些“特殊信息”进行集中、过滤和记录下来。因此，“棱镜”项目的工作流程，先是搜集数据，后是整理数据，最后再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分析。

如果说5年前，美国还没有能力监视互联网中的大部分数据流量。但现在看来，“棱镜”项目正越来越接近这个目标。如今，美国情报部门通过“棱镜”项目搜集了美国民众的大量数据。举一个例子，如果调查人员利用“棱镜”项目调查一个特定目标，参加计划的互联网服务商公司在收到情报部门和外国情报监视法庭的要求后，会交出服务器的接入权，目标人物的整个收件箱和发件箱都会被清查，其邮箱联系人也无法幸免。如今，在民众不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美国政府正在搜集民众面部信息，加紧完善面部识别系统。在美国26个州的网站上，可搜索到1.2亿人的面部资料。如果说“棱镜”项目主要是监视外国人，那么面部识别系统更多是监视美国人。

码头

“码头”项目是国家安全局“星风”计划中最鲜为人知的一个项目，即使是那些参与其中的国家安全局情报专家对这个项目的整体运作情况也知之甚少。不过，“码头”项目所获取的美国民众资料信息数量却是最多的，要远远超过“大道”和“核子”，因为其所截取的电子邮件、聊天工具和社交网站等互联网通讯的使用频率和数据规模，要远远比电话、手机的通话内容多得多。小布什与司法部为“星风”计划闹翻，其主要争论点就是“码头”。司法部不同意将监视范围延伸到互联网。

如果把“码头”与“棱镜”进行比较，一个是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直接获取数据，一个是从谷歌、脸谱获取数据。“码头”只获取互联网“元数据”，通讯内容并不在监视范围内，一次监视的数据大约几兆。“元数据”指的是关于谁在打电话或发邮件的信息，简单地说，就是“数据的数据”，有很多存在形式。这不太好理解，举些例子会好理解些。比如，一个电话的通话时长、接听对象等。对于电子邮件来说，“元数据”就是发件人、收件人、抄送信息以及时间信息等。“码头”也被称作“大块互联网元数据”，包含互联网信息发送双方的地址，可以显示发送或接受信息者所在确切位置的IP地址。IP记录就像是一个导航记录，你曾经看过的内容，曾经在网上参加过的讨论……只要了解你的IP记录，就像在看日记一样。这就是国家安全局需要的重要情报。

现在，“元数据”的重要性越来越重要，甚至要远高于“棱镜”截取的互联网内容的重要程度。因为，美国情报部门拥有高效的挖掘“元数据”能力，使窃听和截取互联网通讯内容的重要性大大降低。总部在华盛顿的电子隐私信息中心的负责人马克.卢腾伯格表示，美国法律和政策把通讯内容视为最为私密且最有价值的，但这在今天已经过时了。如今，与通讯关联的信息远比通讯内容本身更重要，从事数据挖掘的人都清楚这一点。“元数据”可以记录下人们日常生活的数字痕迹。或许一个人的琐碎信息不足为道，但如果综合分析，“元数据”就可以成为强大的调查分析工具。尽管“元数据”并不包括通话内容以及邮件内容，但却几乎涵盖其他所有的信息，包括电话型号、邮件收发人地址。跟踪“元数据”，可以精确定位地理位置，甚至精确到建筑物的具体楼层。他们能够画出以一个用户为中心的社交图谱。

而且，美国法律限制窃听美国民众通讯的实际内容，但对于打电话这个行为所产生的“元数据”只有很少的保护。而且，对于其他与电话无关的数据，例如用信用卡付账，几乎是没有法律保护的。国家安全局将这些“元数据”视为“数字网络信息”。通过对互联网“元数据”的追踪以及分析，能确切知晓一个普通美国民众是否与一个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有所联系。同样基于这些信息，个人的健康状况、政治或者宗教信仰、涉密商业谈判，甚至是否存在婚外情等状况，都能一目了然。奥巴马曾为国家安全局收集电话记录的做法辩护，称其不涉及偷听谈话内容或阅读电子邮件内容。如果属实，国家安全局就是巧妙避开了法律限制，直接抓住了更重要的内容，那就是“元数据”。

“元数据”曾经帮助联邦调查局发现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婚外情。在联邦调查局探员调查一桩跟踪案过程中，通过威胁性邮件的地址获取了具体的地理位置——邮件发送者曾经在若干旅馆使用计算机。随后，探员要求旅馆提供在邮件发送时间点使用商务中心的住客名单。这些调查引出了时任中央情报局局长彼得雷乌斯的传记作者布罗德韦尔。不久，联邦调查局探员很快通过电子邮件的内容发现了彼得雷乌斯的婚外情。

与“码头”类似的监视项目，还有“上游”（Upstream）项目，即国家安全局通过与国际私营光缆服务商签订合作协议，截取全球互联网数据。“上游”项目主要是在承载互联网骨干通讯内容的光缆上安装分光镜，复制其通讯内容，涉及的公司包括维赛和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这些被监视的海底光缆承担了全球99%的电话和互联网数据传送量。根据斯诺登提供的秘密PPT文件，所有的互联网通讯数据如果经过美国，只要经过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设备，都可以被情报部门截获。

这个秘密PPT文件页面的上半部分框内是“上游”项目，显示了从美国东西海岸延伸至世界各地的深海光缆路线，意思是从海底光缆等基础设施截取数据。同时，“上游”项目还包括了4个代号，分别为“Fairview”（公正观察）、“Stormbrew”（风暴酝酿）、“Blarney”（花言巧语）、“Oakstar”（栎树明星）的监视项目。秘密PPT文件下半部分框内是“棱镜”项目，通过谷歌、微软、脸谱、雅虎、Skype、PalTalk、优兔、苹果和美国在线等9家互联网公司挖掘数据，秘密PPT文件的文字介绍是“直接从服务器上搜集信息”。“棱镜”项目相当于一个“下游”项目，是“上游”项目的兄弟。

这页秘密PPT文件，还用黄色圆圈提醒“应同时使用两个项目”。为保障“上游”项目实施，国家安全局等情报机构于2003年与美国环球电讯公司签署《网络安全协议》。协议规定，环球电讯公司需在美国本土建立一个“网络运行中心”，美国政府可以在发出警告后半小时内进入查访。环球电讯公司的海底光缆覆盖全球4个大洲的27个国家和地区。过去10年中，有许多电信公司与美国政府部门签署了类似合作协议。

《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写到“当全世界的人们上网交谈、浏览网页、上传图片时，这其中大多数的数据都在美国监视项目的监视之内，虽然有法律和程序上的约束，但全球范围内大量设备上的数据在被美国及其盟友国家所监视。”

“棱镜”+“上游”，美国情报机构基本上可以监视经由美国附近的任何通讯信息。

大道

“大道”（Mainway），专门负责截取电话通话的“元数据”，能够搜集上万亿个“元数据”，包括通话或通讯的时间、地点、使用设备、参与者，但不会窃听通话或通讯的具体内容。

“9.11”事件后，国家安全局在未经法庭许可的情况下，对多名美国境内人士的国际电话和电子邮件进行监视，以寻找与“基地”组织有关的证据，引发美国舆论哗然。为了不半途而废，小布什只能签署总统行政命令，要求国内四大电信运营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AT&T）、威瑞森（Verizon）、贝尔南方（BellSouth）和Qwest，对美国民众的电话及电子邮件等进行监视，并进行电话录音和数据留存。在四大电信运营商中，只有提供光纤服务的Qwest一家公司，拒绝向美国政府提供电话信息。

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威瑞森、贝尔南方都是美国比较出名的电信运营商，也是“大道”原始情报信息的重要提供者。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固话电信公司，此外还提供宽带及收费电视服务。威瑞森是美国第一大本地电话公司和最大无线通讯公司，在美国、欧洲、亚洲、太平洋等全球45个国家经营电信及无线业务。贝尔南方公司是一家综合性通讯服务公司，为世界上17个国家的4100万用户提供电讯、无线电通讯、互联网、数据与电子商务服务。三家公司在“大道”中扮演着政府雇佣、监视电话的角色，主要职责就是将监视到的电话进行记录。为此，三家电信运营商会将监视到的信息加入一个共同数据库，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电话数据中心，然后由美国情报部门将数据进行过滤筛选。

不过，“大道”正式启动，并与美国电信运营商紧密合作，是2006年开始的。这年的5月24日开始，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对贝尔南方和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等要求上报电话记录和电话“元数据”的命令就不断。每次命令的有效期为3个月，每3个月就会再发一次。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对《爱国者法案》第215条的态度出现根本转变。该法律允许美国联邦调查局强迫互联网服务商，拿出和某次特定恐怖活动调查有关的“商业记录”，并在某些情况下将这些“商业记录”和国家安全局分享。自从这以后，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就裁定，把相关“商业记录”定义为一家电话公司的全部通话数据。威瑞森也被外国情报监视法庭要求，将所有通话记录传给国家安全局。

为什么外国情报监视法庭突然态度转变？因为就在几个月前，美国电话电报公司东窗事发，其位于旧金山的交换中心被曝允许政府对公司所有电话通话和互联网通讯进行分析。电子前哨基金会等美国民权组织，慈善机构“哈尔.哈拉曼”，以及两位美国律师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告上了法庭，称其与美国政府情报部门勾结，监视互联网与监听电话通讯，严重侵犯了公民隐私。有关证词显示，自2003年开始，美国国家安全局在旧金山法尔索姆街611号，10层的电讯大楼614A房间里，建了一个“小黑屋”，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将光缆直接拉进那间“小黑屋”，让国家安全局雇员直接对互联网和电话实施监控。来自国外的数据和电话通信的镜像副本，被传输到安装了特殊硬件和软件的“小黑屋”。另有一条高带宽的光缆，负责将分析数据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国家安全局总部。

即使是在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内部，知道“小黑屋”的高层也很少。只有两名高级技术人员有权进入这间24×48英尺面积（约为128平方米）的“小黑屋”。平时，几乎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小黑屋”。仅有2003年，“小黑屋”的中央空调滴水，影响了楼下房间的工作，空调维修人员申请了好几天，最终经过特批才能进入“小黑屋”。这里监控着旧金山地区16个网络和电话接转台，包括美国最大的互联网服务器提供商MAE-West。类似的“小黑屋”在西雅图、洛杉矶和圣迭戈都有。

建立“小黑屋”的设想，最早源自2002年。当时，小布什提出一项建议，要求互联网服务商帮助建立一个中心系统，以便能更广泛地监视互联网和互联网用户。这个建议是2003年年初发表的《保证网络安全国家战略》报告的一部分，是“9.11”事件后提高国家安全工作的重要部分。这篇报告指出，通过政府部门和私营部门的合作，来规范和保护国家计算机网络，不仅要防御病毒等日常危险，还要防御恐怖主义袭击，最终目的是为新组建的国土安全部提供一个搜集情报的平台。这个平台就是“小黑屋”。

另据国家安全局督察长在2009年的一份机密报告透露，小布什政府一直根据自愿协议，从电话公司获取大量“元数据”。小布什的副手，时任美国副总统切尼曾让他的法律顾问大卫.爱丁顿，打电话给时任国家安全局局长麦克.海登，要求国家安全局搜集美国电信运营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威瑞森、冲刺公司（Sprint）、媒体控制接口公司（MCI）的电子邮件及讯佳普公司（Skype）的通话数据。

2009年，国家安全局投入了1.46亿美元来建立追加的反恐基金，采购新的硬件设备，用于存储“大道”截取来的电话通话“元数据”，以及向电话公司支付未具体说明的款项，收买电信运营公司以维持长期的“协作伙伴关系”。当《纽约时报》披露语音通话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被监视时，电话公司感到了一些不安。有一家电话公司向国家安全局提出一个要求，不希望是以金钱为条件而交出用户通话数据，宁愿由法庭颁令强迫它这样做。于是，其他公司也随之效法。2010年，联邦调查局提交颇具争议的《法律执行通讯协助法案修正案》（CALEA-2），要求互联网服务商允许情报部门进行强制性接入监视。

由于电信运营商向情报部门上报的资料被归类为“元数据”或“处理资料”，而不是通讯资料，因此“大道”并不需要逐一个别授权。美国情报部门通过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可以无限申请为期3个月的通话数据。2013年4月25日，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发布“最高机密”命令，有效期持续3个月，截至7月19日。这项命令要求威瑞森在这期间“持续”、“每日”向国家安全局提交“所有详尽电话记录”或“电话元数据”的电子副本。根据这份命令要求，所有用户只要在4月25日至7月19日期间，有过电话或手机通话，包括每一通电话号码、接听者的号码、电话拨出位置和路由数据、通话长度和频率等将被上报，但具体的通话内容将不在截取范围内。国家安全局仅通过威瑞森，每天就可以收集数百万美国民众的日常通讯记录，包括国内的电话和由国内打往外国的电话。无论是否可疑或有过犯罪记录，所有公民均在截取范围内。7月19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声明，外国情报监视法院已经就国家安全局搜集电话信息的情报监视活动更新授权。这表明，“棱镜”曝光后，美国政府开展监视项目的决心没有变。而且，把这些活动顺势由“地下”搬上“台面”。

当然，“大道”主要还是截取和分析电话通话“元数据”。当不同的海量电话通话数据被整合到美国情报部门的大型数据库后，如把使用手机的时间和地点与信用卡购物或使用电子收费系统的数据相匹配，情报分析师就能获得一个人生活的不同方面，而在过去仅靠偷听他们的谈话绝对无法得到这么多信息。

国家安全局虽然没有手机用户的姓名资料，但依然能够分析出用户的动机。威瑞森提交给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包括：电话号码、被叫号码、通话时长、通话位置等，对于情报部门来说，这就是一座情报“金矿”。《自然》杂志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仅仅是有关打一次移动电话的地点和时间的四条数据信息，就足以在95%的情况下确定打电话者的身份。

国家安全局分析手机用户通话数据最重要的技术手段是“图谱分析”。“图谱分析”非常适合在海量电话和短信数据中发现数据碎片之间的关联。仅威瑞森的电话用户通话数据的“图谱分析”项目，规模就已经超过脸谱的数据关联“图谱分析”。国家安全局会把各大通信商的所有通话数据都存储在一个超大的数据库Accumulo中。这个数据库由国家安全局自行开发，如今已经存储了数十PB的数据。国家安全局曾发布演示稿，详细讲述了Accumulo如何处理一个包含4.4万亿个节点，70万亿个关联的图谱。

核子

“核子”（Nucleon），虽然与“大道”一样是截取电话通话，但其规模相对较小，专门负责截听电话通话内容，而不是“元数据”。“核子”设有关键词，可以对电话通话的内容按照关键字进行检索，发现有匹配的电话通话内容，就会自动把有关内容发送到一个名为“核子”的终端数据库进行处理。“核子”这个代号来自于福特汽车公司1958年设计的原子能动力汽车的名字。如今，在密歇根州的亨利.福特博物馆里还能见到这辆车的模型。

“核子”的工作原理，主要通过拦截通话以及通话中提及的人物、事件、地点等来实现监视，专注于电话通话内容的信息获取。可以估算，有数以百万的美国人电话通话内容被“核子”截取，然后统一进入“核子”的终端数据库，被情报部门用于处理和分析。

借助“核子”，美国情报部门就具备了对电话进行实时窃听的强大能力。国家安全局佐治亚分局的艾德里安.金，在“9.11”事件前后是语音窃听员。据她描述，在世贸中心遭袭击后，基本上所有规则都被抛之脑后，他们可以使用任何借口为其窃听行为辩护，甚至美国记者从海外打往国内的电话也在监视之列。绝大多数时候，记者们只是与家人通话，都是非常私密的个人交谈。“核子”就像仔细查阅他人的私人日记一样，监视着每一次国内外电话通话内容。Sun微系统公司前工程师苏珊.兰道指出，2003年，美国政府在各个地方都安放了能拷贝电话内容的设备。这些设备安装在“转换办公室”里，该办公室不仅连接国外与国内的通信，而且还能处理纯境内通话内容。

美国国家安全局还有一个与“核子”类似的监视项目“开拓者”（Trailblazer）。名字来自美国汽车制造商雪佛兰公司的一款“开拓者”越野车。该项目是一个筛选并分析国家安全局每小时搜集的海量电话和网络信息的庞大项目。“开拓者”的最初预算为2.8亿美元，项目时长是26个月。由美国科学应用国际公司等5家情报承包商参与项目研发。不过“开拓者”在2006年被停止，没有达到任何计划目标，12亿美元的总投资白白打了水漂。

为配合“核子”，国家安全局还使用了一种名为“名称分类者”的语言分析软件（Name Classifier），是由语言分析系统公司发明的，主要作用是分析名称在文化上的起源。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名称猎人”（Name Hunter）的分析软件，主要分析名称中的参数，如一些前缀和后缀：-y和de、la的用法。麻省剑桥的Basic Technology公司开发了一种语言分析软件，用于将拉丁化名字恢复它们本来面目，其作用十分明显，特别是“Quaddafi”这个词用拉丁文来拼写可以有至少60种方式的时候。

细线

很少有人确切知道国家安全局的监视力量、规模和覆盖范围，但有一位对其却了如指掌。他的名字叫威廉姆.宾尼，是负责国家安全局全球窃听网络自动化的前高级密码专家。在2012年混沌通讯大会（CCC）上，他就首次对“星风”计划的结构和运作细节做了公开披露。

他年近古稀，个子很高，戴着一副眼镜，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束一束的。作为国家安全局信号情报自动化研究中心创始人之一，他有近40年时间是从事密码破译工作，并研究将全球个人电话呼叫和电子邮件信息导入国家安全局数据中心的方法。宾尼的同事称其为史上最好的数学家和解码师。他和他的团队设计了国家安全局窃听网络的大部分基础架构，至今国家安全局仍在使用这个基础架构来窃听国内外通讯。

同时，宾尼也是“细线”（ThinThread）项目的主要发明者，这个项目曾作为监视技术在美国广泛使用。1997年，宾尼还是国家安全局世界地缘政治和军事分析报告组技术总监，该部门有6000名员工，主要负责分析情报。由于国家安全局总是超负荷截取数据，于是宾尼和他的团队开始编写代码，旨在将情报分析过程流水线化，从而使国家安全局能够把有用的情报分离出来。这就是“细线”项目的开端。

这个项目最早由国家安全局园区内一家所谓臭鼬公司负责开发的，由信号情报自动化研究中心监督执行。当时，全世界大概有25亿部电话，有15亿个IP地址，每分钟大约有20T数据在全球各个角落里传输。“细线”项目可以将全球所有传输的信息捕捉并在图上标出传输路径。后来，宾利不断完善整个系统，“细线”项目可以整合金融交易、旅游记录、网络搜索、GPS装备等信息，精确地定位需要监视的“敌人”。但直到2000年，宾尼退休的前一年，才完成这个系统。“细线”项目用光纤搭建了一个计算机网络，可以将人群实时的关系活动图形化，一举颠覆了以往情报数据的收集分析模式。“细线”项目取代了以往从全球范围搜集情报然后统统传回总部分析的模式，而是在情报搜集的同时即时处理，直接过滤作用不大的情报，以免让数据超负荷影响到中央系统。

尽管“细线”项目在于监听国外的通讯信息，但通讯追踪进入国内后，还会继续记录信号。这就产生一个问题：美国法律严禁在没有法院授权的情况下监听国内通讯。如果没有合理根据和已知嫌犯，也就无法获得法院批准。为此，宾尼在系统内增加了隐私保护和匿名功能，使所有通讯数据在法院签署许可之前都将加密。这个系统将判断哪些通讯可疑，需要到法院申请解密许可。但“细线”项目很快就被滥用，去除了保护机制和匿名处理系统，可以监听任何目标。

感到“不能成为破坏宪法的同谋”的宾尼果断辞职，离开了这个工作了36年的地方。他的妻子当时也在那里工作。分析师韦博和信号情报自动化研究中心的计算机科学家埃德.卢米斯也都辞职。宾尼现在退休在家，饱受糖尿病折磨，左腿因此丧失了行动能力。更令人遗憾的是，“9.11”事件发生前几个月，“细线”项目因为内部争斗而被停止了，错过了提前发现恐怖计划的机会。同时，国家安全局却向一个与“细线”项目有竞争关系的“开拓者”项目投资。“细线”项目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后来“星风”计划的原型。

“星风”原本也只是针对外国人和涉外通讯，国家安全局只需要在海底光缆登陆站安装窃听装置即可。美国周边海底光缆上岸的登陆站大约有20多个，如果在这些登陆站安装窃听装置，国家安全局就可以将其窃听范围限定为国际通讯，此举是美国法律所允许的。所以，国家安全局将窃听站安置在美国国内通讯的关键节点上，这样国家安全局不仅可以窃听国际通讯，也可以截获美国国内通讯。

不仅如此，为截获进出美国的卫星通讯，国家安全局也监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在世界各地的地面接收站及卫星接收装置，如宾州的咆哮溪（Roaring Creek）和加州的盐溪（Salt Creek）。在宾夕法尼亚州凯特维萨乡间的偏僻路边，咆哮溪接收站的三个105英尺的碟形天线，处理着美国与欧洲及中东之间的绝大多数通讯往来。在加州阿巴克一块狭长的隔离地面，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盐溪接收站内三个碟形天线为美国与环太平洋及亚洲地区通讯往来服务。

实际上，“星风”计划的规模，远比目前公开披露的要大，不仅包括监视国内电话呼叫，也包括对国内邮件进行监视。在最初阶段，“星风”计划每天就可记录3.2亿次电话呼叫，占国家安全局全球窃听总量的73%到80%。分布在美国全境的秘密监视站，都安装有极为复杂的软件程序，可进行深度检测。当每秒10Gb互联网流量以光速经过时，可对其进行深度检测。一旦将一个名字输入到检测系统，这个人的所有通话信息将会被搜索出来。

开发这个深度检测软件的公司叫“纳卢斯”（Narus），现已被波音公司收购，作为一家全资子公司，负责波音军工业务的网络安全。这是一家未上市公司，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森尼韦尔，雇有约150名员工。国家安全局在马里兰州的米德堡总部远程控制“纳卢斯”研发的软件，针对特定地址、特定地点、特定国家、特定电话、监视名单的人名、特定关键词及电子邮件中的特定词组进行搜索。任何可疑的通讯，尤其是国家安全局监视名单上的人员通讯，都会自动复制保存下来，然后传至国家安全局分析。一旦某人的名字进入“纳卢斯”的数据库，其所有接听和拨出的电话及其他通讯都会自动转至国家安全局的记录器。

2006年3月，美国电话电报公司退休职工起诉美国电话电报公司，控告其在旧金山的“小黑屋”安装有超强运算能力的“纳卢斯”，用以分拣和复制国内外所有通过其公司网络传输的信息。不仅是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威瑞森公司和南方贝尔也向政府偷偷开放了他们的电子记录。

“星风”计划最大秘密是，国家安全局无需授权即可访问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的国内和国际电话账单，以及通话双方等细节信息。2007年以来，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在新泽西州弗朗汉姆公园总部的数据中心存储有2.8万亿条通话记录信息。威瑞森也参与其中，极大扩展了国家安全局的国内监视范围。因为威瑞森每天通话量超过15亿次。据说，威瑞森每年的电子账单费用就超过7000万美元。据估算，“9.11”事件后，国家安全局已经截获通讯近20万亿。

临时工

“临时工”在中国是一个争议较多的名词。近年来，中国某些政府部门每次出现重大责任事件，就会把责任者推到几个“临时工”身上。这次，曝光“棱镜”也是美国情报部门的“临时工”。

爱德华.斯诺登并非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特工，也不是联邦政府的雇员。准确地说，他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情报承包商的雇员。也就是说，他只是美国的一个情报“临时工”。2013年5月，斯诺登在国家安全局夏威夷一个监视站，将机密文件复制到一个U盘后，前往香港将文件向世界公开，搅得世界一片混乱。有人称斯诺登为英雄，也有人视其为叛徒。

30岁的斯诺登，1983年6月21日出生于北卡罗来纳州伊丽莎白市。父亲为宾夕法尼亚州人，是美国海岸警卫队军官，母亲在巴尔的摩的马里兰州美国地方法院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他还有一个姐姐，是华盛顿联邦司法中心的律师。童年时的斯诺登是一个腼腆、瘦弱的男孩，很少说话。1997年他就读马里兰州的一所中学，国家安全局会定期派员教授数学。

1999年，斯诺登举家搬迁到马里兰州安妮.阿伦德尔县。全县仅有50万居民，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在它边上的茂密森林里，重装卫兵和森严围墙层层守卫着米德堡的美国国家安全局总部。与国家安全局合作的私营承包商就近设置了办公场所，他们成为这里的常住居民。对于安妮.阿伦德尔县人来说，这是一个事实：超过3万人在周边工作，攫取和分析来自全世界的海量电子信息、卫星信息和广播信息。

斯诺登在当地社区学校上十年级时，相当于我国的高中二年级，就因病从高中退学。2000年，17岁的斯诺登成为日本卡通网站Ryuhana Press在线编辑。辍学后不久，斯诺登的父母离婚，父亲搬离了马里兰，尚未成年的斯诺登与母亲分居。他开始参加一些培训课程，拿到了微软认证的解决方案专家资质。

2004年，斯诺登加入美国陆军，同时希望能参加特种部队。在参军前，21岁的斯诺登用“Chishinken”的网名，曾在网上兴致勃勃地谈到自己将要开始入伍训练，并提到打算买一支步枪。他在参军文件中写了自己的宗教信仰是佛教，但仅仅是因为“无神论者”不受军方欢迎。他内心反感宗教，因为宗教会令人“盲目”。

仅仅几个月，斯诺登的参军梦想就破灭了，他在佐治亚州的本宁堡训练时摔断了双腿，不得不提前退役。2005年，他在国家安全局位于马里兰大学的高级语言研究中心担任保安，每天晚18点到早6点值班。研究中心隶属于国防部，在“9.11”事件后，承担了改善情报员语言能力等秘密项目。2006年，斯诺登实现“惊人的跳跃”，从一名保安成为拥有保密安全许可的安全员，负责技术支持与故障排除，并在中央情报局（CIA）担任信息安全职务。2007年，中央情报局派其驻瑞士日内瓦，负责维持计算机网络安全，对外身份是美国驻联合国使团专员。

但是很快，他就对这份工作失去了兴趣。他在瑞士经历了一件事情。中央情报局特工试图招募一名瑞士银行家，从他身上获取秘密银行信息。为实现这一目的，特工们不择手段。他们故意让银行家喝醉，并怂恿他驾车回家。然后他们又向警方举报，当银行家因醉驾被捕后，一名卧底特工就以交个朋友名义替他摆平。最终，成功招募了这名银行家。

2009年，斯诺登离开了中央情报局，为戴尔计算机公司，以及在瑞士、日本和驻日美军的私营承包商工作。他的职位是信息安全工程师，为美国情报部门进行外围的信息分析。但就是这位“临时工”，捅的娄子却震惊世界。

2013年2月，他正式加入美国国家安全局最大情报承包商博思艾伦公司（Booz Allen Hamilton），职位是夏威夷一处国家安全局设施的系统管理员。他有权限查看国家安全局所有工作人员的执勤表、整个情报圈、世界各地卧底干员、美国拥有的工作站位置、目前有哪些具体行动计划等。他说换这份工作目的，就是为了收集国家安全局监视全球通讯的证据。

此时，斯诺登拥有12万美元的年薪，与女友一起过着舒适生活，住在夏威夷欧胡岛怀帕胡（Waipahu）。这座蓝色的木屋临近一个高尔夫球场，坐落于整齐的草坪和篱笆之间，距离博思艾伦公司只有30英里远。为保险起见，他们将搬家用的纸箱子全部留了下来，在车库门口，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成了一堵墙，人为设置了一道保密屏障。这座蓝色木屋的上一位主人是位军人。斯诺登还喜欢巴尔的摩棒球队、武术、女孩、枪支、紫色的太阳镜，以及日本格斗游戏《铁拳》（Tekken）。

斯诺登的女友米尔斯28岁，以前是芭蕾舞演员，现在是一名钢管舞者。斯诺登和米尔斯2012年曾前往香港度假，不少亲友还以为他们会在那里结婚。但斯诺登愿意牺牲这一切，因为他对美国的秘密监视工程感到良心不安。他上网从来没有用过真名，要用代理服务器来掩盖自己的痕迹。逃亡到香港，每次使用计算机前，都要用一个红色的罩子罩在他的头和笔记本计算机上，然后才输入自己的密码，以防有隐藏摄像头的监测。他的笔记本计算机上贴有支持互联网自由组织的标签，包括电子前哨基金会和“托尔”（Tor）。

从斯诺登的经历可以看出，他一开始并不是间谍，而是一步一步自学成才，最后被情报承包商博思艾伦招募的。美国情报界人员一般会把情报外包工作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机密性最低且卑微的工作，如割草、清理垃圾和分拣邮件。在情报部门，即使是清洁工也需要保密安全权限，因为其垃圾桶里可能有国家机密；第二类就是类似于斯诺登这样，懂得计算机技术，拥有专门技能的中间级别。在越战期间，美军开始大量外包业务，因为国防部急需维修人员负责日益复杂的武器与运输系统。翻译、审讯及安全授权背景调查人员也属于中间层。CSC和L3等公司就是专注中间级别业务；第三类工作就是做间谍，从事这项工作的人一般都曾是间谍头头。斯诺登最后找到的“新东家”博思艾伦，专注的是最高级别的情报工作。从开发打败伊斯兰马格里布“基地”组织的战略到软件设计，再到为情报部门高官撰写讲稿，都是博思艾伦的工作范畴。

为了揭露“棱镜”，斯诺登也经过了一番谋划。他选择了英国《卫报》作为曝光媒体，《卫报》评论员格伦.格林沃尔德在专栏中常常不畏政府大胆直言，因而深得斯诺登的信任。2013年2月中旬，他给住在巴西的格林沃尔德发了一封邮件，甚至还制作了一个视频，教他一步一步加密电子邮件。他自己深知，除非建立安全的通信渠道，否则他很快就会被逮捕。然而，格林沃尔德无法辨别斯诺登的真实身份，因而迟迟没有采取行动。此前，斯诺登还找过美国纪录片女导演劳拉.普瓦特拉斯。

普瓦特拉斯2006年时在伊拉克待了8个月，拍摄了纪录片《我的祖国，我的祖国》，描绘美国占领下的伊拉克。她在伊拉克拍摄了一段美军遭遇埋伏的画面。美国军方指责她对伏击情况十分了解，但没有对美军进行任何提醒和警告。此后，她就登上了国家安全局的监视名单。这部片子是普瓦特拉斯的“后9.11”三部曲之一。第二部《誓约》的主角是本.拉登的司机；第三部是关于“吹哨者”的。斯诺登在发给她的邮件中说，他有情报部门的一些消息，“不会让你失望”。

经过两个月的联系，普瓦特拉斯对斯诺登有了基本信任。3月，格林沃尔德在纽约接到普瓦特拉斯的电话。普瓦特拉斯说服格林沃尔德要更加严肃地对待斯诺登。于是，格林沃尔德和斯诺登启用一种安全通信系统，斯诺登慢慢地给格林沃尔德讲述关于“棱镜”和其他更多监视计划的概况。2013年5月20日，斯诺登带着4台存储有机密文件的笔记本电脑，登上了飞往香港的客机。普瓦特拉斯拍摄了这一历史性过程。

如今，斯诺登已将数千份文件交给媒体，何时公布记者说了算。这为美国政府埋下了一大堆随刻可能爆炸的重磅“地雷”。

影子

从华盛顿出发，沿着295号州际公路一路向北，就到达了马里兰州。向前继续行驶40公里，进入斯诺登的家乡安妮.阿伦德尔县，车载GPS就会出现混乱，带着你四处兜圈子。一旦接近某个地方，GPS就会不断提醒你，请在下一个路口掉头行驶。因为你正在靠近美国最大的秘密情报部门，美国国家安全局（也译作国家安全总署）的米德堡总部基地。国家安全局早已在GPS中做了一些小手脚。从弗吉尼亚州雷斯顿延伸至马里兰州米德堡国家安全局总部，这80公里区域是美国情报部门的核心区域。

国家安全局是全球有史以来最大、最隐秘，也是最具侵犯性的情报部门，其继承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功破译敌方密码的工作。总部目前位于马里兰州，在华盛顿特区东北16公里的乔治.米德堡，在巴尔的摩至华盛顿的295号州际公路上有单独的出口匝道，设有“国家安全局雇员专用”标志，平时有两辆马里兰州警车守卫。

国家安全局米德堡总部就像一座城市，办公区占地5000英亩，是中央情报局面积的三倍，占有美国情报预算的三分之一。它拥有50栋大楼，有自己的邮局、消防局和警察部队，处于虹膜扫描仪和人脸识别装置保护之下。厚厚的围墙可以抵挡坦克进攻，到处都是敏感的探测器和旋转摄像头，荷枪实弹的警卫日夜巡逻。监视塔能够环顾方圆数十公里范围，监视探头24小时盯着各个角落。为防止任何电子信号逃逸，建筑外墙全部裹上铜板，所有窗户都是单向的，并用纯铜网加固。工作人员通过不同颜色的身份证进入各自工作地点，拥有全部通行证的只有局长和几位副局长。美国人有一句老话，国家安全局就是“绝对保密局”（Stands for Never Say Anything），这句话是如此的贴切。

国家安全局分为几个技术区域，有硬件区和软件区，还有一个芯片工厂，一个密码研究区。米德堡总部每年电费就超过2100万美元，门前有18000个停车位。职责是负责监视包括电台广播、通讯、互联网，尤其是军事和外交的秘密通讯，也是全球雇佣最多数学博士和计算机专家的单位，但却一直不为美国政府其他部门所了解。所以，国家安全局的缩写“NSA”，经常被戏称为“无此单位”（No Such Agency）。

米德堡不仅是国家安全局的总部所在地，也是众多私营承包商的集中地。“9.11”事件后，美国情报部门为大量处理信息，把很多情报业务外包给承包商。2013年，美国情报部门预算的70%以上被外包出去，近20%的情报人员在私营公司工作。到2012年年底，全美共有1931家私营公司为美国的国家安全和反恐项目工作，这些项目遍及全球1万多个地区。

在米德堡方圆不到10公里的范围内，聚集了超过250家的涉及最高机密的私营承包商。除了一些制造武器的国防承包商，还有L-3通讯公司等大型公司，以及各种提供技术支持的小型公司。斯诺登的“大东家”博思艾伦也在这里有基地。

博思艾伦（Booz Allen Hamilton Holding）是一家管理咨询公司，成立于1914年，总部在弗吉尼亚州麦克莱恩，一直被认为是全世界最好的科技咨询公司，全球最赚钱的情报机构。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副局长琼.登普西（Joan Dempsey）在2003年的一次演讲中，将博思艾伦比作“影子情报机构”。现在，登普西就在博思艾伦任职。

1940年，美国珍珠港事件的前一年，美国海军就开始考虑对德作战计划。正式参战后，美国海军的心腹大患是德国海军潜艇及其狼群战术。一时束手无策的美国海军部，只好求助于博思（Booz）、动怒（Fry）、艾伦.哈密顿（Allen & Hamilton）等咨询公司，他们的客户包括固特异轮胎等知名公司。博思和海军人员开发出一套特殊传感系统，可以捕捉德国海军潜艇短暂发出的无线电通讯信号。借助这套传感系统，美军击沉了德国海军绝大多数潜艇。这个项目是博思与美国政府长期合作的开始。随着冷战开始，苏东解体，以及恐怖主义肆虐，博思一直是美国的政府业务承包商。在此期间，博思和艾伦.哈密顿进行了合并重组，改名为博思艾伦，专注做政府咨询项目。

2008年，博思艾伦剥离了薄利的商业咨询业务，开始成为一家纯粹的情报机构。由此，母公司的主要业务一分为二，其中博思艾伦主要负责政府咨询业务，为美国情报部门提供核心技术支持，改善情报信息的处理程序。客户包括美国陆军、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国家航空航天局、国土安全部及多个情报部门。该公司在全球70多个国家设有200多处分支机构，主要由私募公司凯雷集团（Carlyle Group）控制，并于2010年上市。商业咨询业务由则一家名为Booz & Company的独立公司负责。

由于与美国政府的关系良好，这为博思艾伦带来了滚滚财源。到2013年3月，其收入高达57.6亿美元，99%的合同来自政府，净利润2.19亿美元。其中，来自为国防业务服务的收入32亿美元，占总收入的55%；来自为情报部门服务的收入13亿美元，占总收入的23%。2010至2012的三个财年，博思艾伦分别有98%、97%和98%的收入，来自为美国政府部门提供的外包服务。可以说，在与科学运用国际公司、CACI和BAE系统公司等对手的竞争中，博思艾伦成为美国情报工作外包的最大受益者。

博思艾伦一直以来非常低调，而且很少进行游说活动。因为其与情报部门有着很深的渊源，乐于接纳并慷慨支付高薪给退休的高级情报官员，而且游说继任的情报官员把博思艾伦当做退休计划的一部分。美国情报界重量级人物纷纷加入博思艾伦，带来巨大人脉价值。前美国海军上将、博思艾伦副董事长迈克.麦康奈尔（Mike McConnell）在小布什时期担任国家情报主任，之前还担任过国家安全局局长。奥巴马总统的高级情报顾问、国家情报主任詹姆斯.克拉珀（James Clapper），之前也是博思艾伦的一名高管。这种异常紧密的关系，也使得博思艾伦的雇员有更多机会接触机密信息，甚至是“最高机密”。

美国政府通过安全级别（security clearance）鉴定，决定个人对机密信息的接触程度，只要拥有相应的安全级别，哪怕不是联邦雇员，也可以接触相关绝密信息。根据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数据，美国拥有最高机密安全级别的人有140万名，其中34.3%，约48万人，分布在近2000家私营承包商。博思艾伦公司全球有2.45万名雇员，其中76%持有政府安全许可，27%可接触最高或敏感机密，28%可接触高级机密（除敏感信息），21%可接触一般机密信息。斯诺登还拥有系统管理员的权限，这使得他有机会下载“最高机密”。

私营公司雇员会与情报部门签订合同，充当情报部门的“临时工”，工作内容包括刺杀敌人，到外国政府或恐怖组织卧底、收集情报等。有时候，他们与情报部门雇员一块工作，向一个上级汇报情报，区别仅仅是私营部门戴绿色徽章，情报部门戴蓝色徽章。2008年，私营公司雇员占到全美情报工作者的29%，但却占用了49%的预算。

这背后还有一些历史原因。苏联解体之后，情报部门预算遭到大幅削减，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以及国防情报局大批人员退休。代号“冬青”的间谍理查德.赫尔姆斯，为中央情报局工作了近30年。退休之后，他于2000年以5000美元就开办了一家名为“自我”（Abraxas）的情报公司，招募的雇员也都是退休的“大鸟”。他们主要帮助政府分析情报，破译密码。

私营公司大量参与情报工作，始于小布什时期，被认为是一种迅速和廉价的做法。“9.11”事件后，美国情报部门迅速扩张，但要找到足够多有经验的人非常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情报承包商。因为在美国情报部门工作的雇员大多数是年轻，没有经验的“菜鸟”，而那些经验丰富的“大鸟”，多数都会转投私营公司赚大钱。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在情报部门受过多年的培训却被裁掉。国家情报主任办公室2008年的一份研究显示，56%的情报承包商提供了政府情报人员并不具备的独特技能。国土安全部曾给博思艾伦一份计算机系统合同，但三年中费用从最初的200万美元暴增到1.24亿美元。即使暴露问题，国土安全部依然重续了合同，甚至还给博思艾伦一些新合同，因为其认为自己无法建设甚至无法独立运行这个系统。

据美国国家安全和情报事务观察家分析，美国国家情报部门每年有800亿美元开支，70%是支付给私营承包商，使得情报部门外包业务形成价值560亿美元的巨大产业。美国情报部门呈现惊人的市场化趋势，许多国家机器的职能都已经外包给了私营承包商。经过10年发展，“自我”在美国成功上市，市值达1.24亿美元。2002年，年仅30岁的哈尼.格吉斯创办了一家名为SGIS的公司，主要是向军方派遣工程师、分析师和网络安全专家等。同年底，它就成为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国防承包商。到2009年，SGIS已经为美国11个军方单位和情报部门服务，业务拓展到为国防部提供恐怖威胁情报分析，为计算机系统提供技术支持等。

情报承包商给出的工资，往往是政府雇员工资的两倍甚至更高。2010年，雷神公司宝马车加上1.5万美元签约奖金，吸引持有绝密许可的软件开发人员。丰厚的薪水让情报部门官员大量流向私营承包商，各级情报部门人员短缺，愈加需要依靠情报承包商。以中央情报局为例，其2011年年底前共与114家公司签订合同，后者有1万人为中央情报局工作，占中央情报局雇员的三分之一。其中许多人是从情报部门退休的，在领着退休金的同时，却为私营承包商工作。类似SGIS的私营承包商，不断向情报部门挖墙脚，将原有工作人员招至麾下，再将他们的工作转卖给政府。情报承包商也成为美国情报部门名副其实的“影子”。

除了军事、情报等服务之外，博思艾伦也承揽了很多其他政府项目。比如，1998年帮助美国国家税务局重新设计和升级了陈旧的客服系统。1988年，帮助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政府设计了一份改组其州立铁道系统的方案。此外，它对美国大众还有一个知名贡献，就是1960年帮助建立了大名鼎鼎的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20世纪90年代以来，博思艾伦进入中国，目前在上海、北京、香港和台北都设立有办事处。

曝光“棱镜”，把一向低调的博思艾伦推到风口浪尖。6月12日这天，股市一开盘就下跌4.39%，最后以3%的跌幅收盘。斯诺登很快就被博思艾伦解雇了。该公司发表了一份官方声明：“由于违反了公司的道德守则及公司政策，斯诺登自2013年6月10日起被解雇。”

第二章 老大哥

美国国家安全局流传着一句话“我们相信上帝，我们监视其他所有人”。美国监视世界的项目多如牛毛，触角遍布全球各地。美国政府如同畅销小说《1984》中的“老大哥”，时刻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1984》

“老大哥在看着你。”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在《1984》中写道。

“棱镜”曝光后，《1984》在美国销量陡增，在最初曝光后立刻飙升了69%，后来又涨到91%。在亚马逊网站的销量排名从12507名一跃进入前200名，两周时间排名已上升到第37位。从整体销量上来说，《1984》的销售量至少提高7000%。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其后一次发言中也引用《1984》中的情节，“从抽象的角度看，你可以抱怨老大哥（《1984》中的独裁统治者）和他的机构胡作非为，但从细节入手，我认为我们已经取得了适当的平衡。”美国杂志《纽约客》也发问：“我们是否生活在《1984》之中？”据说，曝光“棱镜”的斯诺登也深受《1984》的影响，他认为美国正在成为世界上国家权力最大的顶级极权国家。

《1984》小说创作于1948年，初版于1949年。这部作品与1932年英国赫胥黎著作的《美丽新世界》，以及俄国尤金.扎米亚金的《我们》，并称“反乌托邦三部曲”。在小说中，1984年的世界被三个超级大国所瓜分——大洋国、欧亚国和东亚国，三个国家之间战争不断，国家内部社会结构被彻底打破，实行高度集权统治，以改变历史、改变语言、打破家庭等极端手段钳制人们的思想和本能，以具有监视功能的“电幕”（telescreen）控制人们的行为，以对领袖的个人崇拜和对国内外敌人的仇恨维持社会的运转。

小说寓言了三种现实社会——二次大战后的资本主义英国、二战中和之前的纳粹德国、斯大林主义的苏联，而它的反资本主义倾向也是极其鲜明的，与反极权倾向紧密地结合起来。在大洋国，一切权力都被“党”牢牢掌控，党和国家的领袖“大哥”是一个从不露面，但全知全能的人物，对他的臣民实行极端的独裁统治，所有人都处于被监视当中。所有私人居室都有一个无孔不入的叫做“电幕”的监视设备，既发号施令也监视行动。城市中到处都贴着“老大哥正在看着你”的条幅，思想警察随时准备惩罚那些有独立思想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成了温顺和无意识的动物。

故事中主人公温斯顿.史密斯所在的国家大洋国，只有一个政党——英社（IngSoc）。社会也根据与党的关系被分为核心党员、外围党员和无产者三个阶层。政府机构分为四个部门：和平部负责战争；友爱部负责维护秩序；真理部负责文化和教育；富裕部负责经济。主人公是在大洋国“真理部”从事篡改历史工作的外围党员，有独立思考的精神，因为在工作中逐渐对其所处的社会和领袖“老大哥”（Big Brother）产生怀疑，并与另一位外围党员裘利亚产生感情，因而成为思想犯，在经历了专门负责内部清洗的“友爱部”的思想改造之后，最终成为了“思想纯洁者”。

读过《1984》的人，都会熟悉“老大哥”这个词，记住“老大哥在看着你！”这句话。在大洋国中，所有人都受到统治者老大哥无孔不入的监视与控制。苏联时代，无孔不入的克格勃被视为苏联“老大哥”的化身，而与谷歌携手合作的国家安全局，是比克格勃还要厉害的“老大哥”。

从技术角度看，现代电话、互联网、传真和卫星通讯都是通过电波传播，所以都可能被监视。“9.11”事件后，美国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全球乃至美国民众的监视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由于政府预算大幅增长，国家安全局开始大兴土木，大肆扩充全球监视能力。国家安全局的监视范围，也早已远远超过美国的互联网服务器。其对全世界都展开了严密监视，甚至连卫星都用上了。他们在全球不同国家装上高性能天线，只要你拿起手机打电话，就逃不过国家安全局的眼睛。新近在佐治亚州奥古斯塔开张的业务中心，可以容纳4000多个头戴耳机的监听员，是世界规模最大的电子窃听基地。我们的邮件、即时通讯记录、电话记录、社交私信、短信都可能被监听、被获取、被掌控。美国政府的监听力量无所不在、无处不入，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任何人的隐私。

1998年，黑人影星威尔.史密斯主演了好莱坞大片《国家公敌》，扮演了无意中撞破国防部副部长恶行的青年律师，结果被副部长派特工在手表、钢笔、鞋子乃至内裤里安装一大堆信号追踪器。史密斯所有信用卡也被注销，身败名裂、无处容身的他，被迫在一名退休的国家安全局特工的帮助下展开绝地反攻。电影艺术化的手法揭露了美国情报部门的“潘多拉”魔盒。

2013年5月，美国国土安全部公开了用于监控社交网站和网络媒体的“敏感词”，揭示了情报人员如何通过网络搜索来寻找国内国外威胁。有趣的是，这份词汇名单不仅包括一些可以想到的敏感词汇，如“攻击”、“基地组织”、“基础设施安全”、“恐怖主义”，还包括“猪肉”、“中国”以及“墨西哥”等一些看似无辜的词汇。他们把“猪肉”等词汇列为健康隐患敏感词，把“中国”列为网络威胁敏感词，把“墨西哥”列为边境暴力事件敏感词。

媒介环境学创建人波斯曼早就在他的《技术垄断》一书中说过，由于技术演进需要以人类让渡隐私为前提。为了享受更好的技术，人们也会乐于部分让渡，未来人类社会不太可能出现《1984》所描绘的那种情景，人们不会因为被老大哥时时刻刻监控而奋起反抗，更可能走向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描述的那样：人们很享受统治，一点也不想反抗。

三叶草

1973年5月，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深陷“水门事件”无法自拔。他在白宫的重要助手约翰.迪安公然背叛，为检察官送去了一份大礼，关于对美国公民非法监听的秘密报告。这份报告揭露了美国国家安全局一项名为“光塔”（Minaret）的秘密监视计划。1970年，尼克松在椭圆形办公室召开过一次会议，国家安全局、国防情报局、中央情报局及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们全部到场。因为当时国内反对越南战争的呼声越来越高，尼克松要求四大情报机构紧密合作，暗中监视不同政见者。

在场的白宫律师汤姆.休斯顿负责提出可行性计划。国家安全局制作了会议备忘录，休斯顿草拟了一份建议，由尼克松总统批准。这个所谓“休斯顿计划”授权国家安全局在没有许可情况下，截取国际长途电话或电报内容。“休斯顿计划”的官方代号为“光塔”，这个计划远远超出当时国家安全局法律赋予的职权范围。按照计划，国家安全局在暗中监控美国持不同政见者的一举一动，包括歌手琼.贝兹、演员简.方达、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及医生本杰明.斯波克等知名人物。到1973年，国家安全局针对列入“黑名单”的美国公民撰写的报告约有4000份。

“光塔”计划并非当时国家安全局唯一的监视计划。面对焦头烂额的“水门事件”，尼克松又在加快另一项代号为“三叶草”（Shamrock）监视计划的进度。两年后，随着尼克松下台，参议院对情报部门的违法活动进行调查，“三叶草”于1975年被终止。“三叶草”始于1945年，由“黑屋子”（也称“黑色监听室”）负责实施，在未经法院授权的情况下，违法大规模监控进出美国的电报资料。

“黑屋子”成立于1920年，专门负责监听破译国际电报。由当时美国陆军部军事情报处第八科改编而成。有固定预算，但规模并不大，栖身在曼哈顿第37街东段一套狭窄的连排住宅中。一战后，1912年通过的无线电通信法令生效，该法令禁止通讯公司外泄电报内容。“黑屋子”的电报来源面临枯竭。掌门人亚德利找到当时承载全美国际电报业务总量90%的三大电信公司，要求他们将所有从美国发出和从境外传入的国际电报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原定的接受者，另一份交给“黑屋子”。

他首先建议军事情报处处长马尔巴勒.丘吉尔去会见当时美国最大的电报公司西部联合公司总经理卡尔顿。丘吉尔希望卡尔顿向“黑屋子”提供西部联合公司经手的所有电报的副本。卡尔顿明知这非法，但还是答应了请求。搞定了西部联合公司后，亚德利将目光转向邮政电报公司。他通过一个名叫贝茨的律师与邮政电报公司谈判，终于使邮政电报公司同意与“黑屋子”合作。主营北美洲与南美洲之间的电报业务的全美电报公司，不久也同意与“黑屋子”合作。

亚德利通过西部联合公司搞到日本电报副本，通过仔细筛选，找到大量往来日本的外交电文，包括很多密码文件。最终，“黑屋子”破解了日本外交电文所有秘密。日本来往美国的外交安全网被亚德利捅开了一个大洞。亚德利的努力没有白费。1921年，意在遏制日本海军实力的国际会议在华盛顿召开。美国希望将日本海军战舰总吨位限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但日本想要更多的战舰，以满足在太平洋地区不断膨胀的野心。两者针锋相对，似乎根本没有调和的余地。但经过“黑屋子”努力，一份份精确破译的日本外交电文出现在美国外交官办公桌上。通过日本外交电文，美国政府了解到，实质上日本最想要的并不是花费更多的金钱在海军身上，而是保持乃至深化与美国的关系。掌握日本底牌之后，美方的谈判官员马上轻松了很多，通过努力的谈判和一系列将加强日美关系的暗示，使日本放弃了原本毫不妥协的立场。因为这次突出贡献，亚德利和他的同事获得了圣诞节奖金。亚德利本人也荣获了军队最高非战斗勋章——杰出服务奖章，授奖词称他们“在一个责任重大的岗位上取得了非比寻常的功勋”。

好日子未能持续多久。1929年3月，胡佛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史汀生被任命为国务卿。史汀生发表了堪称外交史上最好的声明：“君子不读他人的邮件。”当他得知“黑屋子”的存在拍案而起，宣布该机构完全非法，停发全部经费。1929年12月31日，“黑屋子”正式关门。不过亚德利的才能引起中国国民党“军统”的注意。1938年，戴笠邀请亚德利为“军统”工作。亚德利辗转来到重庆，为“军统”培养了一批电码破译人才。“黑屋子”在美国并没有消失，其职能转交给了一个名为“信号情报处”的新机构，后来就演变为现在的国家安全局，由其具体执行“三叶草”计划。

根据计划安排，国家安全局特工在午夜左右到每家电信公司纽约总部的后门领取当天电报内容的磁带，并送到一个伪装成电视录像带加工公司的办事处。在那里，特工会用机器对所有磁带进行复制，然后几小时内把原始磁带送还给电信公司。进入20世纪60年代，美国国防部额外交给国家安全局一些嫌疑人名单，包括著名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以及当时在美国积极从事反战运动的活跃分子，以确保他们不是拿了外国津贴特别是苏东阵营津贴而在美国从事反战运动或民权运动。当这份嫌疑名单上的名字出现在国际电报电文中时，专门设定的计算机程序会自动发现他们，并将电报内容挑出来进一步分析，然后发给有关政府部门。

据有关统计，1964年至1968年，总计有110万次谈话被窃听，有93080人受侦察，6131人被逮捕，并有1154人被判有罪——仅仅是超过1%的比例。可以看出，“三叶草”与“棱镜”非常相似，主要的区别在于技术手段，一个是监视电报，一个是监视互联网，但在工作原理、目标和机制上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进入20世纪70年代，“三叶草”被国会参议员弗兰克.丘奇所领导的一项调查发现，其非法且规模庞大的秘密监视让世界震惊，监视对象包括左翼和右翼、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于是，民主党和共和党共同起草新法律，以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1978年，国会制定《对外情报监控法》，禁止在缺少证据情况下对美国公民通讯活动进行监听。同时，成立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对政府部门监视通讯的行为进行审查，以保证政府部门只有在有理由怀疑美国公民参与严重国家安全犯罪，例如间谍或恐怖活动，才能对他们进行窃听。

五眼“梯队”

近年来，好莱坞电影屡屡出现类似计算机拥有人工智能进而操控人类的题材。最早是《国家公敌》的卫星跟踪，之后是《虎胆龙威4》的网络跟踪，再到《鹰眼》的全球影像监视。2009年2月27日，好莱坞大片《夺命手机》首映。影片讲述的是一位美国网络工程师麦克斯.彼德森在曼谷出差时，有人给他邮寄了一部手机。这是一部可以预测未来的神秘手机，收到的每一条来自未知源头的神秘短信，都给麦克斯带来了非同寻常的经历，躲过空难、300万欧元巨奖、预测股市。经过危险的追踪调查，手机短信的来源最终指向美国国家安全局，一个极度尖端的核心计算机网络“国家安全监控系统——艾氏隆（Echelon）”，一个拥有独立智能、用于保护美国安全的计算机系统。“艾氏隆”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它的强大搜索能力和计算能力。为了获得数据和信息，它无时无刻不在侵犯人们的隐私，计算各种各样的数据信息，监控所有的人和机构。经历一番激烈枪战，麦克斯终于毁掉了“艾氏隆”。

实际上，《夺命手机》中的“艾氏隆”和《鹰眼》中的“鹰眼”，都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技术。值得注意的是，影片《夺命手机》还有一个别名《“梯队”阴谋》。所谓“艾氏隆”，其实就是美国民间对“美国信号情报系统”（Signals Intelligence）的称呼。“美国信号情报系统”是一个覆盖美国、英国、澳洲、加拿大和新西兰的网络信息收集和处理系统，也被称作“梯队”。在影片之中，国家安全局利用“梯队”操纵世界各地公共摄像头，可以掌握所有人的行踪、电话记录和手机短信。在现实世界，“梯队”是全球威力最庞大的情报搜集系统，具有每10个小时监听、处理相当于整座美国国会图书馆信息的能力。

差不多是在《1984》出版前的1948年，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建立了专门用于电子信号监听和分析的“梯队”系统。基于冷战需要，美国牵头在全球范围建立代号“梯队”（Echelon）的电子情报全球监听网络，对苏联的政治、经济、军事动向进行严密监控。“梯队”通过广播天线的广泛的系统和监视卫星通讯的卫星来搜集信息，并且通过嗅探器设备来搜集互联网数据包通信。在美英主导之下，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五国于1947年签署了一项名为“UKUSA”的秘密安全协定，以确保该系统的合法性。该协定即使是对各国包括国会在内的立法监督机构和政府部门都保密。但直到1998年，经由民间机构不懈努力，“梯队”才为世人所了解。随着持续的情报合作与技术发展，“梯队”系统逐渐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监听系统，参与“梯队”的五国也被称为“五眼情报联盟”。

根据1947年五国签订的合作协定，“梯队”由各国联合运作，各国主管部门分别是美国国家安全局、英国政府通信总部、加拿大通讯安全局、澳大利亚的国防通信处和新西兰的通讯安全局，负责多达120个地球同步航天器的监视工作，拥有雇员56500人。“梯队”在五国建立大型监听站，并利用太空间谍卫星可对任何一个国家内外一切电子通讯——电话、电报、传真、电子邮件，以及包括短波、民用航空和航海通讯在内的各种无线电信号进行窃听。只要电话或通讯过程任何一个环节经过卫星或微波中继就可能被“梯队”监听，即便是海底电缆或是地下通信光缆也不能幸免。

“梯队”拥有两大地面处理中心：一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总部；二是位于伦敦以西150公里切尔滕纳姆的英国国家通信中心，就像两只脚分别站在大西洋两岸。美国国家安全局将全球窃听在地理上划分几大块，A为前苏联和东欧；B为中国、前苏联远东、朝鲜、越南等亚洲社会主义阵营；G为其他所有国家；W为太空信号情报，美国本土则“不方便”列入。“梯队”协定国各有分工：澳大利亚负责监听印度支那、印度尼西亚、中国南方及中东地区；加拿大负责监听前苏联北部及世界各地一切可能收集到的信号源；新西兰负责监听西太平洋地区；英国负责监听欧洲、乌拉尔以西的前苏联区域及非洲；美国负责监听拉美大部、亚洲、前苏联的亚洲区域和中国北方。

作为遍布全球的庞大监听系统，“梯队”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分布在地球同步轨道和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负责监听全球电话、传真以及互联网通讯；第二部分是分布在多个国家的36个地面监听站，监听站有巨大电子天线，负责接收侦察卫星发回的信号；第三部分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所有信息都最终统一汇总到那里进行分析。系统最大特点就是具有全面监控能力，由卫星接收站和间谍卫星组成的系统几乎能够拦截所有的电话、传真、互联网通讯。美国《波士顿环球报》报道说，“梯队”可以监听到地球另一端的电话交谈。

“梯队”的运作模式和流程可分为信号源跟踪、信号处理和信号分析三个部分。每天开一次碰头会确定当日监听对象，比如使用哪些卫星、哪些区域等，因为监听设施是共用的。按计划监听搜集原始信号。原始信号即时到达参与国后，各国独自破译和分析。关键环节是各国的密码室，由被称为“字典”（预设一系列关键词自动过滤和选择所需内容）的超级计算机系统完成。但是，各国分享和使用情报成果的地位是不同。根据协议规定，美国在情报使用权上具有最优先的地位，英国其次，而加、澳、新等国以及后来加入的日本、韩国等则只具有三流地位。

同时，“梯队”协定国还对全球监听中心和众多监听站进行科学部署。监听中心分别设在美国的舒格格罗夫、莫文斯托和亚基马以及新西兰的怀霍派、澳大利亚的杰拉尔丁和香港等地。监听中心不仅有上级机构选定的关键词，也采用其他监听中心编制的关键词表。每个监听中心都向其他四个中心的词表提供关键的词、句、人和地点，并将监听原始信息直接发往要求国。例如，新西兰的怀霍帕监控站有所有五个国家的关键词表。一旦系统发现与词表内容相匹配的情报，就会立即发送给有关国家的机构。在美国本土，“梯队”监听中心关键词表主要跟“爆炸”、“圣战”等有关。例如，只要有美国公民在电话里提到“圣战”，那么电话就会被立刻录音。各国所有人士、使用各种语言的有关“基地”组织的对话，都会被截获和储存到“梯队”。

“梯队”的监听能力异常强大，可以截获全球通讯和互联网流量，而且还可不加选择地收集巨量的数据，然后通过人工智能技术，采用语音识别，语言翻译以及关键字搜索等技术，过滤出有用的信息。“梯队”有120多颗卫星，可在全球范围内拦截以公众电话交换网络、卫星及微波通讯所传送的电话、传真、电子邮件和其他数字通讯，监控其中的内容。其设计能力是每天截取20亿件私人通信，监听监控300万件（次）电话、电报、卫星通信等，并通过人工情报系统进行筛选。“梯队”可以任意监听世界上所有谈论同一题目的人的电话联系，分析出他们的具体行动计划，以采取相应的行动。2004年，“梯队”全球电话通话时间达1800亿分钟，其中1/10的电话曾被美国国家安全局的3万多名特工监听过，各国首脑谈话更是监听重点。美国国家安全局一名官员说：“几乎没有哪一国总统的声音未在我们特工的耳机里出现过。”现在，“梯队”可以对欧洲乃至全球的无线电、海底电缆、光缆通信、互联网通讯进行监听。全球有近80%的电子邮件要通过美国或由其控制的终端传递，这些都得经过“梯队”过滤。

1985年，意大利客轮“阿基莱.劳罗”号事件被劫持。美国国家安全局利用“梯队”窃听了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关于将绑匪引渡到黎巴嫩的谈判，并把情报发给美国第六舰队。于是，运送绑架者的飞机在空中被拦截，迫降在西西里美军基地。这导致意美产生严重外交冲突。美国还截获关于摧毁西班牙恐怖组织——巴斯克民族和自由组织设在法国南部索科亚工厂里的武器库的行动计划：西班牙政府把两枚导弹投放到武器黑市，该恐怖组织将其买下，企图用以暗杀国王胡安.卡洛斯。但是，其中一枚导弹上装了微晶片，以便追踪系统联络，由此发现了导弹存放地点。“梯队”还能通过高技术声音辨别系统，识别个人身份及其所处的准确地点。例如，1991年哥伦比亚毒枭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被捕，就是采用了这一技术。由于他与妻子通过手机通话而被监听，警察准确地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冷战结束后，“梯队”的使命并没有结束。美国国家安全局通过“梯队”对整个欧洲的电话、传真和电子邮件等电讯手段进行截收，而后全部传回本土马里兰州的米尔德总部进行分析。在1991年海湾战争中，美军在英国Menwith Hill的雷达设施，成功地通过间谍卫星监听到了伊拉克军队之间的无线电通信，指导多国联军取得战争的胜利。有时，“梯队”的监视对象并不局限于外敌。根据加拿大谍报机关CSE离职员工披露，加拿大政府曾于1983年接受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的要求，窃听了撒切尔政权的2名阁员电话。苏联解体后，Menwith Hill的谍报设施的规模仍继续扩大，开始把德国、法国、俄罗斯作为目标。

为了帮助美国公司在商业竞争中取得有利地位，美国甚至利用“梯队”截获商业函电，直接威胁欧洲各国的商业贸易及政治利益和安全。欧洲议会甚至点名批评美国利用“梯队”从事犯罪活动，如侵犯平民隐私权或从事商业间谍活动。

1994年，法国汤姆逊无线电报总公司正与巴西签署一项价值13亿美元的共同在亚马逊热带雨林建立监控系统的合同。美国窃听发现汤姆逊公司在交易中贿赂了巴西政府官员，而窃听者正是掌管“梯队”的美国国防部雇员赖特翁。1995年，欧洲最大的飞机制造公司——空中客车工业公司在为争取沙特阿拉伯的大批订单而同两家美国公司展开竞争时，美国国家安全局就曾插手。其通过“梯队”系统窃听到空客公司同沙特国家航空公司以及沙特政府之间的全部电话和传真内容，并发现空客公司的代表正在向沙特官员行贿。于是它将此情报转给了美国政府和参与竞标的波音公司、麦道公司，使两家公司以60亿美元的有利价格获得合同。此后，只要有重大商业事件，“梯队”总能获得重要信息。

“梯队”针对的主要对象也包括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等协定国。1994年，加拿大通讯安全局（CSE）前雇员马克.弗罗斯特揭露，通讯安全局为讨好英国，曾窃听英国政府的某些大臣们以确定他们是否忠实于首相撒切尔夫人。五国情报部门为规避各自国家针对本国公民的隐私保护法律，相互间利用“梯队”提供窃密服务，以获取不当的利益。更有趣的是，“梯队”还引起了协定国间的争斗。例如，美澳之间为争夺中国进口小麦的合同，美方截留了“梯队”获得的但应交给澳大利亚国防部间谍机构DSD的情报。澳大利亚为报复，故意泄露了澳大利亚窃听新建中国驻澳大使馆的消息。英国王妃戴安娜生前提倡全球反地雷运动，与美国的政策相抵触，她的电话也被“梯队”监听。“梯队”自1981年以来就开始拦截日本官方的经济情报，然后将资料传输到美国国家安全局。1990年，新西兰信息安全局就开始利用“梯队”在怀霍派镇的信号基地，拦截日本驻新西兰大使馆通过卫星发送出去的信息。

现在，中国作为全球军事政治经济情报价值最高的热点，已然成为“梯队”首要目标。凡是涉及中国，不论是电话、计算机、卫星、光缆等都在监控范围之内。例如，在雅基马国家安全局利用通讯拦截卫星配合其设在窃听地点周围的窃听装置，例如伪装成假树枝的窃听器等重点跟踪和拦截中国外交部与驻美使馆之间的通讯，或在太平洋海底利用潜水艇在中国的通讯光缆上安装窃听器。中国用户使用“梯队”协定国的商业通讯卫星十分不安全，即使使用本国卫星也有潜在风险。美国在日本青森县三沢市的三沢空军基地内设立的，利用一系列布置在22300英里高空的微波信号拦截卫星与地面的300英尺直径接受天线组成代号为“猎户”的“梯队”装置，几乎可以捕捉到北半球大多数卫星，甚至手机通话时散出的微波信号。近几年，朝鲜半岛局势日趋紧张，“梯队”又开始全速运转。朝鲜的有线电话、无线电波、卫星通信和电子邮件等，全都处于这个全球窃听系统的监控之中。

食肉动物

“食肉动物”（Carnivore），是美国司法部下属联邦调查局从1998年开始研制，2000年投入使用的一套电子邮件及聊天室监视系统。

“食肉动物”的外观与普通Windows个人计算机并无两样，只不过其中安装了由联邦调查局独立开发的监视软件。根据《美国联邦通信监听法》，联邦调查局获得法院许可令后，可将“食肉动物”安装到互联网接入服务商的服务器中。“食肉动物”工作时，可将通过服务器的所有电子邮件“全部吞进去”，再筛选出嫌疑人的电子邮件，然后保存到存储设备，以便联邦调查局调查人员阅读，从中发现线索。

“食肉动物”也是一个被动方式的信息搜集工具，工作原理类似于商业软件“Sniffer”，运行于电信运营商的服务器上，为联邦调查局提供独有功能，即对特定内容进行监听，通过该系统可以随意阅读发送的邮件，用于监控刑事嫌疑犯的电子通讯。法庭指派专业人员协助安装“食肉动物”，并且只有极少数被法庭指派的人才能知道“食肉动物”所侦听到的信息。“食肉动物”所监听的内容包括恐怖主义、间谍行为、基础设施攻击、严重的犯罪以及孩童色情等信息。

2000年7月27日，《洛杉矶时报》等美国媒体披露“食肉动物系统”的存在，认为这严重威胁公民隐私和个人自由。美国国会议员也直接介入，联邦调查局被要求出席国会听证会，提供更加详细的关于“食肉动物”的说明。美国网络隐私信息中心（EPIC）以违反《信息自由法案》的罪名向法院控告联邦调查局。无论是公众、媒体或者是国会，压倒性的意见是要求对“食肉动物”施加严格的控制。

“9.11”事件后，“食肉动物”的命运突发改变。美国众议院很快起草了一系列允许联邦调查局及其他相关机构以查找恐怖分子为目的对公众电子邮件进行检查的法案。美国国会还决定增加对“食肉动物”的拨款，随后更名为“DSC-1000”。联邦调查局得到拨款之后，加速了部署和使用“食肉动物”的步伐，开始部署在美国或美国影响范围内的互联网骨干节点上，时刻搜索数据并进行监控。

2005年2月，联邦调查局宣布，“食肉动物”已被停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有效的商用软件技术，即可直接对互联网服务商截取情报信息。现在，“食肉动物”很可能被并入“梯队”，统一安排部署。

犹他矩阵

“棱镜”每年只有2000万美元资金支持，很难维持对所有截取数据存储的运行，更不要说由此产生的分析数据。根据IBM的数据，全球每天创造高达2.5艾字节的信息，以至于全球90%的数据都是过去两年创造的。2013年，数字化存储的信息数据将占到全球信息数据总量的98%，只有2%的信息数据存储在报刊、胶片、磁带等媒介上。现在，人类每天创造的信息数据量相当于2000年全年的信息数据量。把一个人各种信息数据全部记录下来，需要1000太字节的数据存储量。谷歌前CEO埃里克.施密特曾估计，从人类诞生之初到2003年创造的知识总共只有5艾字节，但数据增长毫无放缓迹象。2011年，全球数据产生量达到1.8泽字节，并以每年60%的速度急速增长。美国市场研究公司国际数据公司（IDC）在2011年的研究显示，未来十年全球数据存储量将增长50倍。

特别是随着全球网民的增加和网络服务的丰富，将产生日益海量的网络数据。据国际数据公司预测，到2015年，全球互联网用户将达27亿。据思科2012年报告显示，2010年到2015年，全球互联网流量将会翻四番，每年数据流量达966艾字节。如今，全球互联网每天流量数据已达1艾字节，可刻满1.88亿张DVD光盘。谷歌每天有33亿次搜索请求，处理数据超过24拍字节，是美国国家图书馆所有纸质出版物数据的上千倍；脸谱每天更新照片2.5亿张，用户发表各种评论30亿次；推特每天发出信息4亿条，信息量每年翻一番；优兔每天上传时长90万小时视频，可以播放100年。如今，雅虎存储数据费用超过1亿美元，脸谱每天产生的新数据超过500太字节。

数据存储量级单位：

单位；中文；大小；含义：

Bit（b）；比特；1或0；比特是二进制数的简称，计算机用二进制存储和处理数据。

Byte；字节；8比特；计算机编码中的一个字节足以表示一个数字后英文字母，这是计算的基本单位。

Kilobyte；千字节；1000B，或2的10次方；kilo源于希腊语的“千”，1千字节相当于打印半页纸的数据量。

Megabyte；兆字节；1000KB，或2的20次方；mega源于希腊语的“大”，1兆相当于一本小说数据量。

Gigabyte；吉字节；1000MB，或2的30次方；giga源于希腊语的“巨人”，1吉相当于装满纸的卡车或一段高保真交响乐或者一部电视质量电影的数据量。

Terabyte；太字节；1000G，或2的40次方；tera源于希腊语的“庞然大物”，1太相当于一个自动磁带机器人或一个技术医院所有X-射线光片或地球观测系统每天产生的数据量。

Petabyte；拍字节；1000T，或2的50次方；1拍相当于地球观测系统五年的数据量或谷歌每小时处理的数据量。

Exabyte；艾字节；1000P，或2的60次方；1艾相当于人类说过的所有话的数据量。

Zettabyte；泽字节；1000E，或2的70次方；1.2泽相当于人类现有所有信息的数据量。

Yottabyte；尧字节；1000Z，或2的80次方；目前数据量的最大级别，至今尚无比它更大的数量级专有名词。

为了应对日益庞大的数据量，国家安全局在2007年就专门建立了一个存储和分析庞大数据的开源数据库“Accumulo”，用于分析、追踪和发现潜在的“敌人”。同时，国家安全局运行着上万节点规模的超级计算机，用来监视全球通讯数据，其中不少超级计算机存储着拍字节级别的数据量，可记录数年全世界电话通讯记录数据。但是这与日益膨胀的数据相比，还是杯水车薪。目前，国家安全局大部分数据中心运营都在米德堡总部进行，难以满足“棱镜”的需要。于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数据存储计划应运而生。

犹他州南部的盐湖城，就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新的数据中心所在地，也将是“棱镜”的总服务器所在地。美国最昂贵的秘密设备，就隐藏这里的布拉夫代尔小镇（Bluffdale）。小镇坐落于凹形山谷里，东边是犹他州的沃萨奇岭，西边是奥克尔山脉，位处摩门教腹地。如今，布拉夫代尔小镇已是美国一夫多妻制宗教最大教派——门徒联合会总部所在地，其成员超过9000人。就在距离门徒联合会教会总部不到1英里的地方，大批计算机情报专家以及武装守卫来到此地，建设史上规模最为庞大的“矩阵”，以秘密截取、存储和分析世界上最大通信网络中的海量信息。

沿着盐湖城外一条名为威廉姆斯营路的高速公路一路向南，路的左边有一架装载了机关枪的直升机和其他一些军事标志，路的右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林。在一道铁栅栏后，散落着几个仓库。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出口，一个没有在任何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出口，上面挂着一块黄色的警示牌，写着：“军事用地，闲杂人等禁入。”往山上看能看到水泥墙壁、有安保人员把守的检查站、警犬和无处不在的监视摄像头。这里就是美国最大、最昂贵的超级数据中心的建设工地，处在盐湖县与图埃勒县交界处，此地正好有两条主力电线经过。

2011年1月6日，国家安全局负责全球日常运作的副局长克里斯.英格里斯（Chris Inglis），国家安全局设备及后勤部副总监哈维.戴维斯（Harvey Davis），犹他州州议员奥伦.海契（Orrin Hatch），以及其他几位将军和政客，手持金色铁锹铲下沙地，此举被视作是美国最大也是最贵网络安全项目“矩阵”的正式破土动工。英格里斯发表讲话时，有一些含糊其辞：“这座最先进的设施是用来帮助情报机构完成其自身使命，即确保美国的网络安全。”犹他州议员奥伦.海契将“矩阵”描述成为“给犹他州的一件重要礼物”。他随后又补充道：“我不能透露数据中心未来的用途，因为这些信息属高度机密。”

在犹他州遥远而干燥的沙漠地带，气温常常会蹿升到摄氏37.78度以上。几天之后，上万名持有机密许可的建筑工人来到布拉夫代尔小镇，建设占地面积1100万平方英尺（约1022万平方米），耗资20亿美元的巨大建筑群。它的规模超过美国国会大厦五倍还要多，能耗是盐湖城整个城市的总和。这个被媒体冠以“间谍中心”的数据中心，算是正式开始施工了。与此同时，在德克萨斯州，一个同样的建筑群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之中。

“矩阵”的外观是极为普通的建筑，从公路上不易观察，主体建筑低矮、宽大，形状好似大型仓库，十分方便容纳成簇摆放的计算机机柜，组成具备运算能力超级的机器。安全围栏，监控摄像头和安保人员遍布每个角落，任何有生物特征的“入侵者”都会被识别系统发现。承包商必须拥有绝密级许可。

对外“矩阵”被低调地冠以犹他州数据中心之名，也称情报体系综合性国家计算机安全计划数据中心，是美国情报体系使用的一座数据存储设施，拥有YB级字节的设计存储能力，将采用运行速度超过一百万万亿次的超级计算机，比现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快100倍。建设“矩阵”的另一个目的是，支持“国家计算机综合安全计划”（CNCI），但其具体职责则始终处于保密之中。美国国家安全局将负责领导该设施的运作，也是国家情报总监（DNI）的执行机构。

到2013年9月完工时，预计共耗资15亿美元至20亿美元。另外还有20亿美元将被用于硬件、软件及维护开销。目的只有一个，捕获所有形式的通信的全部内容。在全球海量通讯信息通过卫星和国内外地下及海底光缆时，对其进行截获、破译和分析并存储。各类的通讯信息会都会流经“矩阵”的服务器及路由器，并会存储在近乎无限容量的数据库当中，包括私人电子邮件、手机呼叫、谷歌搜索的完整内容，以及各类个人数据痕迹（像停车票据、旅游线路、购书明细以及其他各类个人数字信息）。在某种程度上，它实现了小布什第一届任期时提出的“全面信息识别计划”。当时，该计划因可能侵犯公民隐私，引发国内抗议浪潮，于2003年遭到国会否决。

从上面这张“矩阵”建设平面图看，其主要有八个重要区域。

①访客控制中心：造价970万美元，确保只有安全许可人员才可以进入。

②行政中心：90万平方英尺的建筑物，是技术支持及行政人员办公区域。

③服务器仓库：四座25000平方英尺的大厅，用来存放服务器。

④备用发电机及油罐：至少可以为数据中心提供三天的动力。

⑤蓄水设施及水泵：每天可以抽取170万加仑的液体。

⑥制冷设施：重达60000吨冷却设备可以防止服务器过热。

⑦供电站：可满足数据中心约65兆瓦特的电力需求。

⑧安保设施：视频监控、入侵检测及其他防护措施的花费超过1000万美元。

数据中心安装有大量安保系统，其严密的安全防护设施造价就高达1000万美元，包括特制防护围栏，可承受一辆重15000磅的车辆以时速50英里行驶所造成的冲击力，还有闭路监控、生物识别系统、车辆检测设施和一个访客控制中心。中心内部包括四座25000平方英尺的数据仓库，内部塞满服务器，整个地板与地面隔空，供安装电缆及存储之用。数据中心还有900000多平方英尺的建筑设施是为技术支持及行政人员准备。有强大的自我供给系统，建有一个大型燃油箱，可为后备发电机连续提供三天的燃油，每天抽取170万加仑的水。有自己的水及废水处理厂、电源、煤气供应、备用电池、访问式控制设备、汽车检测站以及周边安全系统。另外，还有下水道管网系统，大型空调系统可为中心所有服务器降温。

“矩阵”对电力的需求极为巨大，完工后的设施预计将需要200兆瓦的功率，每年约花费4000万美元电费。仅计算机产生的巨大热量，就需要6万吨的冷却设备降温，相当于世贸中心所需的冷却设备。洛基山脉能源公司（Rocky Mountain Power）专门为数据中心修建了电站。苹果、脸谱、微软在内的多个信息科技公司都参与了建造工程。犹他州的国民警卫队第300军事情报旅招募了1600名外语人才，以备国家安全局用来“分析国际电信资料”。

如今小手指般大小的闪存，就可以存储1太字节的数据量。考虑到“矩阵”的巨大规模，其数据存储能力将是十分惊人的，达到一百亿亿兆级别字节，即1000000000000000吉字节，堪称是一个“无底洞”级别的数据库，足够存储所有类型的电子信息，装得下未来100年整个人类的电子信息。但国家安全局及其他情报机构每天截获的情报数据数量，也呈爆炸式增长。2007年美国国防部报告就表示，由于战区空载及其他传感器网络的扩大，国防部正准备扩大全球通信网络即“全球信息栅格”（Global Information Grid），以处理尧字节级别的巨量数据。

如果，“矩阵”存储上1尧字节的数据量，相当于存储了500000000000000000000页文本的数据量。五角大楼智库米特尔公司（MITRE）报告透露：由于“盯梢”任务设备的进步，截取到的数据量将在2015年增加到YB级别。但是，“矩阵”存储的数据量，远不会仅是全球数百亿公共网页那点内容。

国家安全局对所谓“暗网”（又称“深网”）更为感兴趣。暗网中的数据非公众所能接触，包括受密码保护的数据、美国及国外政府的通讯信息，以及不同机构的秘密文件。2010年美国国防科学委员会的报告称，“深网包括政府报告、数据库，以及其他对国防部和情报机构而言具有较高价值的信息来源，当前需要非传统的新工具来查找并索引深网中的数据……窃取潜在对手的机密信息是情报机构最擅长的”。随着“矩阵”的建成，国家安全局终于具备对这些机密数据进行存储和挖掘的能力。

国家安全局将利用“矩阵”，储存来自世界各地的个人资料并将把这些资料保存几十年甚至永远，包括私人电子邮件、Skype通话记录、谷歌搜索记录、优兔视频、脸谱公告、银行转账记录等所有电子数据。目前，国家安全局已存储着所有在美国境内已发送电子邮件的副本，以便日后详查。其电子邮件数据库可以输入“字典选项”来查询，就跟谷歌的搜索形式一样。

国家安全局在全球拥有75000人的庞大监视队伍、12颗绕地球旋转的卫星、20架经过改装以电子窃听飞行器，以及每一架美国攻击式潜艇上都有国家安全局的情报雇员进行电子监视。这些人和设备，每天24小时全天候执行任务，一年365天从不间断。国家安全局每6小时可以收集74兆兆级字节的数据。这些未经编辑的原始数据，几乎每24小时便能填满4个美国国会图书馆。通过间谍卫星，海外情报站，以及美国境内电信设施中的秘密监控室，数据将源源不断传输到“矩阵”。国家安全局的密码破译专家、数据挖掘人员、情报分析员、反恐专家以及米德堡总部的其他人员则进行筛选分析。图2-4就是“矩阵”在国家安全局全球情报链条中的所处位置。

①地球同步卫星：四颗卫星环绕地球，监控任何频段的信息，从利比亚的无线对讲机、手机，到朝鲜的雷达系统都在监控之下，卫星软件在收集过程做针对准关键地区、关键国家、关键城市、关键电话及邮件信息的初次过滤。

②加州巴克利空军基地的空间数据中继站：地球同步卫星收集的情报及其他空间飞船和海外情报站发送的信号都通过丹佛城外这个中继站再发送出去。约有850名国家安全局的雇员在这里跟踪卫星，传输目标信息，下载情报结果。

③佐治亚州戈登堡的国安佐治亚分局：主要负责窃听欧洲、中东及北非通信。机构代号“甜茶”，现有一座604000平方英尺的工作大楼，可容纳4000名情报分析师及各类专家。

④圣安东尼奥城拉克兰空军基地的国安德州分局：主要负责窃听中东和欧洲地区通信，“9.11”事件之后，也开始对拉美地区通信进行窃听。分局运营配备有2000名员工。国家安全局最近花费1亿美元对这里的数据中心进行升级，将其作为“矩阵”的备用数据存储中心。

⑤欧胡岛的国安夏威夷分局：主要负责窃听亚洲通信。这座250000平方英尺的地堡是二战时期美军修建用来做飞机组装工厂的，地堡绰号为“地洞”。跟国安局其他运营中心一样，地堡已被扩大。2700名雇员在地下设施中工作。

⑥国内情报站：国家安全局一直可以随意窃听国际卫星通信。但“9.11”事件后，他们开始在美国国内电信交换机中装上窃听装置，可获取国内通讯信息流量。

⑦海外情报站：根据知情人士透露，国家安全局至少在十多个主要的海外光缆上安装有窃听装置，每个窃听装置可对经过的高数据速率信息进行截获。

⑧布拉夫代尔的犹他州数据中心（“矩阵”）：是国家安全局云数据战略的核心设施，是破译机密文档计划的关键所在。

⑨田纳西州橡树岭的多项目研究中心：300多名科学家及计算机工程师长期在此工作，其身世背景接受最严格的安全调查。他们负责建造世界最大的超级计算机，编写破译程序，还参与其他机密项目。

⑩马里兰州米德堡的国家安全局总部：情报分析师可访问存储“矩阵”的数据信息，为政策制定者拟定报告，提出建议。同时，为处理日益增长的大数据，国家安全局也在米德堡建立了造价8.96亿美元的超级计算机中心。

一旦“矩阵”建成，数据挖掘便会开始。国家安全局可通过数据挖掘随时监控每个人，每个人所做的一切都会记录在案，如金融交易，旅行行程及其他一切信息。随着购书收据、银行账单、乘车记录等信息流入数据中心，可以清晰勾勒出每一个人的所有生活细节。

尽管“矩阵”可以海量存储数据，但仍面临一项技术难题，即强加密技术。破译密码之所以至关重要，是因为数据中心处理的大多数的数据，包括金融信息、股票交易、商业交易、海外军事、外交密文、法律文书及个人机密通信等都是高度加密的。数字加密外壳中最坚固的就是“高级加密标准”，是数字加密领域被广泛使用的加密算法。它提供三种加密强度：128位、192位和256位，被用于大多数商业电子邮件程序和浏览器中。其加密强度如此好，以致国家国安局用它为绝密通信加密。多数专家称，用暴力破解（尝试各种组合以破解加密）攻击算法的话，其破解所需时间要超过宇宙的年龄。

因此，“矩阵”不可能只是一座单纯的数据存储中心，还要肩负另外一个重要且极其机密的职责，那就是破译密码，破解像高级加密标准（AES）类复杂数字加密外壳。此类密码分析需要两大关键要素：一是需要超级计算机对加密信息进行暴力破解，二是需要大量加密信息供计算机分析。特定目标的信息越多，计算机越有可能找到破译模式，而“矩阵”能够存储海量信息。最终，所有使用通讯工具的人都将成为“矩阵”的破译目标。

5300

不论是“星风”计划，还是“棱镜”项目，都需要有庞大的服务器集群作为支撑。为了能够利用分析解密每天截取的海量新数据，国家安全局不断扩张存贮规模和计算能力。就在国家安全局在布拉夫代尔大兴土木的同时，美国的田纳西州，美国政府正在秘密完成另一关键项目：前所未有的超级计算机。

项目是2004年启动，被称为“高生产率计算系统项目”，目标是让计算机速度提升成千上万倍，制造出每秒可执行千万亿运算的计算机，它将打破已知的计算机运算速度记录。该项目实际上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公开的，其所有科研成果都会公布，另一部分是绝密的，国家安全局借此秘密研制自己的超级计算机。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不得不修建单独的设施。这个项目代价不菲，也是国家安全局最想启动的一个。

项目的实施地点，选在田纳西州东部橡树岭镇，此地位于乡间，周围没有陡峭的山脉，而是零星分布的丘陵，克林奇河蜿蜒向东南流去。橡树岭离诺克斯维尔大约有25英里路程。当年第一颗原子弹的原料铀235，就是在这座“秘密之城”提炼的。在橡树岭的出口有一个标志，上面写着：“当你离开此地时，你在这里所见、所闻、所做之事，请留于此地。”如今，在离该标志不远的地方是能源部橡树岭国家实验室所在地，它正在研究全新的秘密武器。但是这次，没有威力巨大的原子弹，有的是速度惊人的超级计算机。

研发大楼被称作多项目研究设施或5300大楼，造价4100万美元，占地214000平方英尺。庞大的建筑修建在实验室东区一块空地上，2006年才正式完工。在砖墙和浅绿色的窗户后面，300多名科学家、计算机工程师正秘密研制高速计算机的密码分析程序，除此之外还参与其他一些机密项目。超级计算机中心为向乔治.考特尔致敬，以其姓名命名建筑物。此人早已退休，曾是国家安全局首席科学家，也是信息技术项目主管。

在5300大楼外，从事非机密部分研究的工作人员进展神速，已将Cray XT4超级计算机升级到XT5。这座仓库大小的超计算机被命名为“美洲豹”（Jaguar），每秒运算速度达到1750万亿次，成为2009年全球最快的超级计算机。同时，在5300大楼里，国家安全局成功研制出速度更快的超级计算机。这台超级计算机与“美洲豹”类似，但是运算速度要更快得多，并且针对密码分析和多个加密算法（像AES）做了修改。换句话说，他们已从研究开发阶段，快速进入到攻击强加密系统的实战阶段。这是一项突破性进展，随后国家安全局立即将项目置于严格保密状态，甚至其他情报部门和国会也知之甚少。只有美国情报委员会的主席、副主席以及两个参谋长知晓。

目前，国家安全局存储的多数信息是老数据，使用的都是脆弱的密码加密。国家安全局无法破译的外国情报，都是用128位密匙和更低密匙加密的。有了超级计算机的辅助破译，就会破解很多以前从未知晓的内容。国家安全局保存了海量的外国数据，就等待着用超级计算机区破解，挖掘出大量情报。在犹他“矩阵”数据中心，海量数据会长期存储。今天无法破译的信息，也许明天就轻松破解。这样，国家安全局就能弄清以前他们说了什么内容，通过对他们以前做事方式的分析，推断对手今后的行事方式。

但这个美好愿望的前提是，超级计算机能够破解加密。要做到这一点，运算速度至关重要。计算机速度越快，破解速度就越快。高级加密标准的前任加密标准是56位强度的数据加密标准（DES），它于1976年初次登场，并维持25年时间。高级加密标准初次亮相是2001年，并认为至少可保持10年时间。如果国家安全局秘密建造的超级计算机，要远快于其他国家的计算机，那么就能够在很短时间内破解高级加密标准。

尽管超级计算机研发取得巨大进步，但橡树岭的建造工作还未结束，而且也不满足于运算能力突破Petaflo（每秒1015次的浮点运算）。下一个目标是达到Exaflop（每秒1018次），甚至是Zettaflop（1021次）和Yottaflop（每秒1024次）。这些雄心壮志获得美国国会的大力支持。2011年11月，由24位参议员组成的跨党派团体给奥巴马写了一封信，督促奥巴马尽快批准2013年能源部亿亿次计算机项目的后续资金。他们在信中强调了超级计算机领域保持并超过中国与日本的必要性。

同时，超级计算机公司克雷（Cray），通过与国防先进技术研究计划署（DARPA）达成的2.5亿美元合约，正在为国家安全局的下一个计划准备。克雷正在研制的巨型并行超级计算机被称作“雪崩”（Cascade），2012年年底已完成原型。到2013年，该项目会将“美洲豹”XT5升级成为“泰坦”XK6，速度也会升至10～20Petaflops。

现在，运算速度及数据存储容量的竞赛仍在激烈进行。豪尔赫.博尔赫斯在他1941年的小说《巴别图书馆》中，曾幻想全世界知识都存储为一系列信息，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几乎不被理解。在犹他州的布拉夫代尔，正在建造超级“图书馆”，其规模可能是博尔赫斯都未曾想象到的。未来“矩阵”存储的每句话，破译理解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X关键分

1967年，组建“梯队”的“五眼情报联盟”，变成五国间相对更加开放和透明的“五国高级反情报人员会议”（CAZAB），每18个月召开一次。澳大利亚等“五眼情报联盟”成员由此深度参与了美国国家安全局代号为“X关键分”（X-Keyscore）的情报收集计划。“X关键分”拥有数十个美国和联盟成员国的信号情报收集地点，作用是拦截全球通讯和互联网流量。不过，这个秘密监视项目，被斯诺登以公布32页的2008年“X关键分”PPT培训教程方式彻底曝光。其中，每一页PPT上面都注有“绝密，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新西兰分享”字样。

一般来说，“X关键分”会处理所有截取数据，然后数据会被转移到处理特定问题并可对不同类型数据作分析的各种“生产线”，它们都有不同代号：“核子”（Nucleon）、“灯芯绒”（Pinwale）、“大道”（Mainway）和“码头”（Marina），不少是“星风”计划项目。美国情报专家阿尔金形容其是一个“全国情报收集任务系统”。

“X关键分”主题构架包括，DNI（国家情报网络）采集系统/分析框架，可针对邮件、内容等执行强大的查询操作，提供实时的目标活动信息，所有未过滤的数据可在缓冲区存放3天（通过“X关键分”，可以存储所监控网站的完整数据，并为“元数据”建立索引，并可为通用数据类型提供一系列可视化的图表）。确切地说，“X关键分”是一个联合查询系统，执行一次查询就可以扫描所有网站，并通过挖掘“元数据”发现前所未知的目标事件。

“X关键分”是美国国家安全局收集范围最广的一个网络监视项目，拥有大规模分布式Linux集群，在全球150多个地点部署了700多个服务器，可以实现线性扩展——只需添加新的服务器即可。监视对象覆盖各国：墨西哥、哥伦比亚、巴西、埃及、阿尔及利亚、尼日利亚、西班牙、法国、德国、土耳其、巴基斯坦、印度、日本、缅甸，甚至南极洲。服务器部署地点也包括中国、俄罗斯、委内瑞拉等国家，可将这些国家网民每个行为一网打尽，实时截取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网络聊天记录以及上网浏览记录等。例如，分析师可通过中文关键词对中国网络舆论进行监视，网络论坛、自媒体和邮件内容都成为监视重点。依据收集到的网络数据，可对中国的网络舆论动向作出分析。从PPT培训教程显示的服务器分布情况看，“X关键分”在中国境内的服务器部署在南部省份。

2007年到2011年，约有8500亿次的电话通话被“X关键分”收集并保存在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库，近1500亿个互联网记录被收集保存。而且，每天有10亿至20亿个新增记录。由于“X关键分”监控数据过于庞大，内容只能保存3到5天，“元数据”可以储存1个月。为此，美国国家安全局不得不建立新数据库，将分析师认为重要的信息转移存储。其中一个名为“灯芯绒”（Pinwale）的数据系统，可以保存长达5年时间。2010年《华盛顿邮报》报道，美国国家安全局每天拦截和存储17亿次电子邮件、电话和其他类型通信。

与其他网络监视项目相比，“X关键分”有其独特之处：可以执行浅分析，这样做可以有两个好处：

可以看更多数据；如果数据频率过高，“X关键分”也能被配置为浅显分析；“X关键分”也需要有深分析，因为：“强分析器”本身只提供了一个非常有限的能力；人们在网上的大部分活动基本都是匿名的；可以通过数据量及时发现异常情况，然后指导做情报工作，或针对传统任务执行“强分析器”。

“X关键分”可以通过插件来提取信息，并索引“元数据”到列表中。

“X关键分”有各种不同功能的插件，可以获取不同类型的数据信息，包括：

电子邮件地址插件：通过用户名和域名来索引数据中所有电子邮件地址；提取文件插件：通过文件名和扩展来索引数据中的任何文件；完整日志插件：索引收集到的每个来自国家情报网络（DNI）的数据，都会通过标准的N-tupple（IP、端口）来进行数据索引；HTTP解析器插件：索引目标HTTP流量，然后进行跟踪；电话号码插件：索引数据中的每个电话号码，例如电话本或签名处的号码；用户活动信息插件：索引网页邮件和聊天内容，包括用户名、在线好友、特定cookies等。

更厉害的是，“X关键分”还可帮助分析师储存任何想提取的信息。分析师只需选择“元数据”进行存储并设置后，交给HTTP解析器执行就可以。

如此功能强大的“X关键分”到底能做什么？斯诺登透露的PPT培训教程给了详细解答。

1.找到目标

如何通过“强分析器”找到一个已知目标？如何找到一个“强分析器”中没有相关信息的恐怖分子？可以查找异常事件和人。比如：

那些所使用的语言不是所在地区的人；使用加密技术的人；搜索网上可疑东西的人。

2.查找加密信息

显示来自伊朗的所有加密的word文档；显示伊朗的所有加密软件使用情况；这种查询的数据量太大，也不可能返回所有信息，无法使用“强分析器”。这种情况，可以执行追溯查询，然后从相应网站上找到感兴趣的内容。

3.技术侦察

比如显示X国家中的所有VPN启动数据，并显示出能够找到用户的一些信息。这些在“X关键分”中很容易浏览到。“X关键分”可以提取并存储许多主要文档类型的作者信息，然后执行追溯调查，来跟踪文档起源，这种“元数据”通常可保存30天。

4.收集个人会话

传统上可通过“强分析器”的事件触发，但这不是唯一途径；反向PSC（可预先准备的还原挑战）——将异常事件返回到“强分析器”。但当数据首次被强制查询时，就不能执行这种分析。

配合“码头”——允许在事件发生后执行PSC收集。

5.语言追踪

如何找到在巴基斯坦讲德语的追踪目标？可以通过“X关键分”的HTTP插件提取和存储所有能够被搜索的HTML语言标签，然后进行分析。除了“X关键分”，目前其他任何监视系统都不能实现这一点。一是因为数据量太大而无法实现，二是因为没有强大的选择器。

6.网页搜索事件跟踪

比如追踪目标使用了“谷歌地图”来查找位置，是否能通过这个信息找到他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能否从他的网页搜索信息中找到可疑信息？“X关键分”可以提取和存储所有基于网页的搜索行为，可以使用回顾性查询来找到感兴趣的内容。除了“X关键分”，目前其他任何系统也不可能实现这一点。

7.文档跟踪

比如发现了一个关于“圣战”的文档，但已经经过无数人之手，如何找出这是谁写的，他们在哪里？具体的方法在PPT中已被删除，因为这涉及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特定操作方法。

8.发现感兴趣文档

比如能否显示所有包含来自伊拉克的MAC（苹果电脑）地址的微软Excel电子表格，以便可以执行网络映射？“X关键分”中新的提取器允许在文档/电子邮件的正文中执行不同的“字典”。这些复杂“字典”可以生成并存储这些信息，针对特定的数据类型有多个“字典”。

9.分析指纹信息

可从美国国家安全局黑客部门“获取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TAO）获取指纹信息，加载到“X关键分”的应用/指纹引擎进行分析。还可以向分析师提醒某个国家所有存在的漏洞、可以被利用的设备。

10.发现新的网页服务目标

每天都会有新的网页服务，X-Keyscore可以根据用户ID来扫描服务而不是执行“强分析器”，这意味着可以监测到之前所不知道的应用程序相关信息。

11.实体提取

打着监视恐怖分子的旗号，“X关键分”却拥有在海量数据中提取中文信息的能力。在一页名为“实体提取”的PPT页面上，特别指出其拥有提取英文、阿拉伯文和中文信息的能力。早在2008年，“X关键分”就可以让情报人员分析伊朗民众所有加密的Word文档。“X关键分”允许查询：

显示所有涉及伊朗原子能组织（IAEO）的Word文档；显示所有涉及奥萨马.本.拉登的文档；还可以查询显示“类似于xxx的xxx”。

不过，PPT培训教程也显示，“X关键分”的完整日志表格包括标准的“元数据”，主要通过监视用户访问行为和应用获取的用户名称和IP地址等。但这些“元数据”也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通过功能插件获取而来的。

如果总结一下“X关键分”，其有不少创新点：

高速查询；工具栏；集成Marina（“码头”）；集成GPRS、WLAN；SSO CRDB（用户只需要登录一次就可以访问所有相互信任的应用系统）；工作流；多级别“字典”。

目前，“X关键分”还在不断研发和功能拓展之中，拥有更加宏伟的计划，包括：

再次提速（算法和单元处理器）；更好地呈现；实体提取；VoIP（网络语音电话业务）；更多的网络协议；更多类型的“元数据”（谷歌地球、EXIF标记、CES-AppProcs等）；更易于安装、维护和升级。

可以说，“X关键分”几乎可以监控在互联网上的一切，从网页浏览记录、搜索记录、电子邮件内容到在线聊天记录，甚至是“元数据”，在键盘上敲击的一切都会被监控。斯诺登6月在其录制的一个视频中这样说：“坐在办公桌前，我就可以监控任何人，包括你、你的会计师、联邦法官，甚至是总统，只要我拥有他们的电子信箱地址。”这个电子邮件监视系统作为“X关键分”的一部分，由斯诺登最后的东家博思艾伦公司研发。

英国《卫报》披露了2010年一份绝密文件，详细介绍了这个电子邮件监视系统是如何运转的，可帮助分析师搜索网上活动的“元数据”和内容，除电子邮箱和IP地址外，还可用姓名、电话、关键词等搜索。即便在不知道目标电子邮件账号时，分析师也能通过输入姓名、电话号码、IP地址、关键字、进行互联网活动所使用的语言、使用的浏览器类型来实现搜索。例如，为搜索电子邮件信息，分析师只需要简单的理由，就可以通过一种简单的在线搜索方式，直接进入到目标的电邮地址，进行“实时监控”。而且，系统会按照指定的时间段，在电子邮件、网页及文件中搜索“寄往、收自、抄送和‘联系我们’页面”等内容。

然后，分析师们会获得系统自动挑选出来的电子邮件，通过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特殊阅读软件进行阅读。

电子邮箱搜索系统还会列出所有被判断为电子邮箱内容的信息，以提醒分析师。

搜索电子邮箱是最常用手段，但该系统功能远不止于此，社交网站的聊天私信也能被截取。美国国家安全局有一个名为“DNI Presenter”的工具，不仅可以查看电子邮件内容，还允许查阅脸谱聊天记录或私信。分析师还可以搜索网民的浏览记录，如搜索关键词、访问网站等。

分析师只需要输入脸谱用户名和日期范围，就可以进入到一个简单的搜索屏幕，进而监控目标聊天内容。

分析师可以搜索目标使用互联网的广泛信息，包括由用户输入的搜索关键字词或查看网站的浏览活动。

有一页PPT显示，电子邮件监视系统能够通过关键词检索目标在脸谱、雅虎、推特、谷歌、维基百科等上的所有HTTP活动。

除了监视特定目标人物，该系统还能监视具体特定网站有哪些访问者。

有一页PPT展示了DNI（数字网络情报）发现的四个层次，“X关键分”是最上层，其次是“灯芯绒”，再次是“码头”，最底层叫做“流量窃取”（Traffice Thief）。有底层到高层，层层分析，包括内容分析、行为分析，最后将通过“X关键分”总体呈现。

2012年，电子邮件监视系统平均每个月存储的各类监控数据记录高达410亿条，不仅包括“元数据”，还包括个人信息，如电子邮件地址、IP地址、浏览网站、网上聊天、发送文件等。

美国法律要求在监控美国人时必须有相应的批准书，但电子邮件监视系统可完全突破这一限制。而且，分析师可以通过非常简单的操作，将目标指定为“外国人”。在一个下拉菜单中，系统列出了种种理由，例如“目标自称在美国境外”，“外勤情报人员、外国政府指出目标在境外”，“目标使用的存储媒介在境外”，“电话号码注册为国外”，“公开信息”以及“网络、硬件和其他技术信息显示目标在境外”……分析师只需监控理由栏中随便勾选一项，就能对某个人实时监控了。整个过程中无需授权，无需法院批准，甚至无需签名，就可使操作全部“合法”。一个例子显示，系统列出了一个目标与纽约、阿姆斯特丹、法兰克福、德黑兰联系的所有情况。

澳大利亚爱丽丝泉附近松树谷的美澳共同防务基地，以及3个隶属于澳大利亚信号局，位于达尔文附近的肖尔湾接收站、位于杰拉尔顿的防务卫星通信站以及位于堪培拉郊外的皇家海军哈曼通信站都参与了“X关键分”。隶属于新西兰政府通信安全局，位于新西兰布莱尼姆附近设施也参与了“X关键分”。

美国和“五眼情报联盟”的信号情报收集机构分布在世界各地，美国及其联盟军队和其他机构以及美国大使馆和领事馆都有。澳大利亚正在哈曼通信站建设一个顶尖水平的数据存储设施，将支持澳大利亚信号局和其他情报机构的活动。澳大利亚还参与了一项早前由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细线”计划，帮助截获和分析互联网信息。“细线”在2001年“9.11”事件发生前几个月被终止，后来澳大利亚又直接参与了美国国家安全局后续的“开拓者”（Trailblazer）、“湍流”（Turbulence）和“流量窃取”（Trafficthief）项目。

邪恶橄榄

美国国家安全局最为重视收集“元数据”，除了“星风”计划中的“大道”和“码头”，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元数据”监视系统。

国家安全局下属有一个“特殊来源行动小组”（SSO），其搜集、查看、处理和监视的互联网“元数据”的数量庞大。2012年12月26日，“特殊来源行动小组”开发的新监视系统正式启用，可以搜集远超以往的互联网流量和数据。借助新的监视系统，国家安全局可以把从数据节点拦截的过半互联网流量，转移到自己的庞大数据库内。只要这些通信活动的一端位于美国境内。

国家安全局将这套新系统称为“一端外国解决方案”（1EF），代号为“邪恶橄榄”（Evil Olive），这是一款复杂的截取和分析工具，目的是扩大数据截取范围。利用它可以找到用户的确切位置，哪怕只是你写给女朋友的一封电子邮件。为此，美国总检察长和国防部长盖茨共同签署文件，批准国家安全局截取标准电子邮件或其他电子通讯收件人、发件人等内容。截取一封电子邮件，最低限度可通过IP地址找到对方的位置、姓名以及电子邮件发送时间。

但是，一封电子邮件泄露的信息，远远不止这些。比如，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和接收的IP地址，就可以把IP地址转化为所在的位置。你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时间以及离你最近的手机信号塔等信息，都可以被分析出来。

开发“邪恶橄榄”，是依据2008年的《外国情报监视法案修正案》。该修正案的目的是放宽对政府情报监视活动的限制。“邪恶橄榄”允许超过75%的流量通过过滤器。这不仅扩大了数据获取范围，而且可以确定、筛选更多流量，也可以向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库转移更多的流量。

此外，国家安全局还有一个名为“小螺号”（Shell Trumpet）的项目。其已有5年历史，起初是一个近乎实时的“元数据”分析器，针对的是传统的截取信息系统。国家安全局的各种系统都会利用处理功能强大“小螺号”来从事监视“元数据”的分析任务，例如对可疑电子邮件发出警报等。根据“特殊来源行动小组”2012年12月31日的记录，“小螺号”5年时间共处理1万亿“元数据”，其中2012年就处理了近一半的“元数据”。目前，“小螺号”还在继续扩大“元数据”截取范围。

2012年秋天，国家安全局还与另外一家机构共同研发一个新的监视项目，专门获取“元数据”。另外，还有两个项目计划于2013年9月启动，代号分别为“月光小径”（Moon Light Path）和“喷丝头”（Spinneret）。

无界线人

2013年6月，最早披露“棱镜门”的英国《卫报》公布了美国国家安全局收集网络情报的“全球热力图”。热力图显示，美国把伊朗等国家列为红色监视级别，印度为橙色，而美国本土、德国、中国、沙特阿拉伯等国家为黄色。除中东热点地区和美国本土外，中国、德国、印度都是美国情报收集的主要集中地。这张监视热力图，就像邪恶的“老大哥”在看着这个世界。

制作“全球热力图”的，正是国家安全局的强大网络记录工具“无界线人”，也称作“无界告密者”（BI），是一套以云计算和开放源代码软件为基础的大数据挖掘系统。国家安全局从全球各个地方通过计算机和电话网络来搜集情报，“无界线人”则负责记录、分析这些情报的来源，甚至绘制成“全球热力图”。国家安全局开发“无界线人”的目的是，通过分析数据结构，实时了解美国对某个国家的情报覆盖程度如何。在“使用案例”中，还说明可以知道从某一个国家收集了哪些种类、多少数量的监控数据。

“全球热力图”显示，世界各国都成为美国的监视对象，不仅有美国的“敌人”还有“盟友”。2013年2月至3月，美国国家安全局在短短30天内，就从全世界互联网上收集到970亿条数据，其中近30亿条来自美国。中国大陆为重点之一在全球范围内，伊朗是被美国收集监控情报最多的国家，超过140亿条。其次是巴基斯坦，达到135亿条。约旦虽然是美国在阿拉伯世界中“最亲密盟友”之一，但也被收集信息也高达127亿条，名列第三。埃及名列第四，被收集的信息为76亿条。印度名列第五，被收集的信息为63亿条。印度数字较高的原因，可能是印度外包服务发达，通讯业务的数量不小。中国大陆虽然没有位居前五，但也是橙色的重点窃听对象。

美国重点收集了巴西数十亿电话录音和电子邮件内容，仅2013年1月窃听的电话和邮件数量，仅次于窃听美国本土的23亿个。美国国安局与美国一家主要电信公司展开一项名为“公正观察”（Fairview）的计划，可侵入与该公司有联系的外国公司系统。利用“公正观察”，国家安全局能够直接进入巴西电信系统，收集数以百万的人、企业、机构的电话录音与邮件内容。各国依照被收集监控情报的多少，被标上从红到绿的不同颜色。

美国还把38个驻美使馆和外交办事处作为“目标”，包括欧盟机构以及法国、意大利、希腊等欧洲国家，以及日本、韩国、印度、土耳其、墨西哥等其他地区盟友。美国甚至把德国列为“第三级”伙伴，与中国、伊拉克和沙特阿拉伯同级，并实行较其他欧洲国家更加严格的监控。美国平均每月截听德国境内约6亿个电话、电子邮件、短信和互联网聊天等的“元数据”，即发送者和接受者的电话号码或IP地址，但尚未截取通信具体内容。德国司法部长施纳伦贝格批评美国的行径“犹如冷战时期的敌对行为”。加拿大、澳大利亚、英国和新西兰则是“第二级”的伙伴国。美方监视目标还包括日本和韩国等其他地区盟友。

“无界线人”显示出国家安全局的秘密监控能力的强大。虽然还不涉及信息的具体内容，只是对监控信息进行分类、计数的分析，但至少表明其确实窃听了通讯信息。国家安全局还可将截取到的信息进行分析，找到每一个人的IP地址等位置信息。“无界线人”甚至还能显示被监控美国人的具体人数。

图书管理员

美国弗吉尼亚州有一处没有名称的工业园，里面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砖砌建筑，那里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监视海外互联网的大本营“开放源中心”。网络监控中心是2001年以后设立的，起初是由当时一个调查“9.11”事件的委员会建议的。设立中心的初衷是，专注美国以外地区互联网上的恐怖主义情报和武器扩散情报。随着时间推移，这支秘密团队已大大拓展监控范围，微博客、社交网站、报纸网站、电视媒体网站、社区电台网站和互联网聊天室都已成为其挖掘对象。“开放源中心”监控多种语言言论，除英语外，阿拉伯语、汉语、乌尔都语等几乎所有中央情报局认为有价值监控的语言都被列入监控清单。仅推特一家网站，“开放源中心”每天就要审查500多万条言论。

中心的大多数网络监控员在弗吉尼亚州总部，但也有人分散于美国遍及全球的使领馆内，以便“近距离把握脉搏”。网络监控员知道如何深度检索所需信息，就像悬疑破案小说《龙纹身的女孩》里的主人公一样，诡诈且善于破解秘密，他们“知道如何找到别人压根以为不存在的东西”。《龙纹身的女孩》是一部瑞典畅销小说，讲述的是一名黑客女孩与一名男记者联手破案的悬疑故事。网络监控员大多为外语或图书馆科学硕士毕业，外号“复仇的图书管理员”。

在工作流程上，例如针对某起国际或地区事件，“复仇的图书管理员”截取网络留言甚至直接录制网络聊天语音片段，而后比对这个国家在同一事件上的媒体观点，最终整合成这个国家对这起事件的舆论反应，递交白宫作为参考。最典型的案例是，美国特种兵2011年5月在巴基斯坦击毙“基地”组织头目本.拉登后，“开放源中心”截取了大量巴基斯坦网民的言论，最终递交给白宫一份结论：绝大多数乌尔都语言论不认同美国的做法。2009年，中心密集监控伊朗社交媒体网站，用以评估伊朗总统选举结果产生后发生的大范围示威活动，而后递交白宫，作为总统奥巴马发表对伊朗讲话立场的参考资料。

前两年，泰国“黄衫军”、“红衫军”街头闹事期间，20名“复仇的图书管理员”蛰伏在美国驻曼谷大使馆。他们经由微博客和社交网站了解集会现场情况，特别是军警“武力清场”的情况。集会和清场胶着时，泰国和外国媒体记者被拒在集会现场外，大多数媒体失去第一现场和第一时间报道，但一些集会者甚至是警察借助手机对外发布消息和现场图片。清场开始后一小时内，现场情况全出现在微博和社交网站上。“复仇的图书管理员”交叉评估消息发布者的前后消息和图片，从中确认出哪些是可信信息。最终，美国驻曼谷大使馆将一批报告传回华盛顿，其中三分之二成为各大部门传阅的开放分析报告。

不仅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美国联邦调查局也有类似的网络机构和一大批“复仇的图书管理员”。2012年，美国联邦调查局成立了网络监控部门“国内通讯协助中心”（DCAC）。主要职责是研发更完备的技术手段，以对互联网、手机网和IP电话等网络通讯的拦截与监控。新网监部门设在弗吉尼亚州的框提克，成员来自美国法警署和缉毒局的特工，任务包括技术开发。这种开发将大大提升美执法机构对私人通讯的监听能力。

中心得到广泛授权，涵盖所有通讯手段，从截取和解码Skype（网络电话）通话到构建特制的无线监听硬件，从对手机运营商的海量数据进行分析，到按法院裁定让社交网站提交相关数据。该机构的另一项任务是为美国各州、地方和联邦警方提供网络监听方面的协助。FBI要求互联网服务商不要反对关于设立“后门”的新法律，即要求社交网站、IP电话、即时通讯、电子邮件等服务商为政府部门监控设立“后门”。

该中心的设立源自美国参议院委员会的一项网络监听提案，提案决定拨款5400万美元。早在2008年，联邦调查局技术运营部门负责人查尔斯.史密斯，写信给联邦调查局其他部门官员，要求为设立中心提供预算经费。联邦调查局技术运营部门，负责开发各种监察技术，用来抓捕恐怖分子和罪犯，并领导创立了“国内通讯协助中心”。在劝说美国国会给中心拨款时，联邦调查局获得了青睐电子监视的政府部门的帮助。美国司法部2013年财政预算称，“国内通讯协助中心”将推动联邦、州和地方司法部门之间分享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技术，并将受到希望对电子监视进行标准化和集成化的科技公司的欢迎。此外，联邦调查局还得到美国缉毒局的帮助。该机构2012年申请1500万美元用于支持中心的新增的八个职位。美国缉毒局一位行政人员表示，所申请资金将用来发展新的电子监控能力。联邦调查局的可靠盟友国际警察首长协会也要求，美国国会和白宫支持建设中心的计划。

为了实现监视任务，联邦调查局还建有一个名叫“数字信息收集系统网络”的系统（DCSnet），可对位于美国境内的任何电信设备实施即时监听。到2007年，联邦调查局已投入3900万美元。它专门用于窃听固定电话、移动电话及像Skype类的网络电话，主要通过收集、筛查和储存电话号码、通话记录和通信内容来监控指定对象。系统包括代号“红钩”的DCS-3000系统，耗资1000万美元，用于监控信息源，查出信息发送者的身份与位置；代号“数码风暴”的DCS-6000系统，用于全面收集电话和短信息的具体内容；代号“分类系统”的DCS-5000，用于定位窃听间谍或恐怖分子。利用这套系统，联邦调查局特工可以远程建立一个窃听“后门”，通过手机确定你的具体位置，监听谈话的内容和所有发送的短信、语音、视频、图片等信息，从而判断意图与行为。

2012年2月，美国联邦调查局战略信息及行动中心，在专门用于项目招标的政府网站FedBizOpps.gov上发布公告和“软件项目招标书”，公开招募软件公司开发网络监控软件，对脸谱、推特等社交网站，以及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等新闻网站上的“公开内容”自动扫描，以便警方及时获得恐怖主义、网络犯罪、紧急事件、重大事故等信息。

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还和国家安全局及其他政府部门，建立了一个名为“主核心”（Main Core）的监控系统，收集和存储被认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美国公民的个人和金融信息的数据库。联邦调查局还有一个名为“幻灯”的项目，是一个键盘监听软件，联邦调查局通过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植入被监视对象计算机。软件启动可以充当软件“木马”，以方便联邦调查局截取用户通信内容。

2002年，美国司法部斥资1200万美元，委托佛罗里达州的数据库公司塞恩辛特公司（Seisint）实施“黑客帝国”计划，包括美国犹他州在内的14个州有关部门参与，提供其所在州公民的一些个人信息。塞恩辛特公司将这个计划称为“多州反恐信息交换系统”，简称Matrix，是电影《黑客帝国》的名称。“黑客帝国”系统综合被调查者的各种因素，包括年龄、性别、种族、宗教信仰、信用度、飞行执照和驾驶执照等信息，以及是否与其他恐怖嫌疑人有往来等资料，并根据这些因素给出“恐怖可能性”指数。2003年1月，塞恩辛特公司提交报告，将根据系统计算出的12万“可疑人物”名单交给美国移民局。在这份12万人名单中，“得分最高”的前80个人里，5个人是“9.11”事件劫机犯，而另外45人正在接受美国官方调查。剩余的30人，对自己被列入“高危名单”一无所知。

第三章 曼哈顿

美国网络监视的触角，延伸到欧盟总部和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可以远程破坏伊朗核设施。美国政府的监视项目不仅可以监控整个世界，还犹如当年的“曼哈顿工程”，可以随时对他国发动网络核袭击。

爱因斯坦

2008年，美国政府曾发布一份编号为NSPD54的密令，之后人们一直在猜测密令具体内容。前国土安全部部长切尔托夫曾经比喻为一个新的“曼哈顿计划”。美国国土安全部助理部长曾经承认有“计划扩大”一个网络监测的项目，计划代号为“爱因斯坦”。

2010年3月2日，全球信息安全大会RSA2010在旧金山召开。与会人员都十分关注那份神秘的NSPD54密令——《国家计算机综合安全计划》（CNCI）。白宫却始终没有公布NSPD54全文，只有一份5页的PDF文件被公布在白宫网站。5页的文件有几个值得关注的部分，比如“联邦政府可以紧急征用公共基础设施”，范围包括互联网以及电力和电话网络。文件还首次公开披露“爱因斯坦3”计划。“爱因斯坦3”的目的是要构建新一代信息网络入侵防御和对抗系统，实现在网络攻击尚未奏效前予以拦击的积极防御；通过实时地深度识别和检测网络数据包及流量的特征，以此提高实时态势感知和应急响应的能力，增强安全风险发生前即时处置的能力，提供入侵防御系统的主动对抗的能力。美国国土安全部也发表了“爱因斯坦2”的评估报告，表明它的能力不足以全面保障隐私问题。“爱因斯坦3”的出现将解决这些问题。

整个“爱因斯坦”计划，从2004年开始实施，由国家安全局负责研发，是美国政府的“绝密”网络安全程序，用来监测美国所有政府网站上的入侵、监控网络系统安全。然而，公开负责执行“爱因斯坦”计划的是隶属于国土安全部（DHS）的“美国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US-CERT），具体负责实施“爱因斯坦”计划的是小组下属5个分组之一的“态势感知”分组。该分组有三个职能：实施“爱因斯坦”计划，提供互联网的安全服务，保障执行任务的环境。目前，“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所提交“态势感知”结果报告的受众，仅是小范围的国家安全战略和策略的决策核心：白宫、应急响应和安全合作政府论坛、有选择的国际合作伙伴（如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英国）和国家信息共享和分析中心。2008年，“爱因斯坦”计划通过总统令上升为强制性的政府命令，但仍被以国家安全的原因列为高度机密。

“爱因斯坦”计划在起草过程中，始终严密控制知悉范围，没有私营机构参与其中，也没有咨询著名安全专家的意见。2008年6月，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致函国土安全部，要求了解CNCI的细节信息以及国土安全部在CNCI中的角色。国土安全部虽然被迫对一些敏感问题做了回复，但这份回复在对外公开时仍然以黑墨覆盖了多处敏感内容。

“爱因斯坦”预算也对外界讳莫如深，美国很多专家认为，其在若干年内预算可能达400亿美元。布什总统在2009财年情报预算中的最大单笔预算请求便是支持“爱因斯坦”计划。在2010财年，仅国土安全部的“爱因斯坦”计划项目预算便达3.34亿美元；2011财年预算则透露出，这一财年，“爱因斯坦”计划的预算请求为36亿美元。

2010年9月美国国防部部长和国土安全部部长共同签署了一份网络安全合作协议备忘录。国土安全部从“国家保卫与计划执行局（NPPD）”任命专人作为信息网络安全的协调员常驻国家安全局，同时该人也作为国土安全部的高级代表进入美军网络司令部。相应地，国防部命令国家安全局局长暨美军网络司令部司令官（亚历山大上将）全权负责合作协议的协调、落实和执行。为此，国土安全部于2011年3月3日在向众议院申请2012年预算中专项列支1300万美元用于支撑这个合作计划的协调经费。

从需求定位、表现形态和技术路线角度看，“爱因斯坦”计划迄今经历了三个阶段。2004年9月起，“爱因斯坦1”阶段，主要任务是监听、分析、共享安全信息，特点是信息采集。2008年5月起，“爱因斯坦2”阶段，主要任务是检测网络上恶意攻击并报警，特点是被动响应。国土安全部首先在政府机构中部署“爱因斯坦2”。该计划是一个传感器入侵监测系统，形成政府网络安全的早期预警机制。当未经授权的用户试图进入政府网络时，传感器会对进入的网络流量进行监测，发现未经授权进入的潜在恶意活动，并及时发出预警。“爱因斯坦2”能够向政府计算机应急反应小组实时报告政府网络流量中的恶意行为或可能的恶意行动，并可提供源数据的相关性和可辨性，极大增强了处置政府网络安全的弱点和漏洞的能力，并能够更加有效地与美国各级政府网络安全防御部门、私营部门安全专家以及美国公众分享相关的安全信息。

2010年3月起，进入“爱因斯坦3”阶段，主要任务是寻求在政府机构中部署入侵防范系统，强调对每个政府机构的网络出口部署安全措施，形成自我保护体系，保护民用部门和联邦机构网络安全。它采用商业技术和政府技术，对进出政府机构网络的所有数据包进行实时监测，判断其是否具有威胁性。“爱因斯坦3”可以确认恶意网络流量并鉴别其特性，以增强更快速地对网络威胁进行检测和响应的能力，协助国土安全部和“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降低政府部门网络系统的脆弱性。美国政府将进行大量和长期投资，以增强发现外国网络攻击的国家情报能力。

2010年3月3日，美国国土安全部长珍妮特.纳波利塔诺发表演讲时说，“爱因斯坦3”是国家机密，政府不会公开太多的细节。美国很可能会推广“爱因斯坦3”的使用范围，以发现和防止网络攻击。“爱因斯坦3”将以“任何可能的方式，包括技术支持”来帮助国土安全部保护政府电脑网络。不久，《国家计算机综合安全计划》定义的第三个行动（“爱因斯坦3”）的演习程序，称之为“指南行动3演习”，程序分为4个连续阶段，时长约18个月。2010年9月的美国“网络风暴Ⅲ”大规模演习就是以测试新技术和新系统为主要目的，而且也是“指南行动3演习”第4阶段的一部分。“爱因斯坦3”在2011年将进入实用阶段并开始全面部署和推广。

“爱因斯坦3”的创新的核心在于实时的态势感知和即时的处置防御和对抗，功能是入侵防御系统（IPS）。但是“爱因斯坦3”所实现入侵防御功能并不是简单地依赖于一台独立设备，而是综合地体现在一个在线和离线的集成系统上，即“国家信息网络保护系统”（NCPS），包括在技术上做了的升级和补充的“爱因斯坦1”和“爱因斯坦2”。美国国土安全部希望，“爱因斯坦3”可以帮助企业和政府机构抵御网络攻击，包括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蠕虫、网络钓鱼甚至拒绝服务攻击等。

2011年3月2日，国土安全部向国会提出2012年的总预算为570亿美元，其中直接用于信息网络安全的预算明细（美元）：联邦政府信息网络安全保护经费2.34亿，用于加速部署“爱因斯坦3”；联邦政府内网安全风险评估经费4100万，用于对66个联邦政府部门网络的评估加以改进安全；信息网络安全的队伍建设经费2500万，用于教育和培养以提高人员队伍的素质；信息网络安全任务合成经费1300万，支撑国土安全部与国防部暨国家安全局的合作协调；信息网络安全技术研究经费1800万，用于完成指南行动的项目研发，注重于国家信息网络的安全。

截至目前，“美国计算机应急响应小组”有83人。要提供全天候的安全服务和应急响应，人力显然不足。只能依靠第三方支持来填补其人员短缺。2012年，其预算为8900万美元，全职编制142人。此外，小组也没有能力强制要求任何一个行政部门实施“爱因斯坦”计划。据国土安全部的总监察长2010年6月16日向众议院国土安全委员会提交的述职报告，到2009年10月，仅有19个联邦部门安装了“爱因斯坦1”；8个联邦部门使用了“爱因斯坦2”。国土安全部正考虑将小组与国家通讯系统（NCS）合并，以减少信息网络与电信通讯的不必要的管理环节，强化网络安全职能。国家通讯系统（NCS）成立于1962年（为应对古巴导弹危机），主要负责联邦行政、国防、外交、情报等部门的通讯。2003年并入国土安全部，由国土安全部副部长兼职负责管理。

美国联邦政府设有大约110个大大小小的办事机构。目前，只有20个部门的1000多个网络出入口得到“爱因斯坦”计划的有效保护。其他90个部门的网络接入保安工作由四家通信公司负责，但进展缓慢。2011年维基解密事件发生后，美国政府开始加紧实施“爱因斯坦3”计划。届时，美国政府设在互联网上的2400多处“接入点”将处于严密保护之下，以防止黑客盗取各类敏感信息。今后，美国政府将对雇员从内部网上下载各类文件或者向移动存储设备上拷贝文件的行为做出极其严格的限制。

目前，人们对“爱因斯坦”计划了解还是不多，以至于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曾指责，“爱因斯坦”计划细节过于模糊，计划项目又过多。该计划也引发美国公众对隐私和被监控问题的关注。美国国土安全部希望，“爱因斯坦3”可以帮助企业和政府机构抵御网络攻击，包括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蠕虫、网络钓鱼甚至拒绝服务攻击等。“爱因斯坦3”也旨在保护政府系统不受黑客攻击，但其会自动分析每年发送给政府部门计算机的数十亿封电子邮件和其他信息内容，以检测是否包含间谍工具或恶意软件，主要由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负责监测工作。在某些情况下，“爱因斯坦3”会泄露电子邮件中的私人内容。

在同意将“爱因斯坦3”部署在各自网络之前，美国五大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包括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威瑞森、SprintNextel、Level-3和CenturyLink要求，不承担美国反窃听法所规定的责任。这些公司要求获得美国司法部长签字的文件，确认这样的信息披露与窃听无关，从而豁免任何相关的民事诉讼。此类情况在美国较为普遍，雅虎和AOL等公司为了获取法律豁免权，从首席检察官和国家情报机构直接接受命令，向联邦调查局公开自己的服务器。

黑天使

2009年，美国网络防御专业人士组织（PCD）专家萨米.赛迪加里，撰写了一份名为《构建战略网络防御：网络曼哈顿计划蓝图》的报告，详细阐述了美国的“网络曼哈顿”计划蓝图。构想之一就是制定了一个投入7000万美元，代号“黑天使”的网络战略攻击方案。方案制定小组包括1名战役计划者，2名金融部门专家，3名电力专家和1名运输专家。“黑天使”方案假设对手已经有3年准备时间，投入5亿美元，需要30天时间来实施攻击。

攻击行动的目的是，通过对关键基础设施的攻击破坏美国稳定，削弱美国经济，从而削弱美国投送军事力量的能力，消耗作战意志，制造恐慌和对政府不信任。战略行动的目标是破坏铁路运输，中断石油和天然气管道（例如，网络攻击类似苏联跨西伯利亚输油管道引起3000吨的爆炸）；通过错误计算机指令摧毁难以替代的发电机和配电线路变压器，造成大面积停电；模拟对金融服务部门发动攻击，用计算机控制的假警报给交易结算系统造成大量的混乱，造成普遍恐慌；通过对13个主要域名服务器（已经部分发生在实际的网络攻击中）发动拒绝服务攻击，使互联网无法工作；伪造攻击属性将注意力转移到错误方向，发动致命性的第一次打击；对棘手目标发动非网络（物理的）的攻击；使用心理作战制造对基础设施的不信任，操纵公众舆论，破坏民用再补给链，以牵制军队。

每个重大关键基础设施领域，专家都要进行模拟攻击，验证计划的实质及可能的效果。网络防御专业人士组织（PCD）建议政府成立一个强有力的防御角色对付严重攻击；集中反击具有真实世界影响的战略攻击；建立自上而下的架构和工程途径解决确定的问题；承认目前的技术不足以防御网络战；划分所有者（保护关键私人网络资产）与政府（保护国家共有资产的完整性）之间的费用分担。

基于“黑天使”，“网络曼哈顿”计划蓝图认为，加强网络防御能力不仅至关重要和紧迫，而且也切实可行。技术上，有许多防御技术，但处于研究阶段，必须转为实战应用，某些已经具有有限的实际试验，另一些已经能够解决大量新攻击。国家安全局、国家科学基金会、国防部、国家情报总监、国土安全部等资助的研究已经取得进展。经济上，建立一个国家性企业致力于避免战略网络攻击给金融系统带来损失的项目，确保公用和私营部门分担合适费用。运作上，能通过一支能干的防御队伍管理复杂的基础设施。政治上，公众对网络威胁的意识，使得必要的投资和标准是可以接受的。从计划安排角度看，基于威胁优先程度和现有技术的能力分阶段展示是可行的。虽然不能肯定确保成功，但其他选择正大幅减少国家对计算机系统的依赖性，这会降低国家的竞争力，压制经济增长。

黑袋行动

美国情报部门有着严密的全球电子监视系统，但当它们不能直接监视你的计算机时，就会悄悄登堂入室，潜入目标人物公寓或政府机构、私营企业窃密。这就是臭名昭著的“黑袋行动”（Black Bag Operation或Black Bag Jobs），即隐蔽的人力搜集情报工作，情报部门特工可在未获得搜查令的情况下，为搜集嫌疑犯证据而进行非法的秘密搜查和窃听。“黑袋”这个术语，是指黑色小手提包，里面装着窃贼携带的工具。窃贼需要掌握撬锁、打开保险箱、指纹、照相、电子监视（音频视频）、邮件操作（轻拆和密封）、伪造等技能。美国情报部门的这种做法，最早可以追溯到1916年。英国、俄罗斯和其他国家情报机构也采用“黑袋行动”的做法，窃取他国情报信息。

“黑袋行动”的高峰期，主要是在冷战时期，主要涉及破解保险箱，窃取暗藏密码的书籍，或拍摄密码机的设置等。当时，联邦调查局特工非法进入美国民众和组织的办公室，进行秘密拍摄和窃听。联邦调查局的“黑袋行动”，从1942年一直延续到1967年。1967年，新任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下令停止这些做法。1972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宣布“黑袋行动”的做法违宪。此时，联邦调查局还有类似的“黑袋行动”秘密项目和搜集任务。

冷战结束后，“黑袋行动”一度沉寂。不过，在“9.11”事件后，“黑袋行动”再度活跃起来，由美国国家安全局和中央情报局（对外），以及联邦调查局（对内）联合实施。但是在当年，究竟由谁来对外实施“黑袋行动”，国家安全局和中央情报局争论不休。国家安全局声称，负责外国通讯信息情报的监听，并表示计算机硬盘上的数据很有价值。中央情报局却声称，国家安全局只负责外国“流动”（不包括计算机硬盘）信息，中央情报局则负责外国“静止”（计算机硬盘）的信息。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决定让中央情报局国家秘密行动处（NCS）专注窃取外国硬盘信息和在计算机中安装窃听软件。国家安全局则通过一个高度机密“获取特定情报行动”，利用网络技术来窃取外国的数据。于是，每次有重要监视目标，中央情报局就会派出特工，潜入外国目标人物的公寓或办公室安装窃听装置，帮助国家安全局时刻监控全世界。

“黑袋行动”在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内部被称为“脱网运行”，是秘密人力搜集情报行动，具体任务是偷偷摸摸地进入目标人物的电脑系统和电子邮件。因为虽然国家安全局的电子监视能力十分强大，但还是有一些外国政府和目标人物无法监视到。在过去10年，受过特殊训练的中央情报局特工，在世界各地组织了100多次极端敏感的“黑袋行动”，渗透外国政府、军方及大型跨国企业的通讯和计算机系统，任务包括在服务器秘密植入间谍软件，在电话里安装窃听器，甚至入侵数据转换中心，直接偷走有价值的信息，以协助国家安全局窃听世界任何地点的新目标和极其重要的目标。

数年前，中央情报局特工曾在南亚国家一个数据转换中心安装窃听装置，让国家安全局能够实时监听该国官员和军官的敏感内部通讯。此外，针对一名为叙利亚武装组织意图招揽的目标人物，中央情报局特工曾潜入其位于西欧的公寓，在个人计算机里安装间谍软件，监控所有电子邮件和Skype通话。这是一个周五的晚上，目标人物正在当地清真寺祈祷。这时，两名男子悄悄闯入目标人物的公寓。但是，他们不是洗劫公寓偷贵重物品，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一张磁盘并插到一个笔记本电脑里，另一名男子则不停地看表和窗外。整个行动用了不到两分钟。然后，他们就逃走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两名男子就是中央情报局执行“黑袋行动”秘密特工。这几年，实施“黑袋行动”的重点地区开始转向中国、东亚、中东、近东和南亚等国家和地区。

从“黑袋行动”可以看出，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的关系是多么紧密。中央情报局与国家安全局还联合组建了一只隐秘信号情报部队——特殊搜集处（SCS）。特殊搜集处的总部，设在马里兰州贝茨维尔国家农业研究中心旁。用两个局的特工说法，这个总部被称为“马里兰勘察场”。可以说，特殊搜集处是美国情报部门中最重要的情报搜集队伍，有超过65个秘密监听站，藏身于美国在世界各地的使领馆之中。特殊搜集处总部与有着两个大型碗状卫星碟的美国国务院贝茨维尔通信中心相毗邻，它们之间有一条秘密地下光缆相连。现在，几乎每一个美国驻中东的使领馆都设有特殊搜集处信号监听站，24小时全天候监听，可完整截取使领馆方圆百里内的电子通信频谱。特殊搜集处的信号监听站已成为中央情报局验证其他情报的重要参考，也是“黑袋行动”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自1979年成立以来，特殊搜集处已为美国政府提供了大量优质情报信息。

近年来，中央情报局越来越把人力情报收集工作放在突出位置。外国政府电信和计算机系统已经成为国家秘密行动处最重要的优先级目标。国家秘密行动处加紧招募计算机专家和系统操作员，以潜入外国通信和计算机系统，协助国家安全局截取信息。现在，国家秘密行动处的几十名特工的办公室，已设在国家安全局米德堡总部。

国家秘密行动处还开发了各种“黑盒子”，可以快速破解计算机密码，绕过市售的计算机安全软件，并克隆蜂窝电话而不留痕迹。因为，计算机用户常常会忘记删除系统安装时默认账户和密码，或设置不正确的保护计算机网络服务器或电子邮件账户。这些漏洞经常会被“黑盒子”利用。如此，中央情报局通过遍布全球的特工，可以相对容易地获得电话的“元数据”记录，如所有长途或国际电话详细信息。

“9.11”事件后，美国联邦调查局把“黑袋行动”作为日益增长的，美国境内情报行动的一个重要部分。一份解密文件显示，联邦调查局在国内招兵买马，准备扩充1.5万个秘密线人，搜集可疑目标人物的信息。这个“招募线人”项目，是根据小布什2004年签署的一项命令做出的。小布什要求联邦调查局加强人力搜集情报能力，以进一步推进反恐行动。大多数线人都是美国人，也有一些是联邦调查局驻外国办事处特工招募的外国人。项目的经费预算达2200万美元。同时，联邦调查局计划引入中央情报局的“情报来源寻找与发展”课程，帮助自己的特工掌握辨识、招募和管理“秘密人力情报来源”所需的“综合情报技巧”。

除了广布眼线，联邦调查局还提出多项建议，包括扩大对美国公民信息的搜集与分析、长期保存美国民众的电话记录，甚至要求增加“黑袋行动”即秘密入室搜查行动的次数。训练有素的联邦调查局特工，越来越多地秘密潜入目标人物的公寓和办公室，执行搜查任务，并安装电子窃听装置。

花言巧语

美国国家安全局是一个“一套班子，三块牌子”的机构，另外两个身份是：负责协调政府与美军各军种情报工作的“中央安全处”（CSS）、负责网络作战的美军网络司令部（USCYBERCOM），其局长是网络司令部司令、四星上将基斯.亚历山大。这个机构统辖、整合了美国联邦政府与美军的陆海空三军、海军陆战队、海岸警卫队的所有情报分析力量。国家安全局局长也是美国网络部队最高统帅，拥有对自己秘密部队的独立指挥权，包括海军第10舰队、空军第24航空队以及陆军第2军。此外，还掌管负责培训间谍技术的学术精英中心，以及专门窃听世界各国大使馆的特殊数据收集中心。既然承担着网络司令部的职责，就意味着要对他国进行网络渗透和攻击。

“棱镜”截取的互联网信息，不仅用于国家安全，也用于入侵敌对国家计算机。为了实施对外网络渗透的任务，国家安全局还有另一项绝密计划“花言巧语”（Blarney），目的是通过入侵手段获取和利用国外的情报，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高度的攻击性。国家安全局通过骨干网节点收发的电子邮件或浏览互联网的电子设备来收集信息，包括组地址与设备签名信息，这其中包括全球大量计算机操作系统、浏览器和Java的版本，以利用这些数据去攻击外国计算机和手机，刺探外国用户信息，从而获取国外情报信息。

国家安全局专门成立一个名叫“获取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Office of Tailored Access Operations，简称TAO）的绝密部门，设在“信号情报局”下面，隐藏在国家安全局米德堡总部内。这也是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联合实施“黑袋行动”的重要内容。办公室下面共有四个核心部门，主要是利用技术手段来窃取对手或其他国家的电子情报。

考虑到办公室的工作属性和政治敏锐性，它极少在公众面前曝光，至今仍保留非常神秘的面纱。过去10年时间，“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这个名字仅在出版物中出现过几次，少数几个敢于探询的记者都被情报官员礼貌而又坚决地警告：“不要报道这个机构的工作，以免影响其正在开展的业务。”

关于办公室的一切都是高度机密，甚至在国家安全局内部，对办公室的存在也是遮遮掩掩。办公室的办公地点与其他部门是隔离开来的，对于国家安全局很多雇员来说，其也是一个很大的谜。只有寥寥数位国家安全局高级官员对办公室的信息有完全知情权。而且，要进入办公室的工作区要经过特别的安检。其内部拥有高度现代化的安全设施，大门由荷枪实弹的警卫把守，只有获得特殊授权的人才能进入。他们必须在数字键盘输入六位密码才能顺利通过钢制大门，通过虹膜扫描才能正式进入办公室办公区。

办公室的使命很简单，就是搜集外国目标的情报信息，具体方法包括通过秘密入侵计算机和通信系统，破译密码，破坏目标计算机的安全系统，窃取存储在计算机硬盘的数据，然后复制目标邮件和短信系统的所有信息和数据流量，以截取境外目标的情报。国家安全局用“计算机网络刺探”（CNE）术语来描述这一系列行动。办公室还负责搜集外国情报，可以在总统的授权之下，通过网络攻击破坏外国计算机和通信系统。负责实施攻击的机构名叫“美国数字指挥部”（Cybercom）。

2013年4月，罗伯特.乔伊斯开始执掌办公室，之前他是美国国安局信息保障理事会（负责保护美国政府通信和计算机系统）副会长。如今，办公室已成为国家安全局下属“信号情报署”中规模最大、最重要的机构，雇员超过1000人，包括军方和民间黑客、情报分析师、电脑硬件和软件设计师以及电气工程师等。

办公室的核心机构是一个名叫“远程行动中心”（ROC）的行动组织，包括600名军方和民间电脑黑客，每周7天、全天24小时轮班工作。操作人员夜以继日地寻找外国挤塑机系统的漏洞，也协助改善一些可能被国外恐怖分子利用的国内电信网络。一旦外国计算机系统被锁定，“远程行动中心”电脑黑客就会利用自己队伍设计的专用软件侵入目标计算机，下载硬盘保存的数据。他们还会在被入侵的计算机中暗转间谍侵软件或其他类似软件，称之为“buggies”。然后，身在米德堡的操作人员，就可不间断监控目标计算机或手持式设备收到或发出的电子邮件或短信。

办公室下面还有一个独立部门，称作“电信网络技术部门”（TNTB），其开发的技术可以让黑客秘密接入目标计算机系统和电信网络，同时还不会被对方所察觉到。与此同时，办公室下属“任务基础设施技术部门”（MITB）负责开发和生产计算机和通信监控硬件，以及维护保证相关行动正常运行的基础设施。办公室甚至还拥有自己的秘密情报搜集机构“接入技术行动部门”（ATOB），包括借调自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的情报人员。他们实施所谓的“网外行动”，即安排中央情报局特工在外国目标计算机或通信系统秘密安设窃听装置，以便办公室的黑客可以从米德堡远程访问。

办公室自1997年创建以来，已赢得一个为美国情报界提供最好情报的“美名”。这些情报不仅涉及中国，还涉及外国恐怖组织、外国政府针对美国的间谍活动、全球范围内弹道导弹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发活动以及全世界最新政治、军事和经济进展情报。到2007年，办公室所属的600多位雇员秘密侵入了成千上万的外国计算机系统、受密码保护的计算机硬盘驱动器以及目标人物的电子邮件账户。

同年，高度机密的拦截程序“秘密哨兵”（Secret Sentry）在美军针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它帮助辨别确定了100多名位于巴格达附近的伊拉克与“基地”组织叛乱分子。办公室因提供特别重要的情报而获得嘉奖，该特别情报与伊朗是否在进行核弹实验有关。到2009年1月奥巴马上任之际，办公室已经成为美国情报圈的“后起之秀”。一名前美国国安局官员如此描述：“这个机构已经自成产业了。他们能到情报界别人去不了的地方，弄到别人弄不到的东西。”

在国家安全局中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若想晋升或被认可，应尽快转到办公室。现年54岁的国家安全局信号情报长官特雷莎.西亚，爬上目前职位的主要原因就是归功于在“9.11”事件后带领办公室取得的成绩。他们收集了很多非常不易获取的信息，受到美国高层的高度认可。在奥巴马上任后，办公室的规模持续增长，地位也越来越重要。最近几年，办公室收集情报的工作范围已从米德堡总部扩展到该局在美国的一些重要监听站。现在，位于夏威夷瓦胡岛国家安全局瓦西瓦分部的信号情报拦截和处理中心也设置了小型“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国家安全局佐治亚州分部、德克萨斯州分部以及丹佛郊外的巴克利空军基地都有“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的身影。

该办公室还窃听欧盟机构，入侵欧盟计算机网络。他们会给各国各地区的大使馆及驻联合国代表处分别赋予了代号，代号使用的是美国国内地名或人名。办公室在布鲁塞尔和驻美国欧盟办公室藏有窃听监控装置。欧盟总部的监听项目代号为“卓普米尔”（Dropmire），利用植入到欧盟驻华盛顿领事馆使用的加密传真设备Cryptofax中的小芯片监听加密传真。Cryptofax用在欧盟外交部门和布鲁塞尔之间发送外交密电，能将明文转变为密文。而办公室植入的小芯片看起来并不是破解加密密钥的，而是用已有30年历史的技术“暴风雨”（Tempest）。“暴风雨”通过监测设备释放出的电能、机械能和声能去推断明文线索。“暴风雨”窃听敏感内容的原理就是通信技术中的泄密发射。监听加密传真依赖的是所谓“边信道攻击”，他们不需要去破解加密系统。办公室对欧盟在纽约办事处的监视项目叫做“珀迪多”，对法国驻纽约和华盛顿办事处的监视项目分别为“黑足”和“瓦伯什”，对希腊两地办事处的监视项目分别叫“鲍威尔”和“克朗代克”。此外，最少有7个欧盟成员国情报部门会向美国国家安全局提供本国公民电话和网络记录，方便美国截取欧洲公民七成私隐资料。

办公室还利用“星风”截取的数据信息，对中国大陆和香港的网络和通信系统，实施长达15年有组织有计划有目标的入侵、攻击、窃取、监视等行动，成功渗透进中国各类网络电信系统，获取中国政府诸多关键性情报。办公室主要是入侵骨干网络，比如大型互联网路由器，可监控数十万计算机的数据通信，而不需要逐个入侵。在国家安全局全球61000次入侵中，有数百次攻击目标针对中国内地和香港，范围涵盖政商学界。对香港的攻击目标包括香港中文大学、特区政府公务员、企业和学生。美国国家安全局曾入侵亚太地区最大的高容量海底光缆系统提供商亚太环通（Pacnet）香港总部的计算机系统。该公司拥有46000公里的海底光缆，是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的合作公司。

香港中文大学则是“香港互联网交换中心”（HKIX）所在地。该中心成立于1995年，主要是为方便互联网服务供应商，使本地网络通讯无须绕道外地，从而提供更快捷上网服务。10多年来，其仍然是区内互联网的枢纽，各大互联网服务供应商及内容供应商都是通过其来发送和收取区内信息，还连接了谷歌、腾讯、中国移动等多家网络供应商、特区政府公务员、企业和学生的计算机，以及位于内地的计算机系统。国家安全局入侵香港电脑网络的成功率很高，超过75%。学校还有卫星遥感接收站，主要用于捕捉和处理来源于卫星的遥感数据，对香港、华南及周边国家和地区进行全天候的环境监测，接收范围包括以香港为中心约半径超过2500公里范围的卫星图片，东至太平洋，南至印度尼西亚，西至孟加拉，北至北京以北。学校设有的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也可能是办公室对香港中文大学下手的原因。

此外，还有不少针对中国内地居民和机构的入侵行为。办公室曾入侵多家中国电信公司并盗取数百万条用户短信，甚至持续高密度集中入侵清华大学网络系统。办公室通过“码头”截取的“元数据”，掌握了清华大学公共网络以及局域网络的具体IP地址。最近在2013年1月某一天，就入侵清华大学主干网络及63台电脑和服务器。清华大学是大陆四大主干网络之一的“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的总控中心所在地。它是中国第一家互联网主干网，已发展成为世界最大的国家研究中心，支持和保障多项科研和教育类的国家重要网络应用项目，通过它可以追踪数百万用户信息。

燃烧者

美国国家安全局不仅只有“特定情报行动办公室”这个秘密武器，还制造了很多攻击性的网络武器，“燃烧者”就是其杰出代表作。

2012年5月，俄国网络安全公司卡巴斯基实验室拉响警报，发现一种全新高级病毒，其规模是2010年破坏过伊朗核反应堆离心机的“震网”（Stuxnet）病毒的20倍，专门用于网络间谍活动，威力几乎相当于一个军队。国际电信联盟对其191个成员发出“最严重”网络安全警告，要求防范世界上最新最复杂的计算机病毒。这种新病毒有多个外号：“燃烧者”（Flamer）、“火焰”（Flame）、“天空清理者”（Skywiper），是有史以来发现的规模最大、最为巧妙、最为复杂的计算机病毒。

该病毒自2010年3月起就开始猖獗，由于其结构的复杂性和攻击目标具有选择性，安全软件一直未能发现它。从病毒的复杂结构和攻击范围看，不是个人能够完成的，肯定有国家或大型机构参与此事，提供了资金及技术支持，而最有可能的就是美国网络司令部司令统领下国家安全局。

“燃烧者”不会对计算机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间谍功能十分强大，类似于它的前辈工业系统数据窃取病毒“毒区”（Duqu）等。“毒区”这个名字来自电影《星际大战》中的反派角色。而“燃烧者”病毒代码数量相当于“震网”病毒或“毒区”病毒的20倍，都是由同一个组织或国家控制，可能是继“震网”和“毒区”之后已知的第三个“网络重型武器”。

“燃烧者”病毒企图搜集伊朗石油行业的关键信息，并曾于2012年4月对伊朗石油网络系统造成影响，导致伊朗短暂切断石油部、石油出口数据中心等机构与互联网的连接，包括断开哈格岛石油终端处理的德黑兰大多数出口业务。这对伊朗来说并不是第一次。2010年9月，伊朗国内数万个互联网终端感染“震网”病毒。随后伊朗数次推迟布什尔核电站的供电时间。2011年2月，伊朗突然宣布暂时卸载布什尔核电站的核燃料，舆论猜测原因是核电站系统遭受“震网”病毒攻击。根据科学和国际安全研究所的统计，位于纳坦兹的大约8000台离心机里有1000台已在2009年年底和2010年年初被换掉。“震网”病毒给伊朗布什尔核电站造成严重影响，导致有毒的放射性物质泄漏，其危害不亚于1986年发生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2011年年底，伊朗一些计算机系统被“毒区”病毒窃取信息，病毒攻击影响到能源出口以及其有争议的铀浓缩计划。

“燃烧者”病毒和“震网”病毒具有某些相同特点，两者的幕后主使很可能相同，是在同一程序的基础上按不同路线开发出的两个病毒。实际上，“燃烧者”早在5到8年前就已经出现，其使用了5种加密方法、3种压缩技术和至少5种文件格式。病毒开发者对从电子邮件、文档甚至即时通讯中获取情报更感兴趣，截取手段包括记录键盘操作、远程打开麦克风偷录谈话、获取截屏图等。“燃烧者”也是至今发现的第一种能用蓝牙无线技术收发命令与数据的病毒。

“燃烧者”病毒代码规模达到20MB，说明是花费了大量时间、投入大量精力才开发出来的，编写了25万行代码，是普通商业信息间谍病毒的100多倍，包括20个程序模块，病毒利用微软“视窗”操作系统漏洞侵入，可借助局域网络、打印网络和USB接口等传播。病毒编写者借助北美、欧洲和亚洲等地区大约80个服务器操控病毒。完成搜集数据任务后，“燃烧者”病毒还能自行毁灭，不留任何踪迹。由于“燃烧者”病毒太过复杂，研究人员需要花数年来分析。最神秘的一点是：“燃烧者”的部分代码是以Lua编程语言编写的，与风靡世界的电子游戏“愤怒的小鸟”使用的是同一种语言程序。游戏编程人员喜欢用Lua，因为这种语言容易操作。

U盘是将“燃烧者”病毒植入计算机的方法之一。如果对方知道电子邮件地址或计算机的IP地址，也可以通过远程遥控将“燃烧者”病毒植入。“燃烧者”病毒感染的地区主要分布在沙特阿拉伯、巴勒斯坦、叙利亚、伊朗和匈牙利，欧洲或北美没有出现感染案例。攻击活动不具规律性，个人电脑、教育机构、民间组织和国家机关都会光顾，电邮、文件、消息、内部讨论等都是搜集对象。全球受感染电脑估在1000至5000台。“燃烧者”的主要功能是收集信息。一旦进入计算机网络，就可自行打开个人计算机的麦克风、记录计算机附近人员的谈话内容、抓拍电脑屏幕画面、记录用户使用聊天软件的谈话信息、收集文件和远程更改计算机设置。

“燃烧者”病毒被曝光以后，伊朗已经决定对该国所有官方机构的电脑系统进行紧急检查，以便排除可能受到的病毒袭击。伊朗全国计算机紧急状况应对小组证实，“燃烧者”病毒可能关联伊朗数起计算机系统信息大量失窃事件。

完美公民

2010年7月，匿名人士披露了美国国家安全局刚刚签订的一个“黑色”机密合同，以1亿美元的总价，由雷神公司（Raytheon）开发一套名为“完美公民”（Perfect Citizen）的监测程序，以监测针对运营电网及核电厂等重要基础设施的私营公司和政府机构的网络活动，保护美国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免受攻击。但即使开发这套系统的雷神公司技术研发人员，也认识到这个“完美公民”计划的另一面，如雷神公司内部备忘录所说：“完美公民就是老大哥。”

“完美公民”受到美国白宫下属综合国家网络安全组织资金支持，主要着眼于大型的、通常比较老式的计算机控制系统。因为美国一些重要基础设施的电脑控制系统安装时间都比较早，当时尚未与国际互联网连通，设计之初未考虑互联网的安全性，不具备防范网络攻击的能力。但是这些重要基础设施控制着日常生活的一切，从地铁交通网络到空中交通管控网络。它们中有不少是与国际互联网相连接的，在使得它们更有效率的同时，也使他们更易受网络攻击。因此，“完美公民”就是要填补重要基础设施的“大漏洞”。国家安全局计划从电网、核电站、空中交通管理系统等入手，最终全面监控关键信息基础设施。

我们也可以把“完美公民”看做是一整套庞大监控系统。这套系统嵌入美国政府机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甚至民营公司的网络设施。监测系统不会一直监控整个网络，只有当出现网络袭击征兆时才会被触发。在正常情况下，“完美公民”将“默默地监视”整个互联网络，而普通用户并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当发生针对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黑客袭击时，系统就会及时现身，拦截、分析乃至阻断攻击，以保护关键信息基础设施。除应用于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外，“完美公民”还可协助企业和机构，对先前遭受的网络袭击展开调查。“完美公民”系统无论是开发还是使用，都有军方背景的机构参与其中，可看作是美国应对未来网络战争的一个方面。

2013年1月，多达188页的数份解密的美国国家安全局密级文件显示，国家安全部悄悄推行的“完美公民”计划，一个核心内容是组建保护重要基础设施的“黑客特战队”。目前，由28名顶级黑客组成的“特战队”已经部署到位。挑选特战队员的标准非常严格，至少“黑过”全球某个国家的电力、金融、交通或者其他全国性基础设施的网络系统；必须“至少三代是纯正的美国公民”；IQ（智商）与EQ（情商）都要超过常人；思维还要有“至少6年以上的深度潜力”；“绝对忠于”美国的国家利益……身份也是最高“国家机密”。办公地点在弗吉尼亚一幢没有任何标志，由特种部队防卫的建筑里，有不同的“生活掩护身份”。在外人面前是公司职员、培训中心老师、小公司软件设计员等。他们还与中情局和国防部情报局签下长达20年的“保密协议”，绝对不向外界透露工作内容。但特战队员会享受到超常待遇，每年的行动经费高达上亿美元。

最终入选的28人是从美国国家安全局、黑客联盟、国防部情报局、陆海空陆战队网络战官兵总计120000人中层层挑选出来的，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入选后，给予美国情报人员身份，拥有国内外情报搜集，网络空间攻与防的特别权力。他们分别扮演着软件设计师、项目工程师、实验室成员，任务是对全国电力系统数据进行搜集，然后提出整改的意见。最重要的是，其中2名特战队员还扮演“渗透测试者”角色，可以随心所欲对美国以及国际基础设施进行网络渗透。按官方说法，这两人的具体职责是：发现与美国基础设计连续起来的电脑网络的不足，然后交由特战队集体设计出新软件，补上可能存在的“漏洞”。

不过，这些“完美公民”不仅可以收集有关重要基础设施部门的信息，而且能监测整个互联网络的一举一动。因为其最重要的做法就是在互联网络上安装可以侦察网络通联的传感器，搜集互联网上公民交流的信息，无疑这会侵犯到美国公民的隐私权。而美国法律明确规定：任何美国情报机构都无权对本国公民实施侦察行动，只允许他们对外国通讯和保卫美国国防通讯时进行侦察活动。“完美公民”的曝光，引来美国国会议员和普通民众一片质疑之声。最令人担心的是，一旦需要，“完美公民”可以在数分钟内破坏他国电力系统，让别的国家彻底“失明”。

真诚声音

美军认识到，互联网已经成为舆论宣传的重要阵地，对战争进程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2006年年底至2007年年初，为快速反击新闻媒体对时任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伊拉克战争的批评，以及他不喜欢的其他新闻报道，五角大楼决定成立一个全天值班、专门负责互联网的特殊部队，与美国军方认定的“负面”舆论作战，主要任务是迅速地“将话讲清楚”，“力争纠正错误信息”，使美军对抗“不准确”新闻、引导利己报道的能力大大增强。这被称为美军“真诚声音”的一部分。

该软件也是美军“真诚声音行动”（OEV）项目的一部分。“真诚声音行动”项目起初是一种心理战争术，属于网上舆论战项目。最早用于北约联合部队打击伊拉克境内“基地”组织在网上的支持者，专门向伊民众进行有利于美军的宣传，对抗基地组织和其他武装分子的各种反美宣传，争取伊拉克民心。这项创意正是出自美军“反暴乱行动”专家、现任中央情报局局长彼得雷乌斯上将。此后，美军投入2亿美元对该项目进行深度研发，并在中东地区展开行动，用于打击巴基斯坦、阿富汗以及中东极端主义者，目前被美国看做是反恐的重要手段。目前，“真诚声音行动”的范围已大大扩展，不仅包括伊拉克，还针对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中东多国，旨在同当地的极端主义思潮争夺舆论阵地。

五角大楼的新部队不但要“征战”网络，大量发布有利于美军的新闻报道，反击不利宣传，还将邀请知名专家、政客和说客在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助阵。该部队成员不仅具有较高的计算机水平，还具有深厚的新闻宣传理论知识，个个都是出色的“记者”。他们在网上力争纠正错误信息，提高美军在网络上宣传报道的能力，以此来打造新闻快速反应部队。可见白宫和五角大楼已开始重新审视网络宣传能力。布什曾经提到，当今美国的敌人也同样非常懂得利用互联网宣传，因此，专挑“错”（对美而言）的媒体战部队将成为美国的“喉舌”。拉姆斯菲尔德2006年年初坦言，“媒体被美国的敌人玩弄”是一件令他睡不着觉的事情。国防部长助理史密斯说，网络部队成立后，可以确保国防部“对爆炸新闻更及时地作出反应”。

根据2006年10月3日负责公共事务的国防部长助理多伦斯.史密斯提交的备忘录，网络小组由四部分组成，任务是对批评作出反应和提供“信息产品”。

新闻媒体：制造信息产品和分配给DVD、互联网、视频作品交流平台You Tube及录制网络广播的Podcasting。

快速反应：开发信息和向新闻媒体提供产品，包括向编辑邮寄信件。最近几个星期，五角大楼发给几十个新闻机构的信件呈急剧上升之势，它们已经被贴上国防部网站，有些信件是新成立的网络小组不愿公开的，有的则是要求媒体纠正“错误”的。

电视和电台：进一步增强向电视和电台的民间和军队受众提供新闻产品的能力。

代理人：向代理人社区提供信息和图像资料。主要由经常公开发表言论，且多数时间代表五角大楼的立场的分析家组成。

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下面设有一个民事与心理战司令部，其下有一个心理战大队（第4心理战大队）。大队有许多个心理战营，任务是研究、制作和散发宣传品。各营下属有心理作战直接支援连，由后勤组、后勤保障组、宣传组、动态情报组、轻型印刷组、视听器材组和扩音组组成，直接配属在美军师、独立旅和特遣部队的心理作战行动。从2003年1月起由心理战特遣部队的“特遣技术作战小组”，开始运用E-mail、传真、行动电话等信息战方式，不断向伊拉克的将领与官兵实施策反与招降，甚至动用电磁脉冲炸弹对伊拉克国家电视台实施攻击，以瘫痪所有电子设备，企图造成信息不明的环境，瓦解伊拉克军民士气。

2011年年初，推特和脸谱在西亚、北非的威力，震动了五角大楼。美军意识到，网络作战力量不足以应对这场社交媒体大战，必须开发专门的系统，打造专门的部队，保障在网络作战领域的绝对优势。因此，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公布“社交媒体战略交流”（SMISC）计划，专门研究社交网络信息传播方式和特点，即时发现“敌对国家或组织在社交网站上故意散布的欺骗性信息和各种假消息”，并进行有效反制，防止舆论危机出现，投资高达4200万美元。国防部对外声明举例称，社交网站上曾经出现针对某个区域的谣言，民众要求对该地域进行攻击的网上舆论近乎狂热。这则网络谣言恰好被网络监管单位发现，并及时发布正确信息，平息了事态。国防部的新项目希望达到两个目的：首先是帮助军方理解社交网站中正在流动什么信息；其次是在社交网络中塑造舆论导向，发挥正面宣传作用。

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指出，在社交媒体领域，美军察觉和防御行动很大程度上依赖机会。因此必须改变目前依靠运气（系统自动侦查分析行为恰好追踪到了问题）以及不成熟的人工方法的状况。所谓“人工方法”就是依赖操作人员使用半自动系统对社交媒体进行侦查、检测、分类、评估、追踪以及影响。可见，五角大楼想做的远非仅仅是追踪和分析推特用户之间的对话，而是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信息去应对和影响社交媒体运动。此外，SMISC还具备鉴别的能力，能够分辨社交网络上不利于美军的信息，是偶然发生还是敌对国家、敌对团体有目的的行为。SMISC将在2016年研发完成。

2011年3月17日，英国《卫报》爆出惊人消息：负责中东和中亚军事行动的美军中央司令部正秘密研发一种电脑软件，利用伪造的用户身份在网上密集发表观点，进而秘密操纵社交网站，推广有利于美国的舆论宣传。美国Ntrepid公司与中央司令部签订合同，共同研发“在线个人管理服务”软件，造价276万美元。主要功能是：一个美国军人拥有10个可以显示IP地址不同国家的身份，以在社交网站上发布吹捧美国的信息和意见。合同规定要求每一个“马甲”的背景、经历和具体细节等个人资料都必须以假乱真，掩人耳目，伪造身份必须来自除美国外的世界各地。中央司令部表示最多只会安排50名冒充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身份的美军运作该软件，扰乱敌方视线且不被“敌方高手”察觉。

合同要求每个军人在美国都有一个虚假的IP服务地址，冒充来自美国海外不同国家。这项技术也称之“交通错位”，指的是利用该软件的操作者利用海外不同国家的身份，掩护真实身份以及屏蔽不被美国接受的观点。

此外，美军为加强对社交网站的掌控，美军情报部门开始向“可视技术”等专门研发监控软件的企业提供资助。“可视技术”研发的软件每天能处理100万条网上聊天信息，对象包括脸谱、推特和优兔等知名网站。美军希望借助这款软件密切监控外国的社交网站，以便从中发现可供利用的信息。

第四章 黑金刚

监视我们的“老大哥”，不仅仅有美国政府，还有一群掌控网络的“黑金刚”。微软、英特尔、思科、谷歌、苹果……正与美国政府联手，成为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监视联合体。在“黑金刚”面前，我们每个人都是“透明人”，一切设防都形同虚设。

帝国天窗

在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个强大的帝国统治着整个计算机世界，这个帝国一半叫微软，一半叫英特尔。从20世纪80年代起，微软和英特尔组建Wintel联盟，每台使用英特尔处理器的个人计算机都会预装一套Windows（视窗）操作系统。

个人计算机发展的历程，几乎就是Wintel联盟产品不断升级，势力不断扩张的历史。微软不断升级操作系统窗体顶端，新操作系统对CPU（中央处理器）等硬件要求不断提高，而英特尔不断升级CPU以支持新操作系统。微软操作系统从DOS到Windows，从Windows 95、Windows 98到Windows XP、Windows 7、Windows 8；英特尔CPU则从286、386、486到奔腾，从奔腾100到酷睿i7四核。微软新操作系统肯定适应英特尔新芯片，反之也是如此。世人似乎只能做两件事，拼命更新安装有英特尔CPU的计算机，拼命购买微软的新操作系统……

Wintel联盟带来的不仅只是市场垄断，还带来了严峻的国家安全问题。1997年，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网络空间政策研究所学者Reto E.Haeni在《信息战导论》一书中写道：“由于美国在软件上占绝对优势，美国政府能够决定所有软件如不设有特洛伊木马程序则禁止出口。当计算机内出现有‘与美国开战’字样的文件或有其他方面敏感信息时，隐藏的程序就会被激活，结果可以是格式化硬盘或将用户文件发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后门”在美国软件、硬件产品中最为常见。比如微软操作系统的“自动更新”功能，就是通过“后门”程序来实现。2008年，微软启动office正版验证，所有非正版系统用户下载验证包后将会每小时黑屏一次。它所更新的是黑屏程序，而不是漏洞补丁。现在，中国无论是民用还是政府用计算机，绝大多数是用Wintel联盟的CPU或整机，以及操作系统。

先说微软帝国。作为目前全球最大的计算机软件提供商，由比尔.盖茨与保罗.艾伦于1975创建。在Windows大获成功后的1990年，微软将开发重点转向应用软件市场。首先用Word挑战Word Perfect系统，然后用Excel挑战Lotus1-2-3系统。后来，微软推出Office办公软件与Windows操作系统一起捆绑销售。1994年，Office办公软件为微软创造了50%以上的利润。如今，微软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已经成为全世界计算机用户的桌面标准，每年都有新的功能整合进去，包括多媒体播放器、即时通讯、搜索引擎、杀毒功能和输入法、语音输入等。只要打开电脑，计算机桌面可能都是微软程序。

操作系统虽说只是一种软件，但它大大超出商品范畴。微软开启了一个先例，可以随时控制个人计算机的使用。无所不在的Windows和Office，无所不在的IE和MSN，都可以变成强大的武器。更重要的是，微软不是一个与政治无关的公司，当现实情况要求微软必须为美国政府做出贡献时，微软用户甚至微软用户所在国家，都有可能会因为使用微软程序而付出代价。微软只需要在编写Windows程序时留下一个超级特权用户账户，就能以合法用户身份畅通无阻地进入世界任何一台计算机的操作系统。如Windows 95刚推出时，澳大利亚发现其有个神秘“黑盒子”，只要用户进入互联网，它就会悄悄地向微软总部发送信息。

1998年，微软与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秘密合作也被曝光，被称为“密钥”事件。当时，有人发现Windows操作系统存在用途不清的第二把密钥。1999年8月，加拿大Cryotonym公司首席科学家Andrew Fernandes宣布，这第二把密钥叫做“NSAkey”，而“NSA”就是国家安全局的简称。也就是说，微软在每个Windows操作系统中都安装了一个程序“后门”，专供国家安全局在需要时进入全球Windows用户计算机。安装到手机上的操作系统Windows Mobile，其TCP/IP 1024-1030端口也是微软的远程权限控制“后门”。不只是Windows Mobile系统，同为美国产品的苹果的iOS和芬兰诺基亚的“塞班”（Symbian）都存在类似“后门”。

国外还有一家名叫“Rixler”的公司，专门出售微软各款Office办公软件的密码破解程序。他们破解微软程序密码发现，Office办公软件也有“后门”。2011年6月，微软举行Office 365发布会时表示，根据2001年《爱国者法案》要求，在欧洲与其他地区储存、处理或拥有的任何资料，包括电子邮件、Web应用程序与档案储存等，都必须接受美国政府的检查。该法案规定，如果处在外国的子公司与美国总部有关联，并且子公司的信息被认为与美国国家安全有关，必须接受相关机构检查。微软坦承，美国情报机关可依据该法案获取欧盟成员国的数据资料。

微软最新上市的Windows 8操作系统，增加了一项名为“合金杀手”（Kill Switch）的功能，可以远程删除用户计算机或移动终端的程序。其实，几年前的Windows Mobile手机操作系统就已有这项功能。微软Windows手机市场部总监托德.比格斯表示，远程删除软件是“最后一招，很少使用”。微软还可自动检索服务器或个人计算机信息，在适当条件下通过“后门”程序可全部或部分传输相关信息。

目前，Windows操作系统占有中国台式计算机操作系统91%的市场份额，具有无可动摇的霸主地位。现在，5.91亿中国网民使用的操作系统、浏览器大都是微软的，应用系统、数据库、防火墙、即时通讯及工业控制系统等，也多是微软的。政府部门、军队、武警、军工企业等中国所有单位，几乎百分百使用微软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对全球23亿互联网用户来说，微软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就像开在自家屋顶的天窗，每天窥探人们的通讯信息。面对这些，我们尚无其他选择，只能暴露在微软的监视天窗之下，完全受制于人。

不仅如此，微软也和美国政府保持高度默契。2009年12月，奥巴马任命微软前安全总管霍华德.施密特作为网络安全总指挥，也称作“网络沙皇”。微软成为政治势力角逐的工具，随时可能被美国征用。一旦微软沦为美国政治工具，其对世界的威胁难以想象。Windows编程代码的不开放性，以及Windows XP、Windows Vista和Windows 7的黑屏、自动重启甚至自动关机事件，让世人认识到政治化的软件是多么可怕。

微软在发现电脑病毒和安全漏洞时，会最先通知美国情报部门，然后才向外发布修复消息。微软提供的这些信息可保护美国政府的计算机，也可以让情报部门利用这个“脆弱”时机，侵入恐怖分子和敌人的计算机。微软和其他网络安全公司都晓得这类预警，可以协助美国善加利用出售到海外的软件出现的漏洞。美国政府在接到微软的通风报信后会怎么加以利用，微软从来不会问。

微软向美国国家安全局提供的用户数据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微软曾帮助国家安全局绕过密码设置，以便解决该局担心无法在新的Outlook.com门户中拦截网络图表的问题。在加密以前的阶段，国家安全局已可获取Outlook.com上的电子邮件，包括Hotmail。微软允许国家安全局通过“棱镜”计划轻松进入其云存储服务SkyDrive，该服务目前全球用户总数已经超过2.5亿。微软还与美国联邦调查局下属数据拦截部门合作，以便“理解”Outlook.com中一项功能相关的问题，该功能允许用户创造电子邮件别名；2011年10月，被微软收购的Skype在2012年与美国情报机构合作，允许“棱镜”收集对话视频和音频。微软还帮助美国情报部门破解各大公司编码，帮助国家安全局能够监控其用户。2012年6月，微软开始测试破解软件，测试成功后将软件交付给国家安全局。

世界发动机

再说帝国的另一半英特尔。英特尔是全球最大的半导体芯片制造商，同时也是全球计算机、网络和通信产品的领先制造商，成立于1968年。1971年，英特尔推出了全球第一个微处理器。这不仅对整个工业产生了深远影响，而且带来计算机和互联网革命，成为驱动电子世界运转的发动机。美国掌握了这台全球计算机的发动机，也就掌握了世界的一切秘密。

美国控制CPU等芯片的问题，一直困扰世界各国，从汽车到飞机，从计算机到军舰民船，无一不是受制于人。20世纪末，发生一起“奔3CPU序列号事件”，原因就是英特尔在奔腾3芯片中附加了标志每个CPU的序列号，结果被用户发现。美国一家知名公司有一款网络打印机，能将打印过的文件都悄悄复制下来通过网络发送出去。后来，这个打印机“后门”也被发现了。前些年，台湾设计生产电脑板卡，台湾当局对电脑板卡厂商进行了资助，因为台湾情治部门在芯片里固化了病毒、间谍、控制软件，增加了成本。有的CPU还被发现有无线天线。这些天线有两大功能：一是CPU中预先部署的控制程序可以无线信号方式启动和激活；二是可以将计算机内的资料以无线方式发射出去。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国间谍在卖给伊拉克的打印机上偷换了芯片，结果伊拉克官方打印的东西全部从电源线上传到美国。

为什么伊拉克安全部门没有发现？因为一个普通的小小计算机芯片，至少由三百万到四百万个晶体管构成。至于每个晶体管具体起什么作用，有什么实际功能都难以查清楚，所以芯片中就比较容易设置大量“后门”。外国大公司在芯片出口之前，一般都会把一个特别口令留给国防部。一旦两国兵戎相见，一个口令就可能将敌国系统瘫痪。印度政府为保障国家安全，向Zerone公司投资2亿美元，负责微处理器设计。印度半导体协会总裁Poornima Shenoy说：“出于对国家安全的考虑，国产芯片设计十分必要。”2009年3月，波兰知名美女黑客Joanna Rutkowska发表文章，曝光英特尔CPU的缓存漏洞。黑客可以利用该漏洞获得对安装有Windows、Linux或BSD等的任何装有英特尔CPU的操作系统，近乎至高无上的控制权，且不受操作系统控制、关闭或禁用。杀毒软件也毫无用武之地。

美国政府很早就认识到芯片的潜在战略价值，采取一系列措施强化美国芯片的全球垄断地位。同时，通过国家安全局对信息产业实行严格控制，派出既懂密码、电子侦察业务，又懂半导体技术的专家驻在各大公司，任务就是对销往全球的信息产品，特别是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等关键部件，安装国家安全局的“后门”。一旦国家安全局需要搜集敏感或机密信息，通过特殊手段启动“后门”，可以传回芯片所处理的各种数据，或启动“后门”使芯片失去工作能力等。经过中国国家信息安全测评认证中心测试确认，美国ISS公司的产品就存在“后门”。ISS产品会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定期向美国回传200K字节的加密数据，其中包括重要客户信息。

2013年第一季度，英特尔在全球个人计算机半导体芯片市场中占有85.2%的庞大份额，而搭载英特尔芯片的联想在中国个人计算机市场占有近40%的市场份额。2012年，联想安装使用的芯片，占英特尔全球总收入的11%。此外，英特尔有18%的收入来自惠普，14%来自戴尔，而惠普和戴尔都在中国个人计算机市场占有相当大的份额。

此外，1985年成立的美国高通公司，也在全球移动芯片行业扮演重要角色。1994年至今，高通已向全球众多制造商累计提供超过15亿枚芯片，涉及世界所有电信设备和消费电子设备的品牌。2007年，高通登上全球手机芯片龙头地位后，2012年占有率进一步攀高至31%，连续5年蝉联全球手机芯片龙头。高通是唯一一家支持安卓操作系统各层次手机的芯片制造商，而中国智能手机用户绝大多数使用安卓系统。中国电信数据显示，2013年4月，中国电信新增CDMA用户216万，移动用户总数达1.7亿。目前，小米、联想、酷派等数十款不同型号的手机都搭载高通处理器。高通芯片的霸主地位，无疑又给中国网络信息安全，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中枢控制器

路由器和交换机是互联网的主要节点设备，就像网络世界的中枢系统或“交通警察”，是实现骨干网内部连接、骨干网间互联和骨干网与互联网互联互通业务的关键设备。但在全球网络设备市场上，路由器、交换机、骨干网络设备却被少数几家美国公司控制，其中最大的制造商就是思科（Cisco）。思科不仅是全球最大的路由器、骨干网络设备制造商，而且也击败了惠普和IBM，成为云计算最大的技术产品供应商。

思科成立于1984年12月。创始人是斯坦福大学一对教师夫妇，两人设计了一个名叫“多协议路由器”的联网设备，用于斯坦福校园网络，将校园内不兼容的计算机局域网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统一网络。联网设备的出现，标志着联网时代真正到来。1986年，思科生产出第一台路由器AGS（网关服务器），让不同类型的网络可以可靠地互相连接，掀起了一场通信革命。思科仅仅用16年的发展就超越英特尔、微软和通用电器，经营范围几乎覆盖互联网建设的每个部分。路由器、交换机等网络关键设备几乎都由思科垄断。

一直以来，思科与美国政界军界有着复杂关系。其CEO钱伯斯先后担任克林顿时期的贸易政策委员会成员和布什时期的国家基础设施顾问委员会（NIAC）副主席等职位；美国国会535名议员中，有73位投资了思科，包括现任国务卿克里；2012年，思科在游说经费上投入121万美元，过去15年思科游说国会的总费用高达1572.52万美元。

很自然，思科就成为美国政府和军方通信、网络设备的主力供应商。近几年美国兴起“网络战”，思科也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2006年2月10日，美国进行了一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网络风暴”网络战演习。演习由美国国土安全部指挥，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务院、国防部、司法部、财政部、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等115个政府部门参与，思科是演习的重要设计者。在网络空间战场，网络攻防成为重要作战样式。在战争状态中，美国政府极有可能利用思科在全球部署的产品，利用思科产品对网络设备、通信设备等的掌控能力，对敌国实施致命打击。

为保护思科在全球的垄断地位，美国政府还极力打压他国路由器设备企业。2007年9月，中国华为科技以3.63亿美元，拟与美国私募基金贝恩资本联合收购3Com。3Com是美国一家不大的网络设备公司，但立刻触动美国有关部门敏感神经。美国国会共和党政策委员会主席撒迪厄斯.麦考特要求采取行动来阻止交易，因为“这项交易会影响到美国国家安全”。收购事宜最终流产。2008年5月，美国联邦调查局发动刑事调查案代号“思科突袭行动”，调查中国假冒计算机零部件危害国家安全案。伪造零部件包括对思科系统路由器、交换机、接口转换器和广域网卡等设备的假冒版本，有部分伪造零部件流向了国防供应商和其他政府保密部门。国土安全部助理部长梅尔说：“像这类的犯罪行为，威胁到国际商务、国家安全和我国公民的个人安全。”

“棱镜”曝光后，斯诺登揭露，美国国家安全局通过思科路由器监控中国网络和计算机。思科否认称，“棱镜”不是思科项目，思科网络没有参与。思科没有在中国或世界任何地方监控普通公民或政府部门的通讯。无论参与还是不参与，思科都能有能力和条件监控互联网。美国情报部门可以为核心产品设置“后门”，早已是思科内部的一个公开秘密。思科在美国情报部门的压力下，在产品设备中做一些手脚是非常容易的。目前，思科承载世界许多国家政府、公安、海关、营运网等重要部门的网路系统，可对相关信息做定向转移及分析。美国情报部门掌握了思科，任何信息也就都掌握在手中。为了防止相关秘密泄密，思科总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华裔不能参与路由产品核心软件的研发，只能参与非核心业务的开发。名义上是担心核心技术被窃取，实际上是担心秘密被泄露。

思科的这种威胁，要远超过微软产品，其获取信息的手段更加隐蔽，在路由器上做隐性设置就可完成，用户根本无法察觉。比如，微软产品安装时，必须提交序列号、个人名称、电邮邮件、公司名称等信息。这些信息会通过微软“后门”发到微软用户信息库。微软的这些动作在网络传送过程中可被分析出来。但思科路由器作为网络传输的最后关口，即使是做了手脚也无法察觉。

思科也在产品设备中预留大量“后门”。在思科产品出现问题时，常常利用超级密码，修改配置或删除不利的日志信息。思科还可在产品中增加“多余”的芯片或增强型芯片，即使是物理完全隔离的网络，也可以通过无线方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获取信息。思科还在路由器上设置了相当数量的私有协议，而且是不开放的，更不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思科设备采用的核心安全算法只有自己完全掌握。

可以说，思科在“棱镜”中处于一个极为重要的地位，所有参与公司的流量数据只有通过路由器才能传给用户，而思科路由器等具有监控窃听数据功能。微软、谷歌和苹果，可能没有让国家安全局直接访问他们的服务器，但却可以通过思科截取数据。

而且，在业界主流的通信设备操作系统中，思科操作系统上存在着不安全的明文密码系统、低级的加密算法、协议设计方面的安全漏洞。以思科在我国应用非常广泛的CISCO 7600路由器为例，一家电信运营商由于业务发展需要进行扩容，在对设备进行版本升级时，工作人员发现，思科工程师在设备上配置了一个账号的密码后，用键盘就可以调出刚刚配置好的密码，而且该密码采用明文显示，根本没有安全性可言。

1994年8月，思科北京办事处成立。思科目前在中国有员工4000人，分别从事销售、客户支持和服务、研发、业务流程运营和IT服务外包、思科融资及制造等。思科在中国设立了12个业务分支机构，在上海建立了一个大型研发中心。思科的设备已经遍布中国各大领域的核心企业，甚至参与军事项目建设。思科几乎涉足了一个国家安全运转的所有关键领域，几乎参与了中国所有大型网络项目建设，包括政府、海关、邮政、金融、铁路、民航、医疗、军警，以及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等电信运营商，而且在设计、设备等方面从头至尾参与发挥主导作用。从中国互联网骨干网架网开始，大部分使用的就是思科设备，包括硬件和软件。2011年，思科全球总收入400亿美元，其中16亿美元来自中国。虽然思科在中国的收入仅有其总收入的4%左右，但中国市场却向思科贡献了总利润的30%，紧追美国本土市场。

据互联网实验室数据显示，思科占据中国电信163骨干网络73%和中国联通169骨干网80%以上的份额，把持着中国骨干网所有超级核心节点、国际交换节点、国际汇聚节点和互联互通节点。中国四大银行及商业银行数据中心全部采用思科设备，思科占有金融行业70%以上份额；在海关、公安、武警、工商、教育等政府部门，思科占有50%以上份额；在铁路系统，思科占有约60%以上份额；在民航领域，空中管制的骨干网络全部为思科设备；在机场、码头和港口，思科占有60%以上份额；在电视台和传媒行业，思科占有80%以上份额。腾讯、阿里巴巴、百度、新浪等排名前20的中国互联网企业，思科占有60%以上份额。

在思科产品设备中，其镜像功能、合法监听、DPI内容安全审计功能，可对电子邮件、语音、网页、文件等数据进行还原操作，能够非常方便地实现对信息的截取。这些功能都可以由思科自主开启、配置、生效，这意味着中国互联网完全掌握在思科手里。在思科眼中，中国一切都是透明的。

思科盘踞中国已近20年，深深地嵌入中国互联网的中枢神经，深入中国经济社会的诸多关键领域。一旦发生问题，中国互联网不仅会全面瘫痪，而且会被全面接管。2012年10月，中国联通完成169骨干网江苏无锡节点核心集群路由器的搬迁工程，这是通信业界首个思科集群路由器的搬迁工程。这表明，中国通信企业已经开始正视信息安全问题，并着手对现有网络设备进行更替。

慈善独裁者

谷歌（Google）目前被公认为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搜索引擎。Google这个词是由“Googol”错误拼改写而来。当时，谷歌创始人安德森和佩奇坐在办公室，试图想出一个好名字，一个能够和海量数据索引有关的名字。安德森说到了“Googol”一词，指的是10的100次幂（方），即1后加100个零，可用来代表在网上可以获得的海量资源。这是一个比宇宙内所有基本粒子数量总和还要大的天文数字。安德森在互联网域名注册数据库里面搜索，但把“Googol”这个词打成了“Google”，而且发现这个域名可以使用。

谷歌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曾提出过宏伟计划：在300年内完成全球信息整合。谷歌创始人佩奇称：“向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提供全世界的信息，完成这个任务的，不能是一个小公司。”谷歌想要建立一个全新“世界国家”。现在，谷歌业务遍布120多个国家，拥有搜索、手机、软件等100多种应用服务，成为集电视、广播、互联网、无线、社交网站、地图等全领域的庞大帝国，每日搜索次数达1000亿次。谷歌还提供语言翻译、语音识别和视频搜索等服务。到2012年年底，谷歌占据全球搜索引擎份额的65.2%，而中国百度仅占8.2%，其成为名副其实的独裁者。

谷歌拥有强大信息收集功能。用户每次输入的内容、时间和日期，以及IP地址和Cookie都将被记录。用户信息和搜索数据等会被保存长达18个月。一个国家的国家安全信息、企业商业活动、社会思想动态等，都可以被谷歌获取分析，这对他国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和个人隐私构成严重威胁。英国作家安德鲁.吉恩提出警告：“在短短十年间，谷歌搜罗到的个人信息比世界上所有政府收集的信息加在一起还要多。前东德安全部斯塔西以及前苏联克格勃与他们相比，简直就成了文盲老太太。如果有恶劣企图的人掌握了这些资料，一夜之间就能够变成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

谷歌拥有各种流量监测工具和流量优化引擎。“谷歌趋势”能对各国网民搜索关键词统计分析，得出该国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发展状况趋势以及突发事件、突发疫情等流变发展的情报。“谷歌工具栏”能把用户使用计算机的一举一动传输到美国总部，甚至还能通过IP地址定位追踪特定单位、个人的搜索行为，相当于网络“电子眼”。谷歌安卓手机操作系统可将手机用户身份信息、通讯录信息、通话信息和短信、邮件信息传输到谷歌服务器上。谷歌“街道视图”由专车使用数码相机在城市街道上拍摄，引发对隐私和数据的安全之忧。2010年1月，美国密码学学者布鲁斯.施奈尔指出，“黑客入侵谷歌成功”的原因，在于“发现谷歌原先就存在的留给美国政府的‘后门’”。2012年3月，谷歌启用新的隐私政策，可以收集、储存用户的个人信息、搜索数据等，用户的搜索记录、访问过的网址、年龄性别、地理位置、电子邮件以及优兔资料，都会通过Gmail邮箱、优兔账户传送给谷歌。

为了储存这些用户数据，谷歌将投资3亿欧元（约合3.9亿美元）扩建位于比利时的欧洲数据中心。这个数据中心是2007年投资2.8亿欧元历时2年多建成的，是谷歌全球首个完全不使用制冷系统的数据中心。欧洲数据中心采用了先进的蒸发冷却系统，从附近工业运河内抽取河水进行冷却降温。目前，数据中心拥有120名员工，包括计算机工程师、电器工程师、机械工程师、后勤以及保安等。扩容工程完成后，还将另外雇用200名全职员工。谷歌在欧洲还有两个数据中心，其中一个是位于比利时圣吉斯兰和蒙斯附近。此外，在爱尔兰和芬兰等国家还有其他一些数据中心。

更令人担忧的是，谷歌一直在帮助美国情报部门监视一切网上活动。谷歌是美国情报中枢网络“情报百科”核心搜索技术的供应商。该系统收集的情报只提供给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国家安全局等美国情报部门。“谷歌之友”就是一个用来暗中监视数以百万计用户的网络工具。谷歌还与美国情报部门合作，实施“后门合作伙伴计划”，可将用户隐私信息直接传到国家安全局。2011年8月，谷歌承认把位于欧洲资料中心的数据提交给了美国情报部门。

谷歌还配合美国政府合作，删除敏感或非法信息，向情报部门提供用户资料。联邦调查局等情报部门每年都会向谷歌发出“国家安全信函”，要求谷歌提供一些用户的信息用于审查。“国家安全信函”是美国政府部门根据《爱国者法案》规定，要求互联网企业向政府提供用户信息用以监控互联网用户的一种公文。仅2011年，美国政府部门就发送了1.65万封“国家安全信函”，可见监视对象之多。“国家安全信函”要求提供的信息，涵盖谷歌所有服务领域，包括优兔、Gmail邮箱、博客以及搜索结果等。不过，谷歌会为每次服务收取25美元，Yahoo的收费价格是每次29美元，微软则完全免费。

“棱镜”曝光后，中国网民质疑谷歌前副总裁李开复与“棱镜”有关。因为李开复2005年7月加入谷歌担任谷歌全球副总裁兼中国区总裁，2009年9月离开谷歌。而谷歌是在2009年1月加入“棱镜”项目，向美国政府提供服务器“后门”。李开复微博回应：谷歌入华时宣誓不在中国储存个人隐私信息，所以非我管辖；谷歌内部安全措施严禁谷歌中国员工（包括我）查询储藏在别国的个人隐私；谷歌表示只有几个人与国家安全要求对接；我无安全级别，从未听说“棱镜”或类似计划，也未见过美国情报机构的人。

我们可以相信李开复的回应，因为美国人对一个黄皮肤的华人是根本不会放心的，“棱镜”此等机密项目自然不会告诉他。但从李开复的回应中，我们可以知道谷歌的确是在与美国国家安全局对接，按照其要求行事。

谷歌2009年参与“棱镜”项目，其向国家安全局寻求帮助，建立某种能够防范黑客入侵电子邮件的系统，但为建设这种系统，谷歌需要向国家安全局开放电子邮件用户的部分信息，包括联系人列表、通讯频率、邮件主题等。谷歌CEO拉里.佩奇却表示，不是从未听说过“棱镜”的存在，谷歌不允许美国政府部门直接进入服务器，或利用“后门”进入数据中心，谷歌只依法向政府提供用户数据。自2010年起，谷歌每半年就会发表一份透明度报告，披露公司收到的来自执法部门和情报部门索取信息的数据。从《透明度报告》可知，美国政府部门，2012年下半年共谷歌提出8438次信息索取要求，涉及账户14791个，88%的要求被执行。

谷歌旗下Google Ventures与中央情报局下属投资机构In-Q-Tel，在2009年为“记录未来”（Recorded Future）网络实时监控企业各投资1000万美元。两家机构在“记录未来”董事会都有席位。“记录未来”是一种嵌入式软件，可对数以万计的网站、博客和推特账户进行监控，找出个人、组织及事件和活动中从现在到将来的联系，推测人们当前与未来的行为，以防止有损美国利益的事件发生。也就说是，利用网上大量信息，可以预测某一事件发展趋势。In-Q-Tel首席执行官保罗斯称：“我们的投资组合包括很多具有创新意识的创业企业，有助于美国情报部门履行使命。”In-Q-Tel曾经投资的地图公司Keyhole于2004年被谷歌收购，后来其成为“谷歌地球”的主要基础。

更为令人担忧的是，谷歌曾暗中使用“合金杀手”（Kill Switch）远程限制和删除用户设备中的数据。2011年，芬兰应用程序开发者发现，谷歌“安卓市场”（Android Market）有数十款畅销应用突然间都被错标成了同一家发布商。谷歌对此事反应迅速，马上把感染病毒的应用程序从“安卓市场”撤下，并使用“合金杀手”这个远程控制软件，进入超过25万部感染病毒的智能手机，强行删除恶意病毒代码。实际上，谷歌、苹果和微软都在悄无声息地采用这项技术，成为多数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和电子阅读器的标准配置，可删除非法内容或未经用户允许编辑的代码。由此，全球互联网老大谷歌也被形象地称为“慈善独裁者”。

从技术角度来说，“合金杀手”并不是一种复杂程序，可以在后台运行，并长期存在于可控网络之中。虽然其是一种迅速阻止网络威胁的有效方法，可是会留下安全隐患。比如，黑客可利用“合金杀手”控制每台计算机，或用来释放病毒。企业可利用“合金杀手”来窥视用户隐私信息。

诱惑的禁果

在《圣经》中，亚当和夏娃没有经住诱惑，摘吃了“知善恶树”的禁果。偷食禁果也被认为是人类原罪及一切罪恶的开端。苹果公司的系列产品，以其非凡的创新性，犹如伊甸园的禁果，诱惑着世间万千果粉。

2008年6月，苹果上线“应用商店”（App Store），第一天就上架500个应用程序。第三天就增长到800个，下载量1000万。到2013年5月，苹果“应用商店”下载量突破500亿次，全球用户平均每秒下载800个程序，而其上架应用程序总数超过900000个。2010年4月，苹果iPad平板电脑在美国正式开卖，随后陆续在各国发售。每到一地，都会出现排长队购买的景观。80天销售300万台，平均每3秒销售1台。到2012年年底，iPad平板电脑全球销量超过1亿台，苹果iPhone智能手机全球销量也超过3亿部。不少国家和地区的政要也尝鲜使用。挪威总理斯托尔滕贝格因受冰岛火山灰影响滞留纽约机场，候机时拿出iPad继续工作。挪威政府网站发布一幅照片，说明是：总理在机场处理公务。梅德韦杰夫在召开联邦国务委员会会议时，有10多个委员拿着iPad。

苹果公司由乔布斯、沃兹尼亚克等人于1976年创立，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丘珀蒂诺市，是在美国硅谷的中心地带。公司最早的名称是苹果电脑公司，核心业务是电子科技产品，以创新精神而闻名。2007年1月，更名为苹果公司。目前其最知名的产品不是苹果电脑，而是iPod音乐播放器、iTunes商店、iPhone智能手机和iPad平板电脑等。iPhone智能手机和iPad平板电脑是革命性的多功能终端，既是上网终端，也是程序终端；既是娱乐终端，也是媒体终端。iPhone智能手机和iPad平板电脑在中国表现十分抢眼，2013年的一季度，iPhone在中国城市用户占有率为23.2%，iPad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达到60%以上。但从信息安全角度看，苹果同样带来严峻挑战。

2009年热映的电影《窃听风云》中，负责监听的警察只需一个手机号码就能窃听手机持有者的一切对话。在现实世界，手机成为个人信息安全的重大隐患。2010年8月，德联邦信息安全办公室警告，苹果某些版本的iPhone、iPad和iPod、iTouch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如果用户打开被篡改的网站或者PDF文件，攻击者就可能窃取用户密码、日程计划、照片、短信息，甚至窃听通话内容。你在跟谁联系？经常与谁通话？你的邮件和短信有哪些私密内容？进入一些付费应用时你的银行账号和密码是什么？你浏览了哪些网站？你在哪儿，你在做什么……都会被黑客一网打尽。这个致命的苹果，随时可以置人于死地。

2011年4月，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学者和曾在苹果公司工作的工程师，经过1年左右调查和测试，发现iPhone和iPad的定位功能“强大”。用户在使用一些需要定位功能的应用程序时，可通过iOS 4操作系统记录用户所在位置经纬度坐标和时间数据，并在内部生成一个记录用户位置信息的文件，文件最长可以保留数据1年多，可以还原过去一段时间用户的坐标记录。随后，谷歌安卓操作系统也爆出存在此类问题。2012年2月，苹果的iOS和谷歌的安卓手机操作系统被发现存在安全漏洞，当用户允许一款应用程序通过这些智能终端获取定位信息后，这个应用程序便可直接复制用户整个照片库，而无需发布进一步通知或警告。

苹果、谷歌等对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和API功能接口拥有完全控制力，其内部应用程序可以获取很多用户个人隐私。2008年，乔布斯被迫承认在3G版iPhone中有后门应急程序“合金杀手”（Kill Switch），可以从iPhone上远程删除应用。2011年美国媒体曝光，苹果、三星、HTC、LG、诺基亚、黑霉、AT&T、Sprint、T-Mobile等众多手机厂商、电信运营商，将Carrier IQ“后门”程序安装在数以百万计的手机上，该“后门”程序能追踪手机的每一项操作，包括每一次按键和每一条短信内容，以及用户所处位置信息，并将数据源源不断地传递到Carrier IQ公司和运营商服务器。

2010年8月，法国网络安全监管机构Certa警告称，黑客可以通过网络控制iPhone、iPad和iPod，借此获取用户的数据，窃听用户电话。2011年，新西兰信息安全专家考特西曾演示，使用“UDID”编码并配合少量用户信息，就能入侵用户电子设备，获取用户名、电子邮箱地址、脸谱网站注册信息等个人资料，甚至还能配合GPS设备获取用户具体位置信息。每一部苹果公司产品，如iPhone、iPod、iPad都有公司唯一的产品标志，简称“UDID”编码，由40个字母和数字混合而成，可被公司特定设备读取。2012年3月，一个自称“AntiSec”的黑客团队，成功黑进FBI主管斯坦格的戴尔笔记本电脑，下载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中含有1200万个苹果产品识别码，还有部分产品的用户名、产品种类、邮政编码、手机号码、用户住址等详细信息。几个月后，“AntiSec”对外公布了100万个苹果产品识别码。这说明，美国政府正利用网络信息技术，对各国民众进行“无所不在”的监控，苹果将客户资料拱手交给美国政府部门。

中国有部电影叫《永不消失的电波》，而苹果iPhone智能手机也有“永不消失的短信”。使用苹果iOS 6版本手机操作系统，只需要输入一个关键字，所有包含中国关键字的短信全部出现，甚至包括已被删除的短信。2013年2月，苹果还爆出“第三方”无需借助任何工具，就可以轻松绕过苹果用户锁屏密码，查看设备联系人信息、语音邮箱、应用以及照片内容等问题。随后，又出现新的问题，任何人只要已获得用户的电子邮件地址和生日，即可利用苹果工具重置用户密码。

美国国家安全局也参与了苹果有关产品研发，收集用户定位数据也是国家安全局与苹果早已达成的协议。美国政府认为，为了国家和世界安全，在苹果产品内收集用户定位数据是有必要存在的，这也是美国所要承担的责任。因此，苹果多款产品才会存在收集用户定位及隐私数据问题。2012年12月到2013年5月期间，苹果收到来自美国联邦、州和地方当局以刑事和国家安全事务为由提出的要求，共计4000~5000次数据要求，涉及9000到10000个账号或设备。

蓝色巨人

IBM，中文译名为万国商用机器公司，是全球最大的信息技术和业务解决方案公司，外号“蓝色巨人”（Big Blue）。因为IBM公司和蓝色有着不解之缘，徽标也是蓝色的，因此人们常把这个计算机世界的领导者称为“蓝色巨人”。目前拥有全球雇员30多万人，业务遍及160多个国家和地区。公司创立时的主要业务为商用打字机，后转为文字处理机，最后转为计算机和有关服务。

早在1934年，IBM就已经在中国开展业务。据IDC（互联网数据中心）数据显示，IBM在中国Unix服务器市场份额连续15年稳居第一，截至2012年四季度，已达到76%，中国绝大部分服务器都是在IBM掌控之下。但这也仅是“蓝色巨人”野心的一小部分。

2008年11月6日，IBM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彭明盛在纽约市外交关系委员会发表演讲《智慧地球：下一代的领导议程》提出物联网的具体应用概念“smart earth”（智慧地球）。2009年1月28日，美国工商业领袖举行“圆桌会议”，彭明盛正式提出“智慧地球”概念，阐明“智慧地球”的短期和长期战略意义，建议美国政府投资建设下一代智慧型基础设施。“智慧地球”理念，立刻在美国政界、IT界、经济界、工业界等领域引起巨大反响。

物联网是新一代信息技术的重要深入应用。主要是利用传感技术、射频识别技术以及其他感知技术对物质世界进行感知和信息获取，经由互联网、通信网等传输互联，通过智能计算、知识挖掘，实现人与物、物与物的信息交互和无缝链接，对物质世界进行实时控制、精确管理和科学决策。物联网将广泛应用于科技、国防、工业、农业、交通、能源、环保等重要领域和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早在1995年，比尔.盖茨就在其著作《未来之路》中提出物联网概念，它还只是一个陌生的概念。在2005年召开的突尼斯信息社会世界峰会上，国际电信联盟发布了《互联网报告2005：物联网》，正式提出物联网概念，并指出无所不在的物联网时代即将来临，世界上所有的物体从轮胎到牙刷，从房屋到纸巾都可以通过互联网主动进行信息交换。今天，物联网被称为是继计算机、互联网和通信网络之后的信息产业第三次浪潮。

奥巴马积极回应IBM提出的“智慧地球”，认为与克林顿时代的“信息高速公路”战略一样，物联网也是确立未来竞争优势的关键所在。奥巴马把“新能源”和“物联网”作为振兴经济的两大武器，投入巨资深入研究物联网相关技术。美国7870亿美元《经济复苏和再投资法》提出从能源、科技、医疗、教育等方面着手，透过政府投资、减税等措施来改善经济、增加就业机会，并且同时带动美国长期发展，其中鼓励物联网技术发展政策主要体现在推动能源、宽带与医疗三大领域开展物联网技术的应用。

美国之所以提出物联网战略，并认为可以在全球获得成功，是因为他们认为全球还根本没有竞争对手可以在传感器网络、云计算、超级计算、软件服务化、数据整合与挖掘等领域胜过美国。美国掌握着物联网高端领域的核心技术，拥有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企业，比如IBM。美国推行物联网，并希望由此发起和主导新的信息技术革命。迄今，全球真正有实力建设物联网的公司，只有美国的IBM、微软、谷歌、亚马逊等少数公司。

物联网的长远意图是，通过在基础设施和生产设备上大量安装传感器，捕捉运行过程中的各种信息，然后通过传感网连接到互联网，通过计算机分析处理发出指令，再反馈到传感器，智慧管理基础设施和产生设备，提高生产效率。美国试图运用“智慧地球”技术，小到控制一台计算机、一台发电机，大到控制一个行业、一个国家，从而控制各国经济社会运行的基础设施和生产设备。美国完全可以凭借技术优势，在实现全球先发优势，掌控物联网运行过程中的所有信息，控制地球上每一个物品、跟踪世界上每一个人。

物联网作为基础设施智能互联的重要平台，必将支撑大量国家经济社会活动和战略性资源生产。当全世界互联成一个超级系统时，系统安全性将直接关系国家安全、经济安全，危害程度会远超互联网。物联网可以把地球上的所有物品连接起来管理，可以控制地球上的每一个物品。当物联网把互联网与物理世界连在一起时，也就把信息世界存在的危险带到了物理世界。无论是智能交通、智能电网还是桥梁检测、灾害监测，一旦遭到破坏，就会引发整个物理世界瘫痪。

现在，很多人还没有真正意识到风险存在，只是把其作为电影的假象。物联网一旦发展进入到实践阶段，就会成为一柄“双刃剑”。因为物联网覆盖领域极为广泛，包括电网、铁路、桥梁、隧道、公路、建筑、供水、大坝、油气、金融等，涉及基础设施和国家战略，甚至是军事领域。这些领域一旦被他国操纵，后果不堪设想。物联网在很多场合都需要无线传输，这种暴露在公开场所之中的信号很容易被窃取和干扰，一旦信号被国外敌对势力利用，进行恶意攻击，就很可能出现大范围的工厂停产、商店停业、交通瘫痪，整个社会陷入混乱。

经过充分准备，IBM已在全球50多个国家开展了“智慧地球”相关业务，形成1200多个物联网解决方案，无论是食品安全、制造业、水资源、医疗卫生，还是交通、能源和公共事业等领域，都能看到物联网的应用。布里斯班、伦敦、新加坡、斯德哥尔摩的智能化交通系统，以及无锡iPark软件园、香港铁路等许多案例表明，物联网已然开始全球落地。“智慧地球”覆盖医疗、交通、电力、银行等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领域，以现有的信息安全防护体系，难以保证敏感信息不外泄。一旦遭遇某些信息风险，更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铁路、公路、物流、电力、水利、油气管道、金融的动态信息将很容易被其获取或操纵，并进而被他国政府利用。通过IBM的网络系统，完全可以反向操控上述设备。

IBM还曾推出了一项名为大数据安全智能的安全工具，可以利用大数据来侦测企业内外部的安全威胁，甚至扫描分析十年以来的电子邮件、社交网站、金融交易、网络流量，然后通过模式匹配来检测其中可能存在的安全威胁及欺诈，甚至标示出明显心存不满的员工，以提醒企业注意，预防其泄露企业机密。比如，某位员工在电子邮件中汇报工作时积极向上，充满正能量，可是工具扫描发现其在社交网站跟别人谈起工作时总是抱怨、情绪负面。这位员工可能就会被标示为潜在的危险人物，可能会被进行更多调查。这个工具对个人隐私的侵害可谓十分严重。

即时通讯霸主

即时通讯工具，是一种点对点的网络联络工具，用户之间可以发送类似短信的即时消息。1995年，微软推出MSN（类似于中国的QQ，但不是微软门户网站MSN），是目前全球最流行即时通讯工具。2009年3月，全球用户量达3亿，在英国、法国、加拿大、巴西、日本、墨西哥和土耳其等国占据领先优势。

微软通过捆绑销售的不正当竞争方式，绞杀他国本土即时通讯。微软把IE浏览器和操作系统捆绑销售一样，也把MSN嵌入到操作系统里。2001年，微软在Windows XP中内置MSN，并随MSN网站链接使用统一注册账号，很快在各国抢占大量用户，迅速在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占据市场第一。2001年以前，韩国本土即时通讯包括Daum、Nate on等，其中Daum占据20%以上份额，稳居国内第一，但2001年之后，市场迅速被捆绑的MSN占领，微软不到两年就将Daum挤出市场。此后，微软在每一代操作系统Windows中都内置MSN、语音视频通话等即时通讯功能，将其变成操作系统的基本功能。微软的一贯策略：通过操作系统普及，迅速占领用户桌面；再通过捆绑，发展MSN用户；然后通过MSN垄断，实现对用户习惯、意识和行为的最终控制。

MSN的IP地址全在美国。如果美国政府为了政治需要而要求微软监控或破坏MSN及操作系统等用户的计算机、个人信息并非难事。这就存在两大隐患：一是MSN所有通讯内容不加密传输到美国服务器。美国政府、国外企业、国外非法人员很容易利用相关技术截取通讯内容。如果内容涉及国家或企业机密，将导致国内企业乃至国家重大损失。微软从未公开发布过服务器端，并且不允许用户直接连接非微软的服务器端；二是通讯容易被美国秘密侦听系统保存、搜集和分析。特别值得注意的是，MSN还具有群组功能，拥有强大的社会组织动员能力。在西亚、北非多国政局动荡过程中，其也发挥了重要的组织串联作用。

美国政府还通过法律来控制MSN。2009年5月30日，微软主动切断古巴、伊朗、叙利亚、苏丹和朝鲜5国用户的MSN服务，用户登录微软MSN时出现提示：“810003c1：我们无法为你提供.NET.Messenger服务。”古巴《起义青年报》批评说，这是美国对古巴的又一次技术封锁，是对古巴网权的严重侵犯。网络巨头开始利用垄断力量为美国政治服务。微软沦为政客，MSN成为战争工具，美国开创了一种全新国际制裁手段——网络制裁。

如今，即时通讯已经成为许多国家企业内部和商业用途的重要交流工具，使用国外即时通讯的国内用户，大多数是社会中坚力量，有的还是社会的管理者，接触、传输的主要是与社会、政治、经济相关的工作信息，而非娱乐性信息，大量有价值的社会、政治、经济、科技信息很容易被搜集和分析，从而造成巨大损失。

2009年2月25日开始，微软提示MSN 8.1和MSN 8.5的用户升级，并在4月完成全部用户的版本升级。微软计划用两个月逐步将用户都升级到MSN 9.0稳定版本上。其他版本客户端的用户需要在登录前升级到最新的MSN 9.0版本，才能够正常登录和使用MSN服务，否则就无法使用MSN。显然，微软强制升级并非出于用户安全考虑，背后隐藏着一个重大商业机密，那就是进一步垄断。微软在一步步实现对用户的侵略和对用户桌面的垄断，剥夺了用户的选择权。

由于许多国家对国外即时通讯服务商从事相关业务活动的法律法规不健全，无法对国外即时通讯服务商进行有效监管。国外即时通讯服务商在国外注册，服务器设在境外，有关部门对一些有害信息的处理，只能通过复杂的国际司法协助来侦查。而且国外即时通讯服务商在与用户签订的协议中规定，其法律管辖条款指向服务商所在国，排除其他国家法律管辖，比如，微软MSN赋予自己随时有权监控并披露用户的通讯信息的权利，如果要和微软MSN打官司，只能在美国起诉，并只能依据美国法律。这使MSN可以摆脱各国法律管辖，让各国用户难以维权；同时也为美国政府侵犯全球各国MSN用户隐私和通信安全找到一把法律保护伞。

网络空间命门

域名解析是网络互联互通最基础的环节，是全球互联网络的命门。一个国家如果连基础环节都无法控制，网络空间安全就岌岌可危。由于历史和技术原因，网络域名与地址的监管一直由美国政府控制的专门机构掌控。

1998年9月，美国成立“互联网域名与地址管理公司”（ICANN）。1998年10月，美国商务部授权ICANN负责域名和互联网相关技术问题的国际管理，核心是管理互联网根服务器。ICANN自称是非营利性的私营公司，但事实上是互联网最高管理机构，决定着互联网技术的取舍、网络通信协议的制定、域名和IP地址的分配、域名登记与出售以及相关政策制定，负责分配网域名称、网名的门类标志，如.com、.net等，还有代表每个国家名称的两个字母，如.uk、.cn等。ICANN有一定执法权力，可以把某些网址从互联网中取消，还可以出售并登记域名。比如，只要删去根目录服务器上代表欧盟的域名“.eu”，欧盟马上就会成为“网上孤岛”。ICANN直接向美国商务部负责，商务部有权随时否决ICANN的管理权，美国政府才是真正操控者，给很多国家带来不安全感、不信任感。

ICANN的董事会成员来自美国、巴西、保加利亚、德国、日本等国家，但美国商务部拥有最终否决权。虽然近年来在其他国家压力下，一些新的顶级域名如“.int”（代表国际组织）、“.lib”（代表网络图书馆）等，被提议通过。但是如果美国政府强烈反对，那么任何域名都成立不了。

根服务器是互联网运行的“中枢神经”，可以控制整个互联网。如果用电话网络来比喻，ICANN就是控制着全世界电话的总机。ICANN在实际运作中超出职责范围，利用掌握的.com、.net数据库牟利，每年仅注册域名一项业务，就可获利10多亿美元。

当我们访问某个网站时，一般都会输入其域名（如www.cctv.com），这个域名对应着一连串由数字构成的冗长难记的IP地址，IP地址需要通过域名解析系统去查找，而位于域名解析系统最顶层、最关键的部分就是根服务器。目前，在提供域名解析的多级服务器中，处于最顶端13台域名根服务器，均由ICANN统一管理。如果用电话网络来比喻，ICANN就如同控制着全世界的电话总机。

如果有一天，美国要对他国搞网络制裁，只需把根域名服务器与二级域名服务器的链接断开，他国网站就处于瘫痪境地，成为信息孤岛。如果美国不想让人访问某些域名，就可以屏蔽掉这些域名，使它们的IP地址无法解析，那么这些域名所指向的网站就相当于从网络世界中消失。例如通过“访问重定向技术”，根服务器完全可以将用户对某一重要网址（例如一个银行）的访问转到所希望的IP地址上去，从而盗取信息。在特定时期这将对这个国家安全构成巨大威胁。

伊拉克战争爆发前一个多月，布什下令有关机构制定针对敌国计算机网络的网络战计划“16号国家安全总统令”。ICANN以伊拉克局势动荡为由，终止了其国家顶级域名“.iq”的申请和解析。伊拉克被美国在虚拟世界里干掉。在塔利班政权统治阿富汗时期，ICANN将.af结尾的域名管理权授予前流亡政府，后来又在2003年转交给由美国支持的阿富汗过渡政府。2004年4月，由于“.ly”域名瘫痪，利比亚从互联网上消失了3天，原因就是有两人对顶级域名管理权问题发生分歧。美国还通过对根服务器实施特定的技术手段，严重扰乱他国互联网业务的正常进行。

ICANN还可以通过根服务器的特殊地位，对他国境内互联网主机信息进行监控。用户在访问网站时，所发出的域名解析请求中，包含本地域名服务器或主机的相关信息，根服务器可以对这些信息记录统计，可以有选择地长期进行监测，从中分析出该服务器或主机使用的网络活动范围和特性，还可以了解到一些重要网站的访问量、访问者分布等敏感信息，这对他国信息安全构成威胁。例如，美国可以对某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或科学技术等类别的网站进行流量访问统计，大致分析出该国热门网站分布情况和网民的访问喜好等。

流量间谍

互联网发展到今天，数据显得越来越重要。比如，报纸、杂志需要发行量，电视节目需要收视率，广播需要收听率。数据成为能够反映网络媒体价值大小的最有利证据，是了解自身发展状况，掌握用户行为特征，制定战略部署、调整经营策略的基础。对于互联网业界，数据有利于了解整个行业发展状况、预测行业走向，了解自己在行业中的位置，了解竞争对手发展情况，寻找自己的竞争优势。对于投资者，更是需要通过数据确定资金的投入方向。对于政府行业管理部门以及各类相关组织、研究机构，真实掌握互联网行业发展情况、动向至关重要。第三方数据有助于更为准确地把握网络受众行为特点和社会影响。

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聪明人已经极端地依靠互联网来达到各种目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发现我们，研究我们，最终控制我们。万维网之父伯纳斯.李说：“我很担心通过搜集在线数据描绘网络用户特征和详细了解用户的习惯。避免这种窥探行为是非常重要的。”互联网数据不仅关系行业发展，甚至涉及国家信息安全。而能够监测和掌握这些数据是第三方监测机构。第三方数据监测业务能精准记录中国每一个网站所有网页的相关浏览数据，这些数据经过分析处理，能够真实显示哪些网民关注何种网络新闻信息，哪些网民喜欢对何种新闻信息发表评论。PeerSet是一个专门提供广告数据服务的公司，其跟踪社交媒体上的各种互动内容，通过网页内容分析用户心理特征，利用技术手段把用户兴趣、价值观念、生活方式和对品牌的态度关联在一起，让广告主了解到这些背景信息。

现在，互联网数据正在被美国的数据监测机构越来越精确地掌握，对各国信息安全的威胁越来越多。Alexa是目前较大的全球网站排名机构之一，1996年4月在美国创立。1997年，Alexa发布用于监测用户上网行为的软件Alexa工具条，供用户下载安装在浏览器上。Alexa可以对每一个安装有该软件用户上网行为进行实时监测。用户访问页面时，会向Alexa的服务器发回一串代码，这串代码包含着用户上网位置、上网时间、访问的内容页面等信息。在服务器端，按网站对访问数据进行分类，统计出各网站的用户链接数和页面浏览数，并基于该数据进行全球网站大排行。用户还可以查询Alexa所收录网站的综合排名、用户链接数占安装有AlexaToobar软件用户总数的比例，及平均页面浏览量等数据。

经过多年积累，Alexa的网址库已存储数百亿网址信息，超过谷歌等搜索引擎，成为最全的网址信息数据库。现在，Alexa工具条全球“装机量”上亿，对全球网民浏览习惯进行监测，并开发和销售各种相关产品。其中，有最长达10万个网址的全球网站排行榜，有针对某些特定行业网站的排行分析，有针对个别网站定制的网站流量监测报告。Alexa还提供了很多免费信息，比如“全球网站500强”、“简体中文网站100强”，网民可以查看关于某个网站的排名历史变化图。

Alexa每天在互联网汪洋大海中，收集三种信息：一是安装有Alexa工具条的用户信息；二是这些用户访问哪些网站；三是这些用户的网上购物行为。根据前二者的信息，理出每一个网站的用户规模和访问量，得出网站排行。第三种信息则提供给从事网上购物服务的亚马逊公司。Alexa每天都会按照用户到达率和页面浏览数等主要指标，对全球网站进行一次综合排名，并在网站上公布最近三个月数据评估得出的“综合排名”。

在Alexa网站上，人们可以针对某个特定网址查询所属网站的访问人数。Alexa还提供数据反映到访的网民对特定网站的使用率，这就是“每用户浏览页面数”（简称PV）。某网站的PV值是每天所有访问该网站的Alexa工具条用户在该网站上浏览的总页面数的平均值，同一人对相同页面的重复浏览在每天只计作一次。每时每刻，全球每个安装Alexa工具条的计算机都会向Alexa汇报该计算机在互联网上的访问情况。

境外还有一些网站监测系统。如海量在线推出的WISA（网络情报专家）、上海火速公司推出的WWA（全部统计分析），在香港、台湾、上海都有分公司的“易统天下”等，都是网站监测软件。它们可以详细监测互联网用户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网站，如可以监测到用户是通过哪个搜索引擎找到网站，甚至是哪个关键词；网站访问者来自于哪个地区，可以提供日、周、月、年报表等。

据《华尔街日报》调查，美国排名前50位网站，从CNN到雅虎，再到MSN，每个网站平均安装设置了64个充满数据信息的Cookie或者说个人信息追踪指示器。在Dictionary.com翻译网站搜索单词“depression”，该网站就会在你的电脑上安装设置高达223个追踪Cookie和数据信息指示器。网站现在成为收集和分析我们个人数据的工具。MSN、Hulu等大型网站一直使用功能强大的新方法跟踪人们的网上活动，它们安装“超级cookie”文件，能够在用户删除常规cookies后重建用户的资料，而电脑用户几乎不可能察觉。

监测数据关系国家文化安全，一旦被敌对势力获得，将帮助他们在网上与部分对现实不满的网民联系、沟通，或根据这些不满言论或人群有针对性地开展争夺人心的工作。现在，越来越多境外机构意欲染指中国互联网流量数据。2005年，美国NET RATING公司就已开始将互联网站的流量监测业务推进到北京地区部分知名商业网站中。目前，NET RATING已在中国互联网骨干节点广布数据采集服务器，并将其核心的数据分析处理服务器放置在澳大利亚，以防被中国控制。

第五章 罗生门

“棱镜”曝光后，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的秘密监视项目也浮出水面。他们一边指责美国“棱镜”，一边发展本国“棱镜”，时刻监视着世界一切，上演着一幕幕“罗生门”。

颞颥

英伦岛远离欧洲大陆，是007的故乡。近年来，英国离欧洲越来越远，却在暗处监测欧洲大陆。1985年，英国军情五处（MI5）叛变官员莱特就曾揭露英国大规模窃听行动。揭发材料显示，20世纪五六十年代，军情五处窃听了所有在伦敦的兰卡斯特宫举行的外交会议，以及1979年的津巴布韦独立谈判。

2003年，英国发生了一桩与斯诺登揭露“棱镜”截然不同的案例，29岁的英国政府通讯总部（GCHQ）翻译凯瑟琳.甘，揭露美国如何向英国政府通讯总部（GCHQ）寻求帮助，就美英入侵伊拉克问题投票，对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成员国进行窃听。美国国家安全局想为美国政策制定者制造一点优势，以获得对美国目标有利的结果。凯瑟琳被指控违反《官方保密法》（Official Secrets Act），但检察官在最后一刻撤销了中央刑事法院（负责处理英格兰和威尔士重大刑事案件）的审判。

这里提到的英国政府通讯总部，相当于美国国家安全局，与军情五处和军情六处，并称英国三大情报机构。其总部设在切尔滕纳姆，主要负责通信领域的技术监控，受外交大臣领导，但不隶属外交部。

布莱尔政府时期，曾推出一个“现代拦截计划”（IMP），是通过存储交流信息到一个中央数据库来实现监控的庞大计划。这项计划经历了几次升级。最初，英国政府自建了一个巨大中央数据库，收集聊天记录、浏览习惯，但不监控具体内容，只是截取邮件发送地址、上网地址等。然后，放弃这个自建的中央数据库，通过法律手段，让互联网服务商存储数据，让政府依法有权利管理以及获取这些信息，这可减少民众对政府监控的反感。2007年，英国议会出台法律，规定警察可依法在必要时强行要求互联网服务商或个人交密码，不合作者将面临5年监禁。

一直以来，英国情报部门紧跟美国监控步伐，秘密收集储存大量来自全球的电话、电子邮件、网络浏览记录等信息，“元数据”和上网内容统统收入囊中。2010年6月开始，政府通信总部便可以和美国情报部门一道共享“棱镜”，利用其获取电话和网络信息。仅2012年，政府通信总部依靠“棱镜”规避法律，从总部设在美国的网络公司截取电子邮件、照片和录像等个人资料，形成了197份情报报告。

2009年，20国集团（G20）伦敦峰会期间，英国情报机构监听与会政要的电话并监视计算机，截取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包括监听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的通话。该监听行动获得时任首相布朗的批准，至少持续了6个月。一份2009年1月20日的文件显示，监听行动的指挥官伊恩.洛班爵士收到政府通信总部官员指令，要求“提供G20目标代表的电话通话记录动态更新图……一直持续到G20会议开幕（4月2日）”。当时洛班爵士正准备与前外交大臣戴维.米利班德会面。政府通信总部希望确保情报机构能够提供英国政府内阁想要的内容，确保能够及时在峰会上获得优势地位，并充分利用相关信息。

政府通信总部、军情六处以及其他部门，通过“具有突破性的情报搜集方式”来截获与会代表的通讯信息，实现“在电子邮箱使用者正阅读甚至阅读前就浏览电子邮件”。他们设立了虚假的网络环境供与会代表使用，通过电子邮件拦截程序和按键记录软件截取信息，并获取与会代表信任从而即使在会议结束后仍然能够持续获取情报；破解外国政要的黑莓手机安全系统，监控通话和电子邮件，提前获取给20国各部长的简报；对南非代表电脑持续入侵，记录对南非外交部内部网络的访问，获取了包括南非政府提供给G20和G8会议上代表的简报等文件。

美国设在英国北约克郡哈罗盖特市门威斯希尔空军基地的情报分支机构，力图锁定和解码梅德韦杰夫和其他俄国代表从伦敦拨往莫斯科的加密电话。梅德韦杰夫4月1日抵达伦敦当天，就遭到美国国家安全局监听。美国监听人员发现，俄罗斯领导层信号传输方式有所改变，与梅德韦杰夫沟通使用了发往俄罗斯驻伦敦大使馆的信号。这次监听的时间，是梅德韦杰夫与奥巴马举行会谈后数小时，两人在会谈中刚刚就建立互信达成共识。美国国家安全局在门威斯希尔空军基地拥有数百名情报分析师，在20国集团峰会上通过联络办公室与英国政府通信总部互动。

同年9月，G20财长会议在伦敦召开时，政府通信总部也对与会代表进行监控以获取信息。其中，土耳其财政部部长西姆塞克成为主要监控目标，而其同行代表团的15名级别较低的部长和官员被列为“可能目标”。这次监听行动的目标，是为明确4月伦敦峰会中土耳其的立场和他们是否有与其余20国集团国家合作的意愿。参加财长会议的代表任何电话呼叫都将生成实时报告，生成动态图后投影到政府通信总部监控中心15平方米的视频墙上，以及45名情报分析师的计算机操作界面上。他们全天候分析与会代表的通话对象、频率和内容。分析师能够对谁与谁通话获得不断自动更新的现场图像。有关监听信息会很快传到英国政府高官和与会代表手中，从而获得他们的盟友和对手都可能没有意识到的谈判优势。

此时，一个名为“盯梢”的监控计划被曝光。英国政府计划进一步扩大监控范围至互联网，人们浏览过什么网址、向谁发送电邮、或拨打网络电话，政府都有权截取。英国内政部召开内政部磋商会议，推进要求通讯公司监控“所有互联网使用”的计划，包括要求通讯公司保留人们使用脸谱等社交网站的信息。在英国，警察和安全部门具有合法拦截通讯的权力，但主要拦截电话通讯，不包括已被广泛普及应用的互联网通讯。内政部表示，希望修改法律，要求通讯服务提供商收集和保留互联网上的海量通讯记录至少1年，如社交网站、在线聊天室及网络游戏等。

但是“盯梢”计划面临巨大技术挑战，因为需要通讯服务商对系统中所有第三方流量进行过滤分析，需要20亿英镑预算，包括对通讯公司的补偿。磋商会议结果显示，221席中仅有90席反对政府要求保留或查看数据。“盯梢”计划表明公民和国家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变。以前，英国通讯服务商不会保留通讯信息和对有关信息进行进一步处理，但是“盯梢”计划要求通讯服务商对本国公民所有通讯信息进行收集和处理，这在英国尚属于第一次。

早在2008年，政府通信总部就秘密筹划大规模监视计划“时态”，比美国国家安全局进行的监控计划有过之而无不及。目标是要建成全球最强的互联网情报收集计划，秘密获取传输全球电话和网络流量的光缆访问权。因为英国位于欧洲西部边缘，可以轻易捕获并复制经大西洋来往于西欧和北美的数据。如今，全球95%的国际通信和数据传输都有赖于光缆，位于欧洲最西边的英国凭借地理优势能够轻易接入许多穿过大西洋的光缆。

因此，“时态”计划的关键“创新”在于可截获通过光缆传输的海量数据，并存储长达30天之久，以便展开筛选和分析并监控全球各国网络和电话数据，该项目与美国国家安全局共享信息。主要收集全球电话、电子邮件、社交网站脸谱的帖文以及任何上网记录等信息，监控对象包括情报机关针对的目标和人物和普通大众，尽管其授权原本应限于拦截特定目标的数据。政府通信总部通过在光缆上装设拦截器，可以监控路经英国海岸光缆的90%以上的国际电话和网络光缆，以截取个人通话、电子邮件、上网历史等数据。一条全长6700公里的跨大西洋光缆骨干网在英国的上岸处，早就被装好拦截器。

政府通信总部在康沃尔的布德分站启动了一个为期3年的试点项目。“时态”计划首次实验2年后，拦截光缆数据的强大能力，已使政府通信总部能够提供比美国国家安全局更多的“元数据”，成为名副其实的情报大鳄。2012年，政府通信总部每日处理约6亿个电话通话，监控200多条光缆，并能同步处理至少46条光缆的数据。以每一条光缆都以10Gbps的速度传输数据推算，这些光缆每天可以传输超过21PB的数据，相当大英图书馆所有藏书信息的192倍。

2011年秋天，政府通信总部启动了另一个庞大监视项目“颞颥”（Tempora），作为“时态”计划是一个主体项目，可以储存所有流经英国的数据，并可将截取的电话通话和网络数据传输到美国。美国国家安全局也参与协助资料处理，并获得资料使用权。英国和美国都安排大量分析师承担海量信息筛选工作。2012年，美国有250名情报分析师，英国有300名情报分析师，参与分析“颞颥”截获的数据资料。此外，还有85万美国国家安全局雇员和美国民营承包商获得了“颞颥”数据库的绝密信息查看权。

“颞颥”项目利用一套“网络缓冲”机制，可以储存通讯“元数据”30天，储存通讯内容3天。这不仅让政府通讯总部可以实时查看数据，还能存储数据，以便有充足时间对数据进行筛选和分析。不过，“颞颥”的数据搜集就像大海捞针。因为不可能查看所有数据，只能通过一套机制来过滤，只留下有用的信息。政府通信总部利用“MVR”（海量削减）技术过滤数据。第一层过滤器会滤掉数量大、价值低的流量信息，例如P2P下载数据，将数据量削减30%。第二层过滤器会与包含特定主题、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的“选择器”进行匹配，提取与之相符的信息。目前，英国政府通信总部和美国国家安全局的“选择器”分别有4万和3.1万个主题、电话号码或电子邮件地址作为筛选关键词。

“颞颥”项目通过与商业公司的秘密协议完成，这些商业公司被称作“拦截伙伴”。商业公司有义务配合，都被禁止对外披露相关信息。如果商业公司拒绝，政府通信总部就可以强迫合作，使其别无选择。一些公司也会因此获得政府资助，政府通信总部会保护其身份不被外界知晓。他们专门组建“敏感关系团队”，为员工制定一套内部守则，以便在报告中掩盖“特殊来源”的材料。

政府通信总部还启动了一个名为“瞬时香炉”（Transient Thurible）的新项目，目的是方便美国国家安全局使用政府通信总部截取的数据。2012年8月开始，“瞬时香炉”截取的“元数据”源源不断流入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数据库。目前，政府通信总部还在对国内外的数据存储设备进行扩容，增强切尔滕纳姆、布德和一个海外地点的存储能力，监听对象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同时，不断运用新的技术手段，以便从传输速度达100Gbps的超级光缆中截取数据。德国《图片报》公布了一张与“棱镜”相似的“英国全球监视地图”。从地图上看，全世界犹如一个互联网，伦敦是这张网的中心，源源不断地吸收来自全球的数据信息。

为实施监控项目，政府通信总部也采取了一个小花招。因为英国2000年颁布的《调查权监管法案》（RIPA）要求，监听特定目标应由内政大臣或外交大臣授权。但这有空子可钻，只要通信双方有一方位于国外，外交大臣就可以授权对更广泛信息进行拦截。而且，光纤通讯有其技术特性，相当一部分英国国内通讯流量也会通过海外中转，然后再返回英国国内。于是，政府通信总部将旧法规巧妙地套用在新技术上。政府通讯总部还将通过光缆监控信息延伸适用于1994年的情报法，使其成为对20国集团峰会进行监控的法律依据。2012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宣布新法，准许情报部门在获得授权后，监控个人电话、电子邮件、手机短信以及对网站的访问情况。虽然规定情报部门在未经授权下，不能获悉电话、电子邮件、手机短信等个人通讯的详细内容，但情报部门可以确认个人或组织之间联系者身份，联系的频率及时间长度等。

大耳朵

法国人崇尚勇敢，选择昂首挺胸的雄鸡作为象征。但凡是法国足球队上场，都会抱出一只大公鸡炫耀。但是，全球最大的监听网络“梯队”，居然将法国排除在外，高傲的高卢雄鸡自然不会甘居人后，紧追美国和俄罗斯。

法国对“棱镜”骂得最凶，但自己又何尝没有“法国梯队”。20世纪末，法国一家大型工业集团的所有高级负责人突然都被召到巴黎总部，事先大家都不知道这次突如其来会议的内容。当负责安全的总经理打开一台录音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听到从自己手机里截取的对话录音。这是由名为“共和国的大耳朵”的卫星监听系统所为。

20世纪90年代，法国建成了一套庞大的卫星监听系统，俗称“共和国的大耳朵”，利用分散全球的地面接收站，昼夜不停地监听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子信号。该系统主要由4个监听站组成。最大基地位于中西部法佩里高尔市的多姆高地，对外称“无线电中心”，建有十三个巨大镬形天线，每日可监听几百万次电话、电子邮件和传真。第二个监听基地位于法属圭亚那的库鲁航天中心，代号为“驱逐舰”，与德合作，目标是美国。由于接近赤道，最适宜窃听卫星绕行圭亚那下方时的讯号。第三个基地位于印度洋的法属马约特岛，与德国联邦情报局合作，上面有外籍兵团建起来的基地，可覆盖非洲、中东与正在崛起的亚洲。第四个基地位于巴黎近郊阿吕埃.勒.鲁瓦附近的奥尔热瓦高地。这四个监听站统一由法国对外安全局领导，其中第二、三个基地由法国对外安全局和德国联邦情报局共同管理，共同接收以卫星传送的电话、电子邮件、网络资讯或传真。四个监听站共有30多个“大耳朵”，除西伯利亚北部及太平洋小部分地区外，几乎涵盖全球每个角落。

此外，法国对外安全局还在法国中部和南太平洋动工兴建接收站。比如，法国极南端的圣罗兰沙朗克基地，建有20米高的“伞骨天线”，主要用于窃听地中海彼岸阿尔及利亚军队的通讯、提供某些屠杀平民的情报。

“共和国的大耳朵”建设不易，法国对外安全局（DGSE）经历近30年建设时间。早在1974年，法国对外安全局的前身国外情报与反间谍局，就在多姆基地的无线电监听站安装了第一部卫星天线。当时通讯卫星的数量还不多，一部卫星天线就可截取相当多的国际通讯。从1980年开始，国际通讯出现爆炸式增长，通讯卫星也越来越多，单靠多姆监听基地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需要。1981年法国社会党执政后，加强了情报机关的整顿和改革。1982年4月，国外情报与反间谍局更名为对外安全局。

对外安全局的主要任务是全面搜集国外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和恐怖活动等情报，负责侦破在国外的有损于法国利益的间谍活动；从法国民众或法国民众与其他国家相联系的计算机和电话中截获信号并进行破译等。目前，约有3500名工作人员。

1984年，时任对外安全局局长的拉科斯特将军建议，在法属圭亚那的库鲁航天中心再建造一个监听基地。由于大部分通讯卫星都位于地球同步轨道上，而库鲁航天中心的地理位置跟赤道很近，对监听卫星通讯十分有利。此外，该中心距离阿丽亚拉卫星发射中心仅几公里，安装卫星天线很隐蔽。更重要的是，搜集经济情报已成为对外安全局的工作重点，美国是其主要目标，而美国通讯卫星大多都分布在法属圭亚那上空的轨道。从少花钱多办事及法德共同利益出发，拉科斯特提出与德国联邦情报局合作的计划。1984年密特朗总统批准了该计划，1990年该基地正式建成，两国共同分享所截获的情报。

拉科斯特的继任者希伯尔赞，更是雄心勃勃。他认为法国要想继续留在大国俱乐部就要再建个监听基地，而海湾战争爆发帮了大忙。经法国政府批准，对外安全局制定了“十年计划”。根据计划，法国更新了多姆基地的设备，装备了一台超大型计算机，将巴黎西郊奥尔热瓦高地的无线电通讯基地改为卫星通讯监听中心，并与德国联邦情报局合作在印度洋的法属马约特岛再建一个新基地。这个岛靠近赤道可加强对非洲、中东及亚洲地区的情报搜集活动。

法国在世界三大洲都建立了“大耳朵”，监听的首选目标是，能够提供政治和经济情报的通讯卫星。以小型通讯卫星Inmarsat为例，有20万个客户租用其通讯线路，能同时传输2000个信息。客户包括国际航运公司、石油公司、新闻媒体、外交使团、国际组织等。全球绝大部分航空公司和许多商务包机，只要有乘客在飞机上通过卫星电话进行联络，对外安全局都可任意拦截这有关新闻、外交、军事、工商业方面信息，然后加以分析。大型卫星传输量极高，每天传送信息数十亿通以上，“大耳朵”仍能够照单全收。

“大耳朵”监听的其次目标是其他国际通讯卫星大公司。如欧洲卫星和泛美卫星等，这些卫星每天输送成千上万的通讯信号。对外安全局不可能全部监听处理，往往挑选最有价值的时间段，特别是军方、外交使团和大公司租用的线路。一些大公司喜欢使用价格相对低廉的VSAT卫星，随时与在世界各地分支机构联系。欧洲与美洲之间每天通过这颗卫星输送的通讯信号有数千次，对外安全局在多姆和库鲁的基地专门截收这颗卫星的通讯。由于90%的互联网通讯信号是通过海底光缆，仅10%经卫星传送，所以监视互联网信息相对困难些。但是，“大耳朵”可利用欧盟国家卫星与新通讯卫星之间的联系，拦截透过VSAT等最新进通讯卫星传输的各种信息，包括国际互联网在内。

再次的目标就是地区性通讯卫星及一些国家服务自己的通讯卫星。如阿拉伯通讯卫星、俄罗斯喀秋莎卫星、菲律宾通讯卫星等。由于开展卫星通讯业务的公司多达数百家，每家都给自己的通讯卫星加了密码。因此，对外安全局破译的难度越来越大。为获取密码，对外安全局无所不用其极。例如，通过与有关公司签订合同诱获密码，贿赂有关公司掌握核心机密的人员，同其他情报机构做交易，甚至采取偷窃的方法。阿布达比一家通讯公司曾发射一颗卫星，覆盖阿拉伯地区，但卫星加密业务交给美国一家公司。对外安全局正想方设法得到这颗卫星的密码。

对外安全局在多姆和奥尔热瓦基地各有200多名监听人员，在马约特岛和库鲁基地各有40多名技术人员。他们分成白班和夜班，4小时从不间断地截取通讯信号。第一步是破译通讯信号的内容，然后进行筛选。“大耳朵”每天能截取数十亿条信息，经过一套完整的过滤信息设备，每分钟可过滤上百万条重要信息，且可自动选取有用信息，最后再交由情报部门进行分析，其余大部分信息被扔至垃圾站。

多年来，对外情报局大规模收集和截取数以亿万的计算机、通话、短信，以及用户访问谷歌、脸谱等网站的记录，电子邮件个人信息，而且会保留很长时间。不过，其与“棱镜”不同，“大耳朵”只对流入法国和从法国流出数据的“元数据”进行分析，并不对电子邮件和其他通讯形式的内容进行分析。但“元数据”能显示通话双方的身份、事件和地点，甚至可以创建一幅联系地图来描述“谁在和谁交流”。

现在，每天有上万条情报信息通过光缆或密码电报传输到对外安全局巴黎总部。这些数据储存在对外安全局位于巴黎总部三层地下室的巨大数据中心。超级计算机会对所有“元数据”进行分析，以掌握受监控人的数据源、身份和位置，也就是谁与谁、在哪儿、在什么时间里联络过。另外7家法国情报机构，例如法国国内情报局、法国海关、军情局、巴黎警察局等，可以进入其中并获取和利用这些数据。当发现某些有可疑数据时，将用电话窃听等更多方式进行追踪。

在“大耳朵”的计算机里，储存了大量各国重要电话号码或电子邮件地址，包括一些国家的大使馆、政府机构、非政府组织和跨国公司等。只要有关电话号码或网址在卫星通讯中出现，该通讯立刻会被记录并传往巴黎。对外安全局还为一些重要目标设置五花八门的代号，包括专用名词、绰号、化学公式、黑话或名称缩写。只要代号一出现，计算机就会自动记录通讯内容，特定的大使馆、政府机构、跨国企业、国际组织、重要国际民间机构被列为优先监听对象。这对于筛选电子邮件非常有效，性能好的计算机每分钟可过滤几百条信息，在电子邮件的取舍上效果百分之百。但对于筛选传真，效果相对差些，成功率不到60%。因为传真文件无法直接由计算机读取，需要先进行扫描和字体识别转换，如果字体模糊就分辨不出来。在电话窃听方面，研发了类似美国和以色列的自动读取软件，可由计算机直接提取电话通话内容。对一些因语速和口音，很难自动识别的通话，会有300至500人每天戴着耳机监听识别。一名熟练的监听人员，每天可监听50至100次通话，对外安全局每天约监听15000次通话，一年就可达500万次。

虽然“大耳朵”工作人员仅有1600人，与“阶梯”等庞大监听系统数万人规模相比，实在是有点小儿科，但其监听范围几乎遍及全球。对外安全局的预算每年都增长，用于不断扩大监听系统。“大耳朵”也会与其他国家交换信息，接受某些国家或企业机构的委托，进行特定信息的搜集与交易。一些国家的大型企业与对外安全局的合作越来越密切，法国主要的国有或私营大企业也都是“大耳朵”的客户。

2003年，法国国防部又投入一个名叫“蜂群”（ESSAIM）的太空电子监听系统，该系统将从一个距地球表面680公里的轨道上监测全球无线电和雷达的活动。“蜂群”是一个由四枚微型卫星（120公斤）组成的“空军纵队”，能够监听和监测从其运行轨道投到地面的迹线向两侧各2000~2500公里的区域。也就是说，一条宽达5000公里的平面带置于其监测范围。法国国防部还建立了一套与“食肉动物”完全类似的情报获取系统，称为“Frenchelon”。这套系统不但对敏感信息进行监管，还能为本国公司提供商业情报。

2011年的挪威爆炸枪击案和伦敦8月骚乱等，让法国政府再次意识到网络监控的重要性。2011年8月，法国三家主要互联网服务提供商（SFR电信、橙色电信和布依格电信）开始研究是否实施“网罩”计划，将对网络用户收取更高费用，以阻止某些用户“无限制”上网滥用资源。“网罩”计划得到法国电信联合会的大力支持。联合会负责人称，一些用户占用大量网络资源，甚至在网上肆意发布信息和评论。橙色电信证实，“网罩”计划将减缓那些网络使用过度者的网络连接速度，甚至阻挡其访问某些网站。

木马

在美国国家安全局全球网络监控中，德国属于受到最严密监控、被收集数据最多的国家之一。德国是美国的盟友，却受到类似于沙特阿拉伯、伊拉克、中国的网络监控强度。“棱镜”让德国民众惊愕，引发愤怒情绪，因为他们对前东德秘密警察的窃听行为记忆犹新。在冷战时期，西德把美国称为“老大哥”，当时这个称呼有着某种正面意义，现在的情形完全反过来了。德国司法部开始审查美方就德国和德国公民到底收集了什么数据。德国在野党绿党表示：“美国国家安全局对德国公民进行全面监控是绝对不合时宜的。”德国《图片报》还刊登一幅照片，照片把奥巴马的竞选名言“YES，WE CAN!”（是的，我们能）改成“YES，WE SCAN!”（是的，我们在监视）。

但是过去10年，德国常常从美国的秘密监听计划中受益。美国国家安全局和德国联邦情报局合作紧密，与“德国人睡一床被子”。美国曾向德国提供分析工具，对经过德国的外国数据流进行分析。德国联邦情报局总共从5个数字枢纽收集信息，也关注危机地区中东的电信线路。几乎每一宗大型恐怖案件的处理都使用来自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情报。由弗里茨.格洛威茨领导的德国绍尔兰地区一个恐怖组织的成员曾打算在法兰克福发动恐怖袭击，制造第二起“9.11”事件，但被情报机构及时发现，将他们逮捕及定罪。在此过程中，美国人提供的信息就发挥了重要作用。2007年，美国国家安全局截获了德国和巴基斯坦之间的一些电子邮件往来，根据这一线索，联邦情报局发现了一群计划在德国境内发动致命攻击的宗教极端分子“绍尔兰”。2013年5月初，德国内政部长访美时，专程到美国国家安全局总部进行拜访。德国对外情报局也暗中配合美国国家安全局，包括大规模数据收集活动。

不久前，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基思.亚历山大访问了德国，与德国许多政要会晤，包括德国情报部门高官及总理府、内政部代表。亚历山大兴致勃勃地向德国人介绍了如何对世界进行更有效监控，并向德国同行建议应舍得在监控新技术方面投入更多人力物力，必须对互联网进行更严密的监控。随后，奥巴马访问德国，柏林民众举牌抗议“棱镜”，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政府早有前科，而且打算实施德版“棱镜”项目。

实际上，德国联邦情报局、警察部门和其他政府部门，都在监控德国人所有通信数据和行动轨迹，并通过计算机甄别其中的危险人物。2007年，德国内政部就提出“木马计划”，主要内容是允许调查人员寄出电子邮件，看起来像财政部或青年服务局所寄，其实暗藏木马程式。这些木马程式能追踪嫌疑人的上网情况，搜集硬盘上存储的嫌疑人上网记录和资料。内政部已允许调查人员传播带有这种木马程序的电子邮件。此时，德国联邦刑事局（BKA）已研发出一套称为“按键记录仪”（keylogger）的木马程序软件，能监控目标个人电脑敲下的每一个键，黑莓机等都无所遁形。德国内政部计划部署“按键记录仪”，以监控可疑恐怖分子的电脑。但是这一计划提早曝光，引起反对党和民权团体强烈批评。德国宪法法院驳回了这个计划，表示必须有法律规范，前任政府（社会党）内政部执行过这类监控，但被联邦法院制止，理由也是此事缺乏坚实的法律基础。

2011年10月，总部位于德国的世界著名黑客组织“混沌计算机俱乐部”（Chaos Computer Club），破解了一名被指控非法输出药品的男子的笔记本电脑。该男子的律师称其笔记本电脑内被安装了特洛伊木马程序，能够在网络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们实施秘密监控，由此该男子在机场安检时就被轻易查出携带药品。

监控软件安装后，可远程遥控和升级，功能十分强大。操控者可通过程序远程准确监控电脑用户所进行的上网操作，包括浏览了什么网页、发送了什么邮件，甚至连网络电话也能被监控记录，还能够记录操控按键，遥控麦克风、网络摄像头以及向政府官员发送大量数据等，进行搜查、书写、阅读以及操纵等行动。监控软件不但能截获私密文件和数据，还能远程控制电脑在后台下载程序并自动安装。

“混沌计算机俱乐部”将这个监控网络用户通讯的软件称为“联邦木马”。“混沌计算机俱乐部”还获得“联邦木马”的拷贝，分析了不同版本，并向德国内政部作出通报，公开要求德国政府停止使用这种程序，启动自我毁灭程序。“混沌计算机俱乐部”发现这个联邦刑侦局普遍使用的“联邦木马”设计“劣质”，存在诸多安全漏洞，有明显的执行错误。如在搜集网络数据时需要经过一台位于美国的服务器，数据很可能被第三方窃取利用。而且，“联邦木马”完全不需要密码就能进入，政府部门所获信息很容易公开泄露。

“联邦木马”虽然属于“合法拦截”程序，但在对犯罪嫌疑人电脑进行监控时，可以获取的信息远远超过德国《基本法》允许的范围。“混沌计算机俱乐部”认为，使用这种软件并非联邦政府操作失误，而是蓄意获取公民更多个人信息，“政府知道得太多了”。此前，德国法庭允许使用“木马后门”程序，帮助政府调查人员合法窃听Skype等网络电话。巴哥利雅州是德国的大州，早在2006年就开发出Skpye监听技术，2008年开始正式部署。

“联邦木马”曝光后，违法、侵犯个人隐私等批评之声充斥德国各大媒体。德国司法部部长施纳伦贝格尔要求对“联邦木马”使用情况展开全国范围调查。德国联邦内政部立即撇清干系，否认在进行犯罪嫌疑人追踪调查过程中使用“联邦木马”，以及在下属部门或联邦范围内使用。德国巴伐利亚州内政部部长赫尔曼最后被迫承认，“联邦木马”早在2009年就开始在该州使用。不过强调，软件使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但没有举出相关例子。而早在2010年年初，巴伐利亚州就曾爆出调查人员利用监控软件监听嫌疑人电话录音、控制嫌疑人电脑进行截屏等丑闻。另有三个州也承认使用类似的监控软件用于调查严重刑事案件。

德国《基本法》对联邦刑侦局在对重大犯罪嫌疑人进行追踪调查时使用间谍软件有明确规定，但对警察以及检察机关在进行网络调查时可以获取哪类信息则缺少明确的规定。《基本法》规定，警方在掌握具体侦查线索的前提下，可以给犯罪嫌疑人的电脑发送“木马”间谍程序，监控犯罪嫌疑人的电邮往来并做截图；可以监听嫌疑人用网络电话通话的内容；可以阅读嫌疑人在网络聊天室的聊天记录。法律明确禁止的是：操控目标电脑的摄像头、记录键盘打字内容以及进入电脑里的各类文件夹等。德国内政部曾在2005年通过一项网络监督的条例，授权有关部门对涉嫌威胁国家安全的人员进行网络调查。但国内舆论认为这侵犯了私人领域，因此宪法法庭2008年通过法律限制了互联网调查行为，只有在涉嫌人员对国家安全造成具体威胁的情况下方可执行。

2013年6月，德国联邦情报局（BND）公布了一项名为“技术成长”的监听计划。2012年，联邦情报局领导人吉拉德.辛德勒向德国联邦议会保密委员会提出一项秘密计划。根据他的设想，联邦情报局拟在未来五年增加1亿欧元投资，加强对互联网的监控。德国政府已经批准2014年首批500万欧元投入项目。联邦情报局将扩大“技术侦察部”的规模，增加约100名雇员，增强服务器性能和计算机处理能力。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棱镜”的乞丐版，但它代表着联邦情报局的野心，为此，还取了一个雄心勃勃的德国名字Technikaufw uchsprogramm，意思就是“技术成长”。联邦情报局希望通过提高网络监控能力，尽可能广泛地监控跨境数据交流。

联邦情报局的目标是，到2018年让联邦情报局成为“迷你NSA”。虽然其监控能力远不能与美国“老大哥”相比，但两者按照同样原则运行。在数据流的关键节点，设置自己的技术入口，类似警方对于高速公路的监控：将一部分数据流引导到“停车场”检查。每份被“截停”的数据都进行复制，直接发到联邦情报局在慕尼黑附近的总部，接受更加详细的分析。最大的数据监控行动地点是法兰克福的一个数据处理中心，该中心属于德国互联网业联合会。在欧洲未来最大的网络监视中枢，电子邮件、电话往来、Skype对话和短信都将汇集一起，其来自联邦情报局感兴趣的地区，比如俄罗斯和东欧，还有一些危机地区，如索马里、中东国家、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等。

在德国，刑事诉讼法有特例条款，例如，在怀疑与严重罪案有关的情况下，审查者可以监听嫌疑人的通话。德国电信监控条例规定：“服务商应当允许德国联邦情报局在其客户的住所内安装和操作设备。”德国法律允许联邦情报局对任何含有“外国元素”的通讯进行监控，不管是手机对话、脸谱交流还是通过AOL Messager对话。根据德国《限制信件、邮件和通讯秘密法》，对外情报机构最多可以复制和审查德国与外国之间20%的通信内容，甚至要求德国网络服务提供商“全面保留电子通讯的副本”。目前，联邦情报局将获取的互联网可疑数据送交位于巴伐利亚州普拉赫的总部分析。但是面对洪水般的数据信息，联邦情报局有心无力，处理能力不够。2012年，只能做到对不到5%的跨境电子邮件、电话、社交网站等内容进行复制和审查。也就是说，每20个电话、20封邮件和20个脸谱谈话中只能监控到一个。2011年，约使用16000个搜索关键词在这数据洪流中“钓鱼”。其中90%是电话号码、电子邮件地址和IP地址等常规搜索条件。

在德国，一般来说网络服务器属于监听的“禁区”。如果联邦情报局在监控的数据流中看到以“.de”结尾（德国专用）的电子邮件地址，就必须删掉。如果信息中含有德国国际区号0049和明显分配给德国用户的IP地址，都要过滤掉。因为网络监视不能针对本国公民，只能针对外国人。但在实践中，很难区分“德国人”和“非德国人”。从被雅虎、谷歌或苹果保存下来的用户信息，分辨不出其主人到底住在哪里。于是，联邦情报局建造了一个更为精密的调查过滤系统，使用更加具体的关键词。如果有触及“敏感区”的信息出现，系统就会发出警报，比如提到某些化学物质或伊朗可以用于核项目的成分等。

现在，不少德国民众对政府使用监听设备产生了质疑。与质疑相对的是，德国政府仍将对监控设备进行进一步升级。2010年，联邦情报局和其他机构曾对大约370万封E-mail、电话和传真信息进行过分析。其目的是通过搜索诸如“火箭”、“原子”，甚至具体武器名称在内的约15000个关键字，追踪和识别恐怖分子和武器走私案件。普通用户日常的沟通联系信息都有可能是这3700万条嫌疑数据记录中的一个，因为互联网服务提供商会向当局提供完整数据流量记录。然后，由他们决定查看哪些数据包。这种监视的技术基础是，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用于监控其网络数据流量的网络管理系统。通过深度包检测技术（DPI），他们可以检测视频或P2P等所有流量数据，并按照当局的要求标记这些数据。

通常来说，监视范围越广，成功率越低。在对370万个电子邮件、电话和传真内容的分析中，只有213个与非法活动有关，其中涉及违法的E-mail只有12封。经过技术调整，2011年监控精确度有所提高，只截取了290多万电子邮件，2012年则只截取了约90万电子邮件。除检查可疑电子邮件外，情报机关还希望能够监控社交网络、聊天记录、论坛和博客，通过语义分析确定某个用户谈话的背景。不过，与美国国家安全局不同，德国联邦情报局并不储存全部互联网可疑数据，而只是对相关通讯进行筛选过滤，详审和评估一部分被截获的通讯信息，也只保存一部分作为参考。

不仅是情报部门，德国驻守在阿富汗的国防军，长期以来也参与了美国“棱镜”项目。德国驻军指挥官2011年9月1日接到如何从2011年9月15日起申请监听电话和监视电子邮件的指示。文件写道：“所有（监听）申请将被列入‘棱镜’计划。”各国驻军指挥部可申请利用“棱镜”窃听电话联络及检查电邮往来。德国国防部解释，北约驻军在阿富汗有共同的安全信息库。为保障驻军安全，所有北约成员国将有用的信息存储于这个信息库，包括可能的恐怖袭击、发生的事件、敌方行动等。从2011年起，该信息库中加入一个名为“棱镜”的项目，不过其是否就是美国的“棱镜”项目，谁也无法说清楚。但是所有北约成员国监听到的信息都会直接送交美国国家安全局却是事实。而且，德国联邦情报局还为北约直接提供过接受监听的电话号码，并输入到美国国家安全局数据库系统。

间接

在欧洲，除了英国、法国、德国和俄罗斯拥有强大监视系统，其他欧洲国际组织和国家也有自己的监控项目。

欧盟曾投资数百万欧元研发安全监测项目。这是一个名为AMFIS的系统，即“移动和固定传感器组合侦察”系统，装有高分辨率照相机的无人驾驶氦气球，在高空飘浮监视。作为项目研发单位，德国弗劳恩霍夫光电系统技术和图像分析研究所曾专门做广告宣传，口号是：“他们举行庆祝，我们关注他们。”这表明，这种军用远程监控技术可用于日常监控。该项目引发诸多非议，欧盟很多政府机构都不愿参与。

欧盟还有一个名为“间接”（Indect）项目，功能比AMFIS更加强大广泛，更能满足监视一切的需求。“间接”是“城市环境中支持观察、搜索和检测公民安全的智能信息系统”的缩写，主要依靠现有设备和技术，诸如摄像头、人脸和行为识别系统，或个人电脑和网络间谍工具，所有这一切全部实现网络化。在大型聚会上，该系统可以监控是否有大规模骚动迹象。

预防犯罪是“间接”的重要任务，通过大范围地使用IT技术，可节省人工监控的经费，无需人工检查相机中的图像，软件会自动搜索、排查潜在的危险。软件将比对警方数据库中的数据，这里存储着带有生物特征识别标志的个人资料以及前科信息。审查员只有在软件提示出现高度怀疑事件的情况下，才会到现场检查。计算机判定“嫌疑对象”的速度远远超出想象。波兰警方会根据他们的日常经验确定“异常行为”，跑动、在同一个地方久坐不起、坐在公交车或火车的地板上、说脏话、同多人会面谈话，这些经验正在成为“间接”行为监测分析的基础。

“间接”不仅会对可疑人员的电话谈话进行录音，还将监控其往来邮件和网上聊天情况，此外，还会分析有关人员的采购行为，例如观察其使用信用卡付款情况。而且，与可疑人员相关的所有人都要被搜索，即使是其家人或朋友也无法幸免。虽然“间接”能通过识别异常、暴力或违法行为来提前辨析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但是，为了能够预测犯罪活动，需要对所有公民进行全部监控，说服力实在是不强。

欧洲很多政府机构对“间接”敬而远之，理由很简单：“间接”采用全面监控的理念。在全面监控网络中，错误的言语、错误的举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随时都有可能让自己变成被怀疑对象，看似正常的行为也可能引起注意。因为即便没有犯罪意图，民众动态也会被呈现在“间接”的雷达上。在日常生活中，这种情况举不胜举。例如，在停车场找车位时，因为一时找不到，会生气地围着汽车打转，翻兜找钥匙，然后钻进车里，把车开走。摄像机将记录这些行为并清晰分类。结果是人脸识别系统被激活，面部照片将同警方照片库或网上照片进行比较。如果查出对应身份记录，相关所有存储的信息都将被调出，诸如车辆及其车主有关数据。如果汽车不是以驾驶者的名义注册登记，无人飞行器将会进行跟踪。如有必要，系统还可以请求警察支援，甚至拦下车辆核查身份。又例如，在机场留下公文包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个杀手。你走路姿势异常，或手里拿件物品，都可能被“间接”识别为可疑分子。目前，“间接”仍然只是一个研究项目，其研究成果并未得到应用，因为必须首先得到法律机构的合法认可。

“间接”是欧盟直接涉及公民监视的最大研究项目。欧盟委员会曾对“间接”一项1500万欧元的计划公开招标。最终，克拉科夫大学所属的财团赢得研究合同。“间接”项目始于2009年，将持续研发到2013年。但在1.4亿欧元的欧盟安全研究计划内，还有更昂贵的项目，例如边界监控项目。其中，西班牙科技公司Indra管理下的Perseus项目最大，总预算为4400万欧元，其一半资金来自欧盟，另一半由参与公司自行分担。

欧盟成员国的部分监控项目：

项目名称和说明；预算总额（?慌访朔荻睿█）：

PERSEUS，欧洲海上和边界保护；43644980；27847579。

SECUR-ED（提高公共交通安全）；40187355；25468072。

IMSK（确保大型峰会活动的安全系统）；23468530；14864308。

PROTECTRAIL（铁路安全系统）；21775290；13115064。

TALOS（监控边界的无人地面车辆）；19906815；12898332。

BRIDGE（处理大型事故的IT系统）；18075144；12983144。

EFFISEC（更加有效的边界人员和行李监控系统）；16310974；10034837。

I2C（监控船只和搜索非法入境人员、恐怖分子或非法渔民的系统）；15962707；9869621。

SEABILLA（海界监控）；15549679；9843601。

TASS（机场监控）；15544277；8986696。

此外，瑞典有巨人通信数据库（Titan Traffic Database）。这是由瑞典国防电信局建立的数据库，存储了电话服务的通话详请记录和互联网通信内容，以及涉及国际通信的数据库事务数据。瑞士有Onyx监听系统，由数个瑞士情报机构维护的数据收集系统。

现在，欧洲国家对数据的搜索已由计算机转为手机。当调查人员分析手机数据时，成千上万的民众数据便会在监听数据库中。例如，如果身处示威游行附近时，被监视概率会更高，这一场景曾于2011年2月在德累斯顿上演。在反纳粹游行期间，警方记录了附近所有在网手机的电话号码，以及来电和短信数据，以便警方在必要时找到活动参与者。另外一个案例是，汉堡警方分析了过去一年所有手机数据，以弄清汉西梯克城遭受汽车燃烧弹攻击的来龙去脉。根据相关线索，该案嫌犯最后被逮捕，但线索并非是从监控的成千上万的市民手机号码或者IMEI编码中得来的。通过电话监控系统，警方可以自动定位被监控的手机，并搜集所有相关数据。因为这些数据独立于手机，并不属于受到保护的个人数据。为避免被电话分析系统意外录音，以及被判定为嫌疑人，如果附近正在进行游行示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关掉手机。此外，还有只在法律许可情况下才能使用的“秘密短信”监控，以追查某个手机号码所处位置。为此，要找到犯罪嫌疑人，必须已经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秘密短信”是一条包含有控制命令的空白短信，并不会显示在嫌疑人手机上。2006年至2011年，德国联邦情报局和宪法保护局共发出约75万份秘密短信。在每次定位操作过程中，会发送几百条“秘密短信”跟踪嫌疑人行踪。

欧盟还有一个“申根信息系统”（SIS），是签约国用于记录和共享被捕、移民、失物等信息的网络系统。系统储存的信息涉及正在犯罪或未来可能犯罪，正在或未来可能为犯罪提供证据的人员的个人信息。目前该系统存储有100万个人信息，包括姓名、职业、政治观点和性取向等。同时，一个更加复杂的新版本正在计划之中，以处理更加复杂的信息和更多的接入点，包括指纹、照片、DNA图谱等。整个欧洲的各级警署和边境官员在执行例行检查的时候可以看到每个人的个人材料。不过，该系统受到很多组织的反对，认为侵犯了个人隐私权。

如今，世界都处在全面监视之中。在欧洲，向非欧盟国家汇款时，SWIFT协议将许可美国方面检查欧洲人的银行数据，包括姓名、地址和接收人信息。在美国，旅客预定航班时，PNR协议可以查看指定数据，并留存信息长达5年。欧洲各国内政部长们希望将美国模式引入欧盟，但目前仍处于商讨中。

SORM

苏联时期，亚谢涅沃区的一大片楼群是克格勃第一总局的总部。苏联解体后，大名鼎鼎的克格勃被一分为二——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和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前者负责国内的反间谍工作，后者负责培养和向国外派遣间谍。

1991年，俄罗斯对外情报局成立，直接对总统负责，由总统直接领导。许多克格勃地方分支，发展成为新独立国家的安全部门，但依然效仿俄罗斯使用一套名为“搜索指令系统”的监视系统，对互联网信息进行全面监视。这个系统的俄文缩写为“SORM”，是俄罗斯全国范围自动化及远程侦听通讯操作和调查系统。建立这套系统，有一部分目的，是为对抗美国国家安全局，实现对全球通讯的有效监视。

2000年，普京刚刚上任总统，就批准了一项互联网监控的法规，规定国内所有互联网服务商必须自费安装“搜索指令系统”。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利用“搜索指令系统”，能获得监听俄境内互联网用户的能力。俄罗斯共有350家大型互联网服务商，根据法令，莫斯科绝大多数互联网服务商以及外省互联网服务商，都为联邦安全局设置了专用“后门”。

实际上，“搜索指令系统”已投入使用18年。技术基础是由克格勃研究所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发的。1995年，俄罗斯通信部建立了“搜索指令系统”及安全指标体系，适用于所有电话网络中的国产和进口设备。最初，“搜索指令系统”只安装在模拟电话线路上。1996年，通信部又颁布法令，将这一管制措施延伸到移动通信网络，包括公众和企业网络。随着新技术发展，“搜索指令系统”也不断升级，以截取新的数据类型。

目前，“搜索指令系统”有三个版本。SORM-1负责侦听电话通话，包括移动电话，类似于美国的“大道”和“码头”。SORM-2负责拦截互联网流量，包括网络语音电话业务（VoIP），类似于美国的“核子”和“棱镜”，1998年就秘密安装。SORM-3收集来自所有传播媒介的信息，并提供长期存储（三年）服务，类似于美国的“梯队”。此外，“搜索指令系统”还允许使用移动方式进行监视，一台笔记本电脑可直接接入通信集线器立即拦截并记录信息。俄罗斯最高法院公布的数字显示，拦截并录音电话和电子邮件，从2006年的265937次，增长到2011年的466152次，五年间拦截的次数几乎增加了一倍。“搜索指令系统”的设备供应商也公开宣传其产品。根据俄罗斯法律，互联网服务商只需为“搜索指令系统”提供通道，其并不需要知道谁被拦截。

前苏联国家都拥有自己的“搜索指令系统”，技术略有差异，但原理是一样的。例如，俄罗斯、乌克兰“搜索指令系统”可以中断通讯。当俄罗斯政府反对派手持iPad在莫斯科市中心示威集会时，移动互联服务可暂时性中断。哈萨克斯坦、白俄罗斯和乌兹别克斯坦，使用的“搜索指令系统”更接近于欧洲或美国的监视系统。

2011年年末至2012年年初，阿拉伯之春袭来，前苏联国家发现面临高科技驱动的新的反对势力，开始大量运用“搜索指令系统”。当示威者涌入莫斯科街道时，俄罗斯信息技术、通信和大众传媒监督局（Roskomnadzor）向互联网服务商发出警示，启动网络监听设备。2010年，其共向互联网服务商发出16个警示，2011年发出13个，2012年上升到30个警告。2011年12月19日，前副总理涅姆佐夫和反对派领导人及其他积极分子间的电话录音被张贴在lifenews.ru网站上。这个网站在12月24日的莫斯科萨哈罗夫大道举行的“为了公平选举”抗议集会前五天公布了这些录音。自那以后，泄露反对派活动的视频片段和音频记录会经常出现在互联网上。

白俄罗斯、乌克兰和吉尔吉斯斯坦等国家，也仿照俄罗斯升级了本国的监视系统，而且俄罗斯技术供应商近在身边。2010年3月，白俄罗斯总统亚历山大.卢卡申科签署命令，将“搜索指令系统”引入国内，其国家电信运营商Beltelecom的许多设备用的是俄罗斯Digiton公司生产的。2010年年底，乌克兰更新其“搜索指令系统”设备要求，2011年4月，俄罗斯Iskratel公司宣布该套系统根据新要求测试成功，并已由乌克兰安全局（SBU）批准。

俄罗斯的网络设备生产商——莫斯科的Oniks-Line公司和新西伯利亚的Signatek公司，被外界指称在设备中留有“后门”。Vadim Sekeresh，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毕业于圣彼得堡大学应用数学系。他的公司负责“搜索指令系统”的远程电信拦截技术，与乌兹别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签有合同，熟知前苏联国家开发的监视设备。2011年12月，维基解密发布“间谍档案”，公布全球监视行业数据库，他的公司被列入俄罗斯监视技术供应商名单。

2008年，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公布了3个封闭式招标项目，总金额超过3000万卢布（约合92.4万美元），目的是开发监控社交网站新技术。3个项目虽分开招标，但彼此关系密切。按照计划，对外情报局将研发3种系统。首先是“辩论”系统，可以监控博客网站，研究社交网站信息传播团体形成的过程，并找出影响信息传播和普及的因素。其次是“监视器-3”系统，能对获取的信息进行分析，借此研究监管社交网站的方法，定期从特定领域的专家那里获得咨询。最后是“风暴-12”系统，能够在已有数据的基础上向社交网站发布信息。同时，克里姆林宫将强行限制互联网服务使用加密技术，以方便监听互联网用户的电子邮件和VoIP网络电话。

三个项目不仅可用来监控外国用户，也可用来监控本国用户。该系统可实时跟踪6000万个来源，包括推特、优兔和生活日记等社交网站。它可以显示社交网站对这样或那样事件的正负面评论动态，还可以单项设置监控主题，包括跟踪社交网络中“导致社会紧张局势加剧的问题：抗议情绪、极端主义、住房问题等”。尽管系统研发工作还未完成，但一些俄罗斯官员已经开始使用。例如，负责国内政策的总统办公厅副主任维亚切斯拉夫.沃洛金。俄罗斯内务部的工作人员、莫斯科市政厅和国家杜马主席办公室也已使用这个系统。

M服务器

“棱镜”公之于众，举世震惊。同样极度重视隐私权的日本，哪怕是快递信件上的个人信息，也要撕得粉碎后才会扔进垃圾桶。但是这次，他们却对“棱镜”熟视无睹，不但电视上难见讨论，报纸也只以简单引述方式一笔带过，网上关于斯诺登事件的信息大多语焉不详。这一反日本媒体的做事风格，显然不仅仅是因为日本是美国在亚洲最亲密的盟国。

前面介绍过，全世界只有13台根域名服务器，名字分别为“A”至“M”。1台为根域名服务器架构主根域名服务器，放置在美国弗吉尼亚州的杜勒斯，由美国VeriSign公司负责运营维护。其余12台均为副根域名服务器，其中9台放置在美国，分别由8个不同的军事与教育机构运营维护（2台由美军使用，1台由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使用）。欧洲有2台，位于英国和瑞典，亚洲只有1台，位于日本，名为“M根域名服务器”。

所有根域名服务器均由美国商务部授权的ICANN统一管理，负责全球互联网域名根域名服务器、域名体系和IP地址等的管理。据说，在主根服务器系统上，还有一个更高级的、隐藏着的母服务器，当然也是在美国。其实，全世界所有顶级域名，都是由这台幕后母服务器来确定。

全球根服务器及管理者所在地：

名称；管理单位；设置地点；IP地址：

A；INTERNIC.NET；美国弗吉尼亚州；198.41.0.4。

B；美国信息科学研究所；美国加利弗尼亚州；128.9.0.107。

C；PSINet公司；美国弗吉尼亚州；192.33.4.12。

D；马里兰大学；美国马里兰州；128.8.10.90。

E；美国航空航天管理局；美国加利弗尼亚州；192.203.230.10。

F；互联网软件联盟；美国加利弗尼亚州；192.5.5.241。

G；美国国防部网络信息中心；美国弗吉尼亚州；192.112.36.4。

H；美国陆军研究所；美国马里兰州；128.63.2.53。

I；Autonomica公司；瑞典斯德哥尔摩；192.36.148.17。

J；VeriSign公司；美国弗吉尼亚州；192.58.128.30。

K；RIPE NCC；英国伦敦；193.0.14.129。

L；IANA；美国弗吉尼亚州；198.32.64.12。

M；WIDE Project；日本东京；202.12.27.33。

在根域名服务器中，虽然没有每个域名具体信息，但储存了负责每个域名（如COM、NET、ORG等）的解析的域名服务器的地址信息。我们访问网址的时候，要经过一个由网址到IP的转换过程，这需要通过域名服务器来完成。控制了根服务器，也就控制了相应的所有域名和IP地址，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显然存在致命危险。在国外，许多计算机科学家将根域名服务器称作“真理”（Truth），可见根服务器的重要作用。13台根服务器还可以指挥Firefox或IE这样的浏览器和电子邮件程序控制互联网通信。可以说，凭借着域名管理上的特权，根域名服务器控制国可以随意对其他国家网络使用情况进行监视。

掌握互联网命脉的13台根域名服务器，亚洲只有1台副根域名服务器，而且只设在日本东京，管理单位是一个名为WIDE Project的日本机构。每天，位于美国的域名主根服务器列表会被复制到位于12个副根服务器上。如果说，国际互联网没有美国，将是死灰一片；也可以说亚洲互联网没有日本，将异常堵塞。国际互联网完全依赖美国，亚洲互联网从某种程度上说依赖日本。1997年7月，13台根域名服务器自动传递了一份新的关于互联网地址分配的总清单，但这份清单实际上是空白的。这一人为失误导致互联网出现最严重的局部服务中断，造成数天之内网面无法访问，电子邮件无法发送。

如今，日本已经成为亚洲互联网的中枢，通过掌控副根服务器，就拥有了对亚洲国家互联网进行监控的能力，可直接控制亚洲国家互联网的域名和系统升级等。这才是日本从官方到民间对“棱镜”三缄其口的原因所在。

不过，日本政府也积极谋划加强对本国网络监视。2013年6月，由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领导的政府网络安全问题最高咨询小组“国家信息安全中心”在《2013年网络安全报告》中提出建议，立法引入监控制度，广泛监控基于互联网通信，在日本防卫省中建立网络防御部队，以打击网络间谍，保护基础设施，并最终建立与美国国家安全局类似的新机构。

“国家信息安全中心”认为，日本迫切需要一个和美国国家安全局或英国政府通信总部等效的机构，来打击对日本日益严重的网络攻击。同时，提出通过建立一个新的机构，允许日本政府监控基于互联网的通信。新的机构暂定名为“网络安全中心”，将能够通过在光缆通信干线的着陆点上安装设施，针对恶意软件或可疑通信设备进行有限的通讯监控。因为日本是一个岛国，通过海底电缆登陆站与外界连接，利用着陆点很容易监测恶意通信情况。

中央控制

2008年孟买爆炸案后，由于担心脸谱、推特等社交网站被恐怖分子用来策划发动攻击，印度政府加大了对武装分子的监控，包括监视电话和互联网通讯，安全部要求通信部对社交网站进行监控。2010年，印度政府要求Skype、谷歌两家公司在印度境内设置服务器，提供监管网站流量的工具，并允许安全部门监控可能被恐怖分子利用的网络数据。2011年，印度政府根据发放牌照时签订的协议，电讯服务提供商正式向政府提供窃听和监控工具，包括脸谱、推特等社交网站的监控信息。脸谱、推特位居印度十大人气最高的网站之列。印度政府多次要求谷歌、脸谱等删除某些文章。2012年，印度政府就向谷歌公司发出4750次提交用户数据的请求，数量名列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

由于加拿大的黑莓手机通讯系统的特殊加密设计，即使是运营商也无法破译通讯内容。2010年8月，印度政府强制要求黑莓手机生产商RIM公司，在印度设置服务器，设置拦截及解密关卡，以便执法人员能够看到或听到破解后的通信内容。RIM公司被迫同意向印度安全部门提供企业邮箱服务的加密代码及部分资料，如电邮发送的时间、寄件人和收件者等“元数据”，允许安全部门监控私人电子邮箱服务，同意研发相关监控工具协助印度政府监看黑莓上第三方聊天软件的内容，如Gmail，以避免黑莓手机加密电子邮件和即时消息两项业务在印度被关闭。

2013年年初，印度花了数个月时间部署“天网”，可用来监控境内所有人的通信，包括电话、短信、网络活动，印度政府将这套系统称为“中央监控系统”（Central Monitoring System），意为预防恐怖分子及保障民众安全。“中央监控系统”允许政府窃听并录音电话通话，远程读取私人电子邮件和短信，监控脸谱、推特或LinkedIn等社交网站上的发帖，并追踪个人在谷歌上的搜索记录。

“中央监控系统”自2009年起开始研发，已投入近7400万美元。一直以来，印度政府未就此展开公开讨论，政府极少公布该系统是如何运作以及如何确保它不被滥用。直到2013年4月，印度政府悄悄地将“中央监控系统”扩展至各邦，最终实现无漏洞监控全国9亿多固定电话和移动电话用户，以及1.2亿互联网用户，有关内情才被外界知晓。目前，“中央监控系统”只在小范围内使用，仍处于初步运行状态，将于2014年8月在印度全境部署到位，实现所有监控功能。

印度没有保护隐私的法律，“中央监控系统”主要依据《印度电信法案》框架进行运转。该法案是于1885年由当时的印度宗主国英国制定的，授权政府监听公民私人通话的自由。根据该项法案，即使没有法院的命令，互联网服务提供商也必须向安全部门提供账户的详细资料，其中包括密码。印度安全部门开展监控活动，不再需要获得法院的监视许可，也不依靠互联网服务商提供的数据。安全部门的拦截数据服务器，就设在私营互联网服务商的办公地点。政府部门无需让互联网服务商知道，就能随心所欲进行窃听活动，而让印度巴帝、沃达丰、塔塔通讯等公司蒙在鼓里。

印度内政部及下属邦级机构的高官甚至有权力批准对特殊电话号码、电子邮件以及社交媒体账号进行监控。目前，印度共有9个政府部门获得此项权力，包括中央调查局（CBI）、印度情报局（IB）和税务部门。2010年，印度《展望》杂志曾指控情报机构窃听多名政客的电话通话，包括一名政府部长。

同时，印度政府正在建立统一的网络监测机制，以协调和分析从全国各地的互联网账户收集到的各种信息，被称为“国家网络协调中心”（NCCC），其所辖的执法机构将获取对国内所有网络账号的访问权限，如博客、论坛、邮件和其他社交网站数据等。

“国家网络协调中心”专门收集整合扫描来自不同网络路由器的信息数据，并且对数据进行系统分析，形成有关网络安全威胁的实时评估，再通过相关机构形成评估报告，发出网络威胁警告。与“中央监控系统”不同，“国家网络协调中心”针对的不是个人，而是把印度网络信息基础设施看成是一个整体，对一些不同寻常的数据流量进行研究分析，进而识别和查找网络威胁，研究的对象并非个人数据。

它的另外一个重要职责是，协调负责网络安全的政府部门间的相互合作。印度总理辛格也曾简要提到即将启动的“国家网络安全中心”计划。“国家网络协调中心”由印度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处、情报局、印度调查分析局、印度国防研究发展组织以及不同的军事单位等众多部门人员组成。印度军方也参与到全过程，他们十分关注来自国外的网络安全威胁。

第六章 乌有乡

美国既有监视全球通讯的能力，又有颠倒黑白的能耐。美国政客、媒体和网络安全公司再次把“斯诺登事件”的矛头指向中国，妄称中国是合谋者，斯诺登是中国间谍。西方国家擅长向中国泼脏水，每年热炒“中国黑客威胁论”，子虚乌有地精心虚构极富想象力的中国网络攻击事件。

骤雨

“骤雨”（Titan Rain），也译作“泰坦雨”。泰坦是土星的第六颗卫星，泰坦星上的甲烷可以形成云雾甚至降雨。作为网络攻击代号，“骤雨”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在2005年8月。美国国防部公开表示，在过去3年，黑客大量利用中国境内网站企图闯进国防部，以及国务院﹑能源部﹑国土安全部和一些国防项目承包商的计算机网络，并且成功入侵了数百台非保密的计算机。联邦调查局探员将这些有组织的黑客称之为“骤雨”。

2003年9月，美国桑地亚国家实验室的网络安全专家肖恩.卡彭特，正在协助调查一起武器制造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网络攻击事件。数月后，桑地亚国家实验室也遭到一个类似网络攻击。后来他发现，两起攻击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于是，卡彭特决定自己开始非正式的网络攻击调查。他后来被美国联邦调查局称为：第一个发现“骤雨”的“蜘蛛人”。

在接下来的4个月时间，他每天在桑地亚国家实验室完成检查计算机系统安全任务后，就回到了山上的农庄家中。疲惫的他在用完晚餐后便早早入睡﹐从每天凌晨两点开始，他用隐蔽技术手段潜入中国的聊天室和论坛，发现一组疑似为中国境内的黑客，敏捷地穿梭于网络空间，肆无忌惮地实施着一次次暴风骤雨般的网络攻击。卡彭特的军方好友，把他引荐给了联邦调查局。于是，他开始担任联邦调查局的秘密线人，追查“骤雨”的工作也被纳入联邦调查局的反间谍组织的最高机密任务之中。

经过追踪分析，他发现“骤雨”与一般黑客完全不同。他们组织严密，目标明确，行动迅速，手法隐蔽，而且十分谨慎，有着不同寻常的冷静。大多数黑客如果能攻进美国政府的计算机网络，会变得异常兴奋，从而犯下错误。但“骤雨”绝对不会，他们甚至连一个按键都不会按错。

“骤雨”会偷走所有看到的文件，甚至连隐藏在硬盘扇区里的数据也不放过。然后，把所有资料打包传递到韩国、香港和台湾的中转站，最后再送回中国境内。整个攻击时间只有10～30分钟。“骤雨”的逃跑方式也非常隐蔽，他们不仅抹去入侵痕迹，而且还留下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后门”，方便以后再次潜入。

最后，卡彭特跟踪到“骤雨”的最初工作端口，位于中国广东省的三个路由器。这是“骤雨”进入国际互联网的第一个连接点。很快，卡彭特取得突破性进展。他在三个路由器都安装了自己编写的窃听程序。每当黑客行动时，窃听程序就会给他的雅虎邮箱发邮件报告。短短两周时间，他就收到23000多条信息。卡彭特相信，至少有6～10个人在三个终端的指挥下统一行动。

2004年5月，卡彭特从一个路由器窃取到从韩国服务器转来的资料，除了美国军方的情报，还有数百份有关美国火星探测船热推进系统、燃料箱和太阳能光电板的航空资料，以及美国红石兵工厂有关美军直升机航空任务规划的档案文件和美国空军用来指挥飞机编制的Falconview 3.2软件。联邦调查局高度赞扬卡彭特对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贡献。但到2005年3月，联邦调查局突然中止了卡彭特的调查工作。

实际上，联邦调查局在与卡彭特合作的同时，也对卡彭特在网上的所有行为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他的秘密追踪行动也被桑地亚国家实验室发现。桑地亚国家实验室不愿意看到卡彭特每天在业余时间的网上作为，因此炒了他的鱿鱼，并取消其安全许可。如今，卡彭特已被另一个国家情报机构雇佣。但是，他被禁止继续追查“骤雨”，而且禁止向任何机构或个人分享其追踪的信息和经验。后来，卡彭特以毁誉和错误解雇等罪名起诉桑地亚国家实验室，对他受到的不公表示愤怒。

但卡彭特对“骤雨”的追踪分析及描述并不夸张。2004年11月11日夜间，“骤雨”发动的网络攻击异常猛烈，第一次突破进入美国政府计算机网络。当天太平洋时间22时23分，“骤雨”探测到美军部署在亚利桑那州的华楚卡堡的陆军信息工程控制系统漏洞并趁机攻入；12日凌晨1时19分，又利用相同漏洞攻击了位于弗吉尼亚州阿林顿的国防部信息系统局；3时25分，又攻击了加州圣地亚哥的海军系统中心；4时46分，制造了位于阿拉巴马州汉斯维尔的美军太空和战略防御装置的系统堵塞。

2006年，美国网络安全协会对外宣称，“骤雨”共有20人，基地位于中国广东省。这些黑客的超完美攻击行动，手法绝佳，在超过2年半的时间内，以每天24小时，每周7天的时间，发动精密攻击，而且有规模、有纪律。

由于“骤雨”行动非常隐秘小心，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至今未能准确追踪到任何一个人，而且也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骤雨”就是中国黑客。即使是如此，美国国防部报告仍认为“骤雨”是中国黑客的概率为九成，而且很可能得到中国政府的支持。

鬼蜮

“鬼蜮”（GhostNet），也译作“幽灵”或“鬼网”，指的是以中国境内为基地的所谓庞大电子间谍网络，专门盗取各国银行、大使馆、外交部和政府机构的计算机网络信息。

最早发现“鬼蜮”的是加拿大蒙克国际研究中心，其在2009年3月公布了一份长达53页的网络安全报告《追踪“鬼蜮”》。在这之前的10个月，多伦多大学和加拿大安全智囊机构Sec Dev，联合创建了一个网络战研究小组，即“信息战监测室”（IWM）。他们接到位于印度达兰萨拉的“西藏行政中央”要求，协助调查其计算机系统是否遭到侵犯。经过10个月的艰苦调查后发现，“鬼蜮”已入侵全球多个国家及机构。

2009年4月，总部设在宾夕法尼亚州的网络安全公司赛门铁克，在向美中经济和安全审议委员会提出的书面证词中称，过去两年时间，有103个国家至少1295台政府和私人计算机遭到“鬼蜮”入侵，并且以每周攻击12台新的计算机的速度运作。

“鬼蜮”高度锁定军事机构、大使馆、国际组织、媒体组织、非政府组织，主要目标是南亚和东南亚国家政府及台湾地区，包括伊朗、印尼、菲律宾、文莱、巴巴多斯、不丹等国的外交部，印度、台湾地区、韩国、泰国、罗马尼亚、塞浦路斯、马耳他、葡萄牙、德国和巴基斯坦等的使领馆，以及“西藏行政中央”设在印度、布鲁塞尔、伦敦和纽约的办事处。北约组织一部计算机曾被入侵几小时。黑客还成功侵入加拿大财政部和国库委员会内部网站，并闯入了几位政府高官的工作计算机，目的是窃取进入政府资料数据库的密码。

“鬼蜮”主要通过电子邮件附件的方式向对方植入恶意软件而达到目的。这些附件精心设计，貌似安全可靠。收件人会收到看上去像是熟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但实际上是出自黑客之手。当收件人打开附件时，间谍程序就会自动安装在收件人的计算机上，使黑客可以自由控制计算机。

除了常见的搜索和下载特定文件外，“鬼蜮”还能通过控制计算机的音频、视频功能窃取机密情报，自动打开被入侵计算机的摄影与录音功能，对室内情况进行全面监视。可以说，“鬼蜮”已非随机窃取计算机使用者资料的网络“钓鱼”，而是有系统地对特定对象进行“鲸吞”式攻击，而且具有较强的监视能力。

控制“鬼蜮”的计算机几乎全部在中国境内，发动攻击的IP地址也来自中国境内。4台控制“鬼蜮”服务器中有3台在中国的海南省、广东省和四川省，第4台则在美国加州南部，也是“鬼蜮”被发现时最先关闭掉的服务器。蒙克国际研究中心表示，无法断言中国政府是否介入，主谋者有可能是与政府无关的营利组织或是中国民间的“爱国黑客”。也极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情报机构，因为从技术角度说，在某国注册一个IP地址，使用者可能是任何人，难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来自中国或被中国雇佣。IP地址也可以轻易地被他国黑客“劫持”来借刀杀人。

剑桥大学研究员一份报告却始终认为，入侵行为与中国政府有关。中国外交部立即做出回应，指出报告内容的不实之处。公民实验室的负责人、蒙克国际研究中心政治学副教授Ronald Deibert也对媒体报道进行了纠正，说从未咬定“鬼蜮”幕后是中国，也可能是美国人或俄国人。最后，“鬼蜮”的说法不了了之，只留下一个惊险的网络间谍故事而已。

云影

发现“鬼蜮”不到一年时间，蒙克国际研究中心又发布了一份名为《云中阴影：网络阴谋2.0调查》（Shadows in the Cloud）的报告，声称发现一个源自中国的全球网络间谍网，并将这个间谍网络称之为“云影”或“影子”。调查报告内容直指中国网络黑客入侵达赖办公室的计算机系统，窃取了其2009年的全部电子邮件，完全掌握达赖的行踪和全球与之联络的人员名单。这个爆炸性消息立刻成为各大媒体聚焦话题。西方媒体对报告内容如获至宝，大肆渲染炒作。《纽约时报》等媒体甚至称“影子”证明了中国在从事网络间谍行动。

调查报告是由“信息战监测室”（IWM）和美国的阴影服务器基金（SF）共同合作完成的。2009年，“信息战监测室”就曾炮制“鬼蜮”调查报告。它是一个民间实验室，由多伦多大学蒙克国际研究中心和SecDev公司联合组成。SecDev公司是位于渥太华的一个安全咨询机构，侧重于研究国家和地区之间的不安定因素。阴影服务器基金是一群安全专家志愿者，于2004年组建，主要监控研究恶意软件和电子邮件的袭击。

过去10年，他们总结了一种专门针对网络袭击的调查方法，称之为融合调查法，即综合大量类似性质的技术数据，从中分析提取并得出有效结论。比如在实地调查中，和计算机被袭人员进行长时间面谈互动、共同分析、网络侦查和设备监控，从而获得第一手资料和数据。之后，他们会将所获数据资料带回实验室进行技术分析，并结合国际局势、地缘政治、社会学、犯罪学、危机分析等理论，综合出一个比较实际可靠的结论，而并非一个理论上的空想。

2009年8月至12月，“信息战监测室”联手阴影服务器基金，开始了更进一步的调查。他们一直待在达赖位于印度的办公室进行调查，开展数据搜集和追踪工作，发现黑客不断把文件数据传输到境外服务器，还入侵别国官方、商业以及学术网站盗取信息。比如，北约在阿富汗战事上的调配信息也在其中。

经过追踪，黑客服务器位于中国的成都市和重庆市。服务器与以亚洲为基地的著名地下犯罪团伙“三合会”（Triads）有关，而且该组织与中国政府有紧密关联，但无法证明这一点。“三合会”已经从传统犯罪领域延伸到高科技犯罪，比如制造病毒软件和制造假信用卡等。

“云影”是根据几个知名社交网站的链接搭建起来的，其利用知名社交网站及博客群的公信度，躲过了一些网站的审查，包括3个推特账户、5个雅虎个人账户、12个Google社交群、9个百度博客、1个Google网页，还有16个谷歌博客涉嫌参与。黑客一般使用比较普通的Word 2003文档和PowerPoint 2003文档作为附件，向攻击对象发送文件。附件的文件名起得也很别致，让人误以为是安全文件。比如“中印边界”、“达赖2010时间安排表”等文件名，一旦打开就会中毒。

黑客就是这样侵入他人计算机的，并引导它们连上中国的“命令与控制”服务器，建立全球“僵尸计算机”网络。这些受控制的“僵尸计算机”将资料回传到中国境内的服务器，中国境内服务器起到窃取资料的接收站作用。

调查还发现，来自一台名为TennorNet的计算机就是侵入“西藏行政中央”国会“议员”Serta Tsultrim计算机的元凶。这个“议员”是位于印度的藏人文化中心的总监。调查人员从防火墙开始入手，发现另一台计算机也被侵入，顺藤摸瓜追踪的结果是同一个黑客服务器所为，虽然使用不同的域名，但使用的控制命令和手法都相似。

2009年上半年，“鬼蜮”报告所涉及的嫌疑网站因被曝光被抛弃不用，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域名都已经过期。调查人员重新利用这些域名注册了同名网站，目的是希望借助这些网站，监控了解哪些人试图访问这些网址。结果相当惊奇，黑客曾经侵入的计算机依然把机密文件传送到这些网址。调查人员还从达赖办公室找出两个以上网络间谍机构侵入的痕迹，他们可以远程控制被侵入的计算机，随意窃取想要的文件。

除了澳大利亚和南极洲外，“云影”侵入了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和地区的计算机网络，包括联合国亚太经济社会委员会的计算机。但主要攻击对象是印度，并已大规模深入到印度政府、军方、商业和学术各个领域。调查人员从“云影”中恢复了700多份被盗文件，大部分是印度政府、军方、外交部门的内部文件、密件，也有其他国家向印度呈交的资料，如加拿大驻印度卡布尔领事馆的签证申请，甚至还有阿富汗的北约部队旅行证件。

不过，“信息战监测室”研究人员在一番舆论喧嚣争吵后，再次解释称没有证据显示，“云影”行动中的黑客与中国政府有关联。另据赛门铁克统计分析，全球类似“云影”的攻击只有28.2%来自中国境内，21.1%来自罗马尼亚，13.8%来自美国。攻击者主要窃取拥有高密级文件人员的计算机，包括国防政策专家、外交官、人权活跃分子和研究人员等。因此，根本无法确定谁才是幕后主谋。美国就连德国、欧盟都要监视，又怎能断定不是他们所为？

极光

“极光”（Operation Aurora），也译作“欧若拉行动”。它不是汤姆.克鲁斯的最新间谍电影，也不是最新的间谍游戏，据说是2009年12月一场可能源自中国的网络攻击，名曰“Aurora”，意为“极光”。除了谷歌之外，还有20多家公司，包括Adobe Systems、Juniper Networks、Rackspace、雅虎、赛门铁克、诺斯洛普.格鲁门和陶氏化工等美国知名企业，受到了连番网络攻击。

美国信息安全公司“安全工程”（SecureWorks）首席技术官乔恩.拉姆齐表示，谷歌与其他公司被攻击，黑客是经由偷偷安装在公司员工计算机里的恶意软件“malware”实施的。这个恶意软件可能是公司员工因为点击或开启了电子邮件、即时通讯工具、社交网站链接或档案之后，而被偷偷安装到计算机里的。经过对恶意软件的分析，发现有线索指向中国黑客。

网络安全公司迈克菲（McAfee）公司的报告认为，攻击做得十分巧妙，黑客利用了微软IE浏览器的“零日漏洞”（0 Day），并使用了前所未有的战术，组合了加密、隐秘编程技术和IE中的未知漏洞，包括十几种恶意代码和多层次的加密，使用不同的免费二级域名作为跳板远程控制木马，极深地侵入公司网络内部，并巧妙掩盖自己的活动，意图是窃取谷歌、Adobe和其他大公司的源代码。除了代码精湛之外，攻击的时机非常好，是在假日期间，各大公司运营中心和安全团队人手很少。这是近几年来规模最大、最复杂的、以特定公司为目标的网络袭击。

最初的攻击代码是经过三次加密的Shell Code，用来激活漏洞，嵌入程序。然后执行从外部机器下载的程序，后者也是加密的，而且会从被攻击计算机上删除第一个程序。这些加密的二进制文件将自己打包为几个也被加密的可执行文件。攻击者使用了恶意PDF附件和Adobe PDF程序的漏洞。当黑客进入系统后，他们将数据发送给位于美国伊利诺依州和德克萨斯州以及中国台湾地区的指挥控制服务器。

其中一个恶意程序会打开一个远程“后门”，建立一个加密的秘密通道，伪装为一个SSL链接以避免被侦测到。这样攻击者就可以对被攻击机器进行访问，将它作为滩头阵地，继续进攻网络上的其他部分，搜索登录凭据、知识产权和其他要找的东西。

以谷歌受攻击为例，黑客通过脸谱的好友分析，锁定了谷歌的一个员工和他的一个喜欢摄影的网上好友“小白”。攻击者入侵并控制了好友“小白”的计算机，然后伪造了一个照片服务器，上面放置了IE浏览器的“零日漏洞”攻击代码，然后，以“小白”的身份给谷歌员工发送即时通讯（IM）消息邀请他来看最新的照片，其实URL指向了这个IE“零日漏洞”的页面。谷歌的员工相信之后打开了这个页面然后中招，攻击者就可以利用谷歌这个员工的身份在内网系统持续渗透，直到获得了Gmail系统中很多敏感用户的访问权限。窃取了电子邮件箱中的敏感信息后，攻击者通过合法加密信道将数据传出。事后调查，不止是谷歌中招了，30多家美国高科技公司都被搞定，甚至包括赛门铁克这样的网络安全公司。

“极光”这个名称的来源，是因为调查人员看到有一个特定的文件路径叫做“极光”。他们认为那是代表一群说中文并对盗窃美国高科技公司知识产权特别有兴趣的人。所以，就将这场大规模网络攻击命名为“极光”。不久，HBGary公司创始人和CEO Greg Hoglund发布了报告，透露了一些调查情况。HBGary公司使用自己的分析工具，找到了有关“极光”行动代码及其来源的注册表键码、IP地址、可疑的行为和其他数据。

报告称，攻击中使用的CRC算法来自中国，而且许多攻击来自中国常州一个叫3322.org的网站，网站主人是中国人Peng Yong。他的动态DNS服务托管了超过100万个域名。过去一年，HBGary分析了与3322.org通信的数以千计的恶意程序样本，虽然Peng Yong容忍通过其网络服务实施的网络攻击，但并不能说明他直接与极光行动有关。3322.org是域名服务提供商希网网络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由常州市亚科技术有限公司独立运作。很快，常州亚科公司在其网站上发表声明，否认了HBGary公司的指控。

计算机取证企业Mandiant的CEO Mandia也出来说，发现“极光行动”攻击的公司有数百个之多，其中一次就攻击了200多家。偷取的知识产权通常都被送到一个在中国的IP地址。谷歌甚至披露，疑似来自中国的黑客试图入侵数百名Gmail用户账户，包括美国高层政府官员、军方人员、中国“异见人士”、记者，以及韩国等数个亚洲国家官员。

最后，谷歌等将攻击溯源到两所中国学校，一所是著名高校上海交通大学，另一所是山东蓝翔高级技工学校。中国的安全机构安天实验室发表报告称，虽然一系列攻击的相关性很高，但是证据不能确认所有的攻击都来自同一源头。

“极光”组织发动了许多备受瞩目的攻击，至今依然很活跃。赛门铁克的跟踪显示，“极光”黑客组织利用了大量“零日漏洞”，攻击目标不仅仅包括机构组织，还包括制造业供应链。最主要攻击目标是国防承包商，次要攻击目标是人权或非政府组织，许多被攻击网站都与宗教、台湾、香港和中国大陆有关。中国大陆许多企业也成为“极光”的受害者。

夜龙

继“极光”之后，有计划的网络攻击侵袭了一个又一个行业。2011年2月，出现一波针对全球主要能源巨头的“夜龙”（Night Dragon）攻击行动。这里的“龙”不是中国的龙，更像是巨蛇，西方神话中的一种凶猛生物，外形长着类似蝙蝠肉翼的大蜥蜴，而且会喷射火焰。

美国网络安全公司迈克菲发表了一份标名为《全球能源虚拟网络攻击：“夜龙”》的19页研究报告。之所以命名“夜龙”是隐喻这些攻击主要是来自中国。报告称，西方国家5家大型石油、天然气及石化跨国公司，遭到貌似“来自中国境内”的黑客有组织、隐蔽、有针对性的网络间谍活动。它的目标不仅是美国境内的而且包括全球主要油气公司。此外，另有7家公司也被入侵。“夜龙”攻击造成这些能源大鳄的大量关键性数据被窃取，超过千兆字节的敏感文件泄露，包括油气田操作的机密信息、项目融资与投标文件等。

迈克菲将这波网络袭击命名为“夜龙”，攻击行动至少是从2009年年末开始的，而实际开始时间可能早在2007年，攻击行动一直在持续。“夜龙”借助了微软的操作系统和远程管理工具，使用黑客工具复制、提取信息，成功获取了一些高度敏感的内部信息，如针对特定油气田钻探权的投标计划，以及设备配置之类的生产信息。不过，“夜龙”行动似乎只是为了窃取信息，而非出于蓄意破坏的目的。而且，窃取信息的是极其敏感的、对于竞争对手来说是价值连城的。

虽然“夜龙”行动主要针对的是能源行业，但所使用的工具和技术可成功袭击任何行业。但这些从事攻击行为的“夜龙”，并没有采取措施掩盖自己的踪迹，迈克菲研究人员一路追踪这些被窃取数据，最后找到了位于北京的中国网址。他们更像公司雇员，在北京时间上午9点到下午5点之间活动，人数可能连12人都不到。调查人员发现一个为黑客提供外部服务器的人，位置在山东菏泽。

黑客进入目标计算机网络系统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通过这些公司的公共网站，一个是通过发送给公司管理人员的被病毒感染的电子邮件。他们首先收集了很多能源部门服务器的SQL漏洞，然后攻击并控制Web服务器，在供内部人员访问的页面上放置针对IE和Office的“零日漏洞”木马。高级主管点击了看似正常的页面和文件后，其使用的计算机就会被注入恶意代码。黑客就以这些Web服务器为跳板，逐个对公司内部网络其他服务器或计算机进行扫描，进而窃取和控制大量的有价值的主机。这样，可以在被劫持主机和黑客自己的服务器之间建立起直连通道，传回大量机密文件，如Word、PPT、PDF文件等，包括大型能源公司的会议记录与组织人事架构等。

不少外媒在报道这一新闻时，将其与中国日益增长的能源需求联系在一起，称中国是目前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十分热衷于在全球争夺能源资源，以推动国内经济增长。美国现任和前任国家安全官员透露消息称，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网络间谍侵入美国电网后，留下了可能用来破坏电力系统的软件程序。前美国国土安全部官员说，网络间谍活动遍及美国各地，并非针对某个特定公司或地区，但针对电力系统的入侵活动越来越多。很多网络入侵活动并不是负责基础设施的公司发现的，而是被美国情报部门发现的，网络攻击者将通过互联网控制电力设施、核电站或金融网络。

迈克菲及其竞争者愿意炒作像“夜龙”这样的黑客威胁，因为他们卖的产品就是网络安全服务。众所周知，网络安全公司每年发布的一些报告，都会有一些水分，目的是推销自己的产品。这与一些杀毒公司自己制造病毒自己杀是一个道理。事后，当英国石油公司和美国埃克森美孚被问及是否遭到黑客攻击时，两家公司均拒绝置评。雪佛龙公司说，未察觉到公司数据系统遭到过“夜龙”袭击。

暗鼠

2011年8月，网络安全公司迈克菲自称发现史上最大规模连环网络攻击，并将其命名为“暗鼠”行动或“黑幕之鼠”（Operation Shady RAT）。RAT一词为“远程访问工具”（Remote Access Tool）的首字母缩写，同时它还是一款允许操作者控制系统的软件，就如同拥有实体访问权限一样。使用RAT作为代号，可谓是一语双关。

迈克菲报告认为，根据他们分析黑客所用的命令与控制服务器以及攻击日志，在过去五年，黑客组织进行了一连串有系统的攻击行为，为至今以来所发现最大规模的攻击行动。该行动是有规划而且复杂的攻击，他还认为其背后首脑可能是一个国家。根据美国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CSIS）推断，这个黑客组织是中国人的可能性较大。

不过，另一家著名网络安全公司赛门铁克（Symantec）分析后认为，攻击行动并不复杂，有许多不完善之处。而且除了受害者扩及全球外，与该攻击有关的服务器也分散在全球各地，因此也不见得是特定国家所为。赛门铁克分析，攻击行动是先透过网络钓鱼邮件附加恶意文件来引诱使用者开启，在计算机上植入木马程序以开启“后门”，再以远端的命令服务器控制该计算机。比如，向目标公司的特定人发送极具诱惑性的、带有附件的邮件，邀请他参加行业会议，以他同事或者HR部门的名义告知他更新通讯录，请他审阅某个真实存在的项目的预算，等等。

当打开邮件，查看附件时，就会触发CVE-2009-3129漏洞利用程序，从而被植入木马。木马从远程服务器下载恶意代码，且这些恶意代码被精心伪装，如图片或HTML文件，不为安全设备所识别。借助恶意代码，受害人计算机与远程计算机就会建立Shell连接，黑客可以任意控制受害人的计算机。

赛门铁克还发现，这群黑客并未适当地保护他们所窃取的信息，让网络安全公司可自由地从其掌控的服务器上任意下载资料。此外，该行动在自己的网站上使用了各种流量分析工具，除方便黑客计算攻击成效外，同时也让业内人士便于观察，进而了解哪些组织已被入侵，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精密的攻击行动。而且，这些攻击并没有明显的目的，再加上受害组织与攻击服务器都分散在全球各地，因此无法断然指出任何一个政府曾参与此事。

“暗鼠”的攻击范围扩及全球，被列为攻击目标的组织形形色色，多达全球70多个机构，从联合国、东盟、全球百强企业、非营利性组织、奥运会、红十字会、武器制造商、能源公司、金融公司都有，而入侵的国家不仅只有美国，还包含中国、印度、韩国、越南、加拿大、台湾地区。其中受到最多攻击的还是美国，有49个组织。在亚洲地区的受害国家数量也不少，有13个组织，其中台湾地区以及韩国有3个组织，中国大陆有1个。2008年，“暗鼠”侵入日内瓦的联合国秘书处计算机系统后，潜伏近2年未被发现，悄悄过滤机密资料。同时，“暗鼠”特别对亚洲或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所储存的资料非常感兴趣。

连环黑客入侵行动持续5年时间，目标锁定美国、韩国、印度、越南、加拿大、台湾地区等国与地区政府，联合国、东南亚国协、国际奥委会、世界反禁药组织等国际组织，以及英、美两国国防承包商、营建、保险、能源、太阳能产业、卫星通讯高科技公司等知名企业。美联社香港、纽约办事处也受到攻击。其中，纽约办事处遭到持续8个月入侵，香港办事处则持续21个月。

2006年是“暗鼠”行动的第一年，其通过命令与控制服务器所下达的指令仅有8个：两个用在韩国的钢铁制造公司；一个用在韩国的政府组织；一个用在能源研究实验室；一个攻击美国资产评估公司；一个用在亚洲的国际贸易组织，以及另外两个单位。2008年，“暗鼠”侵入联合国日内瓦秘书处的计算机系统，潜伏近两年，暗中搜寻秘密资料。

到2007年，“暗鼠”攻击的组织共有29个。到2008年，则攻击了36个组织，2009年则变为38个，达到巅峰。之后，2010年缩减到17个，2011年则是9个。之后黑客发现被监控的这台服务器似乎曝光了，因此设计了新的入侵手法、换了新的命令与控制服务器，巧妙地转移阵地逃脱了监控。

在这5年时间，有9个组织被入侵的时间少于1个月，这些组织不是没有什么资讯可图，就是资讯很轻易被得手。包括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越南政府持有的科技公司、一间亚洲的国际贸易组织、加拿大政府部门以及五个美国政府单位。而入侵时间最长的则是某个亚洲国家的奥委会，入侵时间长达28个月，在2010年1月结束。

从迈克菲公布的入侵国家数来看，中国大陆有一个组织遭到入侵，但是在被入侵组织列表中，中国并没有出现在表格的国家栏位中，再加上2008年北京奥运会，因此这个被入侵时间最长的奥委会国家，很有可能就是中国奥委会。

第七章 大逃脱

人们在网上的每一次活动，都会留下蛛丝马迹。虽然我们无法完全躲避“棱镜”监视，却也可以踏雪无痕、隐遁无形，逃离那些秘密网络跟踪。让我们寻找自我保护的方法，彻底粉碎“棱镜”的监视。

粉碎机

电子前哨基金会在“棱镜”曝光后，建立了一个名为“粉碎棱镜”（prism-break.org）的网站，专门教授躲避网络追踪的方法，并推荐众多非营利组织开发的自由软件和去中心化的网络服务，以替换参与“棱镜”的互联网服务商，躲避美国政府的监控。

这个网站是由Nylira界面设计公司的设计师Peng Zhong具体建立，上面提供了一份非常翔实的清单，从操作系统到社交网站再到云储存，列出了众多保护隐私的软件和服务供人们选择。它诚恳告诫世人，不要使用苹果iOS、谷歌Chrome和微软Windows等操作系统、浏览器，避免个人上网行为和隐私信息被“棱镜”监视，报告给美国政府。

“粉碎棱镜”列出的各种替代选择，全面涵盖操作系统、浏览器、浏览器插件、搜索引擎、DNS服务、网络支付、电子邮件服务、桌面电子邮件客户端、电子邮件加密、地图服务、云存储、社交网站、即时通讯、视频会议、媒体出版、文档协作、网页访问分析、谷歌安卓应用、苹果iOS应用等，几乎涵盖美国所有重要互联网公司的核心产品与应用。网站对苹果iOS给出了最不推荐的评价，因为苹果的硬件内嵌追踪功能。不论使用什么样软件，都可能被追踪到；对于谷歌安卓，也推荐改用CyanogenMod或Replicant等自由软件。

网站推荐的大量替代性应用，基本上都是开源软件和产品。例如，以多个Linux发行版本，替代苹果、谷歌和微软的操作系统；推荐由GNU团队维护的Firefox版本、IceCat和具有加密功能的Tor Browser浏览器，替代苹果Safari、谷歌Chrome和微软IE；用Bitmessage等通信工具，替代谷歌Gmail；用OpenStreetMap等地图服务，替代谷歌地图；用去中心化的社交网站Diaspora，替代脸谱；用自由软件F-Droid，替代Google Play等。

从网站提供的种种替代看，最主要的做法就是加密。比如，在即时通讯工具中增加一个名为Off-the-Record（OTR，意为“不公开记录”）的插件。斯诺登在接受英国《卫报》记者采访时，就使用了有OTR插件的聊天软件，可加密聊天会话的数据。OTR方式经受住了实践的考验，而且能让部分对话内容无法用来验证相关对话的其余内容。现在，很多免费的即时通讯工具都支持OTR，包括使用于安卓和苹果手机的即时通讯工具。但AOL、Skype等禁止使用OTR，这就需要寻找其他替代产品和服务。例如，Pidgin和它的OS X系统版本Adium，可以作为替代品。

也有的使用Silent Circle加密语音、电子邮件。Silent Circle由知名网络人士、隐私保护软件Pretty Good Privacy的发明者菲尔.齐默曼开发，能对移动电话语音加密、短信加密、VoIP语音和视频通话以及电子邮件加密。Silent Circle的使用费为每月20美元。软件无任何“后门”可入，加密密钥由用户本人保管，不会将其存储在公司服务器上的。要使用Silent Circle加密服务，通讯双方必须都是Silent Circle用户。遗憾的是，这款软件的适用平台，并不是计算机，而是苹果iPhone。

不过，使用安卓系统的手机用户也可使用Redphone和TextSecure加密通话和短信。这两个软件是由Whisper Systems公司的开源软件，强项就是供保密通话和短信加密，而且都已通过了第三方机构监测，确保没有任何“后门”。RedPhone主要提供终端到终端的加密语音服务。RedPhone拨打电话时，使用的是默认的系统拨号和地址簿。如果对方手机也安装有这个程序，就可以升级成加密通话。TextSecure不是简单地把信息隐藏起来，而是采用加密技术确保信息安全。无论是发送过程还是存储在手机时，短信始终都是加密的。与一般短信应用程序一样，它也很容易使用。如果手机丢失或被盗，信息仍是十分安全的。

另外一种加密方式是使用PGP加密数据。PGP以及与PGP功能相当的开源软件GPG，都可以被用来加密数据和电子邮件。但这些软件使用起来有点难度，斯诺登甚至不得不自制教学视频发给《卫报》的记者，教会他如何使用。

海盗湾的创始人Fredrik Neij，也决定开发一个能够保证用户隐私的通讯工具Hemlis。“Hemilis”在瑞典语中就是“隐私”的意思。Hemlis将采用XMPP作为通信协议，并利用PGP的加密方式，实现端到端的加密，即消息从产生到对方获取的整个过程，都是被加密的。根据目前的技术水平，要破解如此加密的通讯内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同时，当用户收到传来的消息后，Hemlis就会将其服务器上的内容彻底删除。

当然，我们也可以有一些简单选择。例如，停止使用微软、苹果和谷歌的操作系统。但是，这对很多人来说，更换操作系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如果考虑到微软已经承认向美国国家安全局提交全球客户数据，操作系统“后门”已成为非常现实而严峻的问题，或许我们就可以下定决心。同时，也可以考虑使用包括Ubuntu在内的各种版本的Linux操作系统。

俄罗斯情报部门国家安全部（FSO）的做法，也很干脆彻底。他们订购了20台打字机，特别敏感的文件只打印在纸张之上，不使用电子数据存档。这种做法，不仅在俄罗斯的情报部门运用，国防部和民防部也开始使用。俄罗斯国家安全部已购置斯拉夫文和拉丁文的“手提式电子”打字机。同时，还采购了100多盒Triumph-Adler Twen 180型打字机以及Olympia Comfort打字机用的彩带和修正带。

如果我们不能舍弃微软、苹果和谷歌操作系统，那还有一些简便易行的办法。例如，手机关机后拆掉电池。虽然有些神经质，但养成这种习惯，可防止手机向附近移动基站泄露位置信息。当然，也还有更加神经质的做法，就是购买一次性预充值的廉价手机或手机卡。就像《黑客帝国》的情节，打完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下水道。

免跟踪

“棱镜”曝光后，全球越来越多的网民担忧谷歌搜索的安全性，开始使用没有储存用户隐私资料的搜索引擎。美国的DuckDuckGo和荷兰的Ixquick全球使用量大幅增加。这两个网站一向是以“从不追踪用户”和“从不过滤信息”为卖点。

2007年创立的DuckDuckGo原本用户增长缓慢，但自“棱镜”曝光后，其搜索量显著上升，日均搜索量接近500万次，比一年前增加了一倍多，而且一半以上访问来自美国境外。荷兰的Ixquick点击率也急剧上升，日均搜索量近300万次。但是它们的竞争对手，谷歌、微软和雅虎占据美国网络搜索市场96%的份额。2013年5月，谷歌日均搜索量为4.31亿次，必应为1.13亿次，雅虎为7700万次。

DuckDuckGo搜索引擎，总部位于美国宾州瓦利福奇市。其强调在传统搜索引擎的基础上引入各大Web 2.0站点内容，主张保护用户隐私权，并承诺不监控、不记录用户的搜索内容。传统搜索引擎为优化搜索结果，必须对用户数据进行尽可能全面地收集和分析。DuckDuckGo却很明确，不记录用户IP地址、搜索行为等任何数据，默认情况下也不会使用Cookie来记录用户数据。

此外，DuckDuckGo还对用户点击搜索结果后跳转到目标网页过程进行重定向处理，目标网站无法获知用户是通过输入哪些搜索词跳转到自己的网站。同时，DuckDuckGo鼓励用户使用Firefox浏览器的强制https扩展和“托尔”（Tor）匿名网络等方式保护隐私。DuckDuckGo也运营着一个“托尔”节点，以方便用户在使用相对速度较慢的“托尔”匿名网络时也能够快速而安全地搜索。

在中国，百度搜索网页搜索栏中，点击鼠标左键两次，会出现以前搜索过的历史记录。然后用鼠标指向想要删除的历史记录，这条历史记录会深色显示，再点击Del键，就可以删除这一条历史记录。这种方法想删哪条都可以。

隐藏网上身份的浏览器扩展工具Disconnect.me的开发者之一奥本海姆也表示，“棱镜”曝光后，该程序下载次数上升。Disconnect.me可以监控和阻止网站收集用户数据，目前可以监控超过2000个网站。一旦发现某个网站试图获取用户数据，它将把数据进行加密处理。在没有得到用户允许的情况下，Disconnect.me不会搜集用户的IP地址和任何个人信息。

托尔

前面提到的“托尔”（Tor），是一种允许用户匿名访问互联网的服务，将通信数据在分布于全球各地的网络节点间跳跃中转来保护用户隐私。其可实现匿名访问和传输信息，把访问和传输的痕迹完全抹掉，让人无法获知所浏览的网站，让网站无法获知用户的物理位置。

“托尔”技术源自美国国防部研发的一项技术，名为“洋葱”路由网络。最初，该项目由美国海军研究实验室赞助。2004年后期，“托尔”成为电子前哨基金会（EFF）的一个项目。2005年后期，电子前哨基金会不再赞助“托尔”项目，但他们继续维持“托尔”的官方网站。

实际上，“托尔”是第二代“洋葱”路由（Onion Routing）的一种形式，在由“洋葱”路由组成的表层网通讯，可实现匿名对外连接、匿名隐藏服务。“托尔”用户会在本机运行一个“洋葱”代理服务器（Onion Proxy），与其他“托尔”用户交流，在“托尔”网络中组成一个虚拟网络（Virtual Circuit）。

“托尔”是在5层协议栈中的应用层进行加密，而它之所以被称为“洋葱”，是因为它的结构就跟洋葱相同，你只能看到它的外表，想要看到其核心，就必须把它层层剥开。即每个路由间的传输都经过Symmetric Key加密，形成有层次的结构。它中间所经过的各节点，都好像洋葱的一层皮，把客户端包在里面，是保护信息来源的一种方式。这样，在“洋葱”路由器之间可以保持通讯安全。一些应用程序就可以将“托尔”作为代理服务器，网络通讯就可通过“托尔”的虚拟环路来进行。

简单地说，“托尔”的工作原理是，让设置的代理服务器通过大量的入口点进入“托尔”网络，在那里经由许多不同服务器逐个跳转式传递信息。至于每条信息发送前和发送后是一个什么样子，路由器是毫不知情的。“托尔”提供了一个匿名信息来源的平台。用户只需要下载“托尔”客户端，将机密文件上传到“托尔”网络。然后，机密文件就会在“托尔”网络的各服务器间随机跳转，并使用加密层以混淆其源地址。

“托尔”支持大多数常用程序，包括浏览器、聊天程序、远程客户端和各种基于TCP协议的软件。浏览网页时，“托尔”常与Privoxy或Polipo等联合使用，Privoxy、Polipo是开源代理服务器，可以在应用层保护隐私。“托尔”不仅可以提供客户端的匿名访问，还可以提供服务器的匿名。通过“托尔”网络，用户可以维护位置不可知的服务器。当然，如果要访问这个隐蔽服务器，客户端也得安装“托尔”。只有通过“托尔”指定的顶级域名“.onion”，才能访问隐藏的服务器。“托尔”隐藏服务器的一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公开的IP地址，服务器就可以躲在防火墙背后。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托尔”等匿名网络工具，最早都是得到美国政府资助的。目前，“托尔”在全球大约有50万用户，其中15%位于美国，高居世界第一位。“托尔”开发负责人Karen Reilly说，美国执法机构曾因犯罪分子使用“托尔”隐藏IP地址而询问过他们，问程序的“后门”在哪里。但是“托尔”根本就没有“后门”，也从来不保存能识别用户的记录。

值得注意的是，“托尔”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例如，2011年黑客攻击了荷兰认证授权机构NigiNotar，制造了大量脸谱、谷歌、Skype以及“托尔”的假冒数字证书，目的是监控伊朗互联网用户。研究人员也发现“托尔”存在漏洞，可以被用来识别Bittorrent用户的身份。

小甜饼

上海的张先生最近经常浏览汽车网站，为购买自己的第一台座驾做些准备。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在看了几个汽车网站后，即便是在与汽车无关的页面，也看到比过去更多的汽车广告。这不是巧合，他计算机中的Cookies记录了张先生对汽车的兴趣。2013年央视“3.15”晚会曝光了一些互联网广告企业利用Cookies分析用户上网行为，窃取个人隐私。

Cookies也被昵称为“小甜饼”，是为方便用户二次浏览相关网页而设计的，相关信息由浏览器记录保存在硬盘上，同时服务器也会记录一份。当用户浏览某网站时，“小甜饼”可以记录用户ID、密码、浏览过的网页、停留的时间、地理位置以及使用APP的详细信息等。

“小甜饼”最初是为方便用户使用而设计的，但却被一些有商业企图的机构在用户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网络臭虫”采集“小甜饼”信息，搜集用户上网习惯，甚至跨越不同网站记录某一个用户的身份、网页浏览行为等，以向用户精准推送广告及商业化运作，这无疑会危及用户的隐私。

“网络臭虫”是什么？只是在用户访问的网页上放一个像素大小的图片（代码），用户根本看不到这个图片。“网络臭虫”的工作就是通过获取“小甜饼”来获知用户的浏览习惯，并进行跨网站跟踪。如果一天该页面有1000万人访问，那么该公司一天就获取了1000万份个人信息。黑客也可通过木马病毒盗取用户“小甜饼”，直接骗取网站信任，无需输入用户账号密码登录网站。

根据“小甜饼”的跟踪原理和特点，安全专家提供一些防范“小甜饼”泄漏隐私的窍门。

通过禁用“小甜饼”，开启“小甜饼”安全警告，或每次访问后删除与操作相关的“小甜饼”方式防范跟踪。

安装使用“禁止跟踪”（Do Not Track，简称DNT）功能的浏览器，并开启该功能。目前，主流浏览器软件的最新版本都支持“禁止跟踪”功能。国外的微软IE浏览器、火狐浏览器、谷歌Chrome浏览器等，国内的360安全浏览器都推出的“禁止跟踪”功能，可以阻止某些网站的“小甜饼”跟踪和跨网站跟踪行为。对于那些不遵守“禁止跟踪协议”的网站，许多浏览器还提供了隐私保护浏览器模式以及“小甜饼”清理方式。对于央视曝光的“难以清除”的Flash“小甜饼”，360安全浏览器也推出了一键清理功能。用户使用这些浏览器后可一定程度上避开因广告跟踪而造成的个人隐私泄露。

用户还可以通过安全防护软件，防范跟踪“小甜饼”。目前，多数网络安全软件支持跟踪“小甜饼”的清除与防御功能，用户可通过网络安全软件开启相应的拦截跟踪“小甜饼”功能，实现对广告跟踪的拦截和警示。

IE删除

日常网络生活中，我们使用最多的网络应用软件的就是浏览器。上网的时候，如果使用电子信箱，就会留下账号；如果访问一些网站，就会留下上网信息；登录电子商务网站，账号和密码就会默认保存。一旦计算机被恶意入侵，浏览器中的痕迹信息全部会暴露在黑客面前。所以，我们必须删除一切痕迹。这里主要以运用最为广泛的微软IE浏览器为例。

清除IE缓存记录。为加快上网浏览速度，IE会将最近浏览过的网站内容保存在缓存中，下一次再访问该网站时就可以直接从缓存中读取数据。这虽然加快了浏览速度，但是却埋下了安全隐患。对此，可以打开浏览器的“工具”菜单，选择“Internet选项”命令，在打开的窗口“常规”标签中单击“Internet临时文件”区的“删除文件”按钮，选中弹出询问窗口中的“删除所有脱机内容”复选框并确定，即可把所有文件都删除。

清除Cookies记录。Cookies是在访问网站后自动生成的，并保存在安装目录的Cookies目录中。因此只需要打开系统所在分区，然后进入\WINDOWS\system32\config\systemprofile\文件夹，将其中的文件全部删除即可。这是一种彻底的简单易行的办法。

删除历史记录。History文件夹记录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浏览过的网站内容，如果是Windows 2000系统则会记录访问过的文件夹。通过这个信息就可以了解用户一段时间内访问过的操作。因此，在离开计算机前，一定要把历史记录彻底清除掉，才能保证个人隐私安全。打开IE浏览器，执行“工具－Internet选项”命令，然后在“常规”标签中单击“清除历史记录”按钮就可以。

清除密码记录。在登录电子信箱、网上注册登记等操作时，都会要求输入密码。有时为方便，经常会使用系统的自动完成功能，系统就会记忆下密码，在下一次输入同样用户名时会自动完成密码输入。因此，在退出系统时，没有把密码清除掉就会很危险。为了不让危险存在，打开IE浏览器，执行执行“工具－Internet选项”命令，然后在“内容”标签中单击“自动完成”按钮，在这里可以通过“清除自动完成历史记录”下的“清除表单”和“清除密码”将曾经的记录全部删除。

恢复已访问过IE地址颜色。IE以及页面设计者一般都将页面上未访问过的和访问过的链接设置成不同的颜色，虽然这是为方便用户浏览，但不经意间却会泄露浏览足迹。打开IE的Internet选项设置窗口，在“常规”标签中单击“辅助功能”按钮，在随后打开的对话框中，勾选格式区域的“不要使用WEB页中指定的颜色”项，按“确定”按钮退出。再单击“颜色”按钮，在颜色区域选中“使用Windows颜色”，在链接区域通过调色板将未访问过的和访问过的链接颜色再设为一致，按“确定”退出即可。

关闭IE自动填写表单。IE中自动完成功能给用户填写表单和输入网站地址带来一些便利，但同时也给用户带来潜在泄密危险，尤其是对在网吧或公共场所上网的用户。若需要禁止该功能，只需打开Internet选项窗口，然后在“内容”标签中单击“自动完成”按钮，在打开的窗口中取消“自动完成功能应用于”下的各个选项，浏览器就不会再自动记录信息以便于填写表单。

百宝箱

当今，掌控主流互联网产品和服务的公司，大多是与美国情报部门合作的美国公司。面对“棱镜”，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使用替代产品和服务。这些开源软件和小众软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成为黄金替代品。根据IDC发布的一项报告，在世界范围内开源软件收入每年将增长22.4%，预计2013年达到81亿美元。以下这些替代产品和服务，就是我们逃脱“棱镜”手掌心的百宝箱。让我们开始胜利大逃亡吧！

（1）类型：操作系统。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pple OS X；Google Chrome OS；Microsoft Windows。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Trisquel，经由自由软体基金会认可，对用户友好的GNU/Linux发行版，适用于家庭和办公用户、教育机构、多媒体工作站等；ebian，由致力于创建自由操作系统的合作组织编写，绝大部分基础工具来自于GNU工程，以Linux宏内核为主；Fedora，由全球爱好者构建，面向日常应用，是快速、稳定、功能强大的GNU/Linux发行版，允许任何人自由地使用、修改和重发布；Linux Mint，便于使用的GNU/Linux发行版，是对用户友好而功能强大的操作系统，适用于新手；Tails，基于Debian的自启动光盘或USB发行，为用户提供网络匿名功能，安全预装浏览器、电子邮件客户端、即时通讯工具。同时使用Tor网络，难以被追踪；Arch Linux，起源于加拿大，致力于使用简单、系统轻量、软件更新速度快的GNU/Linux发行版；OpenBSD，类UNIX操作系统，强调便携性、标准化、准确性、生产安全性以及完整的密码系统，被称为全球最安全的操作系统；Qubes OS，由著名波兰美女黑客Joanna Rutkowska发布，充分利用虚拟化技术，所有程序都运行在虚拟机中。

（2）类型：谷歌安卓应用。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Android；Google Play。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CyanogenMod，基于安卓的开源系统，提供自行改写过的安卓手机固件，出自全球最大的安卓第三方编译团队；Replicant，完全符合自由软件精神的另版安卓系统；F-Droi，开放源代码的安卓类操作系统。

（3）类型：苹果应用。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pple iOS。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整个苹果iOS都是不安全的，因为其硬件都嵌有秘密追踪器。

（4）类型：网络浏览器。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网络浏览器；Apple Safari；Google Chrome；Microsoft Internet Explorer。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Tor Browser Bundle，以加密、匿名的方式浏览；Mozilla Firefox，由Mozilla基金会与数百个志愿者所开发，原名“Phoenix”（凤凰），也曾改名“Mozilla Firebird”（火鸟），是开放源代码的浏览器，用户可自由定制；GNU IceCat，一个自由软件，是由GNU工程发布的Firefox版本；Orbot，是代理服务器软件Tor推出的安卓手机版；Onion Browser，小型的开源苹果iOS网页浏览器，可通过Tor浏览。

（5）类型：浏览器插件。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Adblock Edge，可屏蔽网页广告；Disconnect，阻止第三方网站跟踪；HTTPS Everywhere，电子前哨基金会发布，加密保护功能支持超过1500个网站，可在支持网站中强制使用HTTPS方式加密浏览；NoScript，只允许受信任网站启用JavaScript、Java或Flash内容；Requestpolicy，可以过滤一切第三方内容，白名单功能强大，可为每个域名单独设定第三方内容许可，还可以设定全局的允许目标地址；Mailvelope，让网页邮件通过OpenPGP加密；Cryptocat，是一个基于网页的开源即时聊天程序，确保通信是加密过和私人化的；WebPG，在浏览器中支持GnuPG/PGP加密。

（6）类型：搜索引擎。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Search；Microsoft Bing；Yahoo! Search。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Startpage，私密的，不留记录的网络搜索；DuckDuckGo，匿名使用，保护用户隐私权，不监控、不记录用户搜寻内容；Seeks Project，开放的，去中心化协作搜索平台；YaCy，基于点对点连接，不通过中央服务器，确保搜索结果不会被记录和分析。

（7）类型：电子邮件服务。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Gmail；Microsoft Exchange；Microsoft Outlook；Yahoo! Mail。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Autistici/Inventat，免费的全方位电子邮件服务；Bitmessage，可向订阅者发送加密消息的电子邮件系统，每个用户都有公钥和秘钥，公钥即每个用户的地址，可以以一串字符或二维码形式呈现，私钥相当于验证公钥的密码；Riseup，提供安全私密的邮件账号服务，实行邀请制；Kolab，群组协同服务，可同步电子邮件、日历、地址簿；MyKolab，瑞士确保Kolab账号自主安全。

（8）类型：桌面电子邮件客户端。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pple Mail；IBM Notes；Microsoft Office Outlook；Novell Groupwise。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Mozilla Thunderbird，开放源代码的邮件程序；Claws Mail，轻量级邮件程序，支持GnuPG加密；Evolution，支持GnuPG加密的免费电子邮件和日历应用；Icedove，免费版本的Mozilla Thunderbird；Kontact，支持GPG的KDE邮件客户端。KMailKDE，桌面电子邮件程序，支持GPG加密。

（9）类型：电子邮件加密。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Enigmail，Thunderbird（雷鸟）和Icedove的OpenPGP外挂；TorBirdy，通过TorThun-derbird和Icedove连接；GNU隐私卫士，自由的OpenPGP工具；GPGMail，开源的GPG插件，用于OS X Mail应用程序；Maivelope，让网页邮件通过的OpenPGP工具；OpenPGP，开源的PGP图书馆javascript；WebPG，在浏览器中支持的GnuPG/PGP。

（10）类型：社交网站。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Facebook；LinkedIn；Twitter。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RetroShare，自由、安全的P2P通讯平台，提供文件共享、聊天等服务，利用OpenSSL加密所有通信；buddycloud，开放社交网站；Diaspora，纽约大学学生创建，目的是对抗脸谱，强调开源、去中心化、保护用户隐私，能让每个用户选择是自己管理个人信息还是托管给提供主流服务器的供应商；Friendica，开放源代码的自由社群网络服务器；GNU society，自架的去中心化社群网络；Lorea，分布式的联合社群节点；Movim，开源社交网络系统，用户对自己的数据拥有最大控制权限，可以从系统导入导出数据；pump.io，自架社交串流服务器；Salutà To，多种前端的多功能通讯工具；Tent（帐篷），非中心式的、开放的社交协议。

（11）类型：即时通讯工具。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OL Instant Messenger；Google Talk；OS X Messages；Yahoo! Messenger；WhatsApp Messenger；Viber Messenger。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Pidgin，集多种聊天工具于一体的开源聊天程序，可用所有的即时通讯账户登录，可以自由使用和修改；Off-the-Record Messaging，开启OTR可以加密，让外人无法看到聊天信息，和自己确认的（而不是其他人伪装的）联系人联络，无法伪造聊天信息；Adium，苹果OS X上的多方协议即时通讯客户端，使用OTR加密信息；Gibberbot，免费开源加密聊天软件，使用OTR加密信息；SurespotFree，开源，端到端的安卓通讯工具；TextSecure，安卓的加密信息客户端，可增强用户和企业通信的安全性；XabberOTR，安卓即时通讯工具，使用OTR加密信息；ChatSecure，简单的多协议即时通讯客户端iOS应用。可使用OTR发送信息。

（12）类型：视频会议和VoIP。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FaceTime；Google+Hangouts；Google Talk；Skype。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Jitsi，开源的，可实现安全（ZRTP加密），高质量的SIP/XMPP视频通话、会议、聊天、桌面共享、文件传输；Linphone，加密的影音软件；Mumble，自由、开源和跨平台的VOIP软件，主要用户是游戏玩家，可实现加密且低延时的语音通讯；CSIPSimple，自由、加密的安卓VoIP软件；RedPhone，提供安全加密的安卓语音通话功能。

（13）类型：网上交易。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PayPal；Google Wallet。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Bitcoin，点对点基于网络的匿名数字货币，没有中央权威控制货币的汇款通道；Alternative cryptocurrencies，加密货币。

（14)类型：媒体发布。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Flickr；Instagram；PicasA；Tumblr；YouTube。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WordPress，免费开源项目，使用PHP语言开发的博客平台，也是内容管理系统；GNU MediaGoblin，去中心化的媒体发布平台；Piwigo，开放且免费的相片平台；Zenphoto，开放且免费的媒体网站，安装方便，扩展性强，可轻易安装各类模板及插件；Noblogs，建立在WordPress上的博客发布平台。

（15）类型：文档协作。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Docs；Microsoft Office Web Apps；Zoho Office Suite。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Etherpad，开放源码、实时协作软件，可多人同时修改一份文件，同时看到其他人的修改；EtherCalc，多人电子表格服务器。

（16）类型：电子地图。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pple Maps；Google Maps；Microsoft Bing Maps。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OpenStr eetMap，网上地图协作计划，目标是创造一个内容自由且能让所有人编辑的世界地图。

（17）类型：云存储服务。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Apple iCloud；Dropbox；Google Drive；Microsoft SkyDrive。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git-annex assistant，在多台计算机间同步档案；AjaXPlorer，可实现远程端文件管理功能；ownCloud，由KDE社区开发，提供自我管理的云存储和日程安排服务；Seafile，可搭建文档协作平台，自动同步文档到平台，团队成员间可对文件共享、推荐、评注，文档事件流可方便知道最新的修改；Sparkleshare，流行云同步服务Dropbox的一个开源替代，利用Git工具向用户提供自我管理的文档存储服务；Tahoe-LAFS，是技术含量更高的分布式系统，提供的云存储系统适应性极强，让用户在托管共享存储的同时也不会有数据被窃之忧；Cozy，用户可以掌控、修改和删除的个人云空间。

（18）类型：Web分析。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Analytics。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Piwik，开源Web统计软件，可提供网站实用统计报告，如浏览人数、访问最多的页面、搜索引擎关键词等；Open Web Analytics，开源的网站流量统计系统。

（19）类型：DNS提供商。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Google Public DNS。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Namecoin，分散式的域名解系系统，受Bitcoin的启发而开发；OpenNIC Project，保持中立的域名解析服务。

（20）类型：地下网络。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Freenet，有5个以上节点的用户群，就可以用宽带分享种子文件，组成独立网络系统。主要应用在匿名领域，如海盗湾、维基解密、丝绸之路等；I2P，隐形互联网计划，是由I2P路由器以Tor路由方式组成的表层网路，上面的应用程序可安全匿名腾讯，包括匿名上网、聊天、撰写博客和档案传输；Nightweb，称作“暗夜网络”，帮助安卓设备接入一个匿名点对点社交网络，可以写文章或分享照片，粉丝将通过基于I2P匿名网络使用BitTorrent来获取发布的内容；Syndie，开源的跨平台程序，支持在多种匿名网络或普通网络中内容发布与同步；Tor Hidden Service，使用Tor作为通信渠道来隐藏，保证不会被发现和劫持。

（21）类型：Meshnet。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Project Meshnet，在线互动式文档分享平台。

（22）类型：Live CDs & VM images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Liberté Linux，Live CD/UBS设计的用于敌对环境的通信辅助系统；Tail，Live CD/UBS设计的致力于保护隐私和匿名性的系统；Whonix，基于Virtual Box，Debian GNU/Linux和Tor的匿名操作系统，可保证IP和DNS不泄露。Whonix由两台虚拟机构成，一台只跑Tor，充当网关，另一台平台，在一个完全隔离网络，连接全部要经过Tor。

（23）类型：XMPP Server（可扩展通讯与数据传输协议，全球用户数百万，无中央服务器也能传递信息）。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ejbberd，XMPP服务软件，适用于OS X；ejbberd，XMPP服务软件；Prosody IM，XMPP服务软件，可快速安装，方便扩展；Tigase，轻量级的可伸缩的Jabber/XMPP服务器，无需第三方库支持，可处理非常复杂和大量的用户数，可以根据需要进行水平扩展。

（24）类型：SIP Server（应用层的信令控制协议。用于创建、修改和释放一个或多个参与者的会话。会话参与者可以通过组播、网状单播或两者的混合体进行通信）。

美国公司的产品和服务：暂无。

替代的产品和服务：asterisk，可记录路由器与所有知道的目的地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信息使路由器能识别到某个目的地的最有效的下一跳；Free SWITCH，电话软交换解决方案，包括软电话和软交换机，用以提供语音和聊天的产品驱动，可用做交换机引擎、PBX、多媒体网关以及多媒体服务器等，支持VoIP/SIP；Kamailio，开源的SIP服务路由平台软件，支持VoIP/SIP。

备注：GNU工程，又称自由软件基金会。其开发了一套与Unix向上兼容的名为“GNU”（GNU's Not Unix）的完全自由的软件系统。